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中国的改革开放带来国民经济的快速发展，同时也带来对能源，尤其是石油和天然气资源的巨大需求。中亚及其相邻的里海地区有着丰富的石油天然气资源。毗邻的地理位置为中国与中亚国家能源合作创造了得天独厚的条件。当前中国与中亚地区已经修建了多条石油和天然气管道。这些管道有助于保障中国能源供应，但也面临一系列新的问题和压力。中国中亚能源通道的未来前景广阔，但需要提前做好风险研判与科学规划。

　　关键词：中国；中亚；能源通道；安全

　　［中图分类号］F45/47.36.62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3－2479（2011）10－0086-04

China-Central Asia Energy Pipeline and China's Energy Security

Shi Lan

　　Abstract：China has realized its rapid economic development because of reform and openness. At the same time，China has shown its huge demand on energy，especially on oil and gas. Central Asia and its adjacent CaspianSea region are rich in oil and gas resources. The close location creates unique condition for energy cooperation between China and Central Asian countries. Presently，China has built some energy pipelines with Central Asian region. These pipelines will help to protect China’s energy supply but also face a lot of problems and pressures. The energy channel between China and Central Asia has brilliant future，but need to make advanced risk judgments and scientific planning.

　　Key words：China；Central Asia；Energy Pipeline；Security

　　随着21世纪世界格局出现新的变化，中国的能源需求和供应安全问题成为中外关注焦点。在各种复杂因素共同作用、评估下，中国与中亚国家能源通道建设已经成为中国与东亚国家合作的重要领域，对推动中国与中亚国家间的友好合作关系不断走向深入将有着重要的意义。

一、中国中亚能源通道建设

　　21世纪初，中国经济的飞速增长带动了对能源需求的快速增加，与此同时，中亚国家逐步走出独立之初的摸索道路阶段，开始积极拓展能源生产和输出多元化方向。在相互利益需求的共同推动下，中国与哈萨克斯坦的石油管道建设、中国与土库曼斯坦的天然气管道建设相继开工，并先后投入使用。

　　哈萨克斯坦的石油产量：

　　哈萨克斯坦油气资源储量丰富，截至2009年上半年，共已探明223个 油气田，石油探明储量为48亿～59亿吨，占世界总储量的3.3%。据哈方专家评估，2025年之前，哈萨克斯坦原油探明储量占世界储量的比例将提升到5.5%，哈萨克斯坦总的潜在原油量为120亿～170亿吨，其中60%以上集中在哈属里海水域。

　　石油产业是哈萨克斯坦重要的经济支柱产业，该国油气储量的90%以上集中在15个特大型油气田。这些油田的产出确保了哈萨克斯坦经济近年来的快速增长，同时也为中哈能源通道建设提供了坚实基础。从前景来看，里海油田巨大的开发潜力为哈萨克斯坦石油工业勾画出美好未来。石油工业也成为该国目前吸引外国直接投资最多的经济领域。

表1 哈萨克斯坦1991～2009年原油产量（含天然气凝析油）（单位：万吨）

1991	1992	1993	1994	1995	1996	1997	1998	1999	2000
2653.1	2548.8	2297.5	2027.9	2064.1	2296.0	2577.8	2594.5	3013.0	3531.7
2001	2002	2003	2004	2005	2006	2007	2008	2009	-
4009.1	4727.1	5145.1	5948.5	6148.6	6500.3	6712.5	7067.1	7640.0	-

　　数据来源：哈萨克斯坦国家统计署。

　　哈萨克斯坦能源领域的国际合作主要与美国、英国、意大利和俄罗斯等国际能源大国进行。哈萨克斯坦能源领域三个大型合作项目分别为田吉兹雪弗龙项目（TENGIZ）、卡拉恰干纳克油气田项目（KARACHA－GANA）以及北里海卡沙甘项目（KASHAGAN）。由于哈萨克斯坦国内原油和石油产品需求并不大，该国生产的原油85%以上供应出口。下表为哈萨克斯坦2008年和2009年原油出口基本情况：

表2 2008年和2009年哈萨克斯坦原油（含天然气凝析油）出口情况

国 别	2008年出口量（万吨）	2008年出口额（亿美元）	2009年出口量（万吨）	2009年出口额（亿美元）
出口总量	6070.9	435.1	6726.2	262.1
独联体国家	306.2	12.9	259.4	6.8
意大利	1437.7	107.4	1582.3	64.0
法国	690.4	51.1	741.1	29.5
中国	565.9	41.0	592.2	23.0
瑞士	1446.9	101.9	580.2	17.2
荷兰	390.1	29.6	493.5	20.3
加拿大	46.5	2.7	289.0	13.1
斯洛伐克	100	7.1	272.8	10.2
俄罗斯	245.6	8.8	178.4	3.5

　　资料来源：哈萨克斯坦国家海关署统计数据。 哈萨克斯坦是地处亚欧大陆腹地的内陆国家。除西部毗邻里海外，哈萨克斯坦主要对外运输方式为陆路、航空和管道。对能源运输而言，管道运输成为哈萨克斯坦最经济实惠的选择。

　　哈萨克斯坦对外能源运输管道主要有几个方向：向北经阿特劳—萨马拉管道至俄罗斯新罗西斯克港出口到欧洲市场；向西经里海国际石油财团管线出口；向南对伊朗出口石油；向东则经中哈原油管道（阿塔苏—阿拉山口）出口到中国。对中国来说，哈萨克斯坦对华输油管道建设成功，是中国确保能源输入多元化、保障能源供应安全的重要步骤；对哈萨克斯坦而 言，对华输油管道的建设也有力地推动了哈萨克斯坦能源输出多元化的进程，为哈萨克斯坦更好地实现能源生产与销售的国际化提供了坚实基础。

　　中哈石油管线是中国第一条跨国原油管道，西起哈西北部的阿塔苏，东至中国新疆的阿拉山口，总长约3000公里，设计输油能力2000万吨。该管线由中石油（CNPC）与哈萨克石油运输公司（KAZTRANSOIL）合资共同建设和经营。2006年7月29日哈萨克斯坦原油首次通过该管道抵达中国。管道的二期工程也于2009年10月1日提前竣工投产。按照设计规划，上述管线一旦全部运力得到满足，将使得中哈石油管道的年输送能力有可能达到3000万～4000万吨。而据新华社报道，截至2010年1月，中哈原油管道已经累计输送原油2000多万吨。新疆出入境检验检疫局近期统计，3年来管道原油输送量累计达到2039万吨，约占中国原油年进口量的12%[1]。

　　土库曼斯坦的天然气工业[2]：

　　土库曼斯坦的天然气资源十分丰富，勘探开发潜力巨大，其探明储量和可开采储量均居世界前列。据英国BP公司数据，截至2009年1月1日，土库曼斯坦的天然气蕴藏量约为7.94万亿立方米，约占世界总储量的4.3％。

　　进入21世纪后，土库曼斯坦的天然气产量逐年提高。全国约84.5％的天然气由土库曼斯坦国家天然气集团生产，其余15％由国家石油集团开采。

表3 土库曼斯坦近年来天然气生产产量统计表（单位：亿立方米）

年份	2000	2001	2002	2003	2004	2005	2008
产量	472	513	533	591	583	630	661

　　土库曼斯坦的国内天然气消费量很低，2009年消费量为190亿立方米。巨大的天然气生产主要用于出口。在土库曼斯坦的天然气出口对象国中，独联体国家和伊朗是主要方向。

表4 土库曼斯坦主要贸易伙伴国情况表（2003～2007年）（单位：%）[3]

出口国家	2003 年	2004 年	2005 年	2006 年	2007 年
乌克兰	39.0	45.9	49.3	52.1	47.5
伊朗	14.6	17.1	17.0	18.0	17.9
阿塞拜疆	0.3	2.7	4.5	5.8	5.3
土耳其	6.5	4.1	3.0	3.0	4.8
进口国家	2003 年	2004 年	2005 年	2006 年	2007 年
阿联酋	7.6	7.6	9.4	10.7	10.9
土耳其	9.5	7.1	5.5	7.7	8.3
中国	4.2	2.8	2.7	4.4	7.6
乌克兰	15.3	7.5	5.7	6.3	6.7

　　土库曼斯坦是一个封闭的内陆国家，因此，其天然气出口也需要通过管线完成。长期以来，依靠前苏联时期建设的管网系统，土库曼斯坦通过经由俄罗斯的管道实现对独联体国家乃至欧洲的石油出口。2003年土俄签订天然气购买协议后，俄罗斯几乎买断了土库曼斯坦向独联体出口的天然气[4]。

　　土库曼斯坦与中国天然气管道的贯通，是两国关系发展史上也是地区合作关系史上的重要里程碑。2009年12月15日，起自土库曼斯坦、经乌兹别克斯坦和哈萨克斯坦进入中国新疆霍尔果斯的天然气管道开始向中国通气。该管道全长1833公里，为世界之最。管道的通气标志着地区合作开启新的篇章，也是中土友好关系最新成就的一个展示。

　　据中国海关总署统计，2008年中土贸易额为8．3亿美元，同比增长135．5％。截至2009年12月，中国是土 库曼斯坦最大的贸易伙伴之一，土库曼斯坦也已成为中国在独联体地区的第七大贸易伙伴。

表5 中国与土库曼斯坦双边贸易统计表（单位：亿美元，%）

年份	中国出口		中国进口		顺差
	数额	增幅	数额	增幅
2005	0.9	7.5	0.2	36.7	0.7
2006	1.6	78.9	0.2	-16.1	1.5
2007	3.0	86.1	0.5	213.3	2.5
2008	8.0	165.1	0.3	-43.3	7.7
2009	9.2	14.3	0.4	35.3	8.8

　　中国与土库曼斯坦合作的重点领域为石油天然气。早在2000年7月，中石油集团就与土库曼斯坦石油部签订了石油天然气领域的合作谅解备忘录。2006年4月，两国签署了关于建设中亚天然气管道和土库曼斯坦向中国出口天然气的政府间总协定。2009年12月14日，中、土、哈、乌4国元首共同开启管道通气阀门。土库曼斯坦将根据协定在未来30年内向中国出口天然气，年出口量达400亿立方米。

　　除土俄、土中管线外，“土伊管线”、TAPI管线、里海管线或通过里海海运对外输出天然气线路等，也是土库曼斯坦天然气对外出口的重要运输方向。这其中有些项目已经实施，有些尚在规划建设阶段。

　　土库曼斯坦政府对发展烃化合物工业有宏大抱负，其目标是到2030年争取实现天然气出口2500亿立 方米、原油生产1.1亿吨。在吸引外资方面，别尔德默哈梅多夫总统积极致力于确保土库曼斯坦出口管网投资安全。尽管鲜有具体项目内容得到公布，但实际上已经有几个项目正在贯彻落实，包括链接土库曼斯坦、哈萨克斯坦、俄罗斯的天然气出口基础设施的升级项目，以及新建链接土库曼斯坦和重要出口市场中国的天然气管线项目。随着土库曼斯坦与阿塞拜疆关系的改善，两国可能会在石油、天然气领域出现新的更大的跨里海合作。

　　除哈萨克斯坦和土库曼斯坦外，中国在中亚地区的能源通道建设领域也有其他尝试，如中国与乌兹别克斯坦修建天然气管线等。这些项目将有助于加深中国与中亚国家间的经济合作关系，实现互利双赢。

二、中国中亚能源通道建设与通道安全

　　中国是世界上发展最为迅速的经济体之一，也是最具吸引力的能源消费市场。中亚地区毗邻中国的地理位置和相对平稳的时局，为今后进一步拓展中国中亚能源通道提供了可能。

　　（一）中国中亚能源通道建设与通道安全的长期战略性

　　制定中长期战略是确保中国中亚能源通道建设取得预期效果、保障通道安全的前提。中亚地区国家自20世纪90年代独立至今，经历了20年风雨锤炼，基本形成了相对成熟的、具有本国特色的政治、经济制度和相对稳定的对外关系政策。中国与中亚国家20年的交往也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并取得一定成果，如上海合作组织的建立，这是世界上唯一一个以中国城市命名的地区性国际组织，同时该组织在维护地区稳定和推动地区合作方面也在发挥着积极的作用。中国与中亚国家友好、密切、互利共赢的合作关系的建立有助于中国和中亚国家各自国内的稳定与发展，也有助于提升地区国际地位、扩大地区国际影响力，这是符合中国和中亚国家共同利益需求的。

　　需要注意的是，中亚国家尽管已经经历了20年发展历程，但受到地区内外各种因素制约和影响，中亚国家情况的多变性、复杂性依然存在，许多问题难以短期内有效解决。中亚5个国家间的相互差异性也较大，不能按同一方式或某种途径简单处理与5国的关系。但不论是中亚国家还是中国，都愿意并期望通过中长期战略合作关系的确立，保障未来一段时期内可持续发展目标的实现，推动国家各项事业建设的有序进程。

　　哈萨克斯坦和土库曼斯坦都是中亚地区的能源生产大国，也是地区能源出口大国。能源生产和输出通道多元化是这两个国家未来能源发展战略的核心内容。当前中国与哈萨克斯坦和土库曼斯坦能源管线通道的建成投产，为双方互利双赢合作打下良好基础，也为地区国家能源合作树立了典范。

　　中亚国家20年发展历程也表明，各种内外因素都可能带动这些地区国家发生变革，吉尔吉斯斯坦的局势波动就是一个典型，土库曼斯坦成功实现政权更迭也为中亚国家权力交接提供了成功范例。针对中亚各国的不同情况，有必要对这些国家中长期的变革风险提前预判，对可能出现的各种困难提前做好预案和调研，进而确保未来通道建设安全的有效落实。

　　（二）面临的国际环境压力

　　中亚地区的地理位置决定着这一地区处于当今世界动荡弧的中间地带。总体而言，中亚国家的周边环境并不理想，甚至非常恶劣，这也影响到中亚能源出口多元化战略的实施。针对外部环境的特殊情况，中亚国家政府大多采取严格措施，打击三股势力的渗透及其活动。周边环境对中亚国家中长期发展的影响是考察中亚管线建设和安全问题中至关重要的方面。

　　大国在这一地区的争夺有着漫长历史和严峻现实，中亚能源博弈已经呈现国际化、公开化趋势。传统地区势力国家俄罗斯不会轻言放弃；美国和周边国家也会积极介入中亚能源开发与管线建设领域，积极开展各种尝试、推动或谋划活动。当前里海油气资源开发就是未来中亚地区面临的一个亟待解决的难题。

　　能源产业的发展是中亚国家进一步构建均衡、多元的经济产业结构，建立更为健康的国民经济体系，提升地区国家在国际社会中的影响力和作用力，维持地区稳定格局的重要途径。实现上述目标的重要渠道是架设能够供应能源出口的管线，实现能源生产市场与消费市场的有效链接。因此，管线安全成为首要议题。

　　中国和欧洲是中亚能源出口最佳市场伙伴选择。但修建新的通往这两大区域的能源输出管线意味着将改变目前中亚能源生产与销售的格局，并穿越一系列可能与世界和地区主要国家关系微妙的区域，这一区域的多变性也影响着未来的管线建设规划。大国或国际组织将进一步加强对能源管线的干预，以此更好地运用“能源牌”掌控地区局势，最大限度地对地区国家施加作用。

　　国际市场的变化，包括石油和天然气价格和需求量都影响到对中亚地区能源领域投资的前景。另一个国际环境中不得不考虑的变化因素是汇率和外资投入。这与中亚国家自身条件和政策有关，也与全球经济发展息息相关。近期美债危机暴露出国际金融市场的风险，而这种风险可能波及全球能源生产和销售领域。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时中亚国家已经受到冲击。这充分说明国际金融市场的变化对依赖对外出口的中亚能源国家而言是必须积极应对的难题。

　　（三）未来前景预测

　　中国已经与中亚国家在修建跨国能源通道领域取得了很好的成果，新的尝试也在不断摸索与推进中。更多的相互信任与更深入的相互依赖将促使中国与中亚国家进一步加强能源领域合作，并有可能以中亚为结合部，进一步拓展中国与更远区域的能源合作关系，真正实现更广泛区域的能源供求网络。

　　已有的成绩表明，中国与中亚能源合作和通道建设符合双方未来发展方向。与中国的传统能源输入方式相比，该管线的保障性与安全性相对稳定，受到的外部势力影响也较为可控，是相对较有前景的中国能源进口通道。

　　管线建设必须服务于中亚国家经济发展战略需求，这是中国中亚管线具有强大生命力的根本保证。同时，作为该管线经过区域，中国新疆地区的社会和经济繁荣也需要借助管线来获得。修建连接中国与中亚国家的能源通道，是一项惠及子孙后代的长期利益工程。未来新的中国中亚管线需从长远计，更好地谋划，既要有战略意识，又要有防范态度。中国中亚管线将成为一条友谊之桥、合作之桥、繁荣之桥，更好地服务于中国与中亚国家关系发展的美好未来。

　　(作者为新疆社会科学院中亚研究所副所长、副研究员)

　　注释：

　　[1]国际在线消息，http://gb.cri.cn/27824/2010/01/25/4865s2740677.htm.

　　[2]本部分资料主要来自中国国土资源部网站，http://www.mlr.gov.cn/zljc/201007/t20100716_154954.htm.

　　[3]来源：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贸易统计指导。

　　[4]资料来源：EIU土库曼斯坦 2008年度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