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大学 政治与公共管理学院,新疆 乌鲁木齐 830047)
摘 要:近年来,美俄在独联体地区的势力一消一长。在关于"颜色革命"及其成果、中亚的军事存在及独联体国家加入北约问题上,美国的势力有所消退,而俄罗斯的势力却悄然增长,双方的博弈态势发生了变化。其主要原因在于,美国深陷阿富汗、伊拉克、伊核等棘手问题,比起这些重要的国际事务,独联体在美国对外政策中已经处于次要地位。而俄罗斯则抓住时机在此地区恢复其往昔失去的势力。
关键词:独联体;美国;俄罗斯;势力消长
中图分类号:D51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0-2820(2010)05-0095-06
作者简介:祝政宏(1948-),男,浙江兰溪人,新疆大学政治与公共管理学院教授,从事国际政治研究研究。
一、美俄近年来在独联体地区的势力一消一长
美国的势力有所消退,而俄罗斯的势力悄然增长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领域:
(一)“颜色革命”及其成果方面
由于俄罗斯的顽强抵抗和阻击,美国在该地区全面策动“颜色革命”的图谋被粉碎,而且在“颜色革命”成功的国家里,其原已收获的“革命”成果也几乎消失殆尽。
格鲁吉亚、乌克兰“颜色革命”后,一些美国人曾欣喜地认为,“前苏联国家的‘民主浪潮’已形成,在这‘第三次欧洲解放浪潮’中前苏国家人民将最终获得民主和自由。而格鲁吉亚和乌克兰理应成为美在独联体地区推进民主化改革的‘民主样板’”。为回报萨卡什维利带头推动“颜色革命”延伸,美国总统布什于 2004 年 5 月破例访问这一外高加索小国,把格推举为“自由灯塔”。作为对布什支持的回报,萨卡什维利曾经和尤先科一道行动,要在“欧洲政治版图”上打造一个“第比利斯-基辅-华沙欧洲民主轴心”。随后,萨卡什维利又提出要建立“新雅尔塔体制”,“建设一个统一、自由、和平的新欧洲”。两人又提议创建一个“倡导自由和民主”的新型地区联盟——民主选择共同体[1]。
为反击美国,防止自身出现“颜色革命”,俄罗斯领导人采取“铁腕”手段,颁布限制非政府组织的法令,打击反对派活动,抵制西方国家幕后操纵的事变,大力阻击“颜色革命”。这便鼓舞独联体各国纷纷出击,白俄罗斯政府坚决限制反对派从事非法活动,塔吉克斯坦决定禁止政党接受包括来自美国等国的资金从事政治活动,阿塞拜疆明确宣布,阿“不容许外国干涉”即将举行的议会选举。由于俄罗斯的反击,独联体的“颜色革命”连接出现被“阻击”的现象,这类形式的“颜色革命”在整个独联体戛然而止。继乌兹别克斯坦那场不像“颜色革命”的“革命”夭折后,阿塞拜疆的“颜色革命”宣告失败。2005年 12 月哈萨克斯坦、2006 年 3 月白俄罗斯的总统选举也顺利完成,没有发生所谓“革命”。
连“颜色革命”成功的国家里,随着新当权者的内讧“,革命”的成果也已黯然失色。如乌克兰,尤先科和季莫申科这一对“橙色革命”的战友,在“革命”之后争权夺利,勾心斗角,把内政搞得一团糟,经济和人民生活每况愈下,让民众看不到所谓“革命”能培育出什么光明的前景。因此,2010 年初大选第一轮投票尤先科就被淘汰出局,季莫申科接着败落,这并不出人意料。
俄罗斯之所以坚决反击“颜色革命”的原因在于,苏联解体后,俄罗斯仍把独联体视为“战略利益区”——在此地区依然存在着多层面的战略利益。它不能容忍独联体国家与自己渐行渐远,更不能容忍外部势力染指这一地区。因此,俄极为关注这一地区,一贯将其列为外交的优先方向。
(二)在中亚的军事存在领域,双方的势力悄然发生变化
“9·11”事件后美国以反恐为名,发动阿富汗战争,并利用阿富汗战争的有利时机,在中亚各国租用机场,建立军事基地,这意味着美国首次实现在中亚的军事存在。然而,2005 年安集延事件成为美国与乌兹别克斯坦关系急转直下的分水岭。在俄罗斯、中国以及上海合作组织的支持下,乌兹别克斯坦悍然关闭美国在乌的汉纳巴德的空军基地。该基地不仅位置安全,而且通往阿富汗的路程最短,成为支援阿富汗战争的最理想的后勤基地。因而,这造成美国在中亚军事存在所受到的第一次较大打击。
然而,事情还没有完。从 2009 年起,美军在吉尔吉斯斯坦首都比什凯克近郊的马纳斯机场及其军事基地的地位又受到威胁。该基地距阿富汗边界约 580 公里。该基地靠近俄罗斯、阿富汗和伊朗,与美国在地中海和北太平洋的军事基地遥相呼应。作为美军在中亚极其重要的军事基地,马纳斯基地既是俄费尽心机想要挖除的“眼中钉”,也是美国千方百计要固守的“桥头堡”。在俄软硬兼施的外交手段及吉国内民众要求关闭美军基地呼声之下,2009 年2 月巴基耶夫政府做出关闭美军基地的决定。在军事基地面临被关闭的情况下,美国使出浑身解数,全力保住这个重要的前沿阵地。同年 6 月,吉美达成协议,允许美国通过其领土向驻阿富汗的北约军队运非军事物资。吉议会不久通过决议,允许美国继续使用马纳斯机场运送非军事物资。
玛纳斯机场被改为“运输中心”,并非像某些人所评价的是“换汤不换药”,美国在此问题上还是受到严重影响的:“运输中心”与空军基地毕竟有本质区别,空军基地可以进驻各种作战飞机、轰炸机投、侦察机等,而在过境的非军事物资运输中心却禁止布署这类进攻性飞机。此外,从军事技术的角度上说,原来美国可以依靠军事基地从事间谍情报活动,侦查、监听周边广大地带,而改为“运输中心”之后这种行为完全成为非法的,受到所在国及周边国家的监督,操作起来变得非常困难。不仅如此,俄罗斯还获得了“补偿”:同年 8 月初,俄吉两国总统签署了准备在吉南部再建一个俄军事基地的决议,这也是对美国一个不大不小的打击。
2010 年 4 月巴基耶夫政权的迅速倒台增大了马纳斯机场的变数。尽管吉临时政府首脑承诺马纳斯机场将照常运作,但这只是暂时而没有获得法律保障的。其一,吉临时政府之所以答应美可以继续使用该机场,是因为它正在集中精力于国内事务,还顾不上管这件事。等待国内秩序平稳后,政府和议会一定会重新审理该事宜,那时就不一定会做出“照常运作”的决定了。其二,美军租用马纳斯机场的协议是巴基耶夫政权签订的,他的倒台及反对派的上台一定会对该国政府的对外政策产生重大影响。虽然俄罗斯并没有直接插手吉事变,但事变的结果显然是对俄有利的。从一系列事件可以看出,俄与吉临时政府关系良好。世人普遍认为,吉事变背后,隐藏着俄罗斯和美国之间的冷战时代式敌对关系,而克里姆林宫是最新这场强国角力战的赢家[2]。这更增添了美国对玛纳斯机场“运输中心”地位和命运的担忧。
(三) 在独联体国家加入北约问题上双方的较量
从 20 世纪 90 年代起,美俄在独联体国家加入北约问题上的较量一直没有停息,双方的明争暗斗已达到日趋激烈的地步。长期以来,美处于进攻态势,而俄则被动防守。然而,近年来情况发生了变化,这尤其表现为美国拉拢乌克兰、格鲁吉亚加入北约的图谋严重受挫。
2004 年初,萨卡什维利通过“玫瑰革命”上台,出任格鲁吉亚总统。此后,格鲁吉亚表现出了强烈的“疏俄亲美”倾向并谋求加入北约。乌克兰也同样加快了脱离俄罗斯、加入北约的步伐,竭力跻身北约的保护伞下。全力支持这两个前苏联国家加入北约的是美国。2006 年 11 月,美国参议院通过一项同意格鲁吉亚、乌克兰等 5 国尽快加入北约的法案,并且允许美国向 5 国提供必要的军事援助,使其军队达到符合北约标准的水平。次年 4 月布什签署该项《北约自由统一法案》,使得美国支持北约东扩行动的法案正式成为法律。2008 年 4 月北约峰会前,布什力挺乌克兰和格鲁吉亚加入北约。对此,俄极为愤怒,它担心乌、格这两个地缘位置重要的国家一旦投入北约怀抱,等于北约向俄西部缓冲地带打入了楔子,给俄本土安全带来直接威胁。
2008 年 8 月,俄通过对格鲁吉亚大打出手、承认南奥塞梯和阿布哈兹独立,并在其境内建立军事基地,在外高加索建立了立足点,从而改变了该地区的地缘政治形势,向美国、北约显示了捍卫其地缘政治利益的决心。在俄格之战后笔者曾断言,这场战争致使格加入北约更加困难:格鲁吉亚原本弱小的军事力量遭到俄军的重创更为虚弱,离北约的“门槛”更远;格鲁吉亚处在领土不完整,并且与俄罗斯还存在继续发生军事冲突的境地。这样,在北约多数国家看来,格是一个“麻烦丛生”的国家,把这样一个国家拉入北约,只能给自己平添“麻烦”[3]。
果然,尽管美国竭力拉着格、乌入约,但遭到极大挫折。2008 年 12 月,北约外长会议讨论吸收格、乌加入北约事宜。美国务卿赖斯要求简化两国加入北约的程序,通过加强合作,径直成为北约成员国。这一建议立即遭到德国、西班牙和荷兰等西欧国家的反对。面对僵局,北约只好委托德、美、英、法四国磋商,最终达成妥协:一方面按照美国要求,北约加强与乌克兰和格鲁吉亚两国的合作;另一方面决定仍将两国排除在预备“成员国行动计划”之外。2009年 12 月举行的北约外长会议则根本没有讨论格、乌入约问题,这标志着两国加入北约被无限期推迟。2010 年初乌克兰大选的结果更彻底地击碎了美国的这一计划,当选总统亚努科维奇后在最高议会宣誓就职时庄严宣告,乌克兰是一个不参加任何军事集团的欧洲国家。这无疑是明白无误地向全世界宣称,乌克兰决不会加入北约[4]。
二、美俄近年来在独联体地区势力消长的原因
(一)美国在独联体地区势力的消长
1. 受金融危机的影响,奥巴马“新政”重国内,轻国外。
根据历史经验,美国两党执政各有侧重,共和党重视对外政策和国家安全,而民主党则重视国内经济。尤其在当前美国金融危机已经深度显现之时,执政的民主党必将延续其传统,把治理危机,推动经济作为政府工作的重心。美国受世界金融危机的影响还远未结束,奥巴马政府需要把主要精力放在处理国内事务上。面对国内经济严重衰退,失业率居高不下等糟糕状况,奥巴马把主要精力放在解决国内问题上,首先继续抓经济,核心是解决就业问题。这个问题关系到民主党在 11 月中期选举中的命运,也关系到奥巴马个人的政治命运。目前普遍认为,中期选举的结果有可能是民主党在两院的席位都会减少,而共和党则夺回在众议院的多数地位。因此,奥巴马力主内政改革,特别是医疗改革和加强对金融机构的监管等,由于阻力巨大,他甚至推迟国外访问,亲自在国会两院游说,以期获得成功。由于奥巴马政府把主要精力放在解决国内问题上,因此它在外交上不可能有大的作为。奥巴马于2010 年 1 月发表的长达 71 分钟的国情咨文,外交问题只谈了 9 分钟,且无新意,足见外交在奥巴马新一年施政中的地位之轻微[5]。
2. 奥巴马政府极力扭转其前任单边主义的进攻态势,美国的全球战略有所收缩,且注重自身在世界舞台上的形象。
面对国际声誉“已跌入深渊中”(布热津斯基语),美国主导国际事务的能力大大下降。他在外交上提出“巧实力外交”,企图借助盟国以及各层次伙伴国的力量解决国际事务中的各种麻烦,恢复美国在国际上的威信,重振其世界领导地位。
主张建立“无核世界”,不仅证实美国核观念开始发生变化,而且表明其注重自身形象的改变。这个概念的提出,甚至使奥巴马夺得诺贝尔和平奖。为了向世人证明自己决不是沽名钓誉,奥巴马政府便围绕“核问题”展示了一套“组合拳”:承诺调整在东欧部署导弹防御系统的计划;与俄罗斯签订削减进攻性战略武器的条约,规定在未来 10 年内双方大规模削减各自的核弹头和导弹等运载工具;召开以确保核材料安全为议题的华盛顿核峰会,把防止核扩散放在了首要位置;近期公布的《核态势评估报告》称,来自俄罗斯和中国等“有核国家”的威胁有所减弱,并表示,未来更大的威胁将来自流氓国家和拥有核武器的恐怖分子,还把威慑敌人作为美国核武库的唯一用途,其隐含的“不首先使用”原则,压缩了美国使用核武器的空间[6];积极参与《不扩散核武器条约》缔约国审议大会,力争取得与上一届明显不同的成果(2005 年的审议大会曾被国际社会称为“一次失败的会议”,原因在于当时美国在国际上奉行“单边主义”外交政策,导致会议未能达成任何成果。);出于优先让美俄签署的新的核裁军条约得到参议院批准的考虑,奥巴马将在“政治环境适宜时”将《全面禁止核试验条约》送交参议院批准。由于这两个条约都需要得到参议院三分之二多数投票才能通过,奥巴马政府正在努力获得足够的投票[7]。
美国近期采取的重要行动十分清楚地说明,奥巴马政府在力图扭转其前任四处树敌、张牙舞爪的单边主义进攻态势,全球战略有所收缩,且极力修复美国的形象。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着美国对独联体地区的作用力。
3. 深陷阿富汗和伊拉克两场战争的泥潭,主要精力都放到如何“体面”抽身问题上。此外,还有伊朗核等棘手问题。比起这些重要的国际事务,独联体在美国对外政策中已经处于次要地位。
美国对独联体争夺势头最盛是在“9·11”事件后的三、四年内。2005 年乌兹别克斯坦安集延事件后,美国在独联体的进攻势头受明显挫折,开始逐渐调整对其政策。美国虽然并没有想彻底放弃独联体,但权衡利弊,它不仅不能像俄罗斯那样,而且也不能如自己过去那样将独联体置于外交的优先地位。独联体与中东、伊拉克、阿富汗、伊朗核问题、朝鲜核问题等相比,在美国对外政策中已经处于次要地位。尤其是阿富汗、伊拉克、伊朗,是最令其头疼的几个国家。
阿富汗如同一块烫手的山芋,让美国吃不得也扔不得。从 2001 年“9·11”事件后美国及北约部队进入阿富汗清剿塔利班算起,已近 9 年。北约部队虽然一度大获全胜,但未曾料想,塔利班不久便卷土重来,占据了阿富汗大部分国土。美帮助卡尔扎伊尔政府重建阿富汗的计划也举步维艰。
奥巴马于 2009 年 3 月提出阿富汗/巴基斯坦新战略,把两个国家变成一个战场,然而几个月后,阿、巴两国安全形势进一步恶化,陷入“已无法维持的境地”(奥巴马语),两国民众反美情绪高涨。奥巴马不得不在同年 12 月提出新的阿富汗战略,宣布增兵计划,重新拾起前任布什那一套,强化军事打击。但是,对此白宫、军队内部分成两派,国内民众也普遍反对。为了安抚民心,抑制反对声调,他采取了令人惊讶、充满矛盾的的举动:一方面宣布增兵,一方面又宣布 18 个月后开始撤军。2010年 1 月奥巴马发表国情咨文时说,美国将协助阿安全部队提高训练水平,以便使后者 2011 年 7 月之前担负起安全职责,因为美军计划在此时开始撤离阿富汗。时至今日,美国防部的一份评估报告承认,阿富汗政府未能获得民众普遍支持,塔利班势力逐渐增强。阿富汗政府腐败依旧存在,未能获得民众普遍支持;全国 121 个战略重点地区中,政府仅获得 29 个地区民众支持;安全部队扩充“缓慢”[8-9]。
伊拉克更成为美国心头巨大的且挥之不去的政治阴影。从 7 年前发动了战争到现在,惟一的成果就是推翻了萨达姆政府,但是伊拉克并没有出现和平,更没有出现美国期盼的民主。自伊战爆发以来,战争已造成逾百万平民丧生,美军也有将近 4 500名美军官兵命丧于此。如今,伊拉克政局仍不稳定,恐怖袭击几乎天天发生,暴力事件接二连三。 巴格达等城市已成为“人间地狱”,汽车炸弹、迫击炮弹、火箭弹及路边炸弹的爆炸声此起彼伏,恐怖威胁始终未断。“基地”组织、宗教极端分子和地方武装组织等仍然极为活跃。伊拉克国内各主要政治派别至今仍拥有自己的武装,民族和解进程未取得重大实质性进展。2010 年 3 月伊拉克举行战后第二次国民议会选举,新一届政府在艰难中产生。然而,如何在 2011 年美军全部撤出的情况下实现教派和解并稳定政治和安全局势,将成为伊下一届政府面临的严峻挑战。更重要的是,在安全局势不能得到完全保障的情况下,是全身而退,还是改换方式驻留足以对付局势的兵力?如果是后者,又采取什么方式与伊政府达成协议?这些对奥巴马政府也是极为伤脑筋的问题。
美国认为现实当中对它威胁最大的敌人是伊朗、朝鲜等“无赖国家”,因此如何更有效地消除这些威胁也是它全力以赴进行的主要任务。如伊朗核问题就是一个让美国头痛不已的事务。近年来,面对伊核问题这块难啃的骨头,美国一直主张外交努力与制裁威胁并举的双轨战略,而伊朗则充分施展缓兵之策等各种手段,坚持发展核浓缩计划。每当面临制裁和战争威胁,便同意对话、核查,以应付危机,然而,在多数情况下它立场强硬,甚至研发新式武器,举行大规模军事演习,表示不屈服西方的战争威胁。从“伟大先知 5”军事演习、愿意参与核燃料交换方案和谈,到增加战略储备,在国际社会加快斡旋步伐的背景下,伊朗采用了“连环术”接招[10]。面对这样一个被称之为“无赖国家”的伊朗,美国近年来谈也无果,打也不是,在此问题上可以说毫无进展,总统及其智囊、国务院、中央情报局的官员们正殚精竭虑考虑如何采取更有效的方法,逼迫其就范。
正是由于以上几方面原因,美国近期开始在独联体地区淡出,而俄罗斯则抓住时机在此地区恢复其失去的势力。
(二)俄罗斯在独联体地区势力的消长
1. 战略上,为复兴大国地位,需要恢复往昔在独联体地区失去的势力。
普京执政 8 年,经济由弱转兴,经济指标持续增长,并于 2007 年跃升为世界第七大经济体,重返世界经济大国行列。俄罗斯经济持续增长增加了其对外政策的语气。2007 年 3 月出台的《俄罗斯联邦对外政策概论》明确指出“强大和更加自信的俄罗斯已成为世界上积极变化的一个重要部分,俄在国际事务中的作用和责任显著加强了。”[11]2007 年俄外交与国防政策委员会出版的文件中认为,“尽管从中期看,美国仍将是唯一的超级大国,其综合实力远远超过其他国家,但美国在国际体系中的作用将会下降”。2008 年 7 月总统梅德韦杰夫批准的新版《俄罗斯联邦对外政策构想》认为:“西方正在失去全球化进程的垄断权”,与此同时,“多中心国际秩序的趋势得到进一步发展”。在这一基础上,俄罗斯重新做出了对自己的国际定位:在国际政治中,不仅要成为“全球议事日程”的“参与者”,更要成为“制定者”;在世界经济中,不再作“被剥削者”,而要作“得利者”;在对独联体国家关系中,不再作“供养者”,而要充当“主导者”[12]。
正是在这种定位之下,俄罗斯对独联体倾注了大量精力。政治、军事上依托独联体集体安全条约组织,加大独联体内的军事一体化力度,将集体安全机制落到实处。经济上,在“欧亚经济共同体”框架内发展同独联体国家的经贸关系,并于 2009 年底同哈萨克斯坦、白俄罗斯签署建立关税同盟协议,并吸引吉尔吉斯斯坦和塔吉克斯坦等国加入。
2. 策略上,为争夺独联体地区,在全球范围内牵制美国。
在巴勒斯坦问题上,2006 年邀请受到美国孤立、被西方称为恐怖组织的哈马斯的领导人访问俄罗斯,并强调俄罗斯从来都没有说过哈马斯是恐怖主义组织,表达了对哈马斯前所未有的支持态度;在伊朗核危机问题上,在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对伊朗进行空袭的危险进一步增大之时,俄罗斯与伊朗签署了出售总价值为 7 亿美元的 29 套“托尔-M1”地对空导弹系统的协议;在拉丁美洲,俄罗斯通过军售进一步拉近了与反美国家委内瑞拉的关系。普京不仅邀请委内瑞拉总统查韦斯访问莫斯科,而且在 2006 年 7 月与其签署了出售价值 10 亿美元的战斗机和直升机的大额合同,并在美国要求重新考虑这笔交易时给予断然拒绝;2008 年 9 月俄罗斯空军两架图-160 战略轰炸机成功完成在南美洲海岸的巡航任务;同年 12 月,俄罗斯与委内瑞拉两国在委境内的加勒比海域举行代号为“委俄 2008”的联合军事演习,俄罗斯“恰巴年科海军上将”号大型反潜舰、“彼得大帝”号核动力导弹巡洋舰以及 1 600 名俄罗斯军人参加了这场联合演习。此外,俄总统还提出必须划定北极地区边界的动议。
十分明显,俄在全球领域对美进行的战略反制一定程度上分散了美国的注意力,有利地配合了其维护、整合独联体的目标。
笔者曾在几年前列举了俄美在在包括中亚在内的独联体地区的优势和劣势,指出:“虽然俄罗斯在冷战后实力衰落,不可能在全球范围内与美国展开角逐,但在某个地区却可能占有一定优势。由于它与独联体各国存在深厚的历史、民族、宗教等渊源关系,在该地区具有不可替代的影响力和控制力,因此俄罗斯在独联体范围内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和优势。”[13]例如,俄格战争后,梅德韦杰夫便宣布了俄方外交政策的五项原则,更直截了当地表明俄坚决维护其在独联体利益的决心。这个被称为集中表述《俄罗斯联邦对外政策构想》的“五项原则”中,第四条指出“俄罗斯外交政策的优先方向是保护本国公民的生命和尊严”。而在众多独联体国家,尤其是外高加索国家中有许多俄罗斯人,许多人拥有俄罗斯的国籍(阿布哈兹和南奥塞梯更是如此),这样,这个原则就将俄对外战略的触角合法地伸向外高加索各国[14]。俄领导人的举动十分清楚地说明,俄非常善于利用历史形成的人文因素,打击独联体内的反对派国家及其背后的西方势力,甚至为其诉诸武力解决争端找到合法依据。
另外,如果从双方对外战略的视角来看,就更清楚了。俄罗斯一贯将独联体地区看作自己的“战略利益区”即传统的势力范围,自普京上台后便将其置于自身外交的首位,因而在政治、军事、经济诸方面对该地区可谓竭尽全力。而作为冷战后唯一的超级大国,美国仍实行全球战略方针,其大大小小的“战略重点”布满世界各地。在奥巴马政府战略收缩的全球布局下,当前的重心仍在中东,尤其是极为关注伊拉克、阿富汗、伊核等问题,独联体对其重要性,目前阶段只是在于侧翼上支持阿富汗等地的战事,它还顾不上大规模“经营”。很明显,俄美双方,一个是把独联体地区作为外交中的重中之重,另一个则视其为全球战略中的某一支点,因而双方付出的外交资源无疑具有很大差别,这也决定着双方在该地区的势力消长。
国内一位研究俄罗斯、中亚的著名学者曾对近年来美俄在独联体的势力消长作如下判断:2006~2008 年间,俄美在包括中亚在内的独联体地区的博弈态势已由合作优先转为争斗为主,由前些年的美攻俄守转为近几年的俄攻美守[15]。这种总结是客观而准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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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孟 楠]
On The Power Changes of USA and Russia in Members of CIS in the Past Few Years
ZHU Zheng-hong
(College of Politics and Public Management, Xinjiang University, Urumqi,Xinjiang 830047)
Abstract: Over the past few years, the influence of USA and Russia has changed in CIS countries. American influences waned in issues of “color revolution”and its consequences, military presence in Central Asian countries and CIS member states joining NATO, whereas Russia gained its advantages. The rivalry between the two countries has changed. The main reasons lie in America’s deep involvement in issues of Afghanistan, Iraq and Iranian nuclear. Comparatively, issues of Commonwealth of Independent States were lowered in American foreign policies. Taking advantage of this change, Russia restored its lost power influence in this area.
Key words: CIS, USA, Russia, Power Changes
主办单位:中国社会科学院俄罗斯东欧中亚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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