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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落传统与哈萨克斯坦当代社会
吴宏伟、张昊 来源:《俄罗斯东欧中亚研究》2014年第6期 2014年12月31日

  【内容提要】哈萨克民族传统上属于游牧民族,其传统社会与传统文化具有明显的游牧民族特征。哈萨克民族传统社会基本架构主要形成于哈萨克汗国时期,包括汗国、玉兹、兀鲁思、阿尔斯、鲁乌、阿塔阿依马克以及阿吾勒七个层级。后来,虽然哈萨克汗国解体,但从玉兹到部落,再到最基层组织单位阿吾勒,这一体系随着游牧生产生活的延续一直被完好地保留下来,并且在哈萨克族社会和政治生活中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哈萨克斯坦独立以来,部落意识、部落传统、部落政治和部落文化得到进一步强化,成为影响哈萨克斯坦政局和当代社会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

  【关键词】哈萨克斯坦;玉兹;部落;

  【作者简介】吴宏伟,1959年生,中国社会科学院俄罗斯东欧中亚研究所研究员(北京100007);张昊,1988年生,中国方志出版社编辑(北京100061)。

   

一 部落传统在哈萨克斯坦

  政治和社会中的重要性哈萨克民族的社会结构较为清晰,在长期的生产、生活过程中形成了以血缘为纽带,以氏族部落社会组织为基础的宗法氏族结构。其中血缘关系是社会结构的最根本的连接纽带,并以此为基础,逐步发展出阿吾勒、阿塔阿依玛克、鲁乌、阿尔斯、兀鲁思以及玉兹等各类社会组织形态。

  玉兹是哈萨克社会传统结构中顶层的社会组织形态,也是哈社会部落传统最重要的表现形式之一。所谓玉兹,来源于突厥语中钦察方言“juz”一词的汉字音译,意为“方面”、“部分”,其基础是氏族和部落组成的部落联盟[1],是哈萨克汗国时期部落联盟制度与地区行政管辖相结合的一种统治形式。所谓的三个玉兹,即:乌拉玉兹(俗称“大玉兹”),清文献称为右部,主要分布于巴尔喀什湖以南的楚河、塔拉斯河、伊犁河流域,塔什干、撒马尔罕等地亦受其统辖。鄂尔图玉兹(俗称“中玉兹”),清文献称为左部,分布于大玉兹以北,哈萨克斯坦中北部地区。奇齐克玉兹(小玉兹),清文献称为西部,主要分布于西哈萨克斯坦[2]。每个玉兹都下辖若干部落联盟,占据着不同的地域,各有自己的内政和部分外交权力,互不统属,但又松散地保存着汗国形式。

  根据哈萨克传统,每一个哈萨克人都应该牢记自己七代系谱与祖先的名字以及氏族情况。因此,在哈萨克传统社会中,人们的氏族、部落意识极强,部族成员有着强烈的群体身份意识,其成员在政治与经济上互相支持,竭力维护家族和部落的利益。

  这种部落意识对社会产生着深远的影响。三个玉兹的划分,进而产生的“玉兹风气”,在很大程度上成为哈萨克斯坦社会政治斗争的重要因素[3]。总体上看,“玉兹风气”是哈萨克民族部落意识的重要体现,对哈萨克民族历史进程产生了极其重要的影响。从某种程度看,“玉兹风气”对哈萨克社会政治的影响远远超过其他社会组织形态,成为了哈萨克社会部落意识的最主要表现。

  应当指出的是,哈萨克民族的部落意识,自哈萨克民族形成以来便长期存在,在历史的各个阶段有着不同发展,在社会的各个层面有着不同的表现形式。但总的来看,部落意识以及玉兹风气对社会所产生的影响是负面的,不利于国家和民族的统一和完整,阻碍着哈萨克斯坦民主前进的步伐。正如同哈萨克斯坦总统纳扎尔巴耶夫所指出的那样,“这(哈萨克)是一个从未统一的民族,至今仍分为玉兹,分为部族……”[4]

  部落主义、玉兹意识从本质上看是一种利己主义的思想。它最关心的是如何将本部落、本玉兹的利益最大化。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以集体的方式与其他的部落、玉兹进行资源争夺,其目的包括保护本部落成员免受损失,增加本玉兹的收益等。部族、玉兹观念对哈萨克人具有深刻意义,只有哈萨克本族人才能深刻理解其中的奥妙。如果出生在大玉兹的哈萨克人获得一个比较重要的职位,对大玉兹和所有出生在大玉兹的人来说,不论在物质上还是在精神上都是一种胜利,是一种利益分配的结果[5]。从某些角度上看,民众心目中对部落、玉兹的认同甚至超过了对国家的认同。

  部落、玉兹属性问题长期以来是哈萨克社会的一个“非公开”话题。直至今日,在哈官方报纸、电视等媒体中都很少有玉兹相关的报道与材料。对于公众人物而言,身份和出生地是可以公开的,而部落、氏族以及玉兹的划分——既不体现在官方的正式记录中,也不会出现在官方网站上[6]。有西方学者分析认为,对于官员而言,在私人场合表明部落属性会带来更多的机会以及利益,获得更多来自本族的认同与支持;而在公开场合,则意味着承担更多的责任以及受到来自部落内外的双重批评[7]。哈萨克斯坦学者认为,在玉兹以及部落主义庇护下的受益者,都会选择对玉兹问题保持沉默并“隐藏自身的部落身份”。对于玉兹划分的遮盖与掩饰也使哈萨克玉兹问题披上了神秘的外衣。

  在哈萨克斯坦官方看来,氏族以及玉兹在哈萨克斯坦的影响被过分夸大。然而,另一方面,对于这种观点,哈萨克斯坦的学者们并不赞同。总统战略研究所学者森拉耶什金认为,干部任命的范围没有扩大,因为人们只有通过氏族、部落和家庭关系才能进入上层权势集团。哈科学院哲学与政治学研究所所长卡登尔扎诺夫博士认为,现在哈萨克斯坦的权力明显具有玉兹和氏族特点[8]。

  哈萨克斯坦普通民众对于部落主义以及玉兹风气多有怨言。民众抱怨说“不必生得漂亮,只要生在大玉兹”、“可惜没有出生在南方(大玉兹所在地)”,“所有的势力都表现出强烈的部落、氏族主义,这种风气始终飘荡在哈政局的上空,并产生负面的影响,同时也渗入到经济、文化、教育等各个环节”[9]。但是同时,民众对于此类风气也无可奈何。一位普通哈萨克民众写道,“原则就是玉兹、部落和家族的属性,谁无视这一原则,谁就迟早会被遗忘并被挤出火热的生活。离开氏族简直就无法生存下去。你要么接受氏族游戏的规则,按照上述原则把哈萨克人分成自己人和他人,要么接受谁也不理你的现实,没有第三条路。”[10]

二 部落传统在国家层面的影响

  在国家层面,哈萨克传统社会组织结构的影响,主要体现在各个玉兹对于国家权力的争夺以及斗争上。各玉兹在成立后不久便产生了较为尖锐的矛盾,在各个时期,大、中、小玉兹相互团结、相互联合的时间较少,大部分时间都处于尖锐斗争之中。

  (一)哈萨克汗国时期各玉兹关系

  1456年,哈萨克汗国建立后不久,汗国内部矛盾不断,各玉兹之间缺乏稳定的经济、政治联系。其中,中、小玉兹之间的政治联系比较紧密,大玉兹的独立性则相对更强[11]。

  1718年头克汗死后,哈萨克发生内[12]。1723年春,哈萨克汗国遇到大灾害,准噶尔趁机入侵哈萨克汗国。

  1728年,哈萨克族三个玉兹的可汗、苏丹聚集在西门凯特附近的奥尔达巴斯山上,决定建立共同抗击入侵之敌的联盟,并推选小玉兹可汗阿布勒海依尔为哈萨克军队的指挥。

  1730年,以中、小玉兹首领为主的哈萨克汗和苏丹又在奥里阿塔举行联席会议,会议的主题是重新确立哈萨克汗国大汗的人选及汗国的前途,但会议最终未能取得一致,不欢而散。自此开始了中、小玉兹各自独立行事的局面,在大玉兹大部分领土遭到准噶尔侵占的形势下,三玉兹的对立格局就此开始。

  1731年,出于抵御准噶尔入侵的目的,在沙皇俄国的政治压力和军事威胁下,小玉兹首领阿布勒海依尔汗向彼得堡派出了请求归顺的使者。从动机上看,阿布勒海依尔汗既有为民族整体利益考虑的原因,也有为部族间政治斗争而寻求外援的需要。小玉兹正式成为俄国的被保护国[13]。

  1738年准噶尔部击溃并征服大玉兹并占领了中玉兹部分地区。俄国史学家在描述这时期哈萨克人的境况时指出:“吉尔吉斯人(指哈萨克人——引者注)的破产景象极为凄惨,他们惴惴不安,仓皇逃命于各游牧地之间,结果畜群倒毙,人们饿得奄奄一息,男人抛弃妻子儿女,让他们听天由命。”[14]

  1741年,准噶尔部派出两路军队,一路进攻中玉兹,一路攻打小玉兹。中玉兹的阿布赉汗在这次攻袭中被俘,直到1743年9月,经过双方谈判,阿布赉汗才获释[15]。

  1753年后,趁着准噶尔内乱之机,哈萨克的大玉兹也逐渐摆脱了准噶尔的控制。

  1757年,中玉兹阿布赉汗遣其11部各头人组成使团,前往北京朝觐乾隆帝。乾隆帝颁发了册封阿布赉汗的诏谕,给予优厚赏赐,并以中玉兹作为整个哈萨克三玉兹之首[16]。哈萨克大玉兹首领也臣服清廷。

  1778年2月,阿布赉汗向俄国政府呈文,申请批准其可汗头衔,要求俄国承认其为整个哈萨克三个玉兹的大汗[17]。在信中,他指出“整个吉尔吉斯—哈萨克各帐即大玉兹、中玉兹和小玉兹的汗及苏丹以及塔什干的大小城镇、突厥斯坦地区于1771年在土尔克斯坦城我们穆斯林圣徒、和卓·阿合买德的陵墓旁按照我们的习惯念颂祈祷时一致同意我为整个哈萨克三个玉兹的汗并真正把这个称号授给了我。”[18]

  1781年,阿布赉汗去世后,中玉兹内部无人能服众。随后,瓦里汗借助沙俄的力量取得了汗位,并完全接受了沙俄的册封。在此期间,大玉兹乘中玉兹内乱之机占领了中玉兹大片牧地[19]。

  1792年,俄国以武力对中玉兹实行占领。不久之后,大玉兹也沦为俄国的殖民地。1822年和1824年,俄国相继颁布了《西西伯利亚吉尔吉斯人条例》[20]和《奥伦堡吉尔吉斯人条例》,在哈萨克草原的北部和西部建立了新的俄式行政管理体系。经过一系列的行政制度改革,哈萨克汗国原有的汗政权、人民大会、汗议会、部族关系等旧式的国家管理制度、社会组织结构被废除,苏丹等上层的特权被取消。俄国的军政管理体制彻底替代了哈萨克汗国的传统制度。在表面上,三玉兹的划分至此在消失。

  从历史上可以清楚地看到,在大多数时间中,三个玉兹之间矛盾不断。只有面对外敌入侵,才能短暂结盟。但这种时期仍然会发生“兄弟阋于墙”的惨剧,甚至希望能够通过外部势力,保存自身实力,征服其他玉兹与部落。从哈萨克汗国内部看,中玉兹的实力更强大一些,并且中玉兹领导人多次通过外交等手段,获得汗国可汗的地位。

  (二)苏联时期各玉兹关系

  加入苏联之后,哈萨克斯坦的经济、文化、教育等进入高速发展阶段,哈萨克人的生活有了快速提高。1960年库纳耶夫成为哈共总书记[21]。

  从部落属性上看,库纳耶夫属于哈萨克民族中的大玉兹亦斯提部落(俄文:Ысты,英语:Ysty),其父亲为一名普通哈萨克文员,母亲为鞑靼人。两年后库纳耶夫被解除哈共总书记的职务,由维吾尔人伊斯麦尔·玉素甫继任。1964年,库纳耶夫官复原职,重新担任哈共总书记。在1964年至1986年的22年中,哈萨克民族进入了“库纳耶夫时代”。在这个时期内,哈萨克斯坦的经济、社会发展水平有了较快的提高。同时,哈萨克人对三玉兹的区分观念又有所复苏。

  库纳耶夫本人来自大玉兹,所以他着力突出大玉兹人的政治利益,提拔了大量来自大玉兹的干部,大玉兹政治精英在政治利益分配上占有一定的优势。同时,为了与中玉兹政治精英相抗衡,库纳耶夫有意建立大玉兹和小玉兹间的政治联盟,以抗衡中玉兹势力。

  另一方面,苏共中央为保证哈萨克国内政局的稳定,不激化玉兹间矛盾,在党内高层职位的人选上,努力保持三玉兹力量的大体平衡,基本保证大玉兹、中玉兹以及小玉兹人选1∶1∶1的比例。在“库纳耶夫时代”,哈萨克政治最高层的人选结构一般为:总书记由来自大玉兹的库纳耶夫担任;第一书记一般由苏共中央选派的斯拉夫人担任;部长会议主席由中玉兹阿尔根部落的成员担任[22];最高苏维埃主席由来自小玉兹的C·尼亚孜科夫(С. Ниязбеков)担任。苏共中央通过高层职位人选的确定,尽可能维持哈萨克各玉兹之间的力量平衡。

  戈尔巴乔夫上台后,推行新政,立志“打击党内腐败”现象。因此,失去了勃列日涅夫“庇护”的库纳耶夫很快就被免职。在继任者的人选上,哈萨克大、小玉兹内部产生了矛盾。其中,两派各自推选的人分别为,来自大玉兹恰普拉西特部落的纳扎尔巴耶夫,与来自小玉兹的З·卡马利杰诺夫。纳扎尔巴耶夫时任部长会议主席,受到同样来自大玉兹的库纳耶夫推荐与支持;而З·卡马利杰诺夫时任哈萨克克格勃系统负责人、掌管意识形态领域的书记[23]。

  由于各派始终未能达成一致,苏共中央最终选派了俄罗斯族Г·科尔宾(Геннадий Колбин)来担任哈共总书记。科尔宾到任之后,纳扎尔巴耶夫作为部长会议主席,掌管哈国内事务,其影响力不断增大。1989年,科尔宾离任之后,纳扎尔巴耶夫成为哈国内的实际领导者。在此期间,大玉兹变得更加团结,对于各类政治以及经济资源的掌握也更加牢固。

  苏联时期,在社会、文化、科技等领域,中玉兹的影响力要远高于其他两玉兹。据统计,在苏联时期,哈萨克斯坦中小学课本内,90%的经典作家和诗人来自中玉兹;近代哈萨克斯坦文坛最有名望的作家基本都为中玉兹成员,20世纪哈萨克文学在很大程度上,集中于哈北部、中部地区[24];在“哈萨克作家协会”中,中玉兹成员超过了半数[25]。在科技领域,两名获得苏联“列宁科技技术奖”的哈萨克族科技工作者,皆来自中玉兹。

  从整体上看,在苏联后期,相对中玉兹以及小玉兹来说,大玉兹势力在政治领域具有一定的优势,在上层社会中大玉兹成员的比例明显高于其他二者[26]。在文化科技等领域,中玉兹的影响力较大。受苏共中央的“均衡”思想的影响,大中小玉兹之间保持了一定程度的均势。在这一时期,哈萨克斯坦政治高层大致构成了大玉兹为基础,小玉兹为盟友,中玉兹为主要对手的三玉兹格局[27]。

  (三)哈萨克斯坦独立后各玉兹关系

  独立之后,纳扎尔巴耶夫赢得选举,成为哈萨克斯坦的首任总统。纳扎尔巴耶夫总统通过修改宪法以及对议会制度进行改革等手段,确定哈萨克斯坦为总统制共和国,建立了“强总统,弱议会”为格局的威权体制。在此背景之下,原有的各玉兹间的“平衡”被彻底打破,各玉兹之间的传统上的互相制衡消失了,大玉兹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地位。

  在独立最初阶段,哈萨克斯坦国家政治权力保持着苏联时期的格局,“平均分散”在各个民族、各个玉兹之间。时任哈萨克斯坦总理为俄罗斯族的谢尔盖·捷列先科,最高苏维埃主席起初为来自中玉兹的叶瑞克·阿桑巴耶夫,随后通过秘密选举的方式,由同样来自中玉兹的谢里克鲍尔申·阿布基尔金继任。

  至1994年时,哈萨克斯坦国内经济状况严重恶化,经济转轨的“阵痛”显现,议会党派斗争激烈,各类社会矛盾凸显。特别是在北部地区,大量斯拉夫民众返回俄罗斯,出现了移民潮,俄族群众因生活水平下滑而对政权产生较大意见。俄罗斯在双重国籍、俄语地位等问题上向哈方频频施压,在一定程度上助长了分离倾向。哈萨克斯坦北部地区不稳定,分离倾向严重是当时哈萨克斯坦政权遭遇的最大难题。在当时,俄哈两族在权力上的斗争成为哈萨克斯坦国内最主要的矛盾,而三玉兹之间的矛盾转化为次要矛盾。

  面对困境,纳扎尔巴耶夫在干部人事职位方面主要采取了两大措施:一是在国家各层面中,巩固本民族官员的主体地位,降低俄族官员的数量以及影响力。二是在一定程度上团结中、小玉兹政治精英,使他们有机会参与政权建设,引导他们参与“改组后”的议会活动。

  首先,其他民族干部逐渐退出哈萨克斯坦权力的最高层。1994年10月,由于未能带领哈萨克斯坦走出经济困境,总理捷列先科在总统纳扎尔巴耶夫的压力之下被迫辞职。哈萨克斯坦形成了从总统、副总统、总理、最高苏维埃主席全部由哈萨克族人担任的局面[28]。自此之后,包括俄罗斯族在内的其他民族获得政治高层职位的数量日益减少。1998~2001年期间的131个议员中,有100个哈萨克人,占76.13%; 27个俄罗斯人,占20.16%; 日耳曼人、白俄罗斯人、鞑靼人和维吾尔人各1人。显然,国家权力主要集中在哈萨克人手里,其他民族参政的人数和机会明显偏低。据哈萨克斯坦Бриф协会提供的资料,在哈萨克斯坦的14个州长中有12个是哈萨克人,仅2人为其他民族; 在州下属的各区区长中,134人为哈萨克族,32人为其他民族成员[29]。

  其次,在一定程度上团结中、小玉兹的政治精英,使其有机会参与哈政治进程。在1995年至1997年期间,来自中玉兹瓦克部落(英:Uak,俄:Уак)的政治精英阿克然·卡热格尔金被任命为总理。1997年至1999年间,小玉兹成员努尔兰·巴尔金巴耶夫被任命为总理。国务秘书为小玉兹成员科基巴耶夫;众议院(马日利斯)议长由来自中玉兹的奥斯帕诺夫担任。以南哈萨克斯坦1997年12月的情况为例,在该州下辖的各地区17名行政长官中,来自大玉兹官员7名,中玉兹6名,俄罗斯族1人,朝鲜族1人[30]。

  1997年12月,纳扎尔巴耶夫下达总统令,北部城市阿斯塔纳取代阿拉木图,正式成为哈萨克斯坦新首都,关于迁都的原因说法众多[31]。但是有一点不容置疑,迁都阿斯塔纳将“极大地推动哈地区间政治经济的平衡发展”,方便总统对北部地区进行管理。同时首都由南部的大玉兹区域(阿拉木图)迁至中玉兹区域(阿斯塔纳),在客观上将会方便更多的中玉兹政治精英加入到政权建设中,破除三玉兹隔阂,加强民族内部整合的过[32]。

  1997~2001年期间,一项针对481名哈国家层面重要职务的任命人选背景的调查表明,大量中玉兹政治、经济界精英进入了国家政权以及行政机关之中。分析发现,在绝对数量上,中玉兹精英任职数量甚至超过了大玉兹精英,而小玉兹精英的人选则要远远少于大玉兹以及中玉兹。

  另一方面,在总统的任命与“庇护”之下,90年代末期大玉兹精英成员依旧占据了哈国内最重要的一些职位,包括总统顾问(Nutai Abykaev)、副总理兼总统办公室主任(Akhmetzhan Emimov)、国家安全委员会主席(Alnur Musaev) 、外交部部长(Kasymzhomat Tokaev)、工业与能源部部长(Mukhat Abliazov)、上议院议长(Omirbek Baige’di)、国家出版与大众媒体部部长(Altynbek Sarsenbaev)等。在上述的481人的调查结果中,若将各玉兹人口占总人口比重这一相对因素考虑在内[33],则发现大玉兹虽然在人口数量要少于中玉兹和小玉兹,但其精英任职的比例则要远高于人口比重,体现了大玉兹成员在政治领域的较高地位(见表1)。

表1 哈萨克斯坦重要职务任命人选背景统计一览表(1997~2001年)

分类
出生地
玉兹划分
数量
(名)
占总人
选比重
(%)
占所有哈萨
克族人选的
比例(%)
哈萨
克族
人选
农村
出生
人选
大玉兹
83
17.30
38.10
中玉兹
84
17.50
38.50
小玉
25
5.20
11.50
城市出生人选
141
29.30
11.90
其他
人选
非哈萨克族人选
122
25.40
背景不清
26
5.30
总计
481
100

  表格说明:1.数据来源:Edward Schatz.,Modern Clan Politics: The Power of “Blood” in Kazakhstan and Beyond,University of Washington Press,p.100.

  2.本表格将出生地作为玉兹划分的主要指标[34]。

  3.考虑到哈萨克斯坦各主要城市中,三玉兹成员混合居住情况普遍,为尽可能避免误差,因此将城市出生的人选比例予以单列。

  因此总的来看,在哈萨克斯坦独立初期,政权职位较为“均匀“地分布于哈俄两个民族中;在三个玉兹中,大玉兹成员在政治领域具有一定的优势;在两个民族争夺国内最高权力以及打击分离倾向的过程中,总统纳扎尔巴耶夫运用其个人魅力,在一定程度上团结大、中、小三个玉兹,将俄族精英边缘化;给予中、小玉兹政治精英更多参政的机会和权利,但同时在重要岗位上,大量安置大玉兹的成员,出现了大玉兹势力“一枝独大”的局面,苏联时期的“均势”格局被打破。

  进入新世纪之后,哈萨克斯坦国内局面有较大改善,在民族间关系问题的压力大为减轻,特别是俄哈民族关系大大缓解的情况下,哈萨克部族(玉兹)间关系问题成为哈萨克斯坦民族问题的重要内容[35]。大玉兹在政治领域的主导地位进一步得到加强,在哈国内重要岗位上大玉兹成员的精英比重进一步提高,数量不断增长,超过了中玉兹和小玉兹成员的总和,大玉兹的领导地位得到巩固。哈萨克斯坦国内学者努尔兰·艾穆利库勒夫曾对2000~2004年期间哈萨克斯坦政权重要职位人选进行了背景分析,发现大玉兹成员占据了国家行政机关,特别是总统领导体系中的多数领导职位(见表2、表3)。

  中玉兹精英成员担任的国家重要岗位数量,较以往有所减少。按照哈萨克斯坦学者的观点,自2001年起,以A·卡热格尔金事件为开端,出现了针对中玉兹成员“不友好的”的举动[36]。原哈萨克斯坦总理A·卡热格尔金、原医疗保险机构负责人T·伊曼巴耶夫遭到了缺席审判;原能源与工业部长M·阿布利亚佐夫[37]以及原塞米巴拉金斯克和巴甫洛达尔地区州州长等中玉兹代表遭到了逮捕与审判[38]。

  相对于大玉兹和中玉兹,小玉兹成员担任重要职位的人数要少得多,反映出小玉兹在政治领域的地位仍然与其人口比例严重不符的现状(见表4)。从地缘政治的角度上看,小玉兹地区位于哈萨克斯坦西部,靠近里海地区而远离阿拉木图以及阿斯塔纳,对于哈萨克斯坦的政权建设参与程度较低。哈迁都之后,小玉兹人发出了如下的评论:“现在国家拥有两个首都,大玉兹首都——阿拉木图,中玉兹首都——阿斯塔纳;根本没有我们什么事……”

表2 大玉兹成员部分职务一览表

职位
名称
玉兹划分
总统 Н. Назарбаев
大玉兹
总理 К. Токаев
大玉兹
马日利斯议长 Ж. Туякбаев
大玉兹
副总理 Е. Утембаев
大玉兹
中央选举委员会主任 З. Балиева
大玉兹
总统事务管理署主任 С. Калмырзаев
大玉兹
总理办公室主任 К. Саудабаев
大玉兹
交通通讯部部长 С. Буркитбаев
大玉兹
农业部部长 С. Мынбаев
大玉兹
经济发展部部长 Ж. Кулекеев
大玉兹
国防部部长 С. Токпакбаев
大玉兹
文化和信息部部长 С. Сарсенбаев
大玉兹
外交部部长 Е. Идрисов
大玉兹
国家安全委员会主任 А. Мусаев
大玉兹
紧急状况部部长 Ш. Кулмаханов
大玉兹
海关委员会主任 М. Нукенов
大玉兹
旅游与体育部部长 Б. Биманбетов
大玉兹
国家自然垄断调节署部长 А. Тлеубердин
大玉兹
国家土地资源管理署部长 Б. Оспанов
大玉兹
阿拉木图州州长 (З. Нуркадилов
大玉兹
克孜勒奥尔达州州长 С. Нургисаев
大玉兹
江布尔州州长 С. Умбетов
大玉兹
克斯坦奈州长 У. Шукеев
大玉兹
小计  
23人

表3 中玉兹成员部分职务一览表

职位
名称
玉兹划分
参议院议长 О. Абдукаримов
中玉兹
副总理 Д. Ахметов
中玉兹
国家安全会议秘书 М. Тажин
中玉兹
财政部部长 М. Есенбаев
中玉兹
环保部部长 С. Даукеев
中玉兹
国家税务局局长 З. Какимжанов
中玉兹
内务部部长 К. Сулейменов
中玉兹
劳动与社会保障部部长 Н. Радостовец
中玉兹
北哈萨克斯坦州州长 К. Нагманов
中玉兹
西哈萨克斯坦州州长 К. Джакупов
中玉兹
巴甫洛达尔州州长 Г. Жакиянов
中玉兹
卡拉干达州州长 К. Мухамеджанов
中玉兹
阿斯塔纳市市长 А. Джаксыбеков
中玉兹
小计  
13人

表4 小玉兹成员部分职务一览表

职位
名称
玉兹划分
国务秘书 А. Кекильбаев
小玉兹
科学教育部部长 К. Кушербаев
小玉兹
卫生部部长 Омарова
小玉兹
南哈萨克斯坦州长 Б. Сапарбаев
小玉兹
阿特劳州州长 И. Тасмагамбетов
小玉兹
阿克纠宾斯克州长 Л. Киинов
小玉兹
小计  
6人

  说明:1.表2、表3、表4资料来源为:Нурлан Амрекулов,Жузы В Социально-политической Жизни Казахстана,Центральная Азия и Кавказ,2000(3).

  2. 部分哈萨克斯坦国家机构名称翻译,参考《哈萨克国家机构名称及网址》,http://kz.mofcom.gov.cn/article/jmjg/law/201208/20120808308918.shtml。地名翻译参考:http://kz.mofcom.gov.cn/article/ddgk/zwjingji/200803/20080305438818.shtml

  近年来,哈萨克斯坦能源经济飞速发展,但是油气资源最为丰富的小玉兹地区却收益甚小。在政治、经济领域缺少相应的“利益代言人”。小玉兹民众曾经这样比喻当前哈萨克斯坦三玉兹的形势,“当我们坐下来分钱,百分之五十的钱被大玉兹分走了,百分之四十被中玉兹拿走了,剩下的百分之十被投入流通并对小玉兹人说,要是可以,你们就自己拿着吧!”2011年12月16日,哈萨克斯坦曼吉斯套州扎瑙津市发生大规模骚乱事件,造成了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有报道指出,该地石油工人大多属于小玉兹阿达依(Адай)部落,该部落素以勇猛好斗而著称[39]。这个事件显示,由于民众诉求无法被满足,从而引发大量负面情绪。这种情绪有可能被相关利益集团利用成为社会动员的资源,转化为危害哈萨克斯坦社会稳定的负面因素[40]。

  (四)玉兹差异原因分析

  哈萨克斯坦民族发展进程有其独特性,大、中、小三玉兹在历史进程、宗教习惯、经济发展、外部势力影响等因素上存在较大的差异。

  从历史角度看,1723年大玉兹大部分地区和中玉兹部分地区被准噶尔占领,大量哈萨克人逃难至与俄罗斯相邻的小玉兹地区。1732年,小玉兹在沙皇俄国的政治压力以及军事威胁下臣服,成为俄国的“保护国”。1818年,俄国完成对中玉兹的吞并。1876年,大玉兹被俄国吞并[41]。由此可见,三玉兹被俄国吞并的早晚差距较大,最早被吞并的小玉兹和最后被吞并的大玉兹在时间上相差了一个多世纪。因此,在俄罗斯化的进程中,程度也各不相同。

  从移民的角度看,为了实行“边区俄罗斯化”的政策,巩固俄罗斯帝国在中亚地区的统治,大批俄罗斯移民随着沙俄军队来到哈萨克草原,仅1891~1892年,就有10多万斯拉夫移民迁至哈萨克草原。移民主要移居靠近俄罗斯的哈北部地区,也就是传统中的玉兹地区。在中玉兹地区,俄罗斯移民成为了城市、企业、学校等设施的建设者和管理者。在客观上,对中玉兹地区文化水平的提高起到了促进作用,同时也促进了中玉兹地区人民与俄罗斯族人民的联系。

  从宗教的角度来看,南部大玉兹地区人口密度要大于哈其他地区,受伊斯兰教的影响较深。而北部中玉兹地区为多沙漠草原地带,人口稀少,弱化了南部伊斯兰教和阿拉伯文明的影响。由于受到北部俄罗斯族的影响,中玉兹地区信仰东正教的信徒也更多。小玉兹地区位于哈西部,靠近俄罗斯的领土,同时也紧邻乌兹别克斯坦和土库曼斯坦,伊斯兰教氛围较为浓厚,所以其宗教信仰较为复杂。

  从经济发展的角度看,大玉兹所在的哈南部地区气候较温暖,土地以平原地区为主,适合农牧业发展。因此,大玉兹地区素来被称为哈萨克斯坦的“粮仓”。中玉兹地区以丘陵和山地为主,煤矿和铁矿等矿产资源较为丰富。在二战时期,大量工业设施从苏联的西部地区运至中玉兹。因此中玉兹地区工业基础较为雄厚,矿业、电力工业发达。独立前,小玉兹地区农业与工业基础较为薄弱,但是独立后利用其丰富的石油和天然气资源,小玉兹迅速成为最为富有的玉兹。

三 部落传统在地区层面的影响

  在地区层面上,传统社会结构对于政治的影响,主要体现为极为强烈的部落意识,在地区政权以及行政、执法机关中大量存在部落关系。这主要反映为纯粹的部落政治模式:地方领导利用部落关系、裙带关系建立起关系网,巩固自身权力与统制;部落其他成员利用地区领导“庇护”,获得利益与好处,并以一定的形式进行报答。

  虽然纳扎尔巴耶夫总统在人事任命上具有绝对的权力,但与此同时,地方官员的部落身份仍然显示出其独特的重要性[42]。主要表现为,地区行政长官一般由该地区“占有统治地位”的部落首领或精英担任。在民众看来,只有这样,这名官员才能充分代表该部落的利益,其合法性才能被充分认可。例如,南哈萨克斯坦州州长一般来自杜拉特(Дулат,属大玉兹)部落,西部阿特劳州州长一般来自小玉兹杰特(俄:жетыру,英:Jetiru)部落。

  根据哈萨克斯坦的相关法律,州行政长官拥有较大的人事自主权,无须通过上级或法律部门的同意,即可解雇或聘用低层次官员或雇员。因此当地方长官走马上任后,通常会解聘大量原有的官员,并以本部落、氏族成员代替。南哈萨克斯坦州首府奇姆肯特市的一名资深官员在采访中指出,新上任的州长一般会替换50%以上的下属官员,而“替代者”通常与州长为同一部落[43]。1995年,江布尔州新任州长阿·科· 特尚诺夫,一上任就撤换了140 名下属官员,而新任命的官员中80% 来自他自己所属的杜拉特部落让内斯氏族。1994年,热·科萨巴耶夫任图尔盖州(现已并入科斯塔奈州)州长,上任后大量安插自己的同族、同乡,搞乱了该州的稳定局势,使州政府机关陷入了无休止的争吵和纠纷之中。为了稳定局势,哈萨克斯坦当局无奈之下于次年撤换了该州长[44]。甚至在很多政府机关内部,公务员们被要求填报“关于自己部落属性”的表格,以检测该雇员是否值得被“信赖”。那些拒绝填报的公务员则会被扣上“不合作或不服从命令”的帽子而遭解雇,或者被批评为“不知道自己系谱的俄化哈萨克人”[45]。

  对于地方权力以及行政机关内部落意识盛行的现象,以纳扎尔巴耶夫总统为首的中央政权采取多种措施,消除地方上“部落主义“的影响力,严格防范部落主义而演变成的地区势力,对中央政权构成威胁的可能性。

  1997年4~5月间,哈萨克斯坦行政区划发生了变化。哈萨克斯坦各州的数量由19个变为14个,有5个州被合并[46]。对此,哈官方的解释为,“有效降低国家运行成本”。但有分析指出,此次合并是为了打击“以部落为基础”的地区主义。具体来看,随着油气经济的发展,地区实力上升,小玉兹地区的阿特劳州以及曼格斯套州的部分部落,已逐步建立起以玉兹为基础的“统治联盟”,拒绝服从中央的命令,出现了地区主义势力的苗头。因此中央政权对于这些地区的行政区划予以调整,强化中央管理,消除隐患,防止地方主义和分裂主义在部落基础上发展[47]。

  另一方面,对地区官员岗位的定期轮换,也是消除部落主义的有效途径。据统计,1991年至2000年,哈萨克斯坦各州州长的平均任期为23.5个月。以西部小玉兹地区曼吉斯套州为例,9年间,累计有6名州长曾经主政,是全国各州中州长调动最频繁的州之一[48]。通过官员轮换,纳扎尔巴耶夫总统牢牢掌握人事任免权,铲除了官员在地方长期主政而造成的“地头蛇”现象,保证了中央政权的稳固。

  综上所述,哈萨克民族的部落意识,自哈萨克民族形成以来长期存在,在历史的各个阶段有着不同发展,在社会的各个层面有着不同的表现形式。在国家层面上,三个玉兹受各自地理人文等诸因素影响,体现出不同的特点,三者之间的斗争也较为激烈,并对哈萨克民族的历史进程产生了重大影响。在地区层面,地方领导利用部落关系、裙带关系建立起关系网,巩固自身权力,权力以及行政机关内部落意识盛行。

  总的来看,部落意识以及玉兹风气对社会所产生的影响是负面的,不利于国家和民族的统一和完整,阻碍着哈萨克斯坦民主前进的步伐。当前以纳扎尔巴耶夫总统为首的哈萨克斯坦政权已经充分认识到传统部落意识对于现代民主的负面效应,正逐步采取措施改善该问题,维护中央政权的统一与稳固。

  〔本文系中国社会科学院重大项目“中亚民族传统社会结构与传统文化研究”(YZDA 2010-24)的阶段性成果。〕

  注释:

  [1]A·库泽姆巴尤雷:《远古至20世纪20年代的哈萨克斯坦(俄文版)》,阿拉木图,1996。

  [2]《民族词典》编辑委员会主编:《民族词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年版,第215页。

  [3]Максат Жампеисов,Кто есть кто в современном Казахстане?Часть 2. http://www.zonakz.net/articles/1731

  [4]努·纳扎尔巴耶夫:《前进中的哈萨克斯坦》,民族出版社2000年版,第32~33页。

  [5]张宏莉:《哈萨克斯坦国家权力分享和分配中的民族关系》,载《新疆社会科学》2007年第5期。

  [6]J·库兹涅尔:《哈萨克斯坦石油精英及其对能源政策的影响》,载《俄罗斯研究》2012年第1期。

  [7]Edward Schatz,Modern Clan Politics: The Power of “Blood” in Kazakhstan and Beyond,University of Washington Press,p.23.

  [8]引自张宏莉《哈萨克斯坦国家权力分享和分配中的民族关系》,参见:Курганская В.Д., Дунаев В.Ю.Казахстанская модель межэтническойинтеграции Алматы,2002,С.87.

  [9]Edward Schatz,Modern Clan Politics: The Power of “Blood” in Kazakhstan and Beyond,p.3.

  [10]引自胡尚哲《“玉兹习气”浅析》,载《世界民族》2006年第2期。

  [11]马大正、冯锡时:《中亚五国史纲》,新疆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第84页.

  [12]乱祁杰:《准噶尔与哈萨克关系述略》,载《西北民族学院学报》1996年第1期。

  [13]Феоктистов А.Русские,казахии Алтай.Москва-Усть-Каменогорск:Альфаи Омсга.1992,С.29.

  [14]捷连季耶夫:《征服中亚史》第1卷,商务印书馆1983年版,第87页。

  [15]参见《准噶尔汗国史》第309、399、366、352 、356页,引自祁杰《准噶尔与哈萨克关系述略》。

  [16]参见《哈萨克斯坦简介》,哈萨克斯坦共和国国际一体化基金会驻西安代表处,http://www.ifico.com.cn/cn/aboutView.asp?ID=240&SortID=32

  [17]参见昆波拉提《哈萨克汗国推举可汗传统初探》,载《新疆大学学报(哲学人文社会科学版)》2012年第6期。

  [18]基列耶夫:《18~19世纪(1771~1867年)哈萨克与俄国的关系(文件与资料集)》俄文版,阿拉木图:哈萨克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科学院出版社,1964,p.87.

  [19]参见《俄罗斯扩张史(4)-沙皇俄国对哈萨克和中亚地区的征服》,http://wyxj70.blog.163.com/blog/static/38886932201191614831793/

  [20]在突厥语民族中,哈萨克人与吉尔吉斯人关系最为亲近。在吉尔吉斯人与哈萨克人内部,都有吉尔吉斯人和哈萨克人是亲族的说法。19世纪末期至20世纪初期,俄国人错误地将哈萨克人称之为吉尔吉斯人,而把吉尔吉斯人称之为嗜拉柯尔克孜人。直到19世纪初期,俄罗斯学者A ·H ·列夫申专门对这一问题进行研究,并予以阐述,才正式将哈萨克人和吉尔吉斯人予以区分。 [21]参见维基百科中“库纳耶夫”英文版词条解释, http://en.wikipedia.org/wiki/Dinmukhamed_Konayev

  [22]Максат Жампеисов,Кто есть кто в современном Казахстане? Часть 3. http://www.zonakz.net/articles/1731

  [23]Нурлан Амрекулов,Жузы В Социально-политической Жизни Казахстана,Центральная Азия и Кавказ,2000(3)

  [24]Максат Жампеисов,Кто есть кто в современном Казахстане? Часть 3. http://www.zonakz.net/articles/1731

  [25]Писатели Казахстана: справочник. - Алма-Ата: Жазушы,1982. -С.38-39.

  [26]“根据1990年西方专家的统计,上层社会中城市哈萨克人占多数,为 29.3%,其次为非哈萨克人,占25.4%。在哈萨克上层人士中,来自于大玉兹和中玉兹农村的比例基本不相上下(分别为17.3%和17.5%),而大玉兹和中玉兹在哈萨克居民人数中的相应比例分别为24.63%和41.24%。就此,笔者得出结论,来自大玉兹的上层人士比例占明显优势。”——引自А.Г.加里耶夫:《当代哈萨克斯坦社会经济和政治生活中的区域和民族人口因素》,载《新疆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1年第3期。

  [27]杨雷:《论哈萨克斯坦三玉兹的关系》,载《俄罗斯东欧中亚研究》2011年第1期。

  [28]常庆:《哈萨克斯坦:仍不轻松的一年》,http://103.247.176.77/upload/file/20061213150908_8660.html

  [29]Курганская В.Д,Дунаев В.Ю.Казахстанская модель межэтнической интеграции,Алматы,2002 ,С.841.

  [30]Edward Schatz,Modern Clan Politics: The Power of “Blood” in Kazakhstan and Beyond,University of Washington Press,p.105.

  [31]关于迁都的理由有很多种说法,官方认为阿拉木图20年内会有强烈地震,因此应当迁都。其他说法还有距离边境过近、高山阻碍城市发展等。参见:Edward Schatz,when Capital Cities Move: The Political:geography Of Nation And State Building,southern Illinois University Carbondale,2003(2).

  [32]程杨雷:《论哈萨克斯坦三玉兹的关系》。

  [33]该时期,三玉兹人口占哈萨克斯坦哈萨克族总人口的大致比例为:小玉兹33.96%,中玉兹41.24%,大玉兹24.43%。数据来源:Cynthia Werner ,“The significance of Tribal Identities in the Daily Life of Rural Kazaks in South Kazakhstan”,Columbia University,New York.

  [34]笔者认为,在农村地区,将出生地作为玉兹划分的依据具有较强的可信性。但是在苏联时期,由于人口流动量较大,且部分官员在异地进行任职,流动人口后代的玉兹划分不应完全按照出生地进行判断。以出生地作为玉兹划分标准存在一定的误差。

  [35]杨雷:《论哈萨克斯坦三玉兹的关系》。 [36]Максат Жампеисов,Кто есть кто в современном Казахстане? Часть 3. http://www.zonakz.net/articles/1731

  [37]M·阿布利亚佐夫于2001年9月遭警方扣留,随后被释放。2002年3月,因建立犯罪组织,进行非法商业活动遭逮捕,被判处六年有期徒刑。2003年4月,总统纳扎尔巴耶夫对其赦免。参见:Sindelar,Daisy.“How Far Will Nazarbaev Go To Take Down Mukhtar Ablyazov?”. Radio Free Europe Radio Library. Retrieved 13 June 2013. http://www.rferl.org/content/kazakhstan-nazarbaev-ablyazov/25010488.html

  [38]Максат Жампеисов,Жузовский фактор выдвигается во главу угла в политической борьбе,http://www.zonakz.net/articles/1700

  [39]参见:Fuad Hilalov Baku, From Novyy Uzen To Zhanaozen,http://www.regionplus.az/en/articles/view/323

  [40]雷琳、罗锡政:《“扎瑙津事件”:哈萨克斯坦政治现代化进程的拐点》,载《“当代世界社会主义的理论与实践——民族、民生、民主”中国科学社会主义学会当代世界社会主义专业委员会2012年会及学术研讨会论文集》。

  [41]也有观点认为,大玉兹遭俄罗斯吞并为1824年,说法不一。参见〔俄〕雷日科夫《大国悲剧:苏联解体的前因后果》,新华出版社,http://news.xinhuanet.com/book/2008-02/26/content_7672862_1.htm

  [42]L.T Zhanuzakova ,“Problemy vzaimootnoshenii akima oblasti svyshestoiashchimi i nizhestoiashchimi organmi ispolnital noi vlasti”,Izvestiia Akagemii Nauk RK4(1997) p14-18.转引自Edward Schatz,Modern Clan Politics: The Power of “Blood” in Kazakhstan and Beyond,University of Washington Press,p.212.

  [43]“Interview with an anonymous officer by Edward Schatz ,Bakhyt ,Shymkent akimat 28 May 1998.

  [44]关于上述两个案例的中文内容,参见胡尚哲《“玉兹习气”浅析》,载《世界民族》2006年第2期。英文文献参考:Edward Schatz,Modern Clan Politics: The Power of “Blood” in Kazakhstan and Beyond,University of Washington Press,p.105. 俄文文献参考:Казахские жузы: “демократический” трайбализм XXI века,neweurasia.info/archive/book/sbornik23.html?

  [45]Interview ,Darkhan Kaletaev,director Depatment of Youth Policy,Ministry of Information and Social Accord ,Astana,Tselinogard oblast,14 September 1998.

  [46]有五个州被撤销,并且有一些州的边界线做了调整:塔尔迪库尔干州并入阿拉木图州;图尔盖州并入科斯塔奈州;塞米巴拉金斯克州东哈萨克斯坦州;杰兹卡兹甘州并入卡拉干达州,原卡拉干达州的西部则并入阿克莫拉州;科克舍套州并入阿克莫拉州和北哈萨克斯坦州。

  [47]А.Г.加里耶夫:《当代哈萨克斯坦社会经济和政治生活中的区域和民族人口因素》。

  [48]Edward Schatz,Modern Clan Politics: The Power of “Blood” in Kazakhstan and Beyond,University of Washington Press,p.123.

(责任编辑张昊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