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4月17日，塞尔维亚和黑山两个共和国组成南斯拉夫联盟共和国，至此，南斯拉夫社会主义联邦共和国不复存在。对南斯拉夫联邦解体的原因夕许多中外专家作了各种探讨。我认为，应从现实的宏观视野和历史的大纵深角度，深入分析南斯拉夫各民族的历史与结构特点、南斯拉夫两度统一的历史条件、各民族之间的凝聚力和离散力等方面进行深入分析，才能更深刻地认识南斯拉夫联邦解体的原因。

一、导致南斯拉失各民族分离的几个因素

　　在南斯拉夫联邦解体过程中，可以看到一个突出的现象，即联邦解体的过程实质上是五个主体民族(Naradi)分离的过程。各民族在当前的历史条件下，均以追求本民族的最大 利益为目标，从而引起各民族之间尖锐的矛盾与利害冲突，最终导致了联邦解体，并在此基础上形成五个新的以本民族为主体的主权国家。可见民族主义是南联邦解体的基本动因。围绕这一中心，可以看到各种厉史的与现实的，政治的与经济的，内部的与外部的力量所起的作用，下面分类作一论述。

　　1.南斯拉夫联邦是一个多民族国家，境内五个主体民族是在长期的历史演进过程中形成的。它们各自有自己的民族历史，独特的民族文化和强烈的民族意识。各民族之间存在很大的差异。以南联邦宪法承认的五个主体民族为例：斯洛文尼亚人和克罗地亚人在历史上分 别从日耳曼人和匈牙利人那里接受了天主教，使用拉丁字母书写并形成了各自的民族风格。塞尔维亚人、黑山人和马其顿人则从拜占庭帝国接受了东正教和基里尔文字，但由于历史发展轨迹不同，这三个民族形成不同的民族特征。地处波斯尼亚的斯拉夫人在奥斯曼帝国入侵时阪依了伊斯兰教，成为欧洲基督世界中的一块伊斯兰教区地。长期的异族统治，洛种文化的冲击和影响，使南斯拉夫五个主体民族在文化、艺术、建筑、经济和政治等各方面形成了各自的特点，这些特点构成了各民族之间的差异和对本民族强烈的认同心理。这种对本民族 的认同感和归属感远比对各族之间共向利益的认同感更为强烈，更为持久，更为根深蒂固。这种民族心理必然导致对本民族利益的维护和追求，也侵蚀着联邦的根基，在90年代初的历史条件下，各民族的民族主义表现为建立民族国家的努力，最终导致了联邦的解体。

　　2.民族统一时间短暂，不利于民族融合。一般来讲，民族融合需要少则上百年，多则几千年的历史过程。南联邦各民族分离的历史有上午年，而在一起生活的经历仅70年(1918—1941年的南斯拉夫王国；1945一1992年的南斯拉夫社会主义联邦共和国。前者一般人称为第一南斯拉夫，后者称为第二南斯拉夫，今天的南斯拉夫联盟共和国被称为第三南斯拉夫。)。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把几个在文化、经济和政治等各方面发展极不平衡的民族凝聚在一起并非易事。历史一再证明，民族的融合不仅需要有政治、经济和文化上的共同需要，而且要有较长时间的互相适应过程，从这个角度讲，维系南联邦统一的历史条件相当苛刻。

　　3.近代以来，南斯拉夫各民族之间曾有过几次大的民族冲突，给各民族留下了沉重的历史包袱。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奥匈帝国和天主教会动员帝国境内的斯洛文尼亚人、塞尔维亚人和克罗地亚人进行针对塞尔维亚王国的战争，挑动斯拉夫兄弟民族间的仇杀。在第一南斯拉夫国家存在的23年中，民族关系极为紧张，主要表现为大塞尔维亚中央集权主义与其它民族之间的矛盾，也表现为塞尔维亚资产阶级与克罗地亚、斯洛文尼亚资产阶级之间的争斗。1928年6月20日克罗地亚农民党议员久拉·巴沙里切克和巴弗莱·拉迪奇在议会遇刺事件和1934年10月9日亚历山大国王在马赛被刺事件是这一时期民族关系不正常的极端表现。二战期间，在德意法西斯挑唆下，南斯拉夫各族的极端民族主义分子拼命煽动民族仇杀。克罗地亚法西斯组织乌斯塔什公开提出民族清洗的口号，屠杀了30—60万塞尔维亚人和其它民族的人民，塞尔维亚的切特尼克部队也对克罗地亚人实行了民族仇杀。二战中南斯拉夫丧失了170万人口，其中近一半死于民族仇杀之中。这些沉重的历史经历，决不会从各族人民记忆中轻易抹去，一旦民族主义复兴，这些历史事件就会成为极端民族主义者进行民族仇视宣传的最有力的武器。“乌斯塔沙……的病态心理和道义后果今天仍在继续。并且还将继续下去。”“第二南斯拉夫也是通过兄弟残余和国内战争的坟墓和废墟，通过种族灭绝，民族报复建立起来的，所以，所有的南斯拉夫民族，特别是塞尔维亚族，都是带着不能轻易忘却的 过去牺牲，创伤和痛苦进入新的国家共同体的。”[1]

　　4.南斯拉夫各民族之间缺乏强有力的经济联系纽带，对经济利益的认识也存在许多问魔。作为一个民族联邦国家，经济联系是彼此之间最重要的联系渠道之一，也是形成和保持民族利益共同体的最强有力的纽带。一般来讲，在民族形成过程中，经济发展与民族认同感的增进应同步发展，但是在南斯拉夫民族发展过程中却出现了不平衡现象。在中世纪，由于南各民族生产与交通工具的落后和境内中部地区多高山峻岭的影响，经济上形成由中央山脉地区向四周辐射的外向型经济联系格局，各族之间的经济联系却十分薄弱。第一南斯拉夫国家建立以后，经济有了较快的发展。“从1918—1938年，新建了2193家土厂，拥有433500万第纳尔的投资，有145000个劳动岗位和113000马力的功率。”[2]这说明，南各族间的经济联系进一步加强了。但是，由于各族资产阶级争权夺利的斗争，使各民族对这一经济成就的认同走向反面，不仅没有强化对共同经济利益的认可，反而导致了激烈的政治冲突。塞尔维亚资产阶级利用政权进行非经济手段竞争，引起克罗地亚资产阶级的强烈不满和政治对立。南斯拉夫联邦建立后，南共联盟在发展民族经济，促进各民族共同繁荣方面作出了巨大努力， 取得了辉煌的成就。到70年代末，人均产值达到3000美元，从一个贫穷落后的农业国发展成一个中等发展水平的工农业国并开始向发达国家过渡。但是，这些成就并不能完全说明经济发展与民族共同利益的认同感是同步发展的。从60年代起，经济问题就一直成为困扰联邦民族关系的一大难题。为什么会造成这种不平衡状况呢?这与南经济体制有关。50年代初期以后，南斯拉夫进行的政治经济体制的改革，把经济权力几乎全部下放到了共和国，这样，共和国成了经济发展的主体。而共和国又是以主体民族划分的，因此，经济共和国化实际上导致了经济民族化。各共和国极力维护本民族的经济利益，抢投资、争利益，从而形成各共和国民族经济发展的同时，对经济利益的共同认可意识却没有同步发展的状况，经济利益摩擦成为各民族争吵的主要内容。1969年斯洛文尼亚公路事件，70年代克罗地亚的民族分立运动，80年代末各共和国在向不发达地区提供发展资金和在外汇问题上的争吵都说明了这一点。在民族分离过程中，斯、克两族民族主义者高举经济利益大旗来号召群众，激发民族情绪，成为导致联邦解体的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5.从南斯拉夫联邦的民族结构来看，对维系统一更为不利。与其它联邦国家相比，南斯拉夫的民族结构问题更加突出。首先，表现在人口数量不平衡上。据南《政治报》和其它有关刊物统计，1991年全国有2347万人，其中塞族占34.8%，克族占18.95%，斯族占7.47%，马其顿族占6%，穆斯林占10%，黑山族占2.62%。所有民族中没有一个超过全国人口半数，人口比例也严重失衡，塞族与黑山族人口相差达十多倍。其次是聚居地不平衡。1992年，在斯洛文尼亚共和国国内本族人占90.5%，民族单一成份最高。在克罗地亚共和国国内本族人占75%，在马其顿共和国本族人占67%，在波黑共和国穆斯林占43.7%，塞族占31.4%，克族占17.3%，在南联盟共和国内塞族占56%，黑山族占3%。从以上数据可见，各共和国民族聚集程度相差很大。许多共和国民族混居情况突出，这就造成一种不平衡，这种民族分布的不平衡与边界、领土等间题联系起来，成为当今前南斯拉夫地区各共和国之间和共和国内部战乱的基本原因之一。

　　第三是民族文化发展不平衡。1971年在联邦文盲率中斯族占1.1%，阿尔巴尼亚族占34.9%，黑山族占15%，克族占8.9%，马其顿族占18.1%，塞族占17.6%。

　　第四是经济发展不平衡。1988年斯洛文尼亚人均产值7000美元，而科索沃仅1000美元。1980年，最不发达的科索沃省与斯洛文尼亚共和国之间发展水平差距为1:7.4，劳动生产率差距为1:4.3。[3]克、斯两个共和国人口占联邦27%，面积占30%，总产值却占42.1%，出口占46.3%。

　　第五是政治、军事地位不平衡。由于历史原因，塞族在联邦党政军部门担任领导职务的人数较多。1971年联邦培养干部的政治学校学员中塞族占62.2%，黑山族占8.4%，克族占3.5%，斯族占0.7%，马其顿族占1.4%，穆斯林族占1.4%。1972年人民军军属中塞族占60.5%，克族占14%，穆斯林族占3.5%，斯族占5%，马其顿人占6%，黑山族占8%[4]。

　　第六为宗教势力不平衡。1980年全国宗教团体有40余个，其中30%为天主教，35%为东正教，12%为伊斯兰教。三大宗教在信徒人数上很不平衡，而且在中部地区混杂交错分布，很容易引起一系列矛盾。

　　以上列举的几项南斯拉夫民族结构上的不平衡，使南斯拉夫民族问题变得更为复杂。五个主体民族中，没有一个可以在各方面占据绝对优势。塞族人人数最多，但也没超过总人口的40%，该族在国内政治和军事领域内虽地位显赫，但受到其它各族牵制，难以主宰局势。

　　克、斯两族人口有限，但经济力量强大，战略地位重要，而且民族自豪感强烈。出于民族利益，它们经常与其它民族联手对付塞族，从而形成国内民族之间力量交错，动态平衡的奇特的格局。各民族都以共和国为单位尽力维护和扩大自己的权力，导致国家处于多中心或无中心状态，这种民族结构本身极易导致国家趋于邦联化或民族分离。实际上，在联邦存在的四十余年中，联邦领导人一直处于一种两难境地：强调中央集权，势必导致塞族人在国家政权中占据主导地位；强调分权原则，则使联邦趋向邦联化，想寻找一条中间道路并非容易。尽管联邦领导人一再批判“一元化中央集权主义”和“民族分离主义”，但在施政中重点在于分权，这就强化了民族结构上的弱点，使民族分离难以得到控制。

　　6.并非有利的外部环境。一个国家维护自己的独立、主权与统一，不仅受制于国内各种因素，而且还受制于周边环境和国际大环境。从领土与人口来讲，南联邦仅是欧洲一个国力较弱的中等国家，抵抗外来干扰的力量有限，在内部发生分化时，这一弱点更为突出。从联邦解体过程中可以明显看到大国干涉的强权因素，联邦实际上是在内外双重力量打击下解体的。从历史和地理上讲，南斯拉夫位于巴尔干腹地，地处欧亚交通要冲，历来为欧洲和西亚各种势力必争之地。在历史上，拜占庭帝国、保、匈、奥、意、土、德、俄、英、法等国都曾侵入、干涉或影响过这一地区，各种矛盾复杂交织，各种关系盘根错节。国内外分离势力往往利用历史上的传统联系，相互勾结，相互支持，破坏和削弱了国家的统一。从国际形势来看，形势更为严峻。80年代末东欧剧变，90年代被苏联瓦解，东西方冷战的结束，使来自苏东集团的压力骤然消失，当年促使各民族团结一致共同捍卫国家利益的因素不复存在，各民族之间矛盾开始上升，民族主义和本位主义抬头。与此同时，冷战后世界兴起一股民族主义浪潮，南斯拉夫是这一浪潮主要冲击的地区之一，一些极端的民族主义团体应运而生，对联邦统一构成重大威胁。特别值得提到的是一些西方国家所起的作用。西方国家对南联邦的政策有两个方面：一是颠覆南斯拉夫社会主义政权，这一战略始订于50年代，是西方国家共同的战略目标。二是争夺地区霸权，这方面西方大国利益既有协调，又有冲突。在南联邦瓦解过程中，德国一直采取积极插手的政策。德国支持和捐助克、斯两族在国外的分裂主义势力，克罗地亚乌斯塔沙侨民组织公开在德国为克独立募捐和提供武器，德国情报部门与联邦境内的分裂势力建立了密切的合作关系。斯洛文尼亚地方部队中最精锐的27旅是由德国军官培训并由德国反坦克导弹装备起来的。奥地利与斯洛文尼亚签订了“斯洛文尼亚之夏—91”秘密协定，为斯独立募捐2.85亿马克的基金。意大利则把北约在意库存的武器交给分裂团体。1991年7月初，南内战刚刚爆发后不久，西方国家就开动舆论宣传工具，谴责联邦政府和军队，积极支持分离运动。据1991年7月3日美联社波恩电：德国今天谴责了南斯拉夫军队的“胡作非为”，并要求他们全部撤出斯洛文尼亚。意大利也作了同样谴责。法新社布达佩斯7月6日电：意、奥、匈三国外长会晤，认为在已故共产党领袖铁托领导下建立起来的中央集权己经过时，如果南联邦军队对斯、克动武，他们就支持承认这两个国家。综上可见外部环境对维系南联邦统一极为不利。

二、南斯拉夫两次统一的条件与民族聚合力的特点

　　以上我们从六个方面论述了南斯拉夫历史和民族结构中倾向于离散力的儿种力量。那么，为什么南斯拉夫各民族会两度走到一起，建立统一的南斯拉夫国家呢?如果说是出于民族聚合力的原因，那这些力由哪些因素构成，它与离散力的较量中又有何特点呢?下面我们作一具体分析。

　　1918年12月1日建立的第一南斯拉夫国家，被许多人认为是“特殊历史条件下的产物。”“是不合时代的多民族的凑合”[5]是人类学的“消极方面”[6]然而，实际情况远非如此简单。从第一南斯拉夫国家形成的过程来看，其历史条件可归纳为这么几点：

　　1、它是十八世纪以来南斯拉夫各族人民民族意识觉醒，民族运动开展的产物。南斯拉夫人民民族意识觉醒于十八世纪中叶，主要受西欧文艺复兴运动，浪漫主义运动和资产阶级民族主义运动的影响。南斯拉夫各族人民，尤其是斯、克、塞族人都对民族觉醒作出了重要贡献。这种民族意识的觉醒并非偶然，一方面它反映了各族人民之间密切的族源、语言和文化上的关系。塞、克、黑山和穆斯林人都讲“塞一克语”，斯洛文尼亚和马其顿语也与“塞一克语”十分接近。儿个民族虽有很大区别，但都保留了许多吉斯拉夫人的风俗习惯。对此，卡德尔给予了很高的评价：“南斯拉夫各民族在人种上的相似和文化上的接近赋予这一有机体一种独特的外部形式和坚强的力量，这就便于它进行内部联系的过程。事实上，共同文化心理是南斯拉夫各族人民之间一个非常重要的特征，也是南斯拉夫形成一个统一国家的基础。”民族意识觉醒另一个方面的原因是南斯拉夫各族人民在反抗外族压迫和反对外来侵略时表现出来的强烈的民族认同感。在奥斯曼帝国和奥匈帝国统治下，南各族人民都是被压迫民族。为了民族的解放，他们互相支持、互相声援，涌现出许多各民族团结对敌斗争的感人事迹。建立南斯拉夫人统一的民族国家是各族人民一百多年来斗争的目标。克罗地亚人领 导的伊利里亚运动，塞尔维亚人领导的民族解放战争，一战中各方签署的《科学岛宣言》，都反映了这种理想和为之实现所做的努力。

　　2、它是一战后特定历史背景下的产物。主要表现有三：一是奥匈帝国的战败和瓦解，使受其统治的各被压迫民族有了独立的机会，二是塞尔维亚王国是战胜国，有完整的国家体系和强大的军队，可以成为各民族统一所依赖的力量和统一的中心；三是欧洲战胜国大国，主要是英法，支持这一国家的建立，以保持欧洲大陆力量均衡。

　　3、它是各族统治阶级镇压工农运动，维护统治秩序，对外抵抗意大利入侵压力下的产 物。包含两重意思：一是体现了统一过程中阶级利益。当时对统一起直接作用的是塞、克、斯族的资产阶级及上层人物，他们需要统一的强大的国家机器镇压境内到处存在的工农运动，恢复统治秩序，发展资本主义经济；二是在一战结束后，意大利侵入原奥匈帝国斯拉夫人地区，对此，各族人民都有共同的反抗要求，而统治集团代表了这种民族利益，形成一个联合的国家，以保证民族主权与领土完整。可见，在新国家建立的过程中，既有民族共同利益的要求，又有阶级统治的内容，南统治阶级承担了这种一身兼二任的角色。 第一南斯拉夫国家建立后内部矛盾重重，民族关系十分紧张。1941年法西斯入侵后，国家被分割，民族遭受到重大牺牲。1945年n月29日，南斯拉夫立宪议会宣布在联邦制和民主制基础上成立南斯拉夫联邦人民共和国，这是第二南斯拉夫国家的开始。是什么因素使这些在二战中四分五裂，充满仇视的各民族又走到一起来了呢?从历史角度考查，大体有以下因素：

　　1、它是各族人民在反抗法西斯入侵中，同甘苦、共命运，浴血奋战，在战斗中结下深厚的友谊和对共同命运认可基础上的反映。

　　1941年德意法西斯入侵南斯拉夫后，残暴地屠杀各族人民，挑动民族仇杀，分裂国土，严重威胁到各族人民的生存和根本利益，从而迫使各族人民团结起来，在南共领导下，同仇敌代，共同打击法西斯强盗及其走狗。在这场艰苦卓绝的斗争中，各族人民付出了170万人的生命。各族人民用鲜血和生命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为了民族的生存，方了各民族的共同利益，为了打击共同的敌人，各族人民把彼此的命运紧紧联系在一起。这是构成第二南斯拉夫国家建立的最重要的历史条件之一。

　　2、它是南共正确领导的结果，其特点是具有民族民主革命的双重性质。二战中，王国政府逃亡国外，各族资产阶级互相仇杀，只有南共高举民族解放大旗，号召各族人民共同打击法西斯。以铁托为首的南共在战斗中制订了一系列正确的政策和策略，其中包括正确的民族政策：反对民族仇杀，强调民族平等和民族团结，承认各民族自决权，提出建立联邦制的新国家。”为了实现南斯拉夫各族人民自主的原则，为了使南斯拉夫成为各族人民的真正祖国，而且再也不致变成任何霸权主义集团的领地，南斯拉夫现在和将来都应建立在联邦制原则之上”[7]二战中另一个特点是由于资产阶级的逃跑或背叛，南共领导的民族解放阵营基本上是由工农群众组成。他们在战争中不仅要打败法西斯，而且要寻求阶级的解放。南共的领 导代表了工农大众的双重要求，使解放战争具有民族民主革命的双重性质，并且规定了在联邦制基础上建立工农国家的大方向。

　　3、1918—1941年第一南斯拉夫的历史，尽管时间短暂又充满了矛盾和冲突，但它毕竟是南各族人民在一起生活的历史。政治、经济和文化上的交往，使南各族人民产生了一种对统一国家的认同感。在反法西斯战争中，南共从未提出过要建立克罗地亚、斯洛文尼亚和塞尔维亚民族国家的主张，而是在总结历史经验的基础上，提出建立民族平等的联邦制的国家。这一主张深受群众拥护，成为号召各族人民共同奋斗的旗帜，反映了各族人民要求统一的心声。

　　4、外部环境为南斯拉夫再次建国提供了较利有的环境。二战是反法西斯的民主战争，反对人为变更国家与领土是反法西斯同盟国的一致认识。法西斯的战败，苏联红军进军东欧，一系列人民民主政权的建立，都为南斯拉夫建立统一的人民政权提供了外部保证。

　　5、南共领导的人民民主政权是在战火中诞生的，是一个具有深厚群众基础和完善有效的政权。几十万解放军则是新政权的坚强柱石。国内外没有二种力量可与之抗衡，这是南共建立新国家的政治和军事基础。

　　综合上述全部内容，可以看出，在复杂的历史背景和民族结构中所形成的南斯拉夫的历史，一直存在离散力和聚合力两种力量的较量。每次民族统一或分裂，都是一定历史条件下两种力量角逐的结果。对比分析这两种力的构成、作用、影响和方向，可以明显看到一种现象：即促使民族融合和统一的整体力量仍相当薄弱。在两种力的特征中，倾向民族分离的离散力因素大都为非变化或微变化因素，在民族关系中存续时间长，影响深远。例如民族自我认同心理，民族结构特征等因素。与此形成鲜明对照的是促使各民族聚合统一的因素大都为特定历史条件下的可变因素。这些因素在一定时期，一定条件下可以占据主导地位，促使民族统一，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外部环境和内部环境的变化会逐步淡化，削弱甚至消失。在这一过程中，那些有利于离散力的因素则不断突出，产生出民族分离运动，并导致国家解体。当年促使南斯拉夫联邦建立的历史条件，如反法西战争中各族人民团结战斗的情谊，党的领导，统一的人民军队，稳固的人民政权，杰出的人民领袖一铁托，有利的外部环境等条件，到90年代初都发生了重大变化。民族聚合力大大下降，各民族本位主义急剧抬头，民族分离的因素不断强化，最终导致了联邦解体。因此，从历史的宏观角度来讲，南联邦的解体并非偶然，它是两种力长期角逐，在当前历史条件下形成的历史事实，也是南各族在当前情况下的一次关茅调整。至于未来南部斯拉夫各族人民的关系，仍将受以上两种力约束，在不同历史时期会形成不同的特征和表现。

(责任编辑：简隆德)

　　注释：

　　[1](南)多布里察·乔西奇《南斯拉夫民族矛盾的历史》载于《民族译丛》1991年第5期。

　　[2](南)杜尚·兰比吉奇《南斯拉夫社会主义联邦共和国史纲》天津人民出版社1985年版第22页。

　　[3]见《南共联盟第十二次代表大会文件集》人民出版社1984年版，第16页。

　　[4]见(台)郑学稼《南斯拉夫史》上册，中文版，1985年，第484页。

　　[5](美)丹尼森·拉西诺《南斯拉夫的试验(1948一1974)》上海译文出版社1980年版第9页

　　[6](南)多布里察·乔西奇《南斯拉夫民族矛盾的历史》，载子《民族译丛》1991年第5期，第l—8页。

　　[7](南)斯托扬诺维奇主编《南斯拉夫共产主义者联盟历史》人民出版社1989年版387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