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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普京政策的几个认识问题
俞邃 来源:《现代国际关系》2001年第6期 2011年02月01日

  普京于去年3月26日当选俄罗斯总统,5月7日宣誓就职。他主政以来,面对成堆难题,沉着举措,成绩不菲。他谦逊而又幽默地自称是位“一年级总统”。目前俄内外围绕普京及其政策的争议仍时有所见,本文着重讨论几个认识问题。

一、如何看普京推行的“中央集权”?

  普京采取一系列措施来加强中央政权,曾引起较多的猜忌和非议。对于这一点,如果离开俄罗斯的现实看问题,当然就难以做出公正的评价。

  人们记忆犹新,俄罗斯由于多年来的改革失误,酿成了怎样一种政权软弱、组织松弛、社会混乱、“诸侯”割据的衰颓局面。普京登台伊始便明确指出,俄罗斯复兴的关键在于国家政治领域,首要任务是建立强有力的国家政权体系。现在回过头来看,普京这样提出问题和认识问题,是富有洞察力和远见的。普京下定决心,顶住压力,断然将89个联邦主体组成7个联邦区,分别派出总统全权代表,并成立了国务委员会,加强对地方主体的控制;提出并经议会两院审议通过了联邦委员会组成法案、联邦主体国家权力机关组织法案和联邦自治法案;等等。措施之严厉,动作之果断,确实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面对这种情况,俄内外有不少人指责普京搞“中央集权”、“个人专权”,甚至给扣上“新沙皇”之类的帽子。可是,如果这种“集权”是错误的、有害的话,为什么能在议会两院顺利 获得通过?为什么会受到俄罗斯社会多数人的欢迎?为什么还得到俄共这样的政治反对派的支持?

  事实已经表明,俄强化中央政权的结果是积极的。一方面,初步规范了联邦主体与联邦中央的关系,结束了地方政权自行其是的混乱局面,形成了比较强有力的国家政权体系,联邦的整体性明显增强。另一方面,国家政权机制开始有效运作,寡头势力受到遏制,政党和政治组织逐渐纳入法制化轨道,总统、政府和议会之间的关系亦趋于协调。这一切为国家经济的逐渐恢复创造了有利的政治条件。今年5月12日普京在会见7个联邦区的总统全权代表时指出,一年来的实践表明,设立总统全权代表加强了总统和地方领导人之间的联系,消除了地方割据势力,因此设立总统全权代表和中央联邦区是正确的举措。他还说,地方法律和联邦法律能否统一将直接关系到经济体制运行的效率和居民的利益,现在地方领导人已经理解了统一地方和联邦法律的重要性。

  应该说,普京加强中央政权的做法,是出于政局稳定和经济发展的需要,着眼于国家的长远利益。问题是现在做得远远不够,还需要进一步加以完善。普京总统在今年4月3日发表的国情咨文中,强调“需要有效和团结一致的国家权力”,并提出了新的任务,这 就是:通过法律,首先是联邦法律,来明确划分联邦中央和地方主体之间的权限;调整从联邦中央到地方主体的执行权力机构,使其关系进一步协调;整顿预算关系秩序,以法律形式确保联邦中央和地方主体之间分配资源和税收的办法。显然,这些新措施并不意味着都是为了加强中央权力。可以预言,俄中央和地方的关系理顺之日,也恰恰是经济走向复苏之时。在强化中央政权同时又合理分配中央与地方职权的过程中,普京个人的地位得以加强,那是合乎逻辑的。中国有句古话:“施之以法,法行而知恩。”俄当前这种以法治为 特点的“中央集权”,乃客观形势使然,这与苏联和俄罗斯历史上曾经出现过的个人崇拜与个人专横不可同日而语。英国《泰晤士报》去年10月9日刊登了一篇采访叶利钦对普京看法的文章,叶说许多人想把普京说成“集权主义者”,这是“不实之词”。这位前总统的话是公允的。我们在观察和研究俄罗斯问题时,如若过分侧重普京个人权力这个角度,那就难以摆脱主观臆断的困扰。

二、如何看普京选择的市场经济?

  普京总统在新世纪献辞中说,俄罗斯在过去的一年中取得许多成就,因为“正确地选择了方向,正确地估量了自己的力量”。现在,人们对于普京实施的经济改革方向,具体地 说,究竟选择哪一种市场经济,尚存在不少疑问。

  俄罗斯内外有一种较普遍的看法,认为俄目前主管政府经济工作的卡西亚诺夫、库德林等人基本上奉行自由经济路线,而普京总统尽管已经意识到现行经济政策的缺陷,但他本人至今还没有一套成型的经济思想和主张,因而举棋不定。

  市场经济是俄罗斯的必由之路,这是无可置疑的。在叶利钦当政的长过程中,自由市场经济的思路和实践一直占据主导,惟有普里马科夫任总理时倾向于社会市场经济,但执行时日短促便被迫离任。尽管自由市场经济在俄屡遭失败,目前人们争议的焦点依然是: 适合俄国情的究竟是自由市场经济,还是社会市场经济?笔者去秋访俄时曾与俄战略规划中心的高层专家交谈,他们的看法是现领导人不仅坚持自由主义观点,也有很强的传统观念,要发展自由经济,又要在国家监控的情况下进行,不过尚未找到适合俄国情的、为社会广泛认同的合理经济政策。

  其实,普京的经济战略思路是清楚的。他曾经明确表示,俄为“照搬外国课本上抽象模式和公式”付出了太大代价,强调俄不能成为西方式的国家,不能成为美国或英国的翻版。他甚至认为,导致俄这些年失败和挫折的主要根源之一,便是在经济和社会领域没有建立完整的国家调控体系。他多次提出,要有适合俄条件的最为合理的改革战略,其主要内容之一就是创造多种所有制基础上的市场经济,优先方向是保护市场,要防范官僚和犯罪集团对市场经济的非法侵害,同时,必须在经济和社会领域建立完整的国家调控体系。

  今年4月3日普京总统的国情咨文中,未直接回答市场经济问题,但从他的若干论断中还是可以摸到脉搏。普京称:“俄罗斯当局的任务是使民主自由的原则不可逆转,经济方针不变”;“如果今天不开始积极地采取行动,包括实施结构改革,明天就可能出现长期的经济停滞”;“我们不应该有错觉,即只有国家和企业之间透明的、用法律将其具体行动固定下来的关系才能进一步推动俄罗斯经济发展”。他在谈到私有化问题时,表示“反对分财产”,认为“应当迅速通过新的私有化法,该法将就出售和购买国家财产做出确切而透明的规定,这样就可以杜绝投机”。他特别强调俄经济“还缺乏持续稳定增长的模式”。这些话告诉人们,普京是在寻找一条有利于加速俄经济发展的路子,构造一种新的发展模式,其做法大致是尽量发挥经济领域的自由度,同时将国家宏观调控掌握在必要的最低限度。据此,并不能认为普京推行的就是传统意义上的自由市场经济。

  这里不禁想起今年3月美国马萨诸塞大学一位经济学教授撰写的《新自由主义已经失败》一文。文中称,从两次大战间隔时期的经历中得到的一个主要教训是,不能把世界的经济与政治前途寄托在国内或国际的不规范的自由市场制度上,这种制度导致经济不稳定、全球衰退和政治动荡。二战以后,各国的经济,包括原来市场起主导作用的经济,都置于政府的控制之下,而国际经济关系则由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负责。文中还称,新自由主义的积极推行者信誓旦旦地说,这个新的自由放任政策将导致所有国家——既有工业化国家,也包括发展中国家的经济大发展,遗憾的是这些诺言没有兑现。笔者觉 得,以上这一番话颇中肯綮,也符合俄罗斯前些年的情况。既然如此,普京怎么可能重蹈覆辙呢?

  需要补充指出的是,西方一些大国确实是在诱导甚至迫使普京采取自由市场经济,其手段之一就是逼债。今年2月16日俄新社专稿《西方企图阻止俄罗斯的经济复兴?》一文值得注意。文中列举了俄罗斯外债情况,提到俄政府本来希望同过去一样,把偿还债务本金推迟到一个比较合适的时候。西方却不干。俄总统和总理已向债权国作出承诺,尽管偿债将会使2001年预算中原定的许多经济和社会项目难以实施,但俄都将履行自己的还债义务。诚如文章所说,一旦俄经济出现增长势头,西方就开始向俄“发出最后通谍”,“这让人觉得它们这是试图利用俄罗斯在债务上对西方的依赖阻止俄罗斯经济的增长与复苏”。

三、如何看普京与政治反对派的关系?

  普京就任总统以来,俄当局的政治反对派依然存在,不过,与叶利钦时期相比,双方的关系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叶利钦当年坚决反对俄共,在其处境困难时最多也就是与俄共对话,而普京则比较看重俄共。普京多次称赞俄共的长处,例如他在提出应当创造条件形成几个代表全民族的政党时,肯定俄共是惟一的一个“形成了体系的党”。他在对外谈及自己在总统大选中获 胜的可能性时,强调“久加诺夫——也就是整个俄共有相当广泛的社会支持基础”。俄共举行代表大会,普京还发去贺电。

  普京为了实现强国富民的目标,提出了包括团结社会力量、协调党派关系等多方面的举措。普京支持在国家杜马中与俄共合作的做法,采纳俄共的一些可以接受的合理主张。在俄新的发展时期,俄共只要能始终以国家和人民利益为重,且策略运用得当,那就会继续保持自己在国家政治生活中应有的地位和影响,因而也就会继续受到普京总统的重视。

  目前普京总统在与俄共的关系中,包含着斗争、合作、利用三种因素。斗争,那是因为政治思想路线和具体方针政策的某些方面存在着差异,今天的政府组成中也没有俄共的成员。双方对去年俄国内形势也评价不一,普京肯定“取得许多成就”(同时强调“现在只处于相对经济稳定时期”),久加诺夫则认为“失去许多机会”,是“失败的”。合作,因为彼此存在着许多共同点,即在国内主张政局稳定,民族关系和谐,致力于发展和振兴经济,提高人民生活水平;在国际上维护和增强俄罗斯的大国地位,反对任何外来势力的侵害。利用,即相互借重,因为双方都懂得,任何摩擦、对抗都会造成政局动荡,对哪一方都不利。看来,普京和俄共越是从俄国家利益和人民意愿出发,来制定自己的战略和策略,就越有可能增加和扩大彼此之间的共同点。两者的根本结合点将是经过相互制约,选择一条适合俄国情的发展道路。因此,随着时间的延伸,不排除出现一种非常值得注意和研究的新现象,那就是不以人们意志为转移的、相互交织和渗透的俄共普京化与普京俄共化。

  普京为加强自身的社会基础,缩小来自各种反对派的压力,已经着手改变俄罗斯的政党结构。4月12日团结党和“祖国”运动宣布,打算成立一个协调委员会,拟定两个政治力量联合的机制和期限,要建立“一支能够促进国家方针稳定的政治力量”。普京表示赞同两党组成统一政党,认为这将“促进社会团结”。俄罗斯“右翼力量联盟”代表大会亦于5月27日在莫斯科结束,该联盟宣布自即日起改建为右翼力量联盟政党。俄右翼力量联盟政党的成立,标志着俄建立左中右三党体制的又一重要步骤。

四、如何看普京外交中的“平衡性”原则?

  俄罗斯的外交政策,从向西方“一边倒”转为“多方位”(俄文中常用“多方位”一词,这与“全方位”是同一个意思),是在叶利钦时期普里马科夫担任外长的时候开始的。由于诸多因素干扰,那时的多方位体现得并不充分。如今普京的多方位实践,可以说更加名副其实,而且他将多方位外交上升到“平衡性”的理论高度来认识和贯彻实施。

  普京外交政策平衡性的内容,包括在全球范围内实行欧亚平衡,在西方实行欧美平衡,在亚洲实行中国印度平衡,在朝鲜半岛实行韩国朝鲜平衡等若干层次。其态势大致是:第一,俄与独联体的关系在其外交蓝图中的地位更显突出,俄对独联体其他国家的关系被看作是“外交中的内政,内政中的外交”。第二,在对美国和西欧的关系中,将排序作了调整,现将西欧放在了前头。第三,对亚太地区特别是对中国、印度、日本、朝鲜半岛和东盟国家,外交势头空前加强。第四,俄对非洲和拉美国家的外交也在有重点地扩大,手段趋于灵活。当然,欧亚相比,欧洲排序毕竟在前,这也就是普京所说的俄作为一个欧亚大国,首先是一个欧洲文明国家的缘故。所以,从具体运作来看,俄外交政策平衡性中仍会有所侧重。

  外交政策平衡性是由俄领导人更新换代,进入新转折时期的国家利益所决定的。俄罗斯力图振兴,首先着眼于把经济搞上去,要求有一个可靠的安全环境,为此必须面向世界,着眼全局,而不能再像过去外交那样仅仅瞄准某些国家。普京总统本人身体力行,带头推行多方位外交,大力贯彻外交平衡性原则。

  普京积极推动独联体多层次合作与一体化进程。最近的例子是:5月31日,欧亚经济共同体跨国委员会第一次会议在明斯克举行,宣告欧亚经济共同体成立。俄罗斯、白俄罗斯、哈萨克斯坦、塔吉克斯坦和吉尔吉斯斯坦领导人参加会议并发表联合声明,强调说这标志着五国关税联盟一体化进程进入一个更高阶段。6月1日,独联体国家元首会议在明斯克举行,讨论了独联体发展、打击国际恐怖主义、协调独联体国家外交政策、独联体范围内的热点冲突和建立独联体国家自由贸易区进展情况等问题并签署了一系列文件。与会的各国总统认为,独联体在 继续发展并不可替代,应当继续加强独联体各国的合作。会议还决定年底将在莫斯科举行庆祝独联体成立10周年活动,以助声威。

  普京竭力加强俄与欧盟的“战略伙伴关系”。5月17日,普京与欧盟领导人在莫斯科举行会谈,联合声明表示将进一步加强合作,特别强调要努力建成欧洲统一经济空间。声明指出,俄已在市场改革方面取得了进展,为双方合作提供了新的机会。双方决定成立一个委员会,研究建立欧洲统一经济空间的可能性,同时还将研究在俄罗斯与欧盟的经贸关系中使用欧元的问题。欧盟再次重申支持俄罗斯加入世贸组织,表示将加快谈判的进程。双方表示要在能源领域建立战略伙伴关系,提高俄向欧盟供应能源的可靠性,为此欧盟必须加大对俄能源工业的投资。

  俄美关系依然紧张,但在普京总统亲自参与下有望逐渐缓解。5月1日,美国总统布什在美国国防大学讲演时表示,美国必须“突破1972年美苏签署的《反弹道导弹条约》,建立保护美国及盟国免遭袭击的全球导弹防御系统”。同时,布什在讲话中宣称“今天的俄罗斯不是我们的敌人,而是个过渡国家,它有机会成为一个伟大的民主国家,自己实现和平并与邻国和平相处的国家”。5月中旬俄外长伊万诺夫对美国进行了为期两天的访问,就美国的导弹防御系统计划及相关问题与美方举行会谈。双方在削减战略武器问题上的看法虽然比较一致,但在美国发展导弹防御系统问题上分歧依然很大。5月22日俄罗斯原子能部部长鲁缅采夫说,如果美国制造便携式核武器,那么俄罗斯也不得不这样做,“因为俄罗斯坚持均衡的原则”。俄可能采取的反措施有:1、成立太空部队。俄宣布提前于6月1日正式成立新的太空部队,提高对敌方太空武器的打击能力。2、增加部署“白杨-M”弹道导弹,利用其优异的性能,撕破美国将要布下的“天网”。3、可能部分退出美俄第二阶段削减进攻性战略武器条约,保留可携带10个弹头的分导多弹头弹道导弹,增强核威慑力。俄还将更多地借助于国际社会的力量抑制和孤立美国。

  为打破俄美关系僵局,5月中旬普京曾致函布什,建议俄美进行对话,解决两国关系中主要的现实问题。普京在信中指出,俄美两国首先要解决在安全和战略稳定、核不扩散、地区冲突以及如何发展两国经济合作等方面的问题。普京希望,即将于6月在斯洛文尼亚举行的俄美首脑会晤,能为消除两国间的“无谓隔阂与担忧”提供契机,并确定双边关系发展的主要方向。普京认为,美国执意发展国家导弹防御系统是目前俄美关系中的最大障碍。俄舆论认为,在俄美关系问题上,普京政权已确定了可预见性、建设性、非对抗性等三项原则,但布什政府却未制定出认真的对俄政策,而且受各种主客观因素影响,布什的一系列错误做法导致了俄美关系变冷。还说俄希望与美建立正常关系,但不会拿俄利益做交易,也不会屈服于美的恫吓,而美也应意识到,“离开俄罗斯,美国办不成任何大事”。

五、如何看西方对普京的非议?

  西方舆论普遍承认普京这一年来在内政和外交方面成绩斐然,同时又对普京横加非议。其原因,如美国《波斯顿环球报》所说,普京“讲一些和做一些美国不喜欢的事”。

  美国等西方国家给普京扣上的第一个罪名,是说他“把俄罗斯拉回苏联”。美国总统 安全顾问赖斯甚至扬言,“有必要以高度的警惕注视俄罗斯向苏联倒退”。主要论据就是俄“加强了中央集权”。其实,普京加强中央政权,整治混乱,革除时弊,这与“向苏联倒退”风马牛不相及。指责普京向苏联倒退的又一个论据,是说普京恢复使用了前苏联国歌的旋律。其实,这本是普京“团结全社会”的一个举动,反映了绝大多数俄罗斯人不愿“数典忘祖”的心态。美国和一些西方国家生怕俄罗斯吸取苏联时期合理的东西,重新走向强大。

  西方一些舆论给普京扣上的第二个罪名是对西方国家构成威胁。论据之一是普京致 力于建设强大的俄罗斯,不甘心俄沦为二流国家。美国总统安全顾问赖斯甚至称,“脆弱的俄罗斯”比“强大的俄罗斯”更危险。这当然纯属奇谈怪论。另一论据是普京对美国的态度强硬。究竟是美国新政府对俄态度强硬,还是相反?小布什上台后,其本人与政府要员都一再对俄恶语相加,不择手段地对俄施加压力,喧嚷“俄罗斯威胁”,反复声言要继续搞国家导弹防御系统。看来,美国不会改变对俄弱化其综合国力,挤压其战略空间的方针。

  给普京扣上罪名还觉不够,往往还要渲染他的“克格勃”背景。西方的这些做法在俄罗斯并没有什么市场。目前俄老百姓当中盛行悬挂普京的肖像,便是对这种非议的回敬。从根本上说,普京政策的务实性是美国等西方国家不喜欢他的重要原因。这种务实性集中体现在将俄罗斯的三种主要思潮——自由主义、社会主义和民族主义加以融合。西方崇尚的“自由主义”,充其量在一定程度上从俄经济方面体现出来,而较多体现在政治方面的“社会主义”和较多体现在对外关系方面的“民族主义”,则是美国等西方国家最不情愿看到的。

  (责任编辑:李忠诚)

  (作者为中国当代世界研究中心研究员)

My views of Russian President Vladmir Pudin’s policy

  Much controversy exists inside and outside Russia overPresidentVladmirPutin’s policies. His attempt at strengthening the central authority can not be blamed as personal usurpation of dictatorial power because it satisfies the needs for political stability and economic progress. That explains its support from the Russian people in general. Instead, political power building should be further deepened in the country. In fact, Russia’s economic recovery awaits straightening out the centrallocal relationship. President Putin is actually exploring a model for speeding up economic expansion by givingfull playto freedom in the economic arena, while retainingstate macro control atthe indispensable minimum. He will most probably not copy mechanically the free market economy model,thus steering clear of the same old disastrous course taken by his predecessor. His relationshipwith the political opposition, the Communist Party in particular, consists of struggling, cooperation and utilization with possible expansion of shared views. Thiswill find itsmanifestation in the selection of a development path geared to Russia’s national conditions through mutual restraints. The young Russian top leader elevates his multi-dimensional foreign policy to the theoretical level of seeking equilibrium, a matter determined by Russia’s state interests in the newtransition period, albeitwith emphasis in its implementation. Westernmedia accusations ofPresidentPutin in pullingRussia back to the former SovietUnion fly in the face of realities. The Russian President Putin is trying to integrate the three major ideological trends of liberalism, socialism and nationalism in his country. This has invited Western resent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