载《普京文集》,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出版2002年11月版
我的确高兴有机会到外交部来参加你们今天的工作。最近几个月里有许多重大的国际举措。这迫使我们按照非常紧张的日程表工作。今天的谈话可以做些总结并确定我们面临的一些任务的范围。
在部长刚刚说过的新的对外政策构想里,明确表述了我们在国际舞台上的民族利益。它们是和国防以及国家安全领域里的任务和保障俄罗斯的社会经济发展的任务相对应的。可能,这是我们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第一次提出了一个明确的整个国家的对外政策和安全战略。我们在日常工作中做到了坚持构想所提出的对外政策立场,总的来说做到了把它们体现在许多国家政权机关、社会组织和实业界协调一致的工作中。我认为这是非常重要的。
俄罗斯今天在世界舞台上碰到的问题,是重大的和范围广泛的,这一点你们比其他任何人都更清楚。在人们大量谈论的日益发展的全球化的条件下,我们国家还需要给自己找到在世界上的定位。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对一体化的战略方针当然是和国际社会的一体化,是和所有愿意并准备和我们实现合作的人发展广泛的政治对话和互利合作。
在这里,要优先考虑的任务是,在俄罗斯周围建立稳定的、安全的环境,建立能够让我们最大限度地集中力量和资源解决国家的社会经济发展任务的条件。
很清楚,今天我们对国际局势施加影响的手段客观上并不是像我们所希望拥有的那样多。在这种条件下,对我国对外政策基本方向的局势发展做出超前预测的意义就成倍地增加了。特别在那些还保存着不小冲突潜力的地方:巴尔干,中近东、世界的某些其他地区。
外交工作极其重要的一个方向是保障战略安全。这里说的是国际关系进一步发展的稳定性和可预见性。华盛顿暂时推迟了通过关于发展国家导弹防御系统的决定。这个事实再次证明,如果能够目标明确、深思熟虑、超前地行动,当然也要考虑到我们伙伴们的利益,就可以获得现实的积极结果。
联系到这个题目,还想说的是,我们批准了第二阶段削减进攻性武器条约,全面禁止核试验条约。当我说“我们”的时候,我指的是国家。俄罗斯做到了国际社会早就期待我们做的事,我不说是要求,但至少是坚持俄罗斯要走这一步。我们做了这个。现在我们在等待着回应的步骤,而且我不认为,绝大多数参与国际交往的人希望俄罗斯单方面解除武装。相反,我的看法是,这样会给这些国际关系自身的当代结构带来不可挽回的损失。
你们今年面临着一项复杂和细致的工作,要和我们的伙伴们一起保住1972年条约。新当选的美国总统班子的领导人最近的一些声明说明,这个对话可能会是积极的。我们非常指望进行这样的共同工作。
还有一点很重要,那就是我们学会了坚决地但是决不发生对抗地维护自己的利益。联系到这一点,我想指出以下的情况。往往不得不遇到的是,我们好像不好意思在我们的伙伴面前提出尖锐的问题,事先就认为这些问题是他们不能接受的。了解和考虑别人的立场无疑是必要的,但是这里应当把主要目标绝对弄清楚,这就是我们自己的、当然是经过明确论证的国家利益。
我们的国家不可能不遇上一系列的尖锐问题。这包括地区冲突、分立主义、恐怖主义、失控的移民、有组织犯罪,等等。特别想指出国际恐怖主义和任何流派的、绝对是任何流派的原教旨主义的危险性。这是我们已经讲过许多次了,而且甚至在我们提出之后成为了国际上常说的话题了。完全清楚的是,一个恐怖主义的“国际”正在形成,在这里我和我们的伙伴们应该安排好有条不紊的和协调一致的工作。我们直接关心的是,促使在所有这些方面的国际合作中都安排好有效的机制。
在外交部和我国其他涉外机构的工作中,经济外交的比重应该增加。总的来说,经济方面的工作还留有许多没有加以利用的资源。外交部的中枢机关有时未能完全掌握贸易经济领域的各种问题的情况。我提个醒,你们手里早就有了一个极其重要的工具——关于外交部在推行统一的对外政策路线中起协调作用的总统令。应该比以前有效得多地利用这个工具。
必须建立起这样一种在国外推进和保护我们的经济利益的体系,使之能保障为俄罗斯经济作出最大的贡献,把我们和世界经济实现一体化的各种途径的风险降低到最小程度。我认为极其重要的是,要让对外政策部门更加注意对最大型的对外经济项目的护驾,注意让它们和国家的利益衔接起来。必须争取在国外为俄罗斯的企业活动创造条件,至少要不比俄罗斯给外国生意界提供的条件差。为此当然需要知道,我们这里对外国生意界来说有哪些条件?关于向外交使团通报我们自己国家正在发生的进程问题,我在5分钟以后再说。
另一个方面是对我国的各个地区的帮助,特别是帮助西伯利亚和远东进入世界市场。恰恰是在这方面特别需要启动与地方行政当局、国家各个地区的领导以及总统在联邦区的代表密切协调的机制。在这里我想讲的是,脱离开自己本国的问题有可能导致出现注定的失误。
在这里说几句我国对外政策的地理布局。我们毫无疑问地要优先考虑独联体国家。大家都明白,俄罗斯依然是这个联合体各种一体化进程的自然核心。而一体化本身不过是一个过程,这不是目的本身。我们也不是需要那样的一体化。不需要把它当作口号或者当作招牌。它应该能为我们的国家和我们的公民带来实际好处。正是在这种考虑下,我们举行了例行的联盟国家最高国务委员会和独联体国家首脑理事会会议。正像这些高峰会议的结果表明的,在和我们的伙伴们对话时,采用这样的立场更有效, 而且不仅是他们能够接受的——他们自己也愿意这样做。
实际上在每次访问独联体国家的过程中,我都会见了讲俄语群体的代表。应该说,对我们和你们在这个领域里的工作有很多抱怨。这涉及的不仅仅是外交部门。这涉及的是整个国家在这个领域里所做的努力。但是在外交部门里也一样。在信息、政治方面,在做人的直接工作中,也都一样。我们显然对保护我们的侨民聚集的地方,对保护俄罗斯文化和俄罗斯语言方面做得不够。那些在一瞬间脱离了自己祖国的成千上万的人们没有任何过错。需要把这一点作为出发点。我明白,做人的工作是需要花费很大力气的,要有很大的耐心,要讲求分寸。巨大的工作落在了领事部门的身上。这就是在独联体国家工作的外交官活动的特点。这里既需要有专门的职业素养,也需要有特别的人的素质。
欧洲方向是我们的一个极其重要的传统方向,有许多事要做。欧洲今天正在发生着各种复杂和富有活力的过程。欧洲的各种结构在转变,大型欧洲组织和地区性论坛的作用在变化。在这方面,我们和欧洲联盟的关系无疑具有越来越重要的意义。我们今天当然不提出成为欧洲联盟成员的任务。但是我们应当力求从根本上提高合作的有效性,改善这种合作的质量。在一个总的来说是良好的大环境下,明显不合拍的是俄罗斯在巴尔干、中东欧碰到的某些问题。在外交部的工作中这方面的潜力也还是有的。这方面的一个例子就是我们和波兰的关系变好了。该是严肃考虑一下在其他某些方向上也改善局势的时刻了。
和北大西洋集团关系正常化的进展并不简单。在巴尔干事件之后,这种关系倒退了,而且我相信不是由于我们的过错。现在协作的质量在逐渐恢复。这是正确的。北约是欧洲和世界政治中的现实存在。如果我们能够本着开诚布公、开放和建设性的相互配合的精神建立起关系来,这将是对欧洲稳定和保障我们自己安全的一个实质性的贡献。我想强调的是,这是从我们国家的利益出发的。但是我们也照旧认为扩大北约的路线是错误的,并且公开说,我们原则上在和这个联盟对话中不能接受它。
亚洲方向具有越来越重要的意义。我马上就要说的是,衡量我们更侧重哪一边——是欧洲还是亚洲——这是不对的。我们不可能有向西的也不可能有向东的倾斜。现实的情况是,有俄罗斯这样的地缘政治地位的大国,到处都有它的民族利益。这样的路线应当继续贯彻。我们需要牢固地在所有亚洲事务中扎下根。要达到这种状态就要加紧参加亚太地区的各种主要的一体化机构,而且并非次要的是要彻底扩大和主要亚洲国家,首先是和我们的邻国的友好关系和实际合作。
想单独谈谈一个问题。我相信,它应该成为外交部和我们的外交代表机构的中心问题之一。这里说的是促进国外积极地看待俄罗斯。目前这方面的情况远不是很好的。我不特别在这里展开谈了,这个领域里的状况如何,你们不比我知道得差。我想,至今有些人还觉得拿危险的俄罗斯形象做文章对他有好处,会对为增加军事力量和在国际事务中使用武力的方针辩解有用。但是感谢上帝,世界已经相当牢固地确立了一种理解,那就是俄罗斯发生了质的改变。这无疑会影响到今天国际关系的性质。我们只是应该在自己的工作中通情达理地和精心地利用这一点。而且不是简单地利用,而是要把这种理解继续推进。争取影响国外的社会情绪正在成为最尖锐和迫切的对外政策问题之一。我们应该大大提高这方面的工作水平。为做好它,需要利用所有可能的杠杆:在大众媒体上发表演说,扩大社会组织方面的接触,宣传我国文化科学成就。我们的外交机构应该研究社会情绪,主动提出建议和进行协调。我想特别引起注意的是,必须更积极地在外国大众媒体人士中开展工作。外交部的工作人员有义务在国内和国外解释俄罗斯对所有出现的问题的立场。
作为结束,我认为指出一点是重要的和需要的,即去年我们和你们是按照一个非常紧张的日程表工作的。可以说,不仅在制定战略上,而且在国际实践中,我们是在把错过的东西补回来。仅在最高层,俄罗斯就参加了260次国际活动。在很大程度上由于外交上的积极活动,得以解决了许多原则上本该由其他力量和手段解决的问题。但是我们是在你们的帮助下做到这些的,因为其他方面的资源还不足。这是一项紧张的、责任重大的和讲求效益的工作,我想为此感谢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