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萨克斯坦拟倍增原油出口税 西方公司不满

　    8月31日,哈萨克斯坦财政部长波拉特·扎米舍夫表示,从2011年起,该国将对出口原油征收每吨40美元的出口税,而当前哈萨克斯坦征收的原油出口税是每吨20美元(2.7美元/桶)。这个税负水平较俄罗斯9月起实行的每吨273.5美元来说并不算高,很多人认为即便增税成功,对比俄罗斯,哈萨克斯坦还是具有良好的投资环境。然而在这个中亚国家开展业务多年、已被低税负“惯坏”了的外资油气公司却对此表现出强烈的不适应。外媒也开始添油加醋,含沙射影地猜测提高原油出口税是否释放了一个信号:在国际油价开始稳定后,哈萨克斯坦正在走向能源民族主义,会像俄罗斯、委内瑞拉一样推动能源资产国有化,但中国学者认为哈萨克斯坦尚不具备这么做的条件。

   　 从无到有几废几立

   　 哈萨克斯坦的大部分石油或者天然气开发合同都签署于上世纪90年代。彼时的哈萨克斯坦刚刚实现政治独立,经济上急需走出前苏联时期的泥潭。哈萨克斯坦领导人决定以油气资源为突破口,但碍于技术和资金上的劣势,政府只得选择与实力强劲的西方石油公司合作。在当时看来,进入哈国的外资要面对一定政治风险,为了打消彼此的顾虑、吸引外资进入,当时与外企签订的油气开发合同均免征石油出口税。

    　此后随着哈萨克斯坦经济的不断恢复,以及国际油价大幅提升,哈萨克斯坦执政党和在野党之中都出现了要求修改这些早期合同的呼声,朝野上下弥漫着一种因当年缺乏谈判经验而被骗的情绪。然而,哈萨克斯坦总统努尔苏丹·纳扎尔巴耶夫一直压制这种情绪。最终在多方压力之下,哈萨克斯坦政府于2008年5月17日正式开征石油及石油制品出口税。但是由于金融危机的到来,哈政府又于2009年1月26日暂时取消了原油出口税。到了今年8月15日,哈萨克斯坦政府决定重新启动原油出口税,将税额定在每吨20美元。

  　  兰州大学中亚研究所所长杨恕告诉《中国能源报》记者,哈萨克斯坦此次做出增税决定,很大程度上是出于财政需要。杨恕指出,哈萨克斯坦官方公布的2009年经济增长率为1.3%,但综合各方情况看,实际情况应是出现了赤字。能源和矿产是哈萨克斯坦经济的两大支柱,但后者价格较为稳定,规模与前者比也有不小差距,因此油气出口收入对哈萨克斯坦更加重要。对于上游并不强势的哈萨克斯坦,提高石油出口税是提振该国经济最直接、最有效的手段。

   　 有分析师预计,哈萨克斯坦今年的财政赤字很可能会攀至55亿美元。据哈萨克斯坦财政部估算,征收石油及石油产品出口税在今年可以带来4.1亿美元收入,这个数字有望在2011年上升至12亿美元。

   　 外资公司齐反对

   　 此次增税绝对值虽说不大,但对那些在哈萨克斯坦已经享受了近20年免税政策的西方石油公司来说却难以接受。哈萨克斯坦拥有世界上最大的油气凝析田——卡拉恰干纳克(Karachaganak),目前这块油气田由英国天然气公司(BG)、意大利埃尼石油公司(Eni)等西方能源公司组成的财团KPO负责开发,其中英国天然气公司手中握有该项目32.5%的股权。英国天然气公司对这次增税发出的反对声最大,该公司首席执行官弗兰克·查普曼称,外资公司有权要求合同得到尊重,并享有与首次来哈萨克斯坦时一样的待遇。在哈萨克斯坦经营多年的美国石油巨头雪佛龙等西方公司也都一致反对哈政府的增税政策。

   　哈萨克斯坦政府显然知道其中的阻力。今年1月,哈萨克斯坦能源和自然资源部已经向各家外国公司发出预警,要求他们做好不再享受税务减免优惠的准备。应该说哈萨克斯坦在这方面是理亏的,因为大部分老合同都在执行期内,理应按免税条款执行,因此哈政府也做好了和这些公司对簿公堂的准备。有消息说,哈萨克斯坦司法部甚至已为此专门成立了一个法律工作小组,以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官司。

  　  事实上,在对待外资的态度上,过去很受西方公司欢迎的哈萨克斯坦近些年来也不是一团和气。哈萨克斯坦警方日前正在对田吉兹雪佛龙石油公司展开犯罪调查,这家公司由雪佛龙、埃克森美孚、哈萨克斯坦国家油气公司和卢克石油合资组建。哈警方认为,该公司无视合同规定,非法开采了价值14亿美元的石油。今年5月,英国天然气公司也遭遇了类似调查。不少西方公司还经常因为污染环境遭到罚款。

   　 谈国有化为时尚早

   　 英国《每日电讯报》报道称,现在没有人希望哈萨克斯坦像俄罗斯或者委内瑞拉那样挥舞能源重拳,哈萨克斯坦8月刚刚恢复原油出口税,现在又无视既有合同,很快做出增税决定,很可能是推动能源国有化的前奏,并称“哈萨克斯坦已做好了与外国石油公司大干一仗的准备”。

   　 另有消息称,埃尼公司首席执行官保罗·斯卡罗尼已确认,KPO决定在转股给哈萨克斯坦国家油气公司的问题上做出让步,后者将在未来几周内拿到卡拉恰干纳克油气田10%的股权。这个消息和提高原油出口税搅在一起,不免引来各方联想。

  　  杨恕认为,哈萨克斯坦现在尚不具备实行能源国有化的条件。眼下油气这一块主要还是依靠外国公司,哈萨克斯坦从国力上看还不具备大规模回购外资股份的能力。此次外国公司通过“吼一嗓子”表达不满很正常,但是每吨40美元的出口税并不算高,哈萨克斯坦的整体投资环境还是宽松的。对中国而言,虽然我国每年通过中哈石油管道进口的原油因接收能力有限未能达到设计的每年1000万吨,但这个政策对我们国家还是有一定影响。

    　杨恕认为,未来哈萨克斯坦的原油出口税能持续多久、力度有多大要视国际油价和国内经济情况而定。此外欧盟早前已宣布纳布科项目将于明年正式开工,若项目进展顺利,地处纳布科项目起点的哈萨克斯坦也会有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