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师范大学历史与民族学院 新疆 乌鲁木齐 830054）

　　【摘 要】哈萨克斯坦是我国西北重要邻邦，拥有丰富的油气和矿产资源。随着中国经济的发展，对资源的需求不断扩大，发展好中哈关系有助于中国保障能源安全。中哈建交近二十年了，双方在政治、经贸、人文等领域的交流合作不断展开，梳理中哈关系发展脉络有助于我们更好的了解中哈关系发展的方向。

　　【关键词】中哈关系；特点

　　1991年苏联解体，中国西北地缘政治发生巨大变化。新独立的哈萨克斯坦成为中国西北的重要邻邦，发展好同哈萨克斯坦的关系有利于我国的经济发展和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入。哈萨克斯坦共和国成立后至今，中哈两国交往日益密切，双边关系不断升级，双方交流合作的范围不断拓展并且日趋深化。中哈关系的发展是一个由低级到高级，由粗旷向细致，逐层深化的发展过程。根据中哈两国外交进程中不同时期指导思想的发展和取得的阶段性成果以及处理双边关系方式方法的变化，可把中哈关系分为三个阶段：1992年～1995年：中哈睦邻友好关系阶段；1996年～2004年：中哈协作伙伴关系阶段；2005年至今：中哈战略伙伴关系阶段。每个阶段都各有内容、各具特点。每一次变化都意味着中哈关系的不断深入。

　　1 中哈睦邻友好关系

　　中哈睦邻友好关系阶段可视为中哈两国关系的草创阶段。哈萨克斯坦作为新独立的国家希望获国际社会的认可与支持，不可避免的要同中国建立外交关系，得到中国的承认和支持。我国为了保障西北地区的安稳和发展，需要与哈萨克斯坦建交并发展友好关系。1991年12月27日，中国宣布“承认哈萨克斯坦共和国独立”。1992年1月3日，中哈建立大使级外交关系，并发表了《中哈建交公报》，确立了发展中哈关系的指导思想和基本原则：“两国政府同意，在相互尊重主权和领土完整、互不侵犯、互不干涉内政、平等互利、和平共处原则基础上，发展两国之间的友好合作关系”。 1992年2月，哈萨克斯坦总理捷列先科访问中国，重申了双方的思想和原则：“双方将在相互信任、睦邻基础上发展政治关系，加强各种级别的交往，包括高级别的接触”。［1］1993年10月，纳扎尔巴耶夫总统访问中国，双方签署了《关于中哈友好关系基础的联合声明》，进一步确立了两国关系为“友好关系”。至此，中哈关系进入睦邻友好关系时期。

　　此阶段中哈关系发展的特点有：

　　1．1 指导思想：该阶段提出了发展中哈双边关系总的指导思想：“和平共处，睦邻友好”。 1994年，中国国务院总理李鹏访问中亚地区国家，阐述了中国和中亚关系的原则：“中国与中亚各国应该在睦邻友好、和平共处、发展互利合作、促进共同繁荣、尊重各国人民选择、不干涉内政、尊重主权和支持地区稳定原则基础上建设相互关系”。［2］1995年9月，纳扎尔巴耶夫总统访问中国，签署了《关于进一步发展和加深两国友好关系的联合声明》，声明表示哈萨克斯坦重视哈中睦邻友好关系。

　　1．2 政治领域：中哈交往过程中哈萨克斯坦态度积极主动，我国应对相对迟缓，反映在领导人互访问次数上。

　　1．3 军事安全领域：中哈双方都把注意力和外交重心放在安全领域，1994年李鹏总理访哈双方签署了《中哈国界协定》，这一文件确立了边界走向。［3］《中哈国界协定》开启了中哈领土划界谈判的大门，增加了两国政府的政治互信。

　　1．4 经贸领域：中哈制定了经贸合作的原则。 1994年，李鹏总理访问中亚国家，阐述了中国与中亚国家发展经贸合作的六项基本原则，包括：坚持平等互利原则，按照经济规律办事；合作形式多样化；从实际出发，充分利用当地资源；改善交通运输条件，建设新的“丝绸之路”；向中亚提供力所能及的经济援助；发展多边合作，促进共同发展。[4]因中哈经贸领域合作初步开启，经贸发展活力不足，所以中哈经贸合作低于期望值，1992年～1994年中哈进出口总额分别是3.691亿美元、4.3473亿美元、3.35亿美元、3.91亿美元［5］，说明中哈两国经贸合作有待于进一步提升。

　　1．5 其他方面：中哈双方彼此不甚了解，媒体宣传不到位，信息不畅。受苏联负面宣传的影响，以致中哈建交后的许多年里，在哈萨克斯坦媒体和报纸上对中国的报道都很少，有报道也都是些负面报道，诸如中国啤酒有毒、一小口中国啤酒即可致人死命，中国市场除了破烂货没有什么东西，等等［6］。

　　综上所述，该阶段的中哈两国处于接触、互动、了解和确立思想和制定原则的初级发展阶段。中哈政治互信得以加强，经贸合作方兴未艾，“政热经冷现象”明显。中哈关系有待于升级。

　　2 中哈协作伙伴关系［7］

　　1996年～2004这十年是中哈两国关系重新定位和全面展开阶段。以江泽民主席出访哈萨克斯坦为开端，中哈关系升级到协作伙伴关系；中哈边界问题的彻底解决及军事互信的加强，夯实了发展中哈关系的基础并确立了处理中亚事务的新模式；能源合作开启了中哈关系新篇章；中哈经贸委员会成为扩大双边经贸的新动力；故而，该阶段是中哈关系的稳固时期。

　　1996年7月，江泽民主席访问哈萨克斯坦，揭开了中哈关系务实交往的序幕。中哈两国发表《中哈联合声明》，宣布双方“决心将中哈睦邻友好与互利合作关系提高到面向21世纪的协作与伙伴水平”，［8］这标志着中哈关系进入了务实交往的新时期。因此，我们可以把中哈协作伙伴关系看作是发展中哈关系的行动指南。这一阶段，中哈关系取得长足的发展，在各个领域的合作都取得了一定的成果。此阶段中哈关系的特点有：

　　2．1 指导思想：发展中哈关系的指导思想更适合中哈两国的具体国情，更加合理且凸显中哈两国关系的特点，提出了“好邻居、好朋友、好伙伴”新兴国家关系。中哈“互利合作”原则把发展中哈关系从理论建构转向为务实合作上来。

　　2．2 政治领域：从1996年起我国领导人对哈萨克斯坦的访问变被动为主动，并且高度重视发展中哈关系，有来必有往，尽显我国“礼仪之邦”的风采。 1996、1998年，江泽民主席两次访问哈萨克斯坦；1997、2001年，李鹏总理与朱镕基总理访问哈萨克斯坦；2003年，胡锦涛主席访问哈萨克斯坦。 1997、1999、2002、2004年，纳扎尔巴耶夫总统来中国休假或进行国事访问。中哈高层互访平凡如走亲访友，高层的访问更是不胜枚举。如此密集的高端交往，使得两国政治互信不断加深，为双边经贸合作打下了坚实的政治基础。

　　2．3 军事安全领域：上海合作组织这种以“睦邻友好、平等协商”为基础的保障边境地区和平稳定的安全模式建立，为世界提供了一个新的处理边境地区安稳和发展的典范。中哈政治互信推动了边界划界谈判顺利进行，1999年中哈两国宣布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和哈萨克斯坦共和国关于边界问题获得全面解决的联合公报》，2002年，中哈边界勘定完毕。标志着中哈协作伙伴关系的基础进一步夯实。而1996年4月，中、俄、哈、吉、塔五国元首签署了《关于在边境地区加强军事领域信任的协定》，1997年4月，签署的《关于边境地区相互裁减军事力量的协定》，更是为中亚地区的稳定和发展提供了坚实的保障，边境地区不搞军事对抗和军事竞争，有利于在这一地区开展多边或者双边贸易。

　　与此同时为了确保这一地区和平，2001年“上海合作组织”署了《打击恐怖主义、分裂主义和极端主义上海公约》，2002年，中哈签订了《中哈打击恐怖主义、分裂主义、极端主义合作协议》和《中哈两国政府关于预防危险军事活动协定》，这些都为中哈边境地区的安宁和两国国家安全提供了保障。

　　2．4 经贸领域：中哈经贸领域合作全面开启但在曲折中前进。 1996年～2004年中哈进出口贸易总额分别为4.599亿美元、5.274亿美元、6.36亿美元、11.38亿美元、15.57亿美元、12.88亿美元、19.5亿美元、32.9亿美元、45亿美元［9］。中国国有企业在哈萨克斯坦高歌猛进，民营企业步履蹒跚，政府间经贸合作高于民间经贸往来。哈萨克斯坦独立以来，中国特别是新疆先后有数百家公私企业到哈国开拓经营，但至今仅有中石油、中国银行做得成功，大多数企业处于一般化甚至不佳状态。新疆的公私企业从20世纪的90年代就进入中亚（主要是哈国）搞经贸，但一直处于较低的层次，新疆在哈国至今没有几个像样的企业。［10］中国产品在哈萨克斯坦走中低端路线，急需提高产品的高附加值和高科技含量，以便规范对哈贸易，提高中国产品在哈萨克斯坦的竞争力，树立中国产品的品牌形象。据有关资料显示，我国产品在哈萨克斯坦的竞争力不强。我国对哈出口主要是在日用消费品、轻纺服装类商品等技术含量比较低的商品。同时我国边贸经营主体“小、散、乱”现象依然存在 ，假冒伪劣产品充斥着哈萨克斯坦市场，严重影响中国产品信誉，破坏中国的企业形象。

　　2．5 能源领域：随着中国经济的快速发展，对能源的需求也不断增加，我国逐渐成为能源进口大国。哈萨克斯坦拥有丰富的油气资源，开辟陆地能源供给路线有助于保障中国能源安全。因此，1997年就成为中哈关系史上不平凡的年份。1997年2月，纳扎尔巴耶夫总统来中国休假，两国领导人讨论了中国公司在哈开采和运输石油天然气工程问题。 1997年6月，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成功收购哈萨克斯坦阿克纠宾斯克油气公司60％的股份。 8月，“中石油”又赢得哈萨克斯坦乌津油田石油化项目的国际招标。［11］1997年9月，中哈签署了《政府间石油天然气合作协议》。 1997年开启了中哈能源领域合作的大门，中哈协作伙伴关系取得了实质性的进展。随后，中哈能源领域的合作不断发展扩大，2003年中哈《联合声明》“哈方支持中方参加哈里海大陆架油田的勘探和开发。 ”2004年5月纳扎尔巴耶夫访华，与国家主席胡锦涛签署了一项联合开发里海石油和天然气的协议。关于协议，俄罗斯《莫斯科时报》发表了题为《中国历史性签署哈萨克石油协定》［12］的文章，由此可见，中哈联合开发里海石油和天然气协议的重大影响力。至此，中哈两国在能源领域的合作达到新的高度。

　　2．6 其他领域：中哈两国不断建立健全法律法规以及制定详细的阶段性的发展规划来推动中哈协作伙伴关系的发展。 2002年12月23日，中哈双方签署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和哈萨克斯坦共和国睦邻友好合作条约》以及2003年6月3日签署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和哈萨克斯坦共和国2003年至2008年合作纲要》就是其中的代表。中哈经贸合作政府间合作多于民间交流；经贸往来高于人文交流；缺乏信息合作平台及各类人才。

　　综上所述，1996年-2004年中哈关系发展到了协作伙伴关系，十年间中哈两国在各个领域都开始了或深或浅的合作，并取得了可喜的成绩，但这一阶段的中哈关系总体趋势是：政治往来持续升温，经贸合作咋暖还寒。中哈民间交流与人文领域的合作有待于发展。

　　3 2005战略合作伙伴关系

　　2005年对于中国和哈萨克斯坦来说都是不平凡的一年。中哈关系经历13年来曲曲折折的发展，终于迎来了一个新的发展阶段。 2005年7月4日，胡锦涛主席与纳扎尔巴耶夫总统在哈萨克斯坦首都阿斯塔纳举行会谈，签署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和哈萨克斯坦共和国关于建立和发展战略伙伴关系的联合声明》。 《声明》总结了十多年来中哈关系发展方方面面的成就，并在此基础上就进一步推动中哈关系发展指明方向：（1）加强政治互信，深化安全合作，共同维护地区安全稳定；（2）促进经济合作，谋求共同发展繁荣；（3）扩大人文合作和民间交往，增进两国人民的传统友谊。［13］在中国外交中，我国不和其他国家结成联盟，战略伙伴关系遂成为中国与它国合作关系的最高程度的表述和定位。［14］

　　中哈战略伙伴关系阶段的特点有：

　　3．1 政治领域：中哈两国继续保持高层交往，但是有所转变。以前中哈两国领导人都是十分严肃的国事访问，这一阶段则更多的表现为每逢节日庆典中哈双方亲临彼方进行道贺并进行会晤。如2006年1月，曾庆红副主席访问哈萨克斯坦，并出席纳扎尔巴耶夫新一任总统的就职仪式，中哈双方在阿斯塔纳发表《联合公报》。 2008年8月，纳扎尔巴耶夫总统来中国参加北京奥运会开幕式。这种转变说明中哈两国高层往来生活化，更富有“好朋友、好邻居、好伙伴”的气息。同时，双方都制定了发展中哈关系的长期计划。 2006年12月，中哈双方签署了《中哈21世纪合作战略》。注重充分发挥上海合作组织的作用，2007年7月，上海合作组织外长理事会议在比什凯克举行，拟提交《上海合作组织成员国长期睦邻友好合作条约》。通过完善法律法规来稳固中哈关系的发展。

　　3．2 经贸合作领域：中哈贸易屡次突破预定目标，2005年中哈贸易额为68亿美元，突破此前的50亿美元的规划，2008年中哈贸易总额为175亿美元，突破了2010年达到150亿美元的规划。 2009年，中国在哈萨克斯坦的贸易伙伴中占据第4位。在独联体国家中，哈萨克斯坦是中国的第二大（第一位是俄罗斯）贸易伙伴。中哈非资源领域合作的展开使双方经贸合作结构向合理化、多样化方向发展。促进中哈经贸发展的多种合作平台不断建立 ，特别是中哈霍尔果斯国际边境贸易合作中心这种“一区跨两国”的合作方式成为发展双边和多边贸易新的尝试，起着示范带头作用。

　　3．3 能源领域：中哈两国能源领域合作在此阶段获得丰收，2006年5月25日，中国—哈萨克斯坦石油管道正式对中国输油。［15］2009年12月15日，中亚天然气管道霍尔果斯计量站出站阀门开启，标志着中亚管输天然气正式入境，计划2010年输入53亿立方米的天然气。［16］中哈能源合作中最为显著的变化是中国民营企业参与能源合作，2005年9月29日，新疆工商联石油业商会与哈萨克斯坦石油商会在乌鲁木齐市举行友好商会协议签字仪式。这是新近成立的新疆石油业商会首次跨国“联姻”，双方确定依靠各自商会有效资源，积极营造“健康有序、合作双赢”的软环境，充分发挥民间商会的桥梁和纽带作用。 2009年23日下午，新疆广汇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与哈萨克斯坦TBM公司油气项目合作开发协议在乌鲁木齐签约，双方签订了《收购哈萨克斯坦斋桑油气区项目交割备忘录》及《供气协议》。［17］这些都说明中哈民间合作取得长足的发展，也说明中国民营企业在哈萨克斯坦日益站稳脚跟，成为中哈经贸合作的中坚力量。

　　3．4 人文领域：中哈两国从建交之日起，就提出要加强两国在人文领域方面的往来与合作，并且每次会晤都不断的重申这一要求，但是双方的人文交流合作真正开展是在2005年之后，此时，中哈双方意识到单纯的经贸往来不利于两国人民相互了解，无法进一步深化经贸合作。因此，中哈战略伙伴关系阶段对人文和民间交流给与足够的重视并加以落实。 2006、2007年的哈萨克斯坦“中国文化节”、中国“哈萨克斯坦文化节”。中哈两国演员、文艺工作者巡回演出不断。 《友邻》、《唐人街》杂志的创刊，便于中哈两国人民从文字上了解彼此。哈萨克斯坦三所孔子学院的建立（欧亚大学孔子学院、阿里—法拉比哈萨克民族大学孔子学院、卡拉干达国立技术大学孔子学院）标志着中哈文化交流达到全新的水平。从2006年开始，中亚地区汉语热现象日趋明显，留学新疆师范大学的哈萨克斯坦学生托衣别克的普通话说得很流利，他对记者说，他在国内就开始学习汉语，来中国新疆留学学汉语是为了学得更多更好，在哈萨克斯坦，中国的企业多，产品也多，学习汉语已经成为时尚。［18］外国留学生由上世纪90年代的每年50－60人增加到如今的每年1000多名。［19］中哈人文合作将会成为中哈关系发展的推动力。

　　中哈战略伙伴关系阶段使中哈关系达到了全新的高度。中哈双方在各领域的合作都展开了并取得了相应的成果，发展中哈关系的指导思想、总体框架和合作领域以及方式方法都逐渐走向成熟，在今后中哈交往中要不断稳固中哈已取得的成果，精心维护中哈关系的发展。

　　【参考文献】

　　［1］中哈联合公报．人民日报，1992－2－29．

　　［2］[哈]卡·托卡耶夫．中亚之鹰的外交战略．赛力克·纳雷索夫，译．新华出版社，2002：71

　　［3］[哈]卡·托卡耶夫．中亚之鹰的外交战略．赛力克·纳雷索夫，译．新华出版社，2002：71．

　　［4］李鹏总理提出六点主张．人民日报，1994－4－27．

　　［5］http://www.mfa.gov.cn/chn/wjb/zzjg/dozys/gjlb/1716/default.htm．

　　［6］于洪君．哈萨克斯坦报纸上的中国．当代传播业．

　　［7］中哈协作伙伴关系最早是由袁华先生提出，本文予以借鉴．

　　［8］中哈联合声明．人民日报，1996－7－6．

　　［9］http://www.mfa.gov.cn/chn/wjb/zzjg/dozys/gjlb/1716/default.htm．

　　［10］吴福环．2004年哈萨克斯坦学术考察记//潘志平，石岚，主编．中亚政局走势微妙．新疆人民出版社，2005：38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