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确分析评价中亚非政府组织

　一、中亚非政府组织的现状和特点

　　进入20 世纪90 年代, 特别在“9.11”事件后, 中亚地区非政府组织迅速增长。在俄罗斯登记的中亚非政府组织就有10000 多家。截止2005 年8 月, 全球共有2914 家非政府组织在中亚注册, 其中在哈萨克斯坦有699 家, 吉尔吉斯斯坦有1010 家, 塔吉克斯坦有595 家, 土库曼斯坦有138 家, 乌兹别克斯坦有472 家。[1] 哈萨克斯坦的非政府组织从2001 年底的2500 多个猛增到2005 年的5000 多个。在吉尔吉斯斯坦, 一个仅有500 万人的国家非政府组织却达5000 个, 被称为“非政府组织之国”。以帮助建立本土非政府组织的外来非政府组织已经达到4563 个。

　　未取得实体资格但事实已在运作的非政府组织不计其数。这些非政府组织通过自身及其支持的组织, 形 成巨大的网络, 具有很强的活动能力和影响力。目前, 中亚国家的非政府组织大多具有西方背景。其特征如下:

　　( 一) 政治化

　　一般说来, 非政府组织是一种非政治、非盈利的民间联合体。但中亚地区的非政府组织在美国势力的渗透下, 却成为对中亚“民主改造”和“政权更迭”的工具, 被称为美国外交政策的“特洛伊木马”。[2] 政府背景日渐浓厚, 逐渐成为境外政府机构扩展和延伸势力的政治工具。从国内看, 反权威政治的非政府组织大量兴起。这不仅是外部扶持的结果, 更重要的是中亚国家自身社会矛盾的产物。政治上集权主义,社会阶层上哑铃式的结构, 经济领域的腐败、集体贫困和两极分化给非政府组织参与政治、反对政府提供了社会土壤。格鲁吉亚、乌克兰和吉尔吉斯斯坦发生的三场“革命”, 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 即非政府组织挟“民意”, 组织街头政治, 导致政权的更替。

　　( 二) 宗教化

　　苏联时期实行宗教控制, 中亚宗教性非政府组织缺乏生存空间。苏联解体后, 中亚社会危机加重、意识形态真空和各国宗教政策调整, 促使宗教性非政府组织大量出现。教徒、宗教团体、祈祷点和经文学院数量激增。1989 年中亚只有一所经文学院, 160座清真寺。1991 年, 经文学院发展到9 所, 清真寺已经达5000 座。目前, 仅吉尔吉斯斯坦就新建20000座清真寺。随着20 世纪90 年代中亚伊斯兰复兴运 动的出现, 各种宗教性非政府组织应运而生。依据其宗旨可分为两类: 以宗教为信念, 追求社会目标; 以宗教为诱饵, 追求政治目的。乌兹别克斯坦伊斯兰运动、伊斯兰解放党、维吾尔解放组织、东突厥斯坦伊斯兰运动等组织试图利用宗教组建宗教政党, 参与政治进程、反对世俗政治体制, 带有原教旨主义的色彩。同时与境外的极端宗教组织和国家组织相互勾结。此外, 一些宗教性的非政府组织在社会发展中也扮演了积极作用, 如以解决贫穷、恢复日常宗教文化传统为目标的“妇女联盟”等非政府组织, 但他们的共同特征是具有宗教色彩。

　　( 三) 极端化

　　极端化表现在两个方面: 暴力恐怖化和极端民族化。独立后的中亚各国的多元民族结构没有改变,但各国突出了主体民族的政治地位。宪法中将主体民族的语言定为国语, 重要职务由主体民族人员担任等。这必然引起非主体民族的不满。主体民族和非主体民族的矛盾导致极端民族主义和分裂主义的产生。在乌克兰, 占大多数的乌克兰人的民族主义逐渐兴起, 仇视大俄罗斯主义、排斥俄罗斯的影响。在哈萨克,“世界哈萨克大会”、“民族独立党”、“解放党”等非政府组织主张建立一个哈萨克人至高无上的国家; 乌兹别克斯坦的“突厥联盟”、“别尔利克运动”则宣扬“乌兹别克帝国是中亚的统治者”的极端民族主义思想。渗透于中亚各国的“伊扎布特”组织则宣扬建立东突厥斯坦国。同时, 中亚非政府组织倾向于暴力恐怖化。目前中亚极端势力处于调整期。极端分子开始借助于非法武装发动恐怖袭击、绑架暗杀等暴力手段, 目的是制造社会混乱, 进行政治讹诈。

　　( 四) 社会化

　　目前, 中亚地区的非政府组织呈现出社会化的特征。西方建立的非政府组织和扶持下的非政府组织以“民主拓展”为手段, 渗透到中亚国家民主进程、市场改革、安全、文化、人权、人道主义援助等社会生活的诸多方面, 以期达到社会变革的目的; 以推动中亚社会进步、经济发展、民族团结和行业自律的进步非政府组织以其影响力弥补了政府管理的不足, 产生了巨大的社会效应; 极端非政府组织也逐步趋向社会化, 其组织成员来自社会各个阶层, 知识分子、神职人员、处于贫困地位的失业者和不满社会的青年等。在中亚国家, 哪里有贫困、失业、腐败、不公, 哪里就有宗教极端组织和极端恐怖组织。因此, 社会化已成为中亚地区非政府组织的一个重要特征。

　　二、中亚非政府组织的正负作用

　　中亚非政府组织是在历史、文化、宗教、复杂的国内矛盾影响和国外扶持下生成的, 对于这一组织我们应用辨证的眼光去看待, 既要看到其正向作用,也要看到它的严重危害性。

　　( 一) 中亚非政府组织的积极作用

　　1.客观上改变政府官僚主义作风, 促进民主法制建设中亚具有政治色彩的非政府组织诸多由美国资助, 目的鄙陋, 但客观上培育了民主氛围。同时存在较多的进步非政府组织。如电子行业的非政府组织在2004 年底就参与“电子政府”建设, 希望建立高效、透明和廉洁的政府体制。这些非政府组织都直接或间接地对治理政府政治腐败、官僚主义盛行的弊病, 促进民主法制建设发挥了作用。以哈萨克斯坦为例, 在2005 年国情咨文中, 纳扎尔巴耶夫提出当年的主要任务之一就是积极推进政治改革并对此开展全民讨论, 提出必须继续进行执政机关的改革, 包括: 进一步分散权力; 逐步进行区、镇、村一级选举,到2007 年全面完成; 区分国家管理机关职能权限;提高政府工作效率; 加速形成“电子政府”。为了反腐败, 在独联体国家中率先通过了《反腐败法》。认识到 美国NGO 所起的作用也并非完全是消极的, 应当重视和加以利用。在促进社会文明开化的同时, 坚持要按本国自身的特点进行民主改革。

　　2.推动中亚国家经济社会事业的发展在经济上, 西方对中亚非政府组织经济援助大多附有“民主社会和市场经济”等方面的条件, 但这些经济援助和投资的确为中亚国家的经济恢复提供了动力。通过各种基金会、政府直接援助发展中小企业和建立社区基础设施, 增加就业机会。通过非政府组织向中亚各国政府提供有关改革预算和税收政策、银行系统等方面的专家技术建议, 为许多希望学习美国商业经验的企业管理人员和技术人员提供到 美国公司实习的机会, 通过各种基金会提供小额资助, 以帮助改善地方基础设施, 诸如开挖水井、修建学校等。[3]同时, 许多新设立的非政府组织纯粹只是为了吸引国际捐款来解决当地的经济问题。世界银行组织也与中亚各国的非政府组织联合阵线加强联系, 旨在促进中亚经济改革和经济发展。许多国际和当地的组织例如“美国妇女基金会”、“牛津饥荒救济委员会”与当地妇女组织联合培训妇女新的技能, 增加就业机会, 促进了中亚各国经济的发展。

　　在教科文卫事业上, 目前有众多的西方和当地的非政府组织在中亚国家从事社会事业工作。美国“开放社会研究所”和“索罗斯哈萨克斯坦基金会”合作, 对艾滋病高危人群采取防护措施; 促使中亚国家改革医疗制度; 通过IREX 组织提供文化、教育、新闻发展和环保方面的援助。由国际机构资助的当地非政府组织如乌兹别克斯坦“妇女援助中心”, 其目的就是提高当地的识字率、预防家庭暴力和维护当地妇女、儿童与残疾人的权利。同时, 中亚地区还存在大量的维护民族团结、维护民族文化传统的非政府组织, 如吉尔吉斯斯坦的“公民和谐与民族和睦委员会”、土库曼斯坦的“世界人文协会”和乌兹别克斯 坦的“民族文化中心”等。这些非政府组织对当地社会事业的发展起了重大的作用。

　　( 二) 中亚非政府组织的负作用

　　在看到部分非政府组织对中亚各国积极作用的同时, 我们也必须看到他们的严重危害性, 尤其是西方国家资助、扶持和创设的以“输出民主”、“颠覆政权”为目的的非政府组织和极端非政府组织的危害性。

　　1“. 民主输出”为要旨的非政府组织危及中亚各国政权稳定培植、扶持和利用非政府组织是美国在中亚地区推广“民主”的重要手段, 给中亚国家的社会稳定和发展带来了巨大的挑战。首先, 扶持和资助反对派和新生的政治精英。“美国中亚大学”通过为一些在校的青年学生精英颁发奖学金, 资助他们赴美国留学, 造就一大批亲美的“社会精英层”及反政府的中坚力量。其次, 加大对非政府组织的资金支持。据统计,“从1991 年12 月到2000 年6 月, 美国总共向独联体国家提供了约73 亿美元无偿的经济和技术援助, 3/4 以上都是提供给这些国家的私有企业以及非政府组织和独立的媒体等民间机构的。”[“4] 民主基金会”、“欧亚基金会”等都向中亚大选国家的非政府组织注入了资金, 尤其是“索罗斯基金会”更加积极。以吉尔吉斯斯坦为例, 2004 年索罗斯基金会分别向“金字塔”广播电视台、“里萨报”和反对派主办的《MSN》报资助4136 美元、10624 美元和70000 美元。对爆发吉尔吉斯斯坦“颜色革命”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是美元让吉尔吉斯斯坦的新闻媒体“开了口”。

　　再次, 培育、扶持反对派, 插手选举。美国利用“公民权利组织”、“青年人权团”等非政府组织重金拉拢政府官员培育反对派。在中亚国家举行选举时, 美国政府代表和各种非政府组织或明或暗地插手各国的选举活动。当选举不利于反对派时, 美国便发表强硬声 明迫使政府当局宣布选举无效, 重新选举。而一旦反对派组建新政府时, 美国等西方国家则立即予以承认。美国的这种政治伎俩在乌克兰“颜色革命”中表现得尤为赤裸。2004 年美国政府资助多个非政治组织为尤先科访美埋单, 甚至连第二轮总统选举后进行投票调查也是美国付账。可见, 美国等西方国家利用非政府组织插手选举, 培育、扶持反对派是“颜色革命”能够取得成功的关键。

　　2.极端非政府组织抬头, 威胁中亚地区安全当前中亚地区的极端主义非政府组织以伊斯兰极端主义为主, 同时兼有民族极端主义、政治极端主义和恐怖主义的某些特征。在意识形态领域散布极端宗教思想、在行为上倾向暴力恐怖化, 在空间上加强与境外恐怖组织联手和中亚地区的蔓延。从而对中亚地区乃至我国新疆的安全产生巨大的影响。

　　2005 年5 月, 位于乌兹别克斯坦东部费尔干纳谷地的安集延市发生武装骚乱事件。一群武装分子袭击了安集延地区一些警察岗哨和军队营地, 夺取了一批武器弹药, 并冲击安集延市监狱, 放出了数百名在押犯。“安集延事件”是国际极端势力在中亚策划的以改变现有宪法体制的暴力活动, 其直接策划者是中亚极端组织“伊斯兰解放党”( 总部设在英国伦敦)的新分支组织“艾克拉米亚”, 众多的极端非政府组织如“乌伊运”、“伊斯兰复兴党”、“东突厥斯坦伊斯兰运动”、“基地”、“塔利班”、“车臣”非法武装等恐怖组织和极端组织暗中插手这一事件。他们事先在吉尔吉斯斯坦、乌兹别克斯坦和塔吉克斯坦三国边境交界处秘密集结, 然后潜入乌兹别克斯坦捣乱。其目的是首先在安集延地区制造骚乱, 进而将骚乱扩散到费尔干纳盆地和整个乌兹别克斯坦。如果不加以控制将会在中亚地区产生连锁反映, 将直接威胁到中亚地区乃至我国新疆的安全。

　　三、结论

　　( 一) 正确看待

　　对中亚地区非政府组织应该采取辨证的态度来看待, 不能因西方国家利用非政府组织策划“颜色革命”和极端组织的恐怖行径而“谈虎色变”, 将非政府组织看作是中亚地区动荡和危机的罪魁祸首。必须看到进步的非政府组织在促进中亚地区改变政府官僚主义作风、促进民主法制建设和推动中亚国家经济社会事业发展所发挥的作用。同时也必须认识到由于中亚1/4 的非政府组织接受了海外援助, 大量的非政府组织由美国资助、扶持和直接创设, 为美国在中亚地区“改变政权”发挥了重要的作用。也必须看到极端恐怖组织和宗教组织在反恐的大背景下,逐步改变策略谋求新的发展空间, 思想和行为逐步倾向暴力的现实。如果任由恐怖活动继续升级, 将给中亚地区造成严重的危害。从整体来看, 中亚非政府组织对地区安全的威胁大于机遇。

　　( 二) 加大应对措施

　　针对中亚非政府组织的复杂性, 中亚国家首先要积极地扶持、利用正向的非政府组织, 以此解决国家没有能力解决的问题。其次, 利用各种手段防范接受海外援助的非政府组织和当地旨在促进社会进步事业的非政府组织向政府性组织转变, 从而演变为“民主化”工具。同时要高度关注这些非政府组织被极端势力所利用。再次, 加大以立法为核心的综合治理手段, 积极参与地区安全机制来防范政府性的非政府组织的颠覆活动和极端势力的渗透。比如, 哈萨克斯坦通过《非政府组织法》、《关于哈萨克斯坦境内外国非商业性机构及其活动法》区别对待非政府组织, 对那些具有煽动、组织、策划、阴谋推翻现政权倾向的非政府组织进行秘密监控。[5] 2005 年, 白俄罗斯议会先后对《政党法》、《社会团体法》和《刑法》进行了修改和补充, 并制定了《反极端行为法》等法律,严厉打击颠覆性的非政府组织和极端主义组织。同时, 提高集体安全条约组织成员国军队对抗“颜色革命”的水平, 以“上海合作组织”为平台, 严防“革命”、打击极端恐怖势力和宗教势力, 维护地区安全与稳定。

　　( 三) 关注极端非政府组织对新疆的渗透

　　中亚的极端非政府组织与我国新疆“三股势力”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目前正通过各种途径加紧对新疆的渗透。首先, 思想文化渗透。目前中亚的“伊斯兰解放党”利用伊斯兰教这面旗帜, 宣扬极端宗教思想, 将泛突厥主义与泛伊斯兰主义联为一体。将《伊斯兰章程》、《道路》等反动书籍译成维吾尔语运抵新疆, 鼓吹要建立一个包括新疆在内的“大突厥斯坦国”。境外的“东突”组织在新疆周边地区利用维吾尔语电台、网站和100 多种书籍对新疆进行渗透和蛊惑, 鼓动维吾尔人的反汉情绪。[6] 在南疆大办地下教经点, 甚至公然在课堂上传播极端思想, 在20 世纪90 年代尤为猖獗。“9.11”事件后, 尤其是美国将其定为恐怖组织后, 势力受到重创。但其继续利用各种途径推动“新疆问题”国际化的图谋没有改变。其次,培植新生力量。1998 年中亚“伊斯兰解放党”开始渗透新疆, 不到一年在全疆10 地、市发展成员2000 多人。2001 年自治区公安厅发现其成员涉及知识分子、“三股势力”的残余分子、刑释人员, 甚至包括高校大学生。2003 年的组织案中, 其成员涉及27 所学校。同时“乌伊运”、“东突厥斯坦伊斯兰运动”等组织也加紧了在新疆培植新生力量的活动。再次, 内外勾结, 加紧渗透。中亚极端伊斯兰组织为了实现建立统一伊斯兰国家的目的, 积极地与“东伊运”、“维吾尔解放组织”联合支持“东突”分子分裂中国的活动。

　　2001 年“基地”组织拨巨款培训“东突”分子。同时,“东突”分子加紧了与反华势力的联合。近年来, 吉尔吉斯斯坦、哈萨克斯坦两国已成为来自土耳其、美国、德国和其他国家的反华维吾尔激进分子举行勾结会议的场所。因此, 目前中亚地区已成为“东突”恐怖势力和中亚极端势力向我国新疆渗透的前沿阵地。为“东突”分裂势力分裂中国提供了一个重要的境外场所, 必将对我国西北边疆和新疆的安全与稳定构成极大的挑战。因此, 关注、分析和应对中亚极端非政府组织对新疆的渗透将是新时期国家安全的重大课题。

作者简介: 王付晓( 1974- ) , 男, 中共乌鲁木齐市委党校经济学教研室讲师, 研究方向: 国际政治。

参考文献:
[ 1] 潘志平等“. 颜色革命”袭击下的中亚[ M] .乌鲁木齐:新疆人民出版社,2006.
[ 2] [ 美] 威廉·布鲁姆著.谁是无赖国家[ M] .北京:新华出版社,2002.
[ 3] 高祖贵.美国与中亚的关系分析[ J] .北京:俄罗斯中亚东欧研究,2005.
[ 4] 郑羽.独联体十年———现状,问题,前景1991- 2001[ M] .北京:世界知识出版社,2002.
[ 5] 徐海燕.独联体国家如何应对“颜色革命”[ J] .北京:国际资料信息,2006.
[ 6] 丁建伟.地缘政治中的西北边疆安全[ M] .北京:民族出版社,20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