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提要] 二战后，相似的国际处境和国内状况，促使东欧各国共产党试图探索一条经由人民民主向社会主义间接过渡的新路子。尽管东欧各国共产党对人民民主道路的认识、理解与解释不尽相同，但是总起来看，它们在对人民民主道路本质的认识上又有很多共同之处。

　　[关键词] 东欧　人民民主　实质

　　[分类号] D5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005-6505(2001)05-0054-04

　　 

　　二战后初期，东欧各国共产党都对人民民主道路进行了不同程度的探索。但是，由于东欧各国的历史文化传统不同，战后的国际处境和国内状况不同，各国共产党人对国内外形势和社会主义进程的认识理解不同，所以它们对于人民民主道路具体内容的理解和解释并不完全一样。然而，由于东欧各国毕竟还具有太多的相似之处，所以它们关于人民民主道路本质的认识又不可能不具有许多共同之处。对于这些共同之处，我们可以理解为东欧人民民主道路的实质，即人民民主道路的基本特征。

　　1．作为一个具有普遍性的现象，东欧各国共产党对人民民主道路的探索绝不是偶然的，而是有着许多共同的、深刻的社会历史背景。我们可以将这些共同的社会历史条件归纳如下：

　　首先，从历史上看，东欧的一些国家，如波兰、 捷克斯洛伐克、匈牙利，都有着悠久的议会民主制传统。这种传统，为它们探索人民民主道路提供了一个非常适宜的政治前提。因为，人民民主道路的基本特征之一，就是通过和平的方式逐步实现向社会主义的过渡。如果没有多党制议会民主制这种政治前提，如果没有一个共产党人能够与其他反社会主义力量进行和平斗争的场所，那么和平过渡就几乎是不可能的。

　　当然，我们这么说，并不意味着多党制议会民主制就是能够保障实现向社会主义和平过渡的惟一条件或充分条件，因为在马克思主义看来，由于受阶级特性所决定，那些反社会主义的阶级势力一 般来说是不可能自动退出历史舞台的。但是，19世纪晚期以来世界政治的发展表明，议会民主制在无产阶级争取解放的斗争过程中发挥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所以，恩格斯晚年甚至提出，资产阶级共和国是将来无产阶级实行统治的现成的政治形式。虽然长期以来对于恩格斯的这一观点存在着许多不同的解释，但据我理解，恩格斯在这里所要表达的是：在其他主客观条件具备的前提下，无产阶级甚至可以通过资产阶级议会民主制直接过渡到社会主义，而这种过渡在很大程度上将是和平的。

　　其次，从东欧各国的历史经历及其民族特性来看，由于东欧各国大多国土狭小、经济落后，历来就 是周边列强争夺、侵略和欺凌的对象，这种沉重的历史经历在其思想观念、文化传统、宗教信仰和民族特性等各方面都留下了深刻的烙印，如酷爱自由、独立与和平，善于在夹缝中求生存，在国内外政策方面常常倾向于妥协而较少走极端等。这种文化特点和民族特性，也是东欧各国选择渐进式的人民民主道路而不是剧烈的社会主义革命道路的一个重要出发点。

　　关于这一点，我们还可以从东欧各国的历史中得到佐证。在那些已经开始或部分开始资本主义生产关系发展的东欧国家里，这一过程几乎都是通过和平的、渐进的方式进行的，这与欧美主要资本主义国家曾经发生过的大革命、大动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当然，东欧国家的资本主义进程都是在周边大国的干预下发生的，这与战后初期东欧通过人民民主道路向社会主义过渡的历史背景几乎是相同的，所以东欧选择这样一条道路看起来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第三，从东欧社会主义运动的发展进程来看，历史上马克思主义、列宁主义、国际社会党人的社会民主主义以及其他各种机会主义、社会改良主义思想在东欧各国都曾产生过深刻的影响，科学社会主义思想理论在战前的东欧从来都没有取得过主 导性地位，因而人们对于社会主义的认识和理解与这种传统有着密切的关系。所以，通过和平的、渐进的、民主的途径向社会主义过渡，在东欧各国有着更广泛的社会基础，更易于为社会各阶层的大多数人所接受，更易于争取人民群众的支持。这一点，与1917年的俄国有着很大的不同。

　　当然，在1919年的匈牙利，也曾经发生过剧烈的无产阶级革命行动。但是，这次革命的失败恰恰表明，这种革命在匈牙利缺乏足够的社会基础，因为人民群众，尤其是农民和小资产阶级群众，对于匈牙利苏维埃共和国的支持是非常微弱的。即使在1945年或1946年的匈牙利，这种革命也不会得 到更多的支持，除非借助外部力量强行向它输出革命。

　　第四，从东欧各国战后的国内情况来看，这些国家当时大多尚未完成由封建主义向资本主义的转变，战后面临着向资本主义或向社会主义发展两种方向的选择。西方资本主义和帝国主义的发展为人民所带来的种种灾难，对于深受其害的东欧人民来说已是一部活生生的教材，因此广大中下层劳动群众对于社会主义的发展前景有一种本能的认同。也就是说，通过渐进方式实现向社会主义的过渡，在东欧还是具有相当广泛的社会基础。

　　此外，战后东欧各国在共产党人领导下或积极 参与下实行的一系列民主改革，也从经济上、政治上为向社会主义前景过渡奠定了初步的基础。地主阶级的没落、资产阶级的相对弱小和以共产党为主体的左翼阵线的迅速发展与强大，再加上苏联在政治、经济、军事上的影响与支持，为这种和平的、渐进的过渡提供了足够的保障。所以，我认为，通过人民民主道路过渡到社会主义，在当时的东欧各国既不是空想，也不是机会主义的或改良主义的臆说，而是一种最为切实可行的选择。特别是，在饱经二战长期的战乱之苦后，人民普遍渴望和平与安定，而立即进行社会主义革命势必引发新的社会动 荡甚至内战，并为西方大国插手东欧造成口实。这样的后果，显然是东欧共产党人和东欧人民不希望发生的，也是苏联不希望发生的。这也是东欧各国共产党人选择人民民主道路以及斯大林起初支持这一选择的一个重要原因。

　　第五，就当时的主客观条件来看，东欧各国也不具备直接进行社会主义革命的条件。一方面，共产党的力量虽然在反法西斯斗争中获得很大发展，受到多数人民的拥护，但战后初期共产党及其领导下的政治力量在社会政治生活中尚未取得多数或尚未取得稳定的多数，一些资产阶级和小资产阶级政党在人民群众中仍有广泛的基础，社会民主党也 在各国政治生活中具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另一方面，当时各国社会的主要矛盾在于肃清法西斯主义影响，实现和平和重建家园，无产阶级与资产阶级的矛盾尚未上升为主要矛盾，斗争尚未尖锐化。所以，革命的主客观条件都还没有成熟。

　　而且，在当时共产党人领导下的左翼政治联盟中，社会民主党和其他一些小资产阶级政党势力很大，它们不会赞同实行革命的政策，采取过激的革命行动只能使联盟破裂，从而削弱共产党人的影响和领导作用。在这种情况下，新的革命只能借助于苏联的力量从外部输入，结果必然使各国共产党丧失独立自主性而成为苏联的附庸，这也是东欧各国 共产党反对走苏联式社会主义道路的一个主要原因。

　　第六，从理论修养来看，东欧各国共产党的“国内派”领导人主张把马克思主义与本国实际相结合，探索一条具有各民族特色的社会主义道路，反对教条主义地照搬苏联道路和苏联模式，这正是一个马克思主义政党成熟的表现，是在总结第三国际时期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经验教训的基础上做出的科学选择。

　　从第三国际的实际来看，它虽然早期在帮助各国建立无产阶级政党方面发挥了积极的作用，但它那种强行要求各国共产党在思想上、理论上、政策 上、行动上整齐划一的做法，对于各国工人运动的发展来说无疑是有害的。正是在第三国际解散之后，东欧各国共产党及其领导下的工人运动才取得了应有的发展，也正是这一时期的实践，才使得东欧各国共产党有可能、有条件提出并探索人民民主道路问题。所以，可以说，东欧各国共产党对人民民主道路的探索，是对国际社会主义运动中长期存在的“左”倾教条主义的一次否定，是科学社会主义理论与运动发展进程中的一次巨大进步和飞跃。

　　最后，就外部环境来看，二战以后法西斯主义已臭名昭著，为世界人民所唾弃；资本主义也因其固有的矛盾与缺陷在很多人心目中失去了原有的 吸引力；苏联和各国共产党人由于为反法西斯斗争付出了巨大努力与牺牲，而受到很多中下层群众的尊敬和拥护。战后，在东欧各国，共产党人和苏联社会主义的声誉与影响都在大大上升。在这样的国际背景下，东欧各国共产党人通过自身的努力与斗争，再加上苏联强有力的影响和支持，通过和平、民主的途径过渡到社会主义是完全可能的。

　　2．尽管东欧各国共产党对人民民主道路的认识、理解与解释不尽相同，但是总起来看，它们在对人民民主道路的本质的认识上又有很多共同之处。概括起来，东欧人民民主道路的实质或者说基本特征主要有以下几点：

　　第一，认为本国当时尚不具备直接实行社会主义革命的主客观条件，共产党所面临的最迫切的任务是领导人民首先完成彻底的民族民主革命。

　　由于受社会经济发展水平的制约，东欧还没有经过资产阶级民主革命的洗礼，还没有完成由农业社会向工业社会、由封建主义向资本主义的转变。除了捷克斯洛伐克的捷克地区以外，整个东欧当时几乎还完全是一个小农社会。另外，自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以来，东欧各国虽然在争取民族解放、实现国家独立方面取得了一定进展，但这种解放与独立是很不巩固、很没有保障的，这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已得到了充分证明。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结束，为东欧各国实现民族解放和国家独立提供了新的机遇，也为它们实行彻底的民族民主革命创造了条件。但是，由于战后特殊的国内政治背景，即资产阶级的软弱和小生产势力的强大，资产阶级很难担当起领导人民完成这一革命进程的任务，只有代表先进生产力发展方向的无产阶级及其政党，才能够并且也必须肩负起这一历史使命。

　　随着战争期间工人阶级和农民群众的进一步觉醒，东欧各国共产党的力量有了长足的发展。国际上，强大的社会主义苏联的存在及其影响的扩大，客观上也为东欧共产党担负起领导本国民族民主革命的任务提供了相应的保障。所以，时代特点的变化已经使东欧各国这时的民族民主革命不可能再沿袭历史上资产阶级民主革命的老路，而必须赋予它新的形式和内容，这就是：首先在无产阶级及其政党领导下完成彻底的民族民主革命，然后引导这一革命向社会主义方向发展。既不是立即开始社会主义革命，也不是在民族民主革命胜利后开始一个长期的资本主义发展时期，而是稳步地、分阶段地、和平地、渐进地引导民族民主革命向社会主义革命过渡。我想，这也许就是东欧人民民主道路最根本的实质所在。

　　第二，在民族民主革命阶段，国家政权尚不是无产阶级专政性质的，而是工人、农民、小资产阶级和部分资产阶级的联合专政，即人民民主政权。

　　战后初期，东欧各国都建立起了这种性质的政权。这种政权的过渡色彩是非常明显的：首先，它不同于传统的资产阶级政权，不是资产阶级实行本阶级政治统治的工具，相反，资产阶级在这种政权中一般说来力量较弱，因为它们在整个国家中的力量都较弱，例如在匈牙利、保加利亚、罗马尼亚、南斯拉夫等国；其次，它也不同于苏维埃社会主义政权，不是实行无产阶级专政的工具，而且一般说来，无产阶级及其政党最初在这种政权中要么还没有取得多数地位，要么还没有巩固多数地位。所以，在战后初期，东欧各国的人民民主政权实际上是一种类似纺锤状的政权，一端是较弱小的资产阶级，一端是尚未足够强大的无产阶段，中间是占决定性地位的农民和其他小资产阶级。

　　因此，在这种政权中，除了无产阶级与资产阶级的坚决斗争之外，对于中间力量的说服教育和斗争争取工作就具有决定性的意义。东欧各国左右翼之间对政权的争夺，关键就在这里。如果无产阶级及其政党迅速转向社会主义革命，它们就很可能会失去中间力量的支持，斗争的结果就有可能会朝着不利于无产阶级利益的方向发展，除非依赖于外力的支持。在这种情况下，保持政权的人民民主性质，实行彻底的民主改革，争取中间力量的拥护与支持，争取在政权中巩固的多数地位，是东欧各国共产党的明智选择。

　　第三，在人民民主政权下，多党制议会民主制是最适宜的政治形式。无产阶级及其政党的根本任务和主要目标，就在于借助其彻底的民主改革政策，通过议会斗争取得对国家政权的领导权，并在此基础上彻底完成民主革命的任务。

　　很难设想，除了人民民主制度和多党制议会民主制，还有什么其他的政治制度和政治形式能够将利益各不相同、有时甚至是完全对立的工人阶级、农民阶级、其他小资产阶级和部分资产阶级联合在同一个政权下。说其中一个阶级及其政党的统治就能够实现这种目的，要么是瞎说，要么就是欺骗。所以，战后初期东欧各国共产党要想维持联合政府的局面，要想维持上述各个阶级的联盟，就必须选择人民民主的道路而不是社会主义的道路，就必须选择人民民主制度而不是无产阶级专政制度，就必须选择多党制议会民主制的政治形式而不是苏维埃的形式。

　　在人民民主制度和多党制议会民主制的条件下，无产阶级及其政党取得对国家政权的领导权的手段，就不应是也不可能是消灭与剥夺资产阶级、改造农民和其他小资产阶级，而只能是通过实行彻底的民主改革政策，赢得农民阶级和其他小资产阶级的拥护和支持，进一步削弱资产阶级政治力量的影响，将民族民主革命进行到底。

　　第四，在无产阶级及其政党取得对国家政权的绝对领导权的前提下，彻底的民主革命的任务是完全通过和平民主的途径逐步实现的。

　　既然无产阶级及其政党能够通过和平民主的途径取得对国家政权的巩固领导权(事实上，这一点东欧各国共产党后来都基本做到了)，那么也就不再有必要以暴力的或强制的手段剥夺资产阶级、改造农民阶级和其他小资产阶级。无产阶级及其政党完全可以通过政策手段，调节或引导资本主义朝着有利于向社会主义过渡的方向发展，教育和引导农民及其他小资产阶级逐步地转到有利于向社会主义过渡的发展轨道上来。

　　按照列宁的有关思想，无产阶级及其政党可以引导资本主义向着国家资本主义的轨道发展，也可以引导农民和其他小生产者向着合作化的轨道发展，并利用这种发展为社会主义奠定必要的物质文化基础。虽然列宁的上述思想是针对十月革命后缺乏建设社会主义物质文化基础的俄国而提出来的，但它同样也适用于战后缺乏立即向社会主义过渡的物质文化基础的东欧各国。

　　当然，这一发展过程将是非常漫长的，这是由彻底完成民主革命的任务本身的漫长性所决定的。在这一过程中，任何急躁冒进、超越阶段的政策和措施，都将导致对人民民主道路的否定，正如东欧各国后来所发生的那样。不仅如此，这一过程的漫长性还是由东欧各国社会经济发展的程度所决定的，因为在当时的东欧，还根本不具备立即向社会主义过渡的物质文化基础。

　　第五，人民民主制度的未来是社会主义。由人民民主向社会主义的转变，是一个长期的、渐进的、和平的发展过程，人民民主制度本身决定了这种转变将区别于被称作十月革命道路的苏联社会主义发展的道路。

　　在无产阶级及其政党领导下，在彻底完成民族民主革命的基础上，东欧人民民主制度的前途必然是社会主义。因为到那时，无产阶级及其政党的领导地位已经完全巩固下来，发展社会生产力和经济文化的任务已经由人民民主制度解决，所以就根本没必要也根本没可能再经历一个独立的资本主义发展阶段，而可以直接实现向社会主义的转变。这种转变，将突破马克思主义或列宁主义以往关于社会主义进程的一切设想，而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进行。这种方式就是和平的、渐进的、民主的方式。

　　当然，这一转变过程的完成也不可能是一蹴而就的，原因就在于它与历史上一切无产阶级社会主义革命不同，即同自巴黎公社以来任何建立社会主义制度的尝试和实践不同，尤其与俄国社会主义制度的建立不同，它将不是通过革命的道路实现向社会主义制度的转变，而是通过和平的、渐进的、民主的方式来进行，这是由东欧人民民主制度本身所决定的。遗憾的是，这种理论上的设想在实践中并未发生。

　　第六，东欧各国未来的社会主义也将不同于苏联模式或斯大林模式的社会主义，而具有各国的民族特色。

　　苏联模式的社会主义的弊端在战前就已经得到了充分的暴露，关于这一点，东欧各国共产党的一些有见地的领导人早就认识得很清楚了。所以，像兰普、哥穆尔卡、哥特瓦尔德、斯兰斯基、季米特洛夫、科斯托夫等人，都认为东欧未来的社会主义不能照搬苏联模式，而必须结合本国国情，走适合本民族特色的社会主义发展之路。

　　实际上，马克思主义创始人从来就没有具体规划过未来的社会主义社会将是什么样子，而只是把它设想为一个不断发展变化的历史进程。列宁也没有具体规划过社会主义的实际面貌，而只是强调了向社会主义过渡过程中的一些基本原则，如“共产主义=苏维埃+电气化”等等。社会主义的模式化、样板化和固定化，是从30年代中期斯大林那儿开始的，从此苏联模式的社会主义就被视为社会主义惟一可能的模式，这极大地限制了各国共产党人理论创新的空间，束缚了他们的手脚，使社会主义理论和模式变成了一种缺乏生机的教条。

　　共产国际解散后，各国共产党人有了较大的独立自主性，才使东欧各国共产党有可能独立探索适合本国国情的社会主义发展之路，才有可能对苏联模式社会主义的神圣性、惟一性提出怀疑，甚至表示这种社会主义模式不适合本国发展的需要。这是自苏联模式的社会主义形成以来，国际共产主义运动中第一次试图从理论上突破这种模式的尝试。

　　总之，东欧人民民主道路既不同于十月革命的道路和苏联模式，但又坚持了列宁主义关于无产阶级及其政党对政权的领导权的思想，关于党的先锋队作用的思想，关于国有化和合作化的思想，关于马克思主义理论的指导地位的思想等；人民民主道路也不同于第二国际社会民主主义者和社会改良主义者试图在不触动资本主义所有制、在保存资本主义现有政治经济制度的前提下通过修修补补和些微改良而达到社会主义的道路，但也从社会民主党那里借鉴了许多有价值的思想，如斗争的方式和手段、多元混合经济、逐步的国有化和对私有经济的和平改造等。因此，这一道路既符合工人阶级和其他广大劳动群众的利益，又能得到其他左翼力量尤其是社会民主党人的认同和支持，这已为战后初期东欧各国的短暂实践所证明。所以说，东欧人民民主道路是一种介于社会改良主义和苏联社会主义之间的、向社会主义过渡的特殊道路。

　　[作者单位]　山东大学当代社会主义研究所。

〔责任编辑：戴隆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