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提要】 上合组织框架内成员既有能源出口国又有能源进口国还有能源途经国，构成了完整的能源生产和消费的互动版图。上合组织框架内既有大量的双边能源合作，多边能源合作也有了一定的实践积累。2011 年 9 月 23 日，在西安欧亚国家能源部长会议上中国、吉尔吉斯斯坦、俄罗斯、塔吉克斯坦四国共同通过了旨在推动上合组织能源俱乐部启动的《西安倡议》，表明上合组织框架内多边能源合作机制有了重大突破。本文拟对后金融危机时代上合组织框架内多边能源合作的现状和发展趋势作一描述，揭示金融危机在其中所起的作用。

　　【关 键 词】 上海合作组织 多边能源合作 金融危机 《西安倡议》

　　【作者简介】 许勤华，1970 年生，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副教授。( 北京100872)

　　2011 年 9 月 23 日，西安欧亚国家能源部长会议上中国、吉尔吉斯斯坦、俄罗斯、塔吉克斯坦四国共同通过了旨在推动上合组织能源俱乐部启动的《西安倡议》，说明上合组织框架内多边能源合作机制有了重大突破。进入 2012 年，持续不断的欧债危机给刚从金融危机泥沼中重生的世界各国以当头一棒，各国国家债务压力不断加大，金融市场动荡不安。在这种国际环境下探讨以下问题，即如何促进上海合作组织框架内的多边能源合作，如何尽快完善多边能源合作机制的建设即推动上合组织能源俱乐部的正式成立，能否将目前世界危机转化为进一步合作的契机等，对推动上合组织框架内地区稳定与安全是有一定的实践和理论意义。

　　一 多边能源合作实践概况

　　上海合作组织的前身是由中国、俄罗斯、哈萨克斯坦、塔吉克斯坦和吉尔吉斯斯坦组成的“上海五国”元首会晤机制。2001 年 6 月 15 日，“上海五国”元首再次聚首上海，同时加上乌兹别克斯坦，六国元首举行第六次峰会并签署了《上海合作组织成立宣言》，宣告上海合作组织成立。“上海五国”元首会晤机制的初衷是为了谈判五 国的边界和裁军问题。随着国际形势的发展，打击恐怖主义、分裂主义和极端主义，维护中亚地区的安全与稳定成为该机制的主要任务。升级到上海合作组织后，除了保障地区安全，经贸领域的合作成为了该组织的另外一个方向。上海合作组织框架内已启动了贸易和投资便利化的谈判进程，制定了长期多边经贸合作纲要，并签署了相关文件，能源也成为经贸领域内合作的重中之重。上合组织框架内成员既有能源出口国，又有能源进口国，还有能源途经国，构成了完整的能源生产和消费的互动版图。迄今为止，上合组织框架内既 有大量的双边能源合作，多边能源合作也有了一定的实践积累。虽然大量的双边能源合作是现实，但是机制完整的多边能源合作将是未来的趋势，必将使该区域整体能源合作更加成熟，更加便利，更有保障。

　　一方面，双边合作有易操作、效率高的特点，是多边合作的初级阶段和出发点。从历史来看，上合组织内国家之间的能源合作主要表现为“双边合作”。双边合作既有政府之间签署合作协议，亦有企业之间共同进行能源勘探、开发、生产、运输和贸易形式等，且已取得非常大的成绩，主要表现为: 石油提炼方面，限于自身原油加工能力， 一些国家必须与俄罗斯进行双边能源加工合作;天然气方面，限于自身天然气开采能力，一些国家必须依靠中亚其他国家的天然气进口补充; 油田开发及其他方面，限于自身勘探和开发能力，一些国家必须与俄罗斯等其他国家合作; 油气管道方面，中亚地区管线布控不合理，各国在油气管道建设方面需加强合作。另一方面，上合组织成员国拥有大量的能源资源，但各国之间分布不均。因为基础设施不足，开采、运输成本高，中亚区域国所处地区的能源开发费用，超过了俄罗斯。俄罗斯、中亚各国缺乏充足的资金投资能源工业，而同在上合组织的中国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提供帮助。这种能源资源及资金方面存在的巨大差异性和互补性，为各国在追求国家发展目标的同时开展区域多边合作，提供了广阔空间。到目前为止，上合组织框架内多边能源合作有几种形式，一为建立固定机构，讨论和协商能源发展事项; 二为举办一些论坛，为能源合作创造机会; 三为在一个国家推动之下，由几个国家联合成立某种能源合作机制; 四为各国企业共同开发能源，在上、中、下游进行合作。

　　上合组织成员国以组织为平台共同形成了能源合作的愿望，找到了合作的契机以及解决合作中遇到和可能遇到的办法，努力做到思想上的统一。如上合组织政府首脑会议通过的多边经贸合作纲要和落实措施计划两份文件强调了能源领域合作的重要性和重要发展方向; 又如对上合组织能源俱乐部的探讨。到目前为止，组织框架内的多边能源合作主要表现为以下几个趋势: 从合作对象来看，主要集中在中国、俄罗斯、哈萨克斯坦、土库曼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之间这些国家，而与吉尔吉斯斯坦和塔吉克斯坦的合作较少; 从合作领域来看，主要集中在传统能源领域，新能源领域涉及未深但也在迅速展开合作; 从合作主体来看，既有政府支持下的大型国企积极开展合作，也有各国特别是中国的私营企业的合作项目; 从合作模式来看，相互之间的合作采用了“石油换贷款”的合作模式，金融因素逐渐介入。多边能源合作新进展主要集中在能源的六个领域，即油气资源勘探开发、油气资源深加工设施建设、油气管线建设、电站和电网建设、铀矿资源勘探开发和可再生能源合作。

　　框架内能源合作前景具有一定的不确定性，世界主要能源进口国对环里海地区能源资源争夺激烈，各大国在该地区的地缘战略博弈日益加剧;美国等西方公司控制着该地区陆上和里海大陆架的大部分富油区块，俄罗斯垄断着该地区的油气外运管网，并越来越频繁地运用能源武器谋取能 源以外的利益; 一些国家政局存在不稳隐患; 一些中亚国家国内体制中存在着不利于合作的问题，如法律环境的落后( 主要指油气法规、对外合作和环保方面的法规不完善，法律稳定性、完备性、统一性的欠缺以及法律执行的非公正性等等) 。

　　二 多边能源合作机制尝试

　　最早的多边能源合作机制设想是在上海合作组织内建立能源俱乐部。上海合作组织能源俱乐部指在上海合作组织的框架下拟建立的加强成员国能源合作的机构，其实质就是将成员国内部的能源多边合作制度化。建立该机构的设想主要源于成员国在世界能源市场上巨大的影响力。上海合作组织六个成员国中，俄罗斯、哈萨克斯坦以及乌兹别克斯坦油气蕴藏丰富，中国是能源消费增长最快的国家，吉尔吉斯斯坦和塔吉克斯坦虽然油气匮乏，但是这两国水电资源丰富。除此以外，上海合作组织的观察员中，巴基斯坦和印度是油气消费国，伊朗以及土库曼斯坦则是油气出口国。

　　若在上海合作组织框架内成立能源俱乐部，协调各国的能源政策，加强能源合作，上海合作组织将成为影响全球能源市场的一支重要力量。早在 2004 年 9 月，俄罗斯总理弗拉德科夫就在上海合作组织成员国政府首脑比什凯克会议上 表示: “在上海合作组织框架内，能源领域可以成立消费者俱乐部和能源生产者俱乐部，并制定统一的油气和能源运输体系”[1]。2006 年 6 月，俄罗斯总统普京在上海合作组织国家元首上海峰会上明确提出建立能源俱乐部的倡议: “在本组织框架内建立一个能源俱乐部的建议也是有用的”[2]。2006 年 9 月，在塔吉克斯坦首都杜尚别召开的上海合作组织成员国总理第五次会议，将建立燃料动力综合体定为上海合作组织的优先合作方向之一，责成燃料动力综合体问题专门工作组协同秘书处，在短时间内研究成立上海合作组织能源俱乐部的可能性。2007 年 2 月 26 日，主题为《上海合作组织能源俱乐部建设前景》的国际研讨会 26日在乌兹别克斯坦首都塔什干举行。与会者就上合组织框架内能源合作的现状、前景以及成立能源俱乐部等问题进行了探讨。2007 年 6 月，上海合作组织成员国能源部长在俄罗斯会晤，制定了上海合作组织能源俱乐部章程。但是该章程在提交成员国审议时未获通过，这表明在此以前上海合作组织对建立能源俱乐部尚未形成统一意见。从 2004 年到 2007 年，成员国内部各级官员、学者都在热火朝天地讨论能源俱乐部的问题，并于 2007 年第一次能源部长会晤时达到高潮并制定了上海合作组织能源俱乐部章程，但是最终还是没有通过。自此以后，能源俱乐部再也不现当年风光，只偶尔零星现诸报端，如 2008 年 9 月8 ～11 日，在伊尔库茨克( 俄罗斯联邦) 举办了第 5 届贝加尔经济论坛，实业家委员会讨论了其参与上海合作组织能源俱乐部的创建进程[3]。但一直以来上合组织多边能源合作机制建设即能源俱乐部的成立进展十分缓慢。阻碍上海合作组织多边能源合作开展的因素主要有:

　　1． 高速增长削弱了一些国家参与多边能源合作的动力从 2005 年至 2007 年该地区的实际国内生产总值年均增长 12%，对油气出口国俄罗斯、哈萨克斯坦、乌兹别克斯坦来说，增长的动力大部分来自于净出口，而这些国家的出口结构中，油气、黑色和有色金属占到了出口产品的大部分。因此对这三个国家来说，初级产品油气的价格是经济增长的决定因素。而我们可以看到，2003 年后世界原油和天然气价格一路水涨船高，其中原油价格最高达到 2008 年 7 月 11 日的 147． 25 美元/桶，高涨的油气价格使得中亚能源出口国经济发展迅速，外汇储备迅猛增加。而对于吉尔吉斯斯坦和塔吉克斯坦油气进口国来说，经济发展的动力来自于劳务输出。据统计，吉尔吉斯斯坦和塔吉克斯坦来自俄罗斯和哈萨克斯坦的劳务收入汇款占到其国内生产总值的 50%。因此当俄罗斯与哈萨克斯坦保持高速增长时，这两个油气进口国的经济增长也是不言而喻的。

　　参与能源合作的目的之一当然是为了发展经济，前面的分析可以看出油气能源对于其他六国经济增长的重要程度，无论是直接受益的俄哈乌三国还是间接受益的吉塔两国，油气资源对其经济的发展至关重要。2003 年以来油气价格一路飙升，世界能源的需求也跟着水涨船高，特别是中国、印度等发展中国家经济高速发展导致对能源的需求急剧上升，即使上海合作，组织内部没有多 边能源合作这些国家也依然能享受世界油价上升所带来的经济和政治利益。所以 2003 年后世界油气价格的急剧上升是 2008 年以前多边能源合作未能多有成效的重要内在原因。

　　2． 成员国家意见相左成为阻挠多边能源合作发展的因素对于俄罗斯来说，中亚地区具有战略地位。《2020 年前俄罗斯能源战略》中指出，“俄罗斯希望将独联体特别是中亚国家的能源资源( 特别是天然气) 长期、大规模地吸收到自己的燃料能源体系中。这不仅可以为后代节约俄北部天然气资源、节省勘探收入，还可降低市场压力，对俄具有战略利益。”事实上最早提出多边能源合作的也是俄罗斯，俄罗斯想尝试在中亚地区建立像石油输出国组织类似的机构以便控制当地的能源资源，甚至想让天然气产量居世界第二以及重要的石油出口国伊朗加入上海合作组织，以此扩大自己的政治影响力。

　　对于中国来说，与中亚合作的主要目的在于保障能源安全，因此近年来中国在中亚以及俄罗斯的能源合作以双边为主，如俄罗斯石油管道泰纳线至大庆，中石油、中石化在俄罗斯的投资，中哈石油管道的建设竣工等。中国也无意在上海合作组织内部成立另外一个石油卡特尔，毫无疑问在其内部成立油气出口国家组织协调油气产出会损害中吉塔三国的利益，这样的举动无疑会挫败上海合作组织内部的凝聚力[4]。另外中国也没有意图将上海合作组织发展成某种反美组织，更不会将油气丰富但被美国视为“邪恶轴心”的伊朗视为下一个成员国。其他四个成员国的阻碍力量相对较小，其加入上海合作组织的初衷就是维护国家稳定，保障安全以及发展经济，但是这四个成员国也会担心多边能源合作机制形成后由于力量悬殊使得该机制成为中俄争权夺利的工具，丧失自主权。

　　三 金融危机对上海合作组织成员国的影响

　　2007 年开始的金融危机范围广、程度深，各国都普遍受到了牵连，对于上海合作组织成员国来说，影响更是显而易见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2009 年 4 月提到: “在全球所有的经济体中，近期内预计受到最大经济影响的估计是独联体国家。原因在于这些经济体主要受到三方面的沉重打击: 受金融危机的影响外来融资锐减; 发达经济体的需求缩水以及相关大宗商品的价格下降特别是能源。”[5]

　　1． 金融危机对油气出口国俄罗斯、哈萨克斯坦、乌兹别克斯坦的影响

　　实际国内生产总值、消费者价格指数、经常项目余额( 年变化率)

国 家

实际国内生产总值

消费者价格指数

经常项目余额

2007

2008

2009

2010

2007

2008

2009

2010

2007

2008

2009

2010

俄罗斯

8． 6

5． 5

－5． 1

1． 2

9． 7

15． 6

12． 6

9． 5

4． 2

5

0． 1

1． 5

哈萨克斯坦

8． 9

3． 2

－2

1． 5

10． 8

17． 2

9． 5

8． 7

－7． 8

5． 3

－6． 4

1． 1

乌兹别克斯坦

9． 5

9

7

7

12． 3

12． 7

12． 5

9． 5

7． 3

13． 6

7． 7

6． 8

　　数据来源: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从上图可以看出俄哈两国的实际国内生产总值由此前 9%左右的高速增长迅速回落，2009 年全年这两个国家的实际国内生产总值大幅下降，分别为 －5． 1% 和 －2%，而乌兹别克斯坦由于其经济开放度不高，受到的冲击较小，但也可以看出2009 年其增长率小幅下降，为 7% 。在消费者价格指数方面，2008 年的增长率达到最高值，此后回落，这可能源于世界油气价格以及其他大宗商品价格于 2008 年中期达到历史高峰，此后迅速下降，这也说明了这三个国家受全球金融危机的影响，通货膨胀率也开始下降。经常项目余额则是大幅下降，俄哈两国由 2008 年接近 5% 的正增长迅速下降，哈国甚至变为负增长，乌国由 13． 6%大幅缩水为 7． 7%，原因在于这三个油气出口国的经常项目余额的主要部分来自于油气出口，而2008 年中期以来世界油气价格大幅下降而导致其经常项目余额大幅缩小。从整体看来，俄哈乌三国的经济都受到了世界金融危机不同程度的影响，其中俄哈两国受到的影响较大，而乌国由于与世界经济的联系没有前两者密切，并且受益于政府投资的大幅增加[6]，其受世界需求锐减的冲击较小。俄哈两国受到的冲击如此之大，其原因在于两国的经济过度依赖能源产业，两国都属于原苏联国家，并且产业结构类似。现以俄罗斯为代表对两国的经济增长能源化现象做出分析。俄罗斯自从 1998 年金融危机后，1999 年到2007 年都保持了高速的增长。通过对宏观经济四部分的分析，从表中我们可以发现俄罗斯的增 长绝大部分来自于外需即出口。而俄罗斯的出口结构中 80%是石油、天然气以及黑色有色金属等自然资源[7]。

　　俄罗斯 1999 ～2004 年的经济增长率、出口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 单位: %)

年份	1999	2000	2001	2002	2003	2004
经济增长率	6． 4	10． 1	5． 1	4． 7	7． 3	7． 1
出口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	70	50	30	50	75	70

　　数据来源: 《俄罗斯统计年鉴》，俄罗斯统计出版社2004 年俄文版，第 303 页。2003 年国际原油价格从 30 美元 / 桶飙升到2008 年中期的 147． 25 美元 / 桶，并且在此期间俄罗斯的油气生产也是大幅增长。伴随着油气价格 和油气产量出口量的双重增长，俄罗斯的能源产业对国内生产总值增长的贡献率也越来越大。

　　俄罗斯的石油天然气生产

	2000	2001	2002	2003	2004	2005	2006	2007
石油	mbd	mbd	mbd	mbd	mbd	mbd	mbd	mbd
产量	6． 49	6． 99	7． 62	8． 46	9． 21	9． 45	9． 64	9． 87
增长率	6	7． 7	9． 9	11	8． 9	2． 6	2． 1	2． 4
天然气	bcm	bcm	bcm	bcm	bcm	bcm	bcm	bcm
产量	584． 2	581． 5	594． 5	620． 3	634	640． 6	655． 5	653
增长率	－1． 1	－0． 5	2． 2	4． 3	2． 2	1	2． 3	－0． 5

　　数据来源: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

　　当 2008 年中期世界能源价格达到最高点并急速下滑时，俄罗斯的经济也遭到了沉重打击。国际原油价格最低跌到了 35 美元每桶左右。经济增长能源化对俄哈乌等能源富庶国来说是把双刃剑，油气价格高时经济增长快，油气价格低迷时经济就会受到沉重打击。除了能源价格下降给其经济带来的直接影响外，能源价格下降前高水平的油气价格所“引发”的“经济危机”则是另外的间接影响。美国二战后十次经济衰退中有九次伴随着油价的高涨，数据分析结果说明油价与产出的这种关系不只是巧合[8]。也就是说正是石油等能源的价格引发世界经济的波动，往往在石油价格高涨后会发生经济危机，2008 年由次贷引发的金融危机再次符合这个特点。尽管这是实际经济周期模型中的一派观点，但是用这个理论确能很好地解释石油价格与经济衰退的相关关系( Ham-ilton，2008) [9]。对于俄罗斯等经济增长能源化的国家来说，油气价格攀升时，世界需求同时也增加，油气资源此时量价齐升，油气出口所带来的收入增长迅速; 而当油气价格超过经济所能承受的限度时，世界经济开始衰退，能源需求减少，此时油气价格也开始下跌，油气资源此时量价齐跌。由此，经济增长能源化所带来的是经济波动的剧 烈化。

　　2． 金融危机对吉尔吉斯斯坦和塔吉克斯坦的影响从下表中可以得知，金融危机对吉塔两国2008 年的经济增长并未造成很大的影响。这受益于两国都是油气进口国，其经济增长的来源并不是依靠能源的出口。但是受制于世界范围内特别是俄罗斯的经济衰退，2009 年以及 2010 年的国

　　实际国内生产总值、消费者价格指数、经常项目余额( 年变化率)

国 家

实际国内生产总值

消费者价格指数

经常项目余额

2007

2008

2009

2010

2007

2008

2009

2010

2007

2008

2009

2010

吉尔吉斯斯坦

8． 5

7． 6

0． 9

2． 9

10． 2

24． 5

12． 4

8． 6

－0． 2

－6． 5

－6． 3

－8． 4

塔吉克斯坦

7． 8

7． 9

2

3

13． 2

20． 4

11． 9

11． 5

－11． 2

－8． 8

－9． 7

－8． 3

　　数据来源: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

　　内生产总值呈现下滑态势。由于 2008 年中期油气价格达到最高点，2008 年两国的通货膨胀率都达到了 20% 以上，而在油气价格下跌后，2009 和2010 年通货膨胀得到了缓解。而经常项目余额都为逆差状态，这显示两国的出口竞争力不断下降。前面已提到，吉塔两国通过向俄哈两国劳务输出所带来的汇款收入占到其国内生产总值的相当比例，因此俄哈两国的经济表现对吉塔两国具有重要影响。来自俄哈的劳务汇款收入占其国内生产总值的 30%左右，而塔吉克斯坦这一比例达到惊人的 50%左右。纳基姆( Nadeem) 等人的实证研究显示，中亚国家的经济增长与俄罗斯油气出口所带来的外部储蓄以及来自于俄罗斯的劳务汇款有关，并且结果非常显著。近年来俄罗斯的经济发展使得其与中亚国家的劳务市场的联系加强，汇入吉塔两国的劳务汇款金额尤其庞大。俄罗斯的经济衰退很可能造成中亚国家的工人回国，由此加大所在国的失业压力[10]。

　　3． 金融危机对能源消费国中国的影响

　　实际国内生产总值、消费者价格指数、经常项目余额( 年变化率)

国 家	实际国内生产总值				消费者价格指数				经常项目余额
	2007	2008	2009	2010	2007	2008	2009	2010	2007	2008	2009	2010
中 国	13	9	6． 5*	7． 5	4． 8	5． 9	0． 1	0． 7	11	10	10． 3	9． 3

　　数据来源: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 该数据由 2009 年 4 月以前的数据估计得出，先已调整为 8%

　　金融危机来袭，作为一个外贸依存度达到60% 的国家来说，受到的冲击可想而知。据海关总署统计 2009 年上半年我国外贸实际出口数量下降 18． 1%，进口数量下降 9． 6%[11]。自从去年下半年进出口总量增长反转以来，中国的进出口一直处于下降趋势，但中国政府强有力的救市方案如 4 万亿政府投资计划、央行制定宽松的货币政策、减税等等都较为有力地扩大了内需，各种国际组织一再地调高了对中国 2009 年经济增长的预期。从消费者价格指数来看，由于全球大宗商品价格的下降，通货膨胀压力得到缓解。尽管外贸不断锐减，但是经常项目仍然处于盈余状态。从宏观数据来看，各项指标虽不如 2003 ～ 2007年，但与处于金融危机下的各大经济体比较，中国的宏观经济非常健康，并且有可能率先带领全球走出衰退的阴影。另外尽管中国的经济增长速度放缓，但是能源需求仍然处于增长状态。

　　四 金融危机对上海合作组织内多边能源合作态度的影响

　　由上可见，油气进口国中国与油气出口国俄罗斯、哈萨克斯坦、乌兹别克斯坦的诉求是互补的，中国强劲的能源需求增长正好保障了油气出口国的需求来源，在经济衰退时中国对能源的需求正好能弥补世界能源需求的下降。如能在上合框架内建立某种合作机制来提前固定油气的交易和价格，平抑成员国内部油气价格和需求量的大幅波动，各方在能源领域的诉求将全部得到满足，油气出口国经济增长率的油气价格弹性将大为降低，经济发展快时油气量价齐升，经济衰退时油气 量价齐跌的局面有望得到改变，而油气进口国的油气需求紧张状况也能得到某种程度的缓解。金融危机引发俄罗斯以及中亚各国的经济低迷，资本大量撤离，投资严重不足。而中国虽然在金融危机中外部需求受到严重打击，但是通过政府投资以及宽松的货币政策，经济增长仍然一枝独秀。中国的投资可以缓解俄罗斯以及中亚各国对于资本的饥渴，而中国也很希望能参与这些国家的能源开发项目。事实上金融危机以来，中国与该地区各国的双边合作就是这么做的，如与俄罗斯的“贷款换石油计划”。

　　此次金融危机也许会让俄罗斯等国重新思考 经济增长的原动力问题。俄罗斯在此次危机中受到的打击较大，掣肘于经济增长能源化，经济对油气价格的敏感度过高，油气价格使其经济波动更加剧烈，而多边能源合作能使这种敏感度下降，加强俄罗斯的经济安全。所以上海合作组织内部的多边能源合作不仅能实现俄罗斯控制中亚能源，联合其他国家与西方抗衡的意图外，经济安全在客观上也成了俄罗斯的另外一个目标。当然这仅限于保证其经济安全，若俄罗斯意图将该多边能源合作建立成像石油输出国组织类似的卡特尔，协调各国油气产量并影响全球能源秩序，中国可能全力反对这种形式的多边合作，因为中国是油 气进口国，任何达成卡特尔形式的合作都将侵犯中国的根本利益。因此与金融危机前对比，俄罗斯对在上海合作组织内部进行多边能源合作的意图应该更为强烈。

　　中国的对外部门受金融危机的影响巨大，但由于政府强有力的干涉经济增长并未大幅回落。尽管国内生产总值小幅回落，中国的能源需求依然强劲，在全球油气价格回落以及全球能源需求下降的背景下，中国更容易与油气生产国达成各种合作协议，如与俄罗斯的“贷款换石油计划”，中哈石油管道建设等等。金融危机前中国的能源合作以双边为主，金融危机后中国在双边能源合 作上更进一步，如能实现多边合作，对中亚的能源施加影响，中国的能源安全会得到更大的保障。当然参加能源多边合作后中国的话语权将受到俄罗斯的遏制，因此中国对参加上合内部的多变能源合作的意图并未发生明显改变，能源合作以双边为主。

　　对哈乌吉塔四国来说，经济发展更为重要，面对来自中国的强劲需求，四国同俄罗斯一样，与中国的合作可以稳定能源产业对经济冲击的影响。目前与中国的合作最为顺利的是哈萨克斯坦，如中哈石油管道的建设竣工，而吉塔两国由于经济增长主要来源于俄罗斯的劳务汇款，因此其态度 可能更加偏向于俄罗斯一方。

　　结 论

　　随着全球国际政治经济和该地区区域经济一体化的发展，上合组织框架内的多边合作不断地被赋予新的内容以及新的内动力。如，油气资源虽然是资源国赖以发展经济的重要基础，但它们也不忽视发展新能源和可再生能源，给多边合作带来了新机; 又如 2008 年的金融危机已让俄罗斯等国重新思考经济增长的原动力问题，即对于油气价格的敏感度过高使得其经济甚为脆弱，通过实现某种程度的能源与经济一体化，则这种脆弱的局面可以得到改观。金融危机是经济领域发生的事件，但是它导致的政治力量的改变却是我们所需要考虑和关注的。金融危机后各成员国对上海合作组织内部多边能源合作的进程也产生了微妙的影响，《西安倡议》的签署以及 2011 年年底能源俱乐部高级工作小组会议的召开就是这种影响产生的体现。无论如何，上合组织成员国将会越来越注重加强各种方式的能源合作和合作机制的制度性建设，以获取双赢或多赢的福利效益。

　　〔该文系中国人民大学科学研究基金明德品牌计划( 中央高校基本科研业务费专项资金资助) 《中国能源国际合作理论与实践》( 项目编号:10XNI005) 和教育部重大攻关项目《低碳经济若干重大问题研究》( 项目编号: 09JZD0020) 的阶段性成果。〕

　　( 责任编辑 张昊琦)

　　 

　　 注释:

　　[1]马振岗主编: 《稳步向前的上海合作组织专家学者总论SCO》，世界知识出版社 2006 年版，第 45 页。

　　[2]搜狐网: 《普京呼吁在上合组织框架内建能源俱乐部》，2006 年 6 月 15 日，http: / / news． sohu． com /20060615 / n243752511．shtml

　　[3]上海合作组织官方网站: 《上海合作组织大事记 2008》，2008 年 12 月 27 日，http: / / www． sectsco． org / CN / show． asp? id =219

　　[4]Michael Raith and Patrick Weldon，Energy Cooperation andTte Shanghai Cooperation Organization: Much Ado About Nothing． ht-tp: / / www． eurasianet． org / departments / insight / articles / eav042508b．shtml．

　　[5]IMF: “Crisis and Recovery ”，World Economic Outlook，2009． 4，第 84 页．

　　[6]IMF: “Middle East and Central Asia 2009”，Regional Eco-nomic Outlook，2009． 5，p． 24．

　　[7]高晓慧: 《俄罗斯经济增长中的结构问题》，载《俄罗斯中亚东欧研究》2005 年第 4 期。

　　[8]Hamilton，“Oil and the Macroeconomy since World WarII”，The Journal of Political Economy，Vol． 91，No． 2 ( Apr． ，1983) ，pp． 228 ～ 248

　　[9]Hamilton，“Understand Crude Oil Prices”，Working Paper14492，National Bureau of Economic Research，2008． 11

　　[10]Nadeem Ilahi，Fahad Alturki，and Jaime Espinosa: “HowRussia Affects the Neighborhood: Trade Financial and RemittanceChannels”，IMF Working Paper．

　　[11]海关总署网站: http: / /www． customs． gov． cn/publish/por-tal0 / tab2453 / module72494 / info183769． 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