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弄矛盾外交 美国在中亚与自己的战争

     作者:菲利普·希什金曾是《华尔街日报》驻国外记者,现在是“亚洲协会”的工作人员

     在其长达十年的阿富汗战争中,美国一直在对乌兹别克斯坦和吉尔吉斯斯坦玩弄着矛盾的外交政策,这两个脆弱中亚国家在支持这场战争中扮演着关键的角色。为拴住这两个前苏联国家,可以说美国外交政策大杂货袋中的常见货色是倾囊而出。首先出台的是为这两个国家着想的政策,如促进善政,改善人权,加强经济联系等。然后出笼的政策是要在阿富汗战争中,将这两个国家作为后勤供应中心。

     不幸的是,这两个政策常常在执行中相互发生矛盾,削弱了美国在该地区的长期影响,而且还时常伤害了美国进行这场战争的能力。此外,由于美国在阿富汗投入了更多的军队和美元,军事上的考量再次压过了美国在中亚的其他政策目标。

     从某个角度来看,这是可以理解的:美国正在进行的阿富汗战争有一个自我设置的,时间紧迫的截止日期。而在不那么重要的邻近国家促进人权和善政等自我感觉良好的模糊目标则必须等一等了。

     但有人认为扶持一个脆弱、腐败和坠落的中亚国家不符合美国的利益,也不符合美国正在进行的阿富汗战争的利益。这种观点有些难于理解,在巴基斯坦境内,阿富汗政府面临着一个幅员广阔,四分五裂,几乎是处于无政府状态的邻居。明智的做法是美国在阿富汗现实而迫切的安全需求与美国在中亚更加健康的政策目标上获得一种平衡。

     吉尔吉斯斯坦是一个内陆多山的国家,过去经常发生内部骚乱,政府频繁更迭。该国的政界人士对美国国防部最近的一项决定感到愤怒。这项决定是要延长有争议的对玛纳斯空军基地提供燃料供应的合同。该基地对盟军阿富汗的空中行动至关重要。

     这项合同又一次奖给了一家神秘的美国公司。使美国的飞机能够继续在阿富汗上空翱翔,这是美国在该地区的最高目标。但这桩交易的不透明性质可能会进一步削弱美国在吉尔吉斯斯坦已经摇摇晃晃的存在,这项合同本身已经被看作是一个腐败之源,是为前后两任独裁者的银行帐本套上了一个保护夹层。

     尽管美国国会的调查人员在这份合同的签订过程中没有发现任何拿回扣的证据,但他们确实发现了合同的不实与疏漏之处,这起码表明,美国政府有意对这份疑问百出的合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个空军基地的燃料大部分来自俄罗斯,美国国防部的主要承包商在当地的经销商谎称这些燃料是用于国内民用消费,从而从较低的进口关税中捞取了不义之财。鉴于这些航空燃料的庞大数量,包括买家、卖家和美国官员在内的关键人物们显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相关的计划。

     然而从五角大楼的立场来看,承包商严格履行了合同,以合理的价格提供了燃料。这就是合同能够续约的原因。

     虽然吉尔吉斯斯坦脆弱并充满了暴力,但它是该地区最民主的国家,可以成为美国的天然盟友。但将外交政策的重心放在保证航空燃料供应这样狭隘的目标上,美国实际上是损害了自身的利益。事实上,这项政策鼓励了该国亲俄罗斯的政治力量,他们最乐见的事情就是将美国人赶出吉尔吉斯斯坦。

     自从2001年9月11日的恐怖袭击事件后,美国军方在制定美国外交政策方面获得了特殊的发言权。两场战争及大笔的国防预算使五角大楼有足够的资金和影响力去完成以往是由外交人员做的事情。例如在伊拉克,年轻的美国军官带着大笔的现金四处收买那些摇摆不定的叛乱分子的效忠。任何外交官也无法匹敌这样的影响力。

     类似的事情也发生在宏观层面。来自乔治?索罗斯开放社会基金会(George Soros’s Open Society Foundations )最近的一份报告称,它分析了过去十年美国在中亚的国防支出发现,仅在2007年,美国就为该地区提供了1.45亿美元的军事援助。这个数字是“美国政府花在促进法治、民主管理和尊重基本人权方面支出的6倍。”这份报告的结论是:“美国军方已经获得了美国制定中亚地区外交政策上绝对的影响力。”

     乌兹别克斯坦是观察这一现实的最佳之地。五角大楼直到2005年才在那里取得了一处军事基地。当时乌兹别克斯坦政权屠杀了大批的和平抗议者,面对这种局面美国政府左右两难:要么留下这处基地但必须装作什么也没看见,要么是高声抗议但被赶出来。虽然一些鹰派人物要求只对该国的统治者作出无声的批评,但美国别无选择,只能谴责这场屠杀,结果被赶了出来。

     从这件事上得出的教训之一应该是一个安全政策独立于其他人权关注的政策根本就不可行。由反复无常的统治者决定去留的美国军事基地要成为美国安全的基础无异于异想天开。

     在过去的一年中,美国又回到了乌兹别克斯坦,这一次没有士兵,只有为保证阿富汗战争的进行而开辟的供应线。显然,执行的是2005年前推行的以军事利益为中心的政策,当地和西方的民主倡导者们说,在乌兹别克斯坦的美国官员对他们关注的事情丝毫没有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