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亚国家当前的政治经济形势分析

　　　2005 年7～9 月笔者先后三次访问了哈萨克斯坦和吉尔吉斯斯坦, 先后访问了吉尔吉斯斯坦和哈萨克斯坦两国名城奥什、比什凯克、阿拉木图和阿斯塔纳市, 考察了两国主要的商业中心以及最具盛名的旅游胜地——吉尔吉斯斯坦的伊塞克湖和哈萨克斯坦的巴拉沃伊群湖。从两国目前基本的政治形势看, 可以说, 吉尔吉斯斯坦政局是暗潮涌动, 余波不断, 哈萨克斯坦则相对平静得多; 同时吉、哈两国经济发展水平差异较大, 中国与吉、哈两国的经济合作各有侧重。

一、政治形势分析

　　( 一) 吉尔吉斯斯坦

　　经历了“颜色革命”之后, 吉尔吉斯斯坦政局一直处于动荡之中。该国政治局势依然严峻, 令人担忧。吉国政治人物和企业家遭枪击事件不断发生。

　　2005 年6 月, 吉议会议员、企业家委员会主席、吉汽车业巨头苏尔巴季耶夫在比什凯克遭枪击身亡。9月中旬奥什州最大的卡拉苏市场老板( 同时是议员)及吉尔吉斯斯坦议员巴亚曼·叶尔金巴耶夫先后被暗杀。被称为“贝利亚”、吉尔吉斯斯坦“颜色革命”功臣、审理阿卡耶夫子女案件的吉高级法院检察长别伊德纳扎罗夫的辞职引起了新一轮政局动荡, 尤其是10～11 月连续发生的多起监狱暴动事件导致吉议会国防委员会主席阿克马特巴耶夫被杀, 几名高官受伤, 20 多名犯人丧生, 引发了吉尔吉斯斯坦全国的动荡, 政府官员间公开地相互指责。事件发生后, 警方在31 号监狱缴获了两支冲锋枪、4 支手枪、多把匕首以及大量本国和外国货币, 还搜出车臣非法武装重要头目巴萨耶夫和马斯哈托夫的照片以及车臣非法武装分子使用的旗帜。据吉尔吉斯斯坦官方人士透露, 此次全国性监狱暴乱具有很强的组织性, 监狱暴动很可能得到了来自狱外犯罪组织的支持。这使我们回忆起了2005 年3 月与监狱有关的吉国颜色革命。吉尔吉斯斯坦目前共有35 座监狱, 共关押着约17 000 名囚犯[1] 。对于人口仅有500 多万的吉国来说, 这是一只不小的力量。吉国是否还会发生新的所谓“革命”,巴基耶夫总统能否控制住局势,目前还难以预料。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由巴基耶夫和库洛夫两位强权人物组成的吉尔吉斯斯坦新政府这个“怪胎”为争权夺利进行的争斗将逐渐白热化和公开化, 局势还将进一步恶化。

　　清除总统和总理身边目的不纯的投机者成为让新政府头痛的一项任务。是否是巴基耶夫团队中的一员, 这成为大家辨认是否是自己人的一种标志和新身份的象征, 甚至成为可以炫耀的一种资本。许多人因为不知自己明天是否还在任, 拼命捞钱, 贪污、贪赃枉法比阿卡耶夫时代更厉害。同时由于机构和人员处于大调整时期, 人们有事不知道找谁办理, 政府办事效率非常低。比较有希望的是, 吉尔吉斯斯坦新政府中新任命了一批年轻有为、想为国家做些实事的新锐派官员。一旦政府班子调整结束, 新政府中的这些人开始发挥作用, 对政治经济的发展将会起到比较好的促进作用。而吉尔吉斯斯坦市场化程度较高, 除政府部门外, 其它领域的工作一直在照常进行, 对其影响不明显。

　　外国对吉尔吉斯斯坦的渗透以欧、美等国为主。德国( 最大的香烟生产厂) 、意大利( 最大的商场等)等欧洲国家主要以投资生产为主, 美国主要在教育和非政府组织领域。美国在吉尔吉斯斯坦开办的美国中亚大学每年可招收3 000 多名学生, 学费较贵,但每年可接受奖学金赴美留学的名额较多, 成为培养亲美势力的一条重要渠道。据吉尔吉斯斯坦总统战略研究所奥什分所的专家介绍: 奥什州有180 多个非政府组织, 以挪威、丹麦等小国名义在该地区设立, 打着帮助当地人民提高生活水平的幌子, 实际上其资金大多来自美国, 资助当地学者和机构对伊斯兰组织、反政府组织、费尔干纳问题的研究, 并暗中从事情报搜集和间谍工作, 在当地十分活跃。由于资 金充足, 报酬较高, 当地人也很乐于为其服务。同时奥什州也是“伊扎布特”、“乌伊运”等恐怖组织活跃的地区。

　　巴基耶夫政府面临诸多问题需要解决。经历了动荡之后, 老百姓求稳、求改善生活的心态较为一致。巴基耶夫政府面临的国内问题更加尖锐, 主要包括新政府建设、人民贫困、经济恢复与建设、法规制定与完善、与中亚及其它邻国关系走向等问题。巴基耶夫总统上台后, 致力于新政府组阁和稳定国内局势, 政府官员变动较大, 尤其是在各州、市等地。发生在纳伦州、比什凯克市的圈地运动仍在进行, 由于温饱一直未能解决, 来自吉尔吉斯斯坦南部, 曾经支持巴基耶夫总统的部分贫民已发出了反对巴基耶夫的声音。还有腐败、贪赃枉法等问题需要尽快着手解决。否则, 仍可能引发新的动荡与革命。可以预见,由于吉尔吉斯斯坦新政府上台及政府机构、人员变动引起的政局动荡仍会持续一定时间, 新政府能否开始其承诺的比老政府更有效率的工作, 我们还需拭目以待。

　　吉尔吉斯斯坦的“弱国心态”较强。为在大国博奕中捞取更多好处, 获得更多援助和实惠, 国家独立和尊严变成接受或要求援助时附加的政治条件中可以讨价还价的“筹码”。上海合作组织峰会后, 吉尔吉斯斯坦曾一度要求美国撤军, 而在与美讨价还价后,反而要扩大在玛纳斯机场的美军规模。我们在玛纳斯机场亲眼看到, 停在该机场的美军飞机有十余架,据说每起降一架次飞机美国要向吉方交纳4 500-7 500美元。

　　( 二) 哈萨克斯坦

　　总统大选前后的哈萨克斯坦对一切外来势力都极为警惕。在接待外国代表团、办理落地签证手续等方面, 要求更加严格、规范。接待代表团必须有事先写好的书面往来函件和当地接待单位, 对中国人还特意提高了办理落地签证的价格, 据说是为了限制中国人进入哈萨克斯坦。外国势力对哈萨克斯坦的渗透除涉及国家经济命脉的主导产业之外, 美、欧等国家和地区主要在教育、文化、非政府组织、电视、书刊传媒等意识形态领域内进行。美国势力的渗透更加隐蔽、深入, 如受到美国爱别尔特基金会资助的哈萨克斯坦世界经济政治研究所。该机构是哈萨克斯坦一个公开的半官方性质的研究机构, 2003 年成立, 其所长和副所长由总统直接任命, 工作人员均从其它国家机构调入, 工资由国家支付, 但每年举办的国际会议费用、论文集出版费等其它开销则由美国驻中亚爱别尔特基金会承担。可以说, 美国势力的渗透已进入哈萨克斯坦中高层, 半官方化和半公开化,并通过当地人开始逐渐影响到政府的工作与决策,值得特别关注和警惕。

　　阿拉伯世界对中亚的影响也非常大。在吉尔吉 斯斯坦南部、哈萨克斯坦新首都阿斯塔纳及哈萨克斯坦北部地区, 当地人爱听阿拉伯音乐, 看阿拉伯语电视及碟片, 我们所乘坐的所有当地汽车几乎播放的都是阿拉伯语音乐。我们在与当地人交谈时, 他们普遍认为自己源于土耳其及阿拉伯世界, 比较认同阿拉伯世界的文化, 愿意接受来自他们的宣传和影响。

　　哈萨克斯坦国家的民族意识在增强, 注重在国家电视、报刊上以及机场、车站等各个场所运用本民族语言, 宣传本民族历史与文化, 并拨出专款请中国及其它邻国学者帮助研究本国历史、文化与民族、宗教, 关注发掘、保留本民族特色的遗产。同时, 国语地位得到加强。经过10 余年的熏陶, 哈语通过各种传媒开始真正成为哈萨克斯坦国语, 甚至总统候选人要通过哈语考试才有资格成为候选人。俄语的作用开始弱化, 英语开始与俄语并列成为哈萨克斯坦主要的外语, 学习汉语的人在逐渐增加。

　　在以和平方式通过的总统选举中, 纳扎尔巴耶夫以其强权及民主混合的方式完成了其没有悬念但极其艰难的总统选举。在法律上已被确认是最后一个任期的纳氏, 未来几年内面临挑选接班人的重任。

　　谁将浮出水面, 超过纳氏或者不逊于纳氏, 目前还是个未知数。纳氏能否干到任期届满全身而退也将是个变数。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即如果总统和政府采取强硬政策, 顺应人民希望和平不愿动荡的民意, 从大众传媒、意识形态、政府政绩等各个角度防患于未然, “颜色革命”是可以避免的。

　　( 三) 中国与中亚地区交流合作的领域

　　中国可以在以下领域加强与中亚地区交流合作:

　　1. 大众传媒领域

　　由于国力所限, 中亚国家几乎都没有能力自己制作大量电影、电视、音像制品等, 报刊的出版能力也极为有限。目前已进入该地区的有英国BBC 电视台、阿拉伯语的电视台、俄罗斯电视台等, 还有其它俄文、英文、阿拉伯语的书刊、电影等, 从各个方面深刻地影响着当地人的价值观、看世界的视角。可以说, 中亚国家的传媒市场将是今后各国争夺最激烈的一个重要领域, 中国应当尽快加强对该领域的投入。为此, 我们还应当将更多中国当代经济、文学等领域的优秀书刊用俄语介绍到中亚国家, 以增进中亚国家对现代中国的了解, 而不仅仅是中国古代孔子、风水等。正如英国首相布莱尔2005 年10 月10 日在中央电视台接受观众提问时所说: 了解才不会恐惧, 才可能增进合作。

　　2. 教育、文化领域

　　通过教育、文化等的作用, 促进中国与该地区的文化交流。在与吉尔吉斯斯坦三所大学的学生会谈时, 我们吃惊地发现, 汉语热在该国几乎不亚于英语, 主动选择学习汉语的在校生及工作了的成年人近几年迅速增长, 几乎超出了当地师资的承受力。他们对中国的了解非常少, 非常渴望了解中国, 非常想到中国留学与工作。而在吉尔吉斯斯坦从事汉语教学的中国人则太少, 通过官方渠道派出的不超过5人, 满足不了当地提高教学水平和扩大汉语学习规模的需要。比较而言, 美国中亚大学的教学力量、教学条件及派出能力要好得多。“国强语盛”,“一个学生好只好一个, 一个老师好却可以影响一大片”,这是在奥什国立大学教汉语的一位西安籍老师的深刻感受。我们应当更积极主动、更多地为中亚国家有志 于学习汉语、加强双方交流的人创造更多更好的条件。可以通过官方互派汉语和俄语教师、学生, 多制作汉语教学书刊、音像制品赠送、出售, 政府与学校之间建立用人推荐和培养机制, 培养中亚国家应用科学、专业技术人员等多种方式加强与中亚国家的合作。

　　3. 援助领域

　　中亚国家中的吉、塔、乌三国目前存在严重的贫困问题, 因贫困导致的三股势力猖獗、毒品泛滥等社会问题严重影响中亚乃至新疆的安全。中国并非发达国家, 资金也有限, 援助或帮助中亚国家最好能够以项目或生产型企业等形式进行, 通过具有后续性、长远性、可持续发展的项目在中亚国家的经济发展上给以资助。同时, 对中亚国家的研究应当更加细致、扎实, 帮助更有针对性, 更到位, 以获得最大的社会效益。

　　4. 地区争端领域

　　中亚各国之间由于历史形成及目前发展造成的内部矛盾开始尖锐化。跨界水资源利用问题、边界领土划分问题、环境污染问题、劳动移民问题等一直是吉乌、塔乌、哈乌等国间争执的焦点。相比之下, 乌兹别克斯坦与邻国的关系更为紧张, 争议最多。中亚国家都对由上海合作组织解决地区争端寄予了很大期望, 希望通过具有影响力的第三方在该组织框架内予以调解。中国成功解决了香港回归问题、与独联体国家的领土划界问题, 作为调解人在中亚争端问题中可以发挥比较重要的作用。

　　5. 共同打击三股势力领域

　　这是一项长期、复杂、艰巨、需要各方共同配合才能完成的任务, 中国的作用毋庸置疑。

　　综上所述, 面临总统大选敏感期的中亚五国在未来几年还有极其艰难的路要走。在这个欧亚大陆交汇处, 由于具有重要的战略地位和丰富的能源、矿产资源, 各国国力有限, 对外依赖性较强, 已成为世界各种势力角逐的竞技场。即使以暴力方式夺得政权的吉尔吉斯斯坦新政府和以和平方式获得总统连任的哈萨克斯坦政府, 在未来仍有可能面临政局不稳的种种考验, 乌兹别克斯坦、塔吉克斯坦和土库曼斯坦也将在未来几年内面临总统大选。正如俄东方研究基金研究会主席卢嘉宁所说: “老房子无论怎么修补, 终究是要倒塌的。”可以预见, 整个中亚地区的政权更迭进程将不可避免, 并将在5～7 年内结束。

　　到那时, 中亚各国“新的政治精英将走上政坛, 对外政策将出现新的重点、新的说法、新的差别”,这些将影响其与中国的国家关系。中国作为一个负责任的地区大国, 应当以开放的姿态随时准备迎接这种变化, 本着睦邻、安邻、富邻的原则, 促进中亚国家保持 政局稳定、社会和平、经济发展。

二、经济形势分析

　　( 一) 吉尔吉斯斯坦经济

　　1. 现状

　　吉尔吉斯斯坦支柱产业较少, 主要有黄金开采业、金属开采业、农业、农产品加工业、电力工业等,其中黄金开采业占其工业总产值的40% , 出口总额的1/ 3, 经济总量的10%左右; 锑加工位居独联体国家第一, 汞产量居独联体国家第一。但由于其最大的黄金矿产地近于枯竭, 黄金产量开始大幅减少。吉尔吉斯斯坦农业占国民生产总值的35%左右, 工业占20% 左右, 其余为服务业。农业在北方主要生产甜菜, 南方主要生产烟草、棉花等农作物, 农产品加工较多, 占农业总产值的2/ 3 左右, 以果汁、肉类制成品等居多。预计未来较有潜力的行业主要是旅游业、电信业、电力工业等。吉尔吉斯斯坦经济在1999 年后连续5 年出现了持续恢复性增长, 年均GDP 增长幅度在6%左右[ 2] 5-14。但在2005 年3 月“颜色革命”之后有较大的退步, 2005 年上半年预计增速6% ～7%, 实际增幅2. 4%, 工业呈负增长[ 3] 。

　　在吉尔吉斯斯坦进行生产型和服务型投资的外国合作伙伴主要来自德国( 生产烟, 出口中亚国家) 、意大利( 金属开采和开办大型商场) 等欧洲国家和土耳其( 开办超市、餐馆) 、韩国( 出售手机、电视等电器) 、日本、中国等。2005 年以来, 哈萨克斯坦在吉尔吉斯斯坦异军突起, 通过并购、控股等形式收购了吉尔吉斯斯坦多个较有发展前景的企业, 涉及金属开采业、工业生产等各个领域, 并开办了几家银行, 一下成为在吉尔吉斯斯坦投资最大的合作伙伴, 非常值得关注。

　　从对比什凯克市、奥什市和吉、乌最大的边境市场卡拉苏市场考察的结果看, 吉尔吉斯斯坦的物价水平明显低于哈萨克斯坦, 与乌鲁木齐的水平差不多, 市场上产品丰富, 除农副土特产品外, 纺织品、民用品等80% 左右是进口产品, 电器、电信产品、机电产品等100% 是进口产品, 其中中高档产品以欧美、土耳其等生产的为主, 中低档产品以中国产的为主,中国的杂牌电器销路也很好。由于该国市场有限, 容易形成垄断行业, 且该国市场空白点较多, 较适宜于中小型企业发展。

　　根据吉尔吉斯斯坦法律规定, 在该国投资占有66. 66% 以上的股份才能够控股。据吉方统计, 1995～2004 年中国在吉尔吉斯斯坦的投资共计4 000 万美元以上; 而据中国驻吉商务处官员统计, 该数字应当高出一倍以上。目前在吉尔吉斯斯坦注册过的中资企业有500～600 家, 在吉中央司法部注册正在运行的有100～200 家, 实际共有180 家左右, 以汉族人居多, 新疆的占一半以上。主要涉及编织袋、啤酒、扣板、面条、饼干、砖等中低档产品的生产, 以及炼钢、通讯、农业种植等领域, 大多产品附加值低、投资少见效快、工艺水平低, 多数投资在100 万美元以下,上100 万美元的共有十余家, 绝大部分是非国有企业。近年来中国的一些正规国有企业开始进入吉尔吉斯斯坦, 如新疆有色局、广东华为公司等, 其中华为公司在该国市场的运作较为成功, 该国98%～99%以上的通讯产品( GMS 设备) 由华为公司提供.. 。

　　相对于其他独联体国家, 吉尔吉斯斯坦是对中国人最友好的国家之一, 也是市场更加开放, 急于寻求外资投入的市场之一, 中国人在这里普遍受到比较友好热情的对待。

　　2. 主要问题

　　( 1) 尚未找到适合本国发展的模式吉尔吉斯斯坦经济经过了休克疗法的激进式改革, 10 余年后再看, 改革的成效不大, 吉国经济远未恢复到独立前的水平, 甚至对援助的依赖性在增加。

　　( 2) 吸引外国投资的环境尚未得到根本改善从国家立法来看, 该国2005 年将《外国投资法》改为《投资法》, 取消了许多针对外国人的优惠政策和措施, 说明该国未将吸引外资放在应有的地位, 观念尚未转变, 管理不够规范, 同时未充分利用其WTO 成员国的地位。

　　( 3) 影子经济严重影响该国经济发展和其它独联体国家一样, 吉尔吉斯斯坦影子经济的影响很大, 约占该国经济总量的40%左右, 这部分经济无需纳税, 而其它公开合法的经营则需缴纳高达20% 的税( 吉尔吉斯斯坦新总统刚于近日宣布2006 年起将调整税率到10%) 。俄罗斯需交15%～16% 的税, 吉尔吉斯斯坦比俄罗斯的还高[ 1] 22。

　　( 4) 经营环境不利于发展吉尔吉斯斯坦是一个内陆国家, 既没有出海口岸, 又缺乏国际铁路运输线, 本国资金缺乏, 资源相对其它中亚国家较贫乏, 商品出口的条件较差, 贪污腐败盛行, 且该国人口较少( 2005 年初为510 万人) ,国民收入低( 中等人均月收入为25～50 美元) , 市场容量有限, 对国际大公司和品牌公司缺乏吸引力。

　　( 5) 中国金融机构亟需建立“中国人有钱, 中国人爱带现金”是吉尔吉斯斯坦人对中国人的普遍印象, 事实上很多中国人带着现金来是因为该国没有中资金融机构, 不方便汇兑现金, 也因此不断有中国人遭抢。随着中、吉贸易量的不断增加, 在吉国设立金融机构已变得刻不容缓。

　　( 二) 哈萨克斯坦经济

　　1. 现状哈萨克斯坦经济自2001 年超过独立时的水平以来, 一直保持强劲的增长势头, 自1999 年到2005年上半年, 每年的国内生产总值增长率均在9% 以上, 与中国不相上下。据哈官方媒体报道, 2004 年1～12月该国国内生产总值为55 425 亿坚戈( 按哈央行公布的平均汇率为1 美元兑换131 坚戈计算, 约合423 亿美元) , 同比增长9. 4%[ 4] 。

　　2005 年1～6 月哈萨克斯坦国内生产总值同比增长9. 1% , 人均国内生产总值达到2 796 美元。其中包括石油、天然气、煤炭、有色金属等在内的矿山开采业依然是其重要的支柱产业, 约占工业总产值的58. 3%。哈国在逐步摆脱原料出口国的地位方面也有了较大进步, 各行业同比增长幅度分别为: 纺织工业32. 7%, 纸、纸浆工业和出版业26. 6%, 机械制造业20. 4%, 烟草业19. 9%, 非金属矿产业15. 1%。下降的工业主要有皮、皮革制品及鞋业19. 7%, 钢铁业7. 6% , 化工产业7. 5%等。农业涨幅不大, 同比增长4%, 其中种植业和畜牧业分别增长2. 2% 和5. 9% [5] 。

　　2005 年1～6 月, 第三产业中对外贸易业( 增长51% ) 、建筑业( 同比增长30%) 、通讯业( 增长21. 2%) 增长较快。其中对外贸易领域, 2005 年1～5月哈萨克斯坦主要出口对象国有瑞士( 17. 7%) 、意大利( 13. 5% ) 、俄罗斯( 12. 4%) 、法国( 9. 8%) 、中国( 9. 7%) ; 主要进口来源国有俄罗斯( 34. 7% ) 、德国( 10. 8% ) 、美国( 7. 9% ) 、中国( 6. 3% ) 。中国在对哈进出口方面均排在前五位。建筑领域, 私营建筑企业占建筑总量的82. 9%, 外国承包商占16. 2% , 国营企业只占0. 9% ; 增幅较大的有北哈州和阿克纠宾州( 增长120% ) 、阿斯塔纳市和巴普洛尔达州( 70%) 、卡拉干达州( 50% ) 、阿拉木图市( 增长50% ) 。通讯领域, 无线通讯占37. 6%, 长途22. 5% , 市话8. 9% , 网络占4. 7% ; 个人消费占总通讯收入的35. 3% [5] 。

　　外资投入的主要领域是: 石油天然气、矿山冶金工业、金融业、不动产领域等。哈萨克斯坦鼓励吸引外资的主要领域是基础设施、加工工业、农业和新首都建设等。其中美国是投资最多的国家, 投资领域遍及经济、军事、科技等社会重要领域。美国第三大石油公司“雪弗龙- 得士古”联合公司经营该国最大的油田- “田吉兹油田”,美方股份已占50%; 美方还投资2. 1 亿美元用于“阿克套( 哈萨克) - 巴库( 阿塞拜疆) - 杰伊汉( 土耳其) ”输油管道的建设。截至2005年第一季度, 美国直接投资总计达114. 37 亿美元,其中2005 年第一季度达6. 075 亿美元。这一季度中国对哈萨克斯坦的投资为2 740 万美元[5] 。有外国参与的大型投资经营项目主要有: 阿拉木图- 阿斯塔纳的铁路客运业由法国人经营, 航空业有英国人参与, 阿斯塔纳市的整体设计是日本人, 主要建筑商来自土耳其、日本等国, 石油、天然气项目欧美国家占较大份额。由于国力不同, 哈、吉两国投资政策也不同, 吉尔吉斯斯坦基本是来者不拒, 哈萨克斯坦则不断制定和调整本国发展的优先领域, 有选择地吸引投资, 并在涉及国家经济命脉的能源、通讯、交通等领域选择多元化的合作伙伴, 开始更多地考虑国家经济安全问题。

　　目前, 在哈国的主要中资机构有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在哈机构( 包括中油国际哈萨克公司、西北管道股份公司、中油阿克纠宾油气公司、中国联合石油有限责任公司、中国石油建设公司等) 、哈萨克中国银行、阿拉木图中国工商银行、新疆航空公司代表处, “尼卡”合资卷烟厂、新康番茄酱厂, 以及中国外运公司、中国远洋公司、新疆国际公司、中兴公司、华为公司等单位的代表处, 以及其它数百家中小型非国有企业等, 中方人数约有几万人。与其它中亚国家相比, 可以说, 哈萨克斯坦是华人最多、大中型华人企业最多的国家。中国人在当地的投资与经营项目几乎涉及国民经济的各个领域, 深刻地影响着当地人的生活, 其中生产加工型项目近几年增加较多。

　　中国人仅仅是兜售劣质商品的小摊小贩形象正在得到改变。我们与哈、吉两国当地人交谈时, 好几次都听到不同的人对我们说: 如果谁购买了中国的劣质商品抱怨中国人, 这是不对的, 错的是他自己, 是他自己选错了商品, 中国的好商品多得很。从对主要商场、超市考察的结果看, 哈萨克斯坦南北首都阿拉木图和阿斯塔纳市的物价水平远远高于乌鲁木齐, 尤其是服装、鞋帽等商品。

　　2. 主要问题

　　( 1) 中国威胁论这种论调在哈萨克斯坦有一定市场, 也因此有了2005 年6 月的阿拉木图“清洁城市运动”等针对外国人、驱赶中国人的事件, 以及8、9 月份随之而来的特意调高中国人落地签费等举措。

　　( 2) 劳务许可证的瓶颈制约在涉及能源勘探、开采, 工程承包等劳动密集型 产业方面, 由于哈国当地缺乏熟练工人, 且劳动成本高, 效率相对中国工人较低, 中方可派大量工人到该国。但哈国劳务许可证越来越难办, 费用越来越高,有效期越来越短, 使得许多企业为按时完成项目合同出于无奈用起了黑工。

　　( 3) 人才短缺这是吉、哈两国都存在的问题。在哈、吉两国, 对熟练技工的培养远远不够, 化工、石油、机械、建筑等工程技术领域的工人严重缺乏, 而人文科学和基础科学领域的人才相对较多, 形成了当地人才结构的不平衡。即使有人到当地投资, 根据当地法律需按比例雇用当地工人, 因此寻找熟练的技工成为一件比 较棘手的事情。

　　( 4) 贪污腐败盛行几乎每个到过哈萨克斯坦的人从一进入其海关时就会有亲身体会, 贪污腐败无处不在, 在办理正常业务如落地签等手续时, 如果本人不特别提出, 很难拿到发票等凭证, 只能随其要价。

　　( 5) 对服务业缺乏行业管理和监督如出租车、餐饮业等, 从阿拉木图机场到宾馆半小时的路, 机场出租车司机要价从50 元人民币到250 元不等, 价格差异非常大, 没有计价器, 也没有票据凭证; 有的餐馆在收取了各项费用之后, 另外在总价上收取5%～20% 不等的服务费。

　　3. 主要投资领域

　　尽管存在种种问题, 但就总体情况来看, 目前是在哈萨克斯坦投资历史上最好的时期。为加入世贸组织, 该国各项法律法规都在完善和健全当中, 市场在趋于规范, 人民生活水平明显提高, 购买力大大增长, 社会比较稳定。2005 年预计该国人均GDP 将超过3 000 美元, 远远超过其它中亚国家, 也比新疆的1 000美元高出两倍。

　　目前在哈萨克斯坦投资的领域主要有:( 1) 能源领域

　　主要是指石油天然气领域的勘探、开采及后加工。随着中国石油阿克纠宾斯克油气股份公司多年来的良好运作, 中国成功收购哈萨克斯坦石油公司,中哈石油管道如期开通运油, 中、哈之间的能源合作日益密切, “中亚油气大走廊”的实现不再是梦想。

　　但中哈石油管道的油源、能源产品的后加工等仍是双方需要解决的问题。对中国来说, 最紧迫的是参与里海石油的开发, 这也是目前各国在此竞争最激烈的项目。

　　( 2) 建筑业近几年, 随着哈萨克斯坦经济的快速增长, 建筑项目纷纷上马, 其中有机场、公路、宾馆、写字楼、住宅、私人别墅, 特别是新首都阿斯塔纳的建设, 需要进口大批建材, 包括高级、新型建材, 还需要工程承包商、建筑队。正如我们遇到的出租车司机自豪地告诉我们的: 现在是世界人民在帮着建设阿斯塔纳。

　　( 3) 轻工业这是哈萨克斯坦独立以来生产下降幅度最大的行业, 10 年来实际生产量下降了九成, 轻工业产值在工业总产值中所占的比重由1991 年的18. 5%下降到1998 年的1. 9%。其中纺织业、制鞋业是该国工业领域的薄弱环节。该国生产的丝绸、棉布、毛料品种少, 不能满足需求。其国内没有纺织机械生产, 设备依赖进口。该国中低档鞋类市场有很大的潜力可挖, 皮鞋、休闲鞋、运动鞋、童鞋的需求量都很大。

　　1990 年, 哈萨克斯坦全国鞋类产量为4 000 多万双( 主要为皮鞋, 占90%) , 1999 年下降到80 万双( 其中合成革鞋占86% ) , 居民人均只有0. 05 双[6] 253-254。目前中低档进口鞋主要来自中、俄、东欧、土耳其等国家, 价格很高。100 美元在阿拉木图商场只能买到一双皮鞋, 而在乌鲁木齐可以买到同样的两到三双皮鞋。中国在哈萨克斯坦可开展来料加工, 输出皮革、布料和辅料, 负责式样设计等业务。

　　( 4) 食品工业食品在哈萨克斯坦进口商品结构中占有一定的份额, 包括肉类、茶叶、植物油、糖、甜点等。其中最 需要提到的是啤酒市场: 据该国酒类生产和销售监督委员会统计, 1999 年哈萨克斯坦全国市场共销售啤酒2 900 万桶( 每桶装10 升) , 其中该国产啤酒为830 万桶, 市场占有率为28. 6% , 近几年该比例有所上升, 但上升幅度不大。我们在与一位当地人谈话时, 他还非常遗憾当年的“新疆啤酒”事件, 他认为新疆的啤酒制造技术非常好, 如果当时没有发生这起事件, 也许新疆啤酒会有很好的发展, 当地啤酒价格也许会低一些。食糖市场: 该国每年食糖总消耗量( 包括用于制作甜食的用糖) 约50 万吨, 其自产食糖不足消费需求的1/ 2, 其余部分需从国外进口。烟草 市场: 据哈萨克斯坦官方统计, 目前共有烟民320 万人, 约占全国总人口的1/ 5( 2005 年初哈国有1 510万人) , 全国每年消费各类卷烟220 万件( 每件50 条,10 000 支) , 人均消费1 470 多支。其境内卷烟企业共有年产462 万件的设计生产能力, 目前实际年产量不足100 万件, 其余部分依赖进口, 主要从德国、美国、捷克、土耳其等国进口香烟[ 6] 249。

　　( 5) 交通领域哈萨克斯坦境内共有四条过境铁路干线和5 条国际公路( 总长12 400 公里) , 运送欧、亚两洲的过境物资, 并连接俄罗斯与中亚国家的公路网, 与其它中亚国家相比, 具有得天独厚的交通运输优势。“中亚国际运输走廊”的概念中亚各国都在提, 吉尔吉斯斯坦也非常积极, 但就目前实际建成的铁路、公路、管道及航空运输线路来说, 哈萨克斯坦最多、最长、最方便。因此, 与其合作挖掘欧亚物流大通道的潜力,建成真正意义上的中亚运输大走廊应该是近期可能实现的目标。这也非常符合相关各国的需要。

三、总体策略和对策建议

　　针对哈、吉等中亚国家目前的政治和经济形势,我认为, 在上海合作组织框架内保障该地区稳定, 保证双方的互利合作, 对相关各方都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目前中国可以采取以下策略:

　　1. 明确中亚各国在中亚市场的角色定位区别对待, 制定更有针对性的策略。如, 在吉尔吉斯斯坦可以中小非国有企业投资和经营为主, 近期内把握该国的稳定形势择机进入; 在哈萨克斯坦则可以各种所有制形式和规模的企业并进, 大中型和品牌企业更好, 高中低档产品都应该有; 乌兹别克斯坦人口众多, 但消费能力偏低, 中低档产品较适宜; 对塔吉克斯坦这个中亚最穷的国家, 可以实施一些人道主义援助项目, 帮助其发展粮食生产和水电业等。

　　2. 积极参与, 主动竞争经过10 余年的整合、竞争, 目前在中亚国家外国势力的争夺已初见端倪。作为近邻, 中国并不占优势。随着中国国力的增强, 中国在该地区事务、经济 等方面反应总比别国慢半拍的现象必须有所改变,应注重市场调研, 将投资、经营建立在充分论证和科学决策的基础上, 以科学发展观决策, 以与时俱进的姿态进入中亚市场。同时应注重长远效益, 争取可持续发展。只有这样, 才能争取到更多发展的机会。

　　3. 注重调动政府资源积极参与到各国重要优先领域的投资生产中,并注重长线投资, 以求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并举。

　　4. 充分利用上海合作组织这个平台建立多层次、地区性的对话磋商机制, 及时解决如金融机构设置等各种相关问题。

　　5. 着力实现交通运输多元化的格局吉尔吉斯斯坦一直在试图成为欧亚交通运输走廊的中心, 就目前已有设施和国家实力看, 还无法与哈萨克斯坦相比。但为了解决哈萨克斯坦过境运费偏高的问题, 中国应加紧建设中- 吉- 乌铁路, 并与其它中亚国家一起开辟更多的运输线路。

　　6. 投资与合作在互利双赢准则下, 积极参与中亚各国能源、交通、电信、大众传媒等领域的投资、生产与合作。应有一个总体战略, 在最近10 年左右的时间内争取在地区竞争中占据优势, 掌握更多主动权。

　　7. 避免双方合作上热下冷的现象发生从各层次、多方位、多领域扩大与中亚国家的合作与交往, 夯实中国与中亚国家民间、企业间、政府间、学者间交往的基础, 拓宽双方合作的领域。中亚国家与中国应在各国上下、内外达成共识的基础上,政治合作与经济、人文合作并进, 互相促进, 形成该地区共同的可持续发展的空间和良性循环的状态。

　　在吉、哈两国调研时, 我们经常被当地人问到的问题是: “这是德国人建的企业, 那是美国人办的学校, 这是英国的电视节目。你们是我们的近邻、大国,你们的投资项目在哪里? ”可见, 进一步扩大中国与中亚国家交流合作, 的确是刻不容缓了。

作者简介: 王海燕( 1968- ) , 女, 四川洪雅人, 新疆社会科学院中亚研究所副研究员, 从事中亚国家、俄罗斯经济、社会问题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