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提要] 加入欧盟三年后的波兰政坛明显向右转,亲美、疑欧、压俄的外交政策新变化及波兰在欧盟共同外交政策中的地位,使共同外交政策受到影响:一方面欧美关系一定程度上深化,另一方面欧盟共同外交政策也将受到美国因素更多的影响;欧盟的“东方政策”受到干扰,使欧盟在对俄共同外交政策上充满变数。欧盟共同外交政策本质上仍是政府间主义,对外政策一体化由于此特性而发展缓慢。与此同时,近期波兰因在欧洲的“边缘化”作为所带来的孤立局面也正在迫使其改变政策。因此,未来欧盟共同外交政策在政府间主义与超国家主义两端间的摇摆方向将会更多趋向超国家主义。
[关键词] 波兰,欧盟,共同外交政策,影响
[作者简介] 熊昊,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硕士研究生。
2004年5月1日,冷战后一直期望“回归欧洲”的波兰终于实现加入“欧洲大家庭”的夙愿。入盟三年后的波兰在国内政策发生较大变化的同时,外交政策也有所改变,并给欧盟共同外交政策带来了一定程度的影响。本文拟从波兰现今外交政策变化的情况来分析欧盟共同外交政策受到的影响及其未来的走向。
一 波兰外交政策变化及其在欧盟共同外交政策中的地位
2005年10月,莱赫·卡钦斯基接替前总统左翼人士——克瓦希涅夫斯基 当选波兰新总统,2006年7月,其孪生兄弟雅罗斯瓦夫·卡钦斯基接替温和派总理马尔钦凯维奇任职,波兰进入“弟弟总统、哥哥总理”的卡钦斯基时代。作为极端保守的右翼政党“法律与公正党”的领导人,卡钦斯基兄弟对外推行民族主义特性的强硬外交政策、强调国家利益、凸显波兰作为东欧大国的地位、欲在欧盟框架内重塑地区大国形象,使波兰政坛明显由左向右转。
在对欧盟政策方面,波兰由入盟前积极倡导欧洲一体化、重视发展与欧盟关系和促进欧盟东扩变为怀疑欧盟的态度,对欧盟的“发动机”——德国和法国持批评态度;在与欧盟关系中更强调本国利益,主张保持独立自主地位,效仿英国与欧盟的关系模式。同时更加亲美,重视与其发展特殊盟友关系,依靠以美国为首的北约保证其安全,通过增强与美国的关系提升在欧盟内部“说话”的分量。
在对待俄罗斯的态度方面,一改克瓦希涅夫斯基政府对俄温和、主张对话合作的态度,主张更多地通过强硬的外交政策处理与俄在外交、经济等方面的纠纷。
总的看来,2006年卡钦斯基政府的作为使波兰的外交政策右倾化,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欧盟的共同外交政策。由于欧盟共同外交政策的决策程序一般采用一致同意原则,作为欧洲理事会成员的波兰对欧盟决议具有重要影响。2004年11月,欧盟成员国的投票权做了如下调整:
| 德国、法国、意大利、英国 | 29 |
| 西班牙、波兰 | 27 |
| 荷兰 | 13 |
| 比利时、捷克、希腊、匈牙利、葡萄牙 | 12 |
| 奥地利、瑞典 | 10 |
| 丹麦、爱尔兰、立陶宛、斯洛伐克、芬兰 | 7 |
| 塞浦路斯、爱沙尼亚、拉脱维亚、卢森堡、斯洛文尼亚 | 4 |
| 马耳他 | 3 |
| 总计 | 321 |
资料来源:“DraftTreatyEstablishing a Constitution forEurope”,adopted by consensus by the European Convention on 13 June and 10 July 2003.http://european-convention.eu.int/docs/Treaty/cv00850.en03.pd.f
通过调整,波兰获得了在欧盟理事会进行决策时具有较大影响力的27票权重,与西班牙同为欧盟的“第二档次”大国,仅比“欧洲发动机”法德少2票,这决定了在关键问题上,波兰的态度将直接或间接影响欧盟对外政策的通过及其实施。反过来说,欧盟在共同外交政策问题上必须重视波兰因素。
二 欧盟共同外交政策受波兰影响的表现
(一)对欧盟与美国关系的影响
波兰新政府努力构建与美国的特殊伙伴关系,把与美国的关系放在外交战略的首位。卡钦斯基在宣誓就职总统后的演说中表示:“在对外政策问题上,波兰将推动大西洋两岸的合作,加强与美国的关系,但在这一过程中将坚决捍卫波 兰的利益。”[1]
历史经验使波兰相信,只有美国才是真正可依靠的伙伴:处于重要战略地位而又缺乏天然屏障的波兰在历史上遭受的四次瓜分中均有俄国与德国的参与,东西方两大邻居给夹缝中的波兰带来了巨大的心理阴影。因此,冷战后波兰在竭力“回归欧洲”的同时,对德俄的提防并未放松。一直把强化与美国的关系作为确保民族独立的三大支柱之一(加入北约、加入欧盟、强化与美国关系),并在外交和安全战略上日益向美国倾斜。[2]
伊拉克战争后,法德等国与美国的矛盾不断加深,欧盟“老欧洲”成员国对美离心倾向逐渐加剧。而波兰却一贯支持美国的军事行动。同时,恐怖分子对 美国这个“小兄弟”进行“报复”的可能性也造成波兰在安全上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依赖美国的紧迫感日益加深。波兰在建立反导系统上的立场与美国一致,支持美国在波境内建立反导基地,不惜与欧盟其它国家“唱对台戏”。2007年2月,波兰又决定向阿富汗增兵1000人,以缓和北约内部的协作危机。去年11月,波兰总统甚至提议建立依附于北约的10万欧盟军队以应对全球动荡或欧洲防务。[3]波兰与美国的日益接近,是跨大西洋关系中出现龃龉,欧洲政治现实、意识形态发生变化和某种“报恩”心态混合的产物。[4]这必然影响欧盟对美政策的统一性,加剧新老欧洲在此问题上的分化程度。
目前,欧盟对美国外交中的“欧洲大陆派”与“大西洋派”之争日趋激烈。如果说法德轴心能成为欧洲大陆主义催化剂的话,那么以往在大西洋主义旗帜下孤军奋战的英国则由于东欧地区大国波兰的支持而能与“老欧洲”分庭抗礼。亲美色彩日益浓重的波兰在欧盟与美国的关系中所起的促进作用将在短期内使欧盟共同外交政策受到大西洋主义影响,增强欧盟内“大西洋派”的力量。从这个意义上讲,波兰在欧美关系中的活跃表现将促进跨大西洋关系的发展,使欧美 关系尤其是美国与新欧洲的关系得到进一步深化。深处欧洲腹地的波兰将成为欧美关系发展的桥梁,成为处理欧美矛盾和纠纷的纽带,在欧美关系中发挥杠杆的平衡作用。
另一方面,欧盟共同外交政策也会受到美国因素更多的影响。在处理同美国关系上新老欧洲之间的分化增强了美国在欧洲的影响力。同时,考虑到自身利益和制衡法德等大国的需要,波兰可能会与其他新成员国形成亲美的“新欧洲集团”,使欧盟在对美关系方面更加涣散无力。在成员国讨论共同外交决策的过程中,波兰更多地把自身和美国因素纳入其中,使美国的意志在决策中发挥影响。例如,在欧盟承诺将于2005年解除对华军售禁令后,法国、德国、荷兰等表示支持,但美国坚决反对;波兰为避免在此问题上与美国出现分歧而影响两国关系,遂和英国一道反对解除禁令。
(二)对欧盟与俄罗斯关系的影响
历史上,波兰曾是东欧强国,在14-16世纪期间盛极一时。雅尔塔体系崩溃后,波兰的政治精英们设计了“复兴”三步走的路线图:第一步是获得欧盟成员资格;第二步是做“一个值得信赖的欧盟成员”;第三步是使“波兰巨大的东方政治能力和知识成为有用”。这样,波兰就可以努力“在有利于自己的方向上共同确定欧盟的东方政策”。[5]历史上的遭遇使波兰对俄罗斯心怀芥蒂,强调国家意识和民族主义色彩的卡钦斯基政府对俄更是采取强硬政策。
出于对欧俄关系紧密程度的担忧,波兰提出要在欧盟与俄罗斯、乌克兰、白俄罗斯等国关系的“新邻居政策”中发挥重要作用,试图通过主动把握欧俄关系的深化尺度来实现安全、经济、自身战略地位等三大利益目标。[6]不同于前任政府的对俄政策,具有保守色彩的新政府主张对俄罗斯采取防范、疏远、压制的政策,致使双方关系由于一系列不愉快事件而处于冷淡状态。
而欧盟和俄罗斯的战略伙伴关系在经历伊拉克战后的低潮后近期逐渐得到发展,双方的对话与合作交流明显增强,尤其在能源和经济方面。但由于波兰对俄的强硬态度,使得欧盟与俄罗斯的关系出现波折。从理论上说,“波兰若在欧盟对俄政策中发挥积极作用,凸显自己在欧俄合作中的重要性,不仅是实现波兰自身与俄罗斯有关利益的一张王牌,也是提升其在欧盟内部地位的有效手段,同时也将以此证明:它们不光是欧盟利益的纯粹获取者,也将成为欧盟利益的建设者”。[7]与此相反,波兰拒绝与俄协调的强硬态度所造成的欧盟对俄政策的波折虽然显示了波兰在欧俄关系中的重要性,短期内也提升了它在欧盟内部发言的分量,使欧盟无法忽视它在欧俄关系中的影响力,但却无法成为欧盟利益的建设 者。
在2006年11月欧盟与俄罗斯的新伙伴关系协定谈判中,波兰独自扮演了“搅局者”的角色:欧盟与俄罗斯1997年签署生效的伙伴合作关系协定2007年10月到期,为启动双方新协定的谈判,欧盟需获所有成员国的一致支持。波兰与立陶宛向欧盟提交报告,要求欧盟敦促俄批准《能源宪章条约》,增加能源市场透明度,允许欧洲投资者进入其基础设施及原材料市场,并以此作为欧俄启动谈判的先决条件。在2006年11月13日的欧盟外长会议上,立陶宛最终妥协,但波兰拒绝放弃既定立场,以一票反对否决了欧盟启动与俄罗斯谈判的动议。[8]在欧盟其余24国同意启动双方新协议谈判时,波兰却首次动用入盟后的否决权,在欧俄关系中上演了不和谐的“独角戏”。
虽然欧盟与俄罗斯在人权、安全、国内政治问题上存在分歧,但在经济上相互依存、各有所求。随着北海油田产量衰减,欧盟成为俄能源的主要需求者。目前,欧盟新成员国90%的能源依靠俄罗斯,老成员国也逐渐加深对俄能源的依赖性。在2006年4月的黑海能源会议上,欧盟从俄罗斯进口了40%的天然气,并预计这一数字在20年后将达到70%。[9]欧盟对能源需求的不断增长,使它在能源问题上加强了与俄罗斯的合作,以此保障其能源安全。波兰在能源上也同 样依赖俄罗斯:从俄进口的天然气约占波兰进口总量的60%,但它仍然反对欧盟在能源问题上的对俄立场,担心这会使欧洲在对俄关系中处于“屈服”地位。同时,波兰还努力摆脱自身在能源问题上对俄的依赖,在中亚、伊朗和北非等国家地区努力寻求新的能源供应源。
2006年初僵持不下的俄罗斯和乌克兰天然气争议引发了欧盟国家的恐慌,令欧盟强烈担心未来的能源安全。为此,欧盟更加强调与俄罗斯能源合作的稳定持续性。在此背景下,签署欧俄新的《伙伴合作关系协议》建立欧俄能源合作 的新框架就显得十分必要和紧迫。波兰之所以在此问题上表现强硬,一方面是担心俄罗斯借能源战略控制波兰;另一方面是在关键问题上突出其话语权,表现东欧大国地位,增加谋求国家利益的砝码,并以此对抗老欧洲国家对其的压制和同俄合作的意向。因为以波兰为首的中东欧国家一直担心,来自俄罗斯的威胁和西方向俄妥协会使欧洲重新回到雅尔塔体系中去。[10]因此,无论对自身,还是对先前德国和俄罗斯的合作,波兰都持排斥态度,[11]这种作法给欧俄合作造成巨大障碍,使刚刚从矛盾交错中走出来的欧俄关系再次面临挑战。
在2004年乌克兰的“橙色革命”中,波兰充分发挥了影响作用。这使得新 上台的右翼政府更强调在欧盟“东方政策”中树立地区大国形象,发挥独特影响力,甚至在“东方政策”中与法德相抗衡,最大限度地使欧盟政策体现波兰的利益。总的看来,毗邻俄罗斯的波兰由于地缘政治的重要性在欧俄关系中处于重要位置,欧盟的“东方政策”受到波兰对俄立场的直接影响。
(三)欧盟对外政策一体化发展受到的影响
与体现超国家主义的欧盟经济一体化相比,欧盟共同外交政策仍更多地显现政府间主义的色彩,成功的政策实施需要各成员国政府在分歧问题上达成妥协。[12]一方面外交作为国家主权的核心,成员国在不愿将其让渡给超国家机构; 另一方面,成员国又有采取共同对外政策的共识:当今世界经济区域集团化发展最富成效的欧盟正逐步扩大政治影响,需要建构统一的对外集体身份。成员国在上述两者间面临两难抉择,使得欧盟外交政策的协调统一处于朝向欧洲化的向心力和朝向国家控制的离心力之间的张力之中。在这个充满争执的领域,要获得每一步进展,都需经过错综复杂的相互妥协。[13]
民族主义特性强烈的卡钦斯基政府作为欧洲怀疑论者,反对建立联邦制的欧洲、《欧洲宪法》、短期内加入欧元区以及单一税率政策;强调波兰的独立性, 试图通过在欧盟框架内的作用实现波兰的国家利益并建立东欧大国地位,进而在新入盟国家中塑立领导者的形象。此外,中东欧新国家在社会行为方式和政治目标、民众和政治家的经验和利益等方面都与欧盟国家有很大差别,正是这些差异导致了波兰与欧盟发展战略的不同,并决定了波兰在实现自己战略的过程中与欧盟共同外交战略发生矛盾。[14]在共同外交政策的内部建设上,波兰认为欧盟没有必要设立外交部长,反对欧盟内部形成“坚硬核心”,这就削弱了欧盟对外用一个声音说话的力度,使欧盟对外政策一体化建设显得力不从心。
值得注意的是,波兰在影响欧盟对外政策一体化发展的同时,还有可能对欧 盟共同外交政策的特性产生重要的影响。在欧盟内部,关于共同的外交政策历来有政府间主义和超国家主义两种取向,成员国分成两大阵营:英国加上丹麦和希腊是政府间主义的坚定支持者,德国、意大利和其他小国总体上是一体化主义者。法国多数情况下持政府间主义立场,但也不反对为推动欧盟发展独立外交而对超国家主义者进行有限的妥协。[15]入盟后的波兰屡次强调,英国是其在欧盟中最亲密的伙伴,双方在欧洲外交和防务等领域中的立场十分接近,这就增强了欧盟共同外交政策中政府间主义的力量。
三 从波兰角度分析未来欧盟共同外交政策的走向
2007年是波兰入盟的第三年,表面上它已是欧洲大家庭的一员,但过去的一年中,波兰的表现却证明它欲成为立足欧洲的“大西洋主义派”。无论是“黑狱丑闻”、[16]波德“土豆风波”、[17]反导基地事件、还是近期在欧俄商签伙伴关系中的一意孤行,都愈发使波兰处于欧洲“边缘化”的不利境地。尤其是英国最近在中东问题、伊朗核问题上与美国的差异性表态更使波兰这一美国的小伙伴在欧盟内与其他成员国关系尴尬。在欧盟调查“黑狱事件”过程中,波兰区别于别国的不合作立场使欧洲议会调查委员会主席卡洛斯·科埃略无奈地向媒体表示: “我们从没有见过这样缺乏协作精神的国家。”[18]
但总的看来,波兰与欧盟关系的尴尬局面在未来也将得到波兰的重视并寻求改变。从地缘政治方面看,中东欧国家在国际关系中受地缘政治的限定较大。[19]就波兰而言,无论历史还是现今都已证明欧洲对它的重要性。波兰必须融入欧洲,而不是成为美国安插在欧洲的“特洛伊木马”。波兰要重振地区大国雄风,除了有赖于维谢格拉德集团外,与法德的魏玛战略三角也非常重要。重视与欧盟国家的关系,对外依靠欧盟实现国家利益是其最现实的途径,也是解决萦 绕波兰多年的地缘政治困境的最佳方式。为实现融入欧洲这一梦想,波兰未来必须在重大危机处理、安全等关键问题上让渡主权给欧盟这一超国家机构。同时,在重要决策中,波兰的国家利益不得不服从于欧盟的整体利益。而这种变化会增强欧盟共同外交政策中的超国家主义因素,使对外政策一体化得到发展。
从经济上看,近年来波兰的经济增长速度在欧盟内名列前茅。波兰经济部部长预计今年一季度GDP增长7%,全年有望增长6%左右。[20]波国内经济学家分析认为,2007年该国通货膨胀将保持稳定、国内需求状况良好、投资将增长10·6% ~18%、GDP增长4·6% ~5·2%、出口增长12% ~17·5%。[21]波国内各界人士普遍认为,入盟三年给波兰经济带来了巨大的收益:自入盟以来,大约有112万波兰人在欧盟其他国家找到工作;获得欧盟援助方面,波兰使用欧盟援助逐年增加: 2005年,欧盟援助计划的拨款达到19亿欧元,相当于波兰GDP的0.82%,远高于欧盟同期平均水平的0.59%。[22]同时,2007年到2013年期间,波兰将从欧盟的基础设施及环境计划中获得超过210亿欧元的拨款。波兰财政部长近日表示,除了财政赤字标准,波兰已满足《马约》经济方面的其他要求(通货膨胀、利率、公共债务标准),波兰将在2007年努力实现这一标准,[23]这表明波兰正在为加入欧元区而努力。对欧盟经济上的依赖性约束了波兰在欧洲的“边缘化”行为。安全上波兰认为美国可以给其可靠性,经济上却愈发深刻地意识到欧盟整体的优势。总的看来,波兰对欧洲的怀疑态度更多的是国内政党间一时争斗的结果而非意识形态性的,战术性占了更多比重。因此,可以预计波兰大部分的疑欧立场将最终被对欧的实用性政策所取代。[24]
在文化认同层次上,波兰多次表示要和历史、地理与其有深刻联系的欧洲国家建立信任关系,希望不要与欧盟其他国家产生利益上的冲突。文化认同带来 的最直接结果是波兰与周围的维谢格拉德国家的合作加强,形成一种中东欧国家之间的横向联盟。[25]区域合作的强化必然导致欧盟整体内一体化意识的深化,共同外交政策也因此得到加强。
对外层面上,欧盟急需建构一种集体身份。因此未来欧盟在对外政策,尤其在处理与美、俄关系上会努力形成共同立场。同时,特定多数表决机制在共同外交政策领域的更多运用将减少一致同意机制带来的负面影响,而随着决策机制向高效目标的转化,波兰在其中“制造麻烦”的机会和影响也将愈发减少。在布鲁塞尔欧盟外长会议上,波兰凭己之力否决了欧盟启动与俄就建立新型伙伴关 系的谈判,但波兰的反对并不意味着欧俄之间新型合作伙伴关系已被扼杀。相反,其余成员国在此问题上的统一立场更加深了欧盟共同外交政策的一体化趋势。正如欧盟负责对外关系和欧洲睦邻政策的委员瓦尔德纳所言:“欧盟其他国家更多的是劝说波兰放弃反对立场,波将难以改变欧盟其他24国同意的事情。”[26]
目前,波兰对欧盟共同外交政策的立场也正在发生改变。2007年4月4日,波兰政府为解决与俄罗斯在肉类产品进口问题[27]上的冲突,表示如果俄罗斯解除对波兰肉类产品的禁令,波将不会对欧盟与俄罗斯新型合作伙伴关系的谈 判启动投否决票。欧盟对波兰“开绿灯”的可能性行为给予了肯定。[28]同时,法德轴心的深化促使英国在共同外交政策上的立场有所松动,这也必然制约波兰在其中发挥影响的可能性。欧盟未来的共同外交政策将更强调整体一致性,在政府间主义与超国家主义两端间的摇摆方向将会更多趋向超国家主义。
(责任编辑:田德文)
注释:
[1]邵进、徐玲德:“波兰新总统卡钦斯基宣誓就职”,新华网2005年12月23日。http://news.xinhuanet.com/world/2005-12/23/content_3961671.htm.2007年3月12日登陆。
[2]胡荣花:《欧洲未来:挑战与前景》,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5年版,第421页。
[3]JAN CIENSKI and STEFANWAGSTYL:“Poland mootsEU army tied toNATO”,London: FinancialTimes,Nov 6,2006,p.8.
[4]朱晓中:“美强化在中东欧存在”,《人民日报》2006年8月8日第3版。
[5]胡荣花:《欧洲未来:挑战与前景》,第413-414页。
[6]孙晓青、王莉:“中东欧国家的外交政策:定位、取向及影响”,《欧洲研究》2004年第2期。
[7]Patrycja Bukalska,“ANew Visegrad Group in the New European Union-Possibilities and opportunities fordevelopment”,May 2003.http://www.osw.waw.pl/en/epub/epunkt/2003/05/030513.htm accessed onMarch 2,2007.
[8]李力、韩显阳:“波兰为何反对欧俄商签伙伴关系协定”,《光明日报》2006年11月16日第12版。
[9]Andrea R.Mihailescu:“Russia rules fuel in much ofEurope”,TheWashington Times,April22,2006.
[10]朱晓中,《中东欧与欧洲一体化》,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2年版,第20页。
[11]波兰国防部长不久前甚至把德俄合作比喻为1939年苏德瓜分波兰领土的“莫洛托夫—里宾特洛甫协定”。
[12]NeillNugent:“TheGovernmentandPolitics ofTheEuropean Union”,London: The Macmillan Press Ltd,1999,p.377.
[13]林甦、张茂明、罗天虹:《欧盟共同外交和安全政策与中国-欧盟关系》,北京:法律出版社2002年版,第61页。
[14]胡荣花:《欧洲未来:挑战与前景》,第420页。
[15]陈志敏、古斯塔夫·盖拉茨:《欧洲联盟对外政策一体化——不可能的使命?》,时事出版社2003年版,第345页。
[16]2006年11月2日,美国《华盛顿邮报》披露,美国中情局在境外的8个亚欧国家建立了秘密监狱系统,用来关押并审讯被捕的“基地”组织重要成员,以获取“反恐”情报。随后,人权观察组织声称,已确定罗马尼亚和波兰允许中情局设秘密监狱。此事件一曝光,立即在欧盟国家掀起轩然大波。
[17]2006年6月,德国《每日新闻》称波兰总统为“土豆”,(在波兰文化中,这意味着称总统是农民),随后,波兰总理敦促德国政府对这家报社采取惩罚性措施,并声称波兰与德国关系将继续紧张下去。德国政府对此拒绝,两国关系由此处于紧张状态。
[18]任鹏:“欧盟在波兰调查‘黑狱’困难重重”,《光明日报》2006年12月1日第9版。
[19]参见陈乐民:《西方外交思想史》,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5年版,第6-7页。朱晓中,前引书,第6页。
[20]Ministry of Foreign Affairs of the Republic of Poland,“Economic Bulletin”,April 11,2007. http://www.msz.gov.pl/Economic,Bulletin,2079.html accessed on April13,2007.
[21]中国驻波兰大使馆经济商务参赞处,“学者谨慎看好波2007年经济形势”,2007年4月16日。http://p.l mofcom.gov.cn/aarticle/jmxw/200704/20070404541794.html。2007年4月16日登陆。
[22]中国驻波兰大使馆经济商务参赞处,“波使用欧盟援助逐年增加”,2007年3月12日。http://p.l mofcom.gov.cn/aarticle/jmxw/200703/20070304448461.html。2007年4月15日登陆。
[23]Ministry of Foreign Affairs of the Republic of Poland,“Economic Bulletin”,April 11,2007. http://www.msz.gov.pl/Economic,Bulletin,2079.html accessed on April13,2007.
[24]GaisbauerHelmutP.:“Euro-scepticism revisited: Poland afterEU accession”,Oxfordshire: Perspectives on European Politics& Society,May 2007,Vo.l 8 Issue 1,p.55.
[25]薛君度:《转轨中的中东欧》,人民出版社2002年版,第407页。
[26]金钊:“波兰‘独角戏’能唱多久?”,《人民日报》2006年11月16日第3版。
[27]2005年11月,俄罗斯宣布停止进口波兰肉类及其相关产品,原因是波兰肉类产品生产商使用伪造出口许可证,从而违反俄罗斯相关法律。
[28]JAN CIENSKI:“Poland eases stand onRussia talksDIGEST”,London: FinancialTimes,Apr5,2007,p.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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