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晓阳， 《俄罗斯利益集团》，当代世界出版社1999年9月第1版
军事工业集团并不是俄罗斯转型时期的产物。苏联时期，为了与美国和西方抗衡，打冷战仗 ，整个国家机器和国家经济都高度军事化，国民经济军事化程度达到70%以上。可以说，苏 联本身就是一个庞大的军事工业集团。关于苏联时期的军事工业这里就不再涉及。苏联解体 后，俄罗斯军事工业陷入危机，军事工业集团地位一落千丈，军事订货大幅度减少，军工企 业改革步履艰难。据俄罗斯一个总统特别委员会提供的研究报告称，俄罗斯国防工业改革需 要的资金在1500亿美元到3000亿美元之间。这个数目相当于1995年国家预算的3到6倍，1995 年的国家预算是560亿美元。俄罗斯转型期的军工生产产量仅约为前苏联1985年时的16％。 虽然军工集团并不是俄罗斯转型期的产物，但其本质在社会转型中已经发生重大变化，地位 及作用已经不同于苏联时期，势力范围萎缩到最低限度。 [1]
经过社会转型过程的洗礼和改 造，军工集团在转型期完全呈现出一副新面孔。军工集团也应算是俄罗斯转型期存在的一个 重要的利益集团。 有鉴于此，本章把它纳入转型期的利益集团范畴，仅试图从转型政治角 度分析一下军工集团的现状。
第一节 军工集团与控制权
调整军转民政策，军工集团转向出口武器求生存 1986年苏共27大提出军 转民任务，要求将 大部分军事工业及其科研力量转向民用。苏联解体后，俄罗斯试图建立一个与军事防御战略 相适应的军工体系，制定了庞大的军转民计划。涉及军转民的政府纲要很多，如《1993-200 0年国防工业军转民纲要》、《1995-1997年国防工业转产专项计划》、《2000年前民用航空 技术发展纲要》等。军转民在和平时期是必要的。概括起来，国防工业军转民的比例要达到 87%左右。俄罗斯2000多个军工企业和900多个军事科研单位都加入了军转民的行列。军转民 也改变了军工企业惟国家所有的局面，相当部分军工企业实行了股份化改组。军工企业的雇 员人数从1987年的大约700万人（400万人直接从事武器生产）下降到1997年的大约250万人 （925万人直接从事武器制造）。1993年开始的军工企业私有化计划仅仅得到部分实施。 到 1997年年底，国家仍然控制着国防工业企业的42％，另外在29％的军工企业掌握股份。1997 年11月，俄罗斯政府宣布，军工企业改组的目标是把军火公司、设计局和研究所从大约1750 个减少到700个以下，同时促使私营的军工企业集团从30个左右增加到大约80个。俄罗斯政 府要求这项改组计划于2005年完成。 [2]
军转民思想最初是致力于军工企业向民用企业的全面转变，所有权和支配权不少已经转给地 方。这样的军转民既有必要和为形势所迫，又有其破坏性，军工转产造成的损失以数百亿美 元计。经过军工集团艰苦的政治游说，军转民战略从普遍军转民逐渐转向一些军工企业实行 军民一体体制，生产和研究军民两用产品和技术。同时确定航天领域为军转民的关键领域， 实行对外开放，承揽商业发射服务，与欧美竞争航天设备市场，吸引外资参加航天开发等， 取得了较好的效益。叶利钦在1998年国情咨文中强调，俄罗斯将建立一个经过革新的国防工 业综合体。进入国防工业综合体的将首先是一体化了的大型工厂、科研所和设计局联合体， 这种一体化联合体能生产出军用和民用的高技术产品和有竞争能力的产品。几年后，俄罗斯 应当有一个精悍的、结构合理的国防工业部门。这样一个部门拥有科学密集型的、高技术的 和多种成份的生产基础。实现了这种计划，欲把俄罗斯国防工业综合体的产品推向外部市场 ，就有了可靠基础。 [3]
军转民战略的另一重大调整是重返国际武器市场，以武器出口维持 和促进军事技术的发展，保持军事工业必要的生产能力和科研能力。俄罗斯政府1998年7月 批准了一项1998-2000年军事工业重组计划。重组计划的核心思想就是提高国防企业的出口 潜力。至1997年，俄罗斯同63个国家开展军事技术合作，1998年合作国家达96个。俄罗斯每 年武器出口额大约为25-30亿美元。1997年俄罗斯在国际市场上武器销售额排名第四，在美 国193亿美元、英国88亿美元和法国56亿美元之后，为25亿美元。 [4]
俄罗斯的武器出口在世 界市场上的份额由大幅度下降开始转向逐渐回升。根据斯德哥尔摩国际和平问题研究所的统 计，1986年前苏联在世界武器市场上所占份额为43%，到1991年下降到18%。1992年俄罗斯武 器 出口占世界武器市场的份额为12%，1993年为15%，1994年仅为4%。1995年俄罗斯武器出口恢 复到309亿美元，占世界武器市场17%的份额，成为世界第二大武器出口国。 [5] 军工集团通过重返国外市场，在某种程度上提高了 在国内政治生活中的份量。
争夺对武器出口的控制权，军工集团不断易主。从事武器出口的军工企业是 俄罗斯军事工业 尚存的最活跃部分。掌握了武器出口，就掌握了军工集团的命脉。苏联时期对武器出口采取 国家高度垄断的办法。当时有三个组织代表国家从事武器出口，它们是后来改为国防出口公 司的工程总局，改为特殊技术出口公司的技术总局以及合作总局。苏联解体后，与所发生的 大幅度分权过程相反，俄罗斯对武器出口采取了更加严格的垄断。在苏联时期的负责出口的 三个组织基础上建立统一的俄罗斯武器进出口公司。1993年11月，叶利钦总统签署总统令， 正式建立俄罗斯武器进出口公司，将武器生产企业的销售归口到该公司，实行所谓的生产和 销售一条龙。最初，武器出口和国际军事技术合作受民主派的控制。俄罗斯政府负责国防问 题的副总理，民主派人士舒梅科将其顾问维·萨莫依洛夫任命为公司的总裁。该公司对俄罗 斯武器出口实行高度垄断，出口武器的97%经由该公司。该公司获取子公司或其他公司销售 合同规定款额10%以上，有时达30%的费用。 [6]
1994年秋，俄罗斯武器出口的控制权转到了实力派手中。俄罗斯政府第一副总理索斯科维茨 与总统安全局局长科尔扎克夫联手夺取了对武器出口的控制权，随之，俄罗斯整个军工集团 被其掌握。民主派任命的萨莫依洛夫因被指控工作严重失误而被解职。总统安全局局长科尔 扎科夫将科杰尔金安插在俄罗斯武器进出口公司。 [7]
从此，军工集团的这一要害部门由科 杰尔金领导。1996年6月，总统安全局局长科尔扎克夫和第一副总理索斯科维茨被叶利钦解 职。受叶利钦委托，切尔诺梅尔金总理就完善军事技术合作和改组有关机构问题提出建议。 但国家安全会议秘书、总统安全助理列别德实际控制了科杰尔金，掌握了俄罗斯武器进出口 公司。在与石油天然气集团关系密切的总理切尔诺梅尔金与国防会议秘书、总统安全助理列 别德将军之间展开了对军工集团和武器进出口控制权的争夺。切尔诺梅尔金试图借总统委托 其就军事技术合作和改组有关机构提出建议之机，解除科杰尔金的职务，安插自己的亲信、 副总理格·西热接管俄罗斯武器进出口公司。此举遭到列别德的抵制。列别德上书叶利钦， 要求总统不要按总理的建议改组军事技术合作体制，不要撤换科杰尔金。这里不妨引用列别 德给叶利钦信的一些内容，以展示俄罗斯上层对军工集团争夺的激烈程度。列别德在1996年 8月19日给叶利钦的信中写道：
两年多以来，在您的直接领导下，俄罗斯同国外军事合作系统工作出色。这期间，俄罗斯的 武器出口由居世界第四位上升为第二位。
上述成就的取得，是由于您亲自参与和推动了向印度、中国、科威特和沙特阿拉伯的出口项 目（是俄罗斯历史上最大的项目）。
实践经验证明，在总统监督下，通过专门建立的机构（其核心环节是您命令组建的俄罗斯武 器进出口公司）集中做出有关军事技术合作这个重要领域的决定并负责实施决定，是开展军 事技术合作的最重要条件。
在科杰尔金领导下，俄罗斯武器进出口公司工作卓有成效，在极短的时间内，使国际武器市 场的形势发生了有利于俄罗斯的根本变化。俄罗斯的武器第一次出现在不久前还被美国人完 全垄断的地区。所有这一切，为俄罗斯在这个不平常时期保障主要军工综合体的生存创造了 条件,保持了职工就业机会和对俄罗斯安全至关重要的技术潜力。
您对军工企业的支持得到了军工企业职工的深刻理解，这在大型军工企业领导人致您的呼吁 书中得到充分反映。同时，他们对已经形成并有效运作的俄罗斯武器出口组织体系可能进行 的剧烈变动深感不安。
有鉴于此，您于1996年7月7日向切尔诺梅尔金和我直接下达了第1553号指令，指出现阶段在 颇有成就的军事技术合作体系，特别是在俄罗斯武器进出口公司进行任何组织和干部调整都 是不适宜的。
但是，有人违背您的指示，在改组政府的借口下，要实际拆散正在成功运作的军事技术合 作系统。军事技术政策委员会已经被撤销，它行使的职能非常重要，负责协调从事军事技术 合作保障的各部门的活动。一些人从自己的利益出发，极力想排除俄罗斯武器公司的总裁。 这一切都是背着总统办公厅，背着负有您赋予的监督该领域责任的国家安全会议进行的。 [8]
接着，列别德要求制止违背总统指示的这种不负责任行为。叶利钦很快就对列别德反映的情 况做出了批复。8月22日，叶利钦向切尔诺梅尔金总理、列别德等指出：“1996年7月7日第1 553号决定没有得到贯彻。不允许违背该决定、未经周密考虑就采取解除俄罗斯武器进出口 公司总裁的行动。停止采取一切未按规定程序协调、未经充分准备并有损于军事技术合作体 系的决定。现实证明，军事技术合作体系是有成效的。” [9]
叶利钦还同意由列别德统管军 工集团和对外军事技术合作。但列别德还没有来得及全面控制军工集团，便被叶利钦解职。
1997年7月28日，叶利钦签署总统令，将俄罗斯武器进出口公司和整个军事合作体系交由切 尔诺梅尔金总理掌管。但是，科杰尔金却投入第一副总理丘拜斯和涅姆佐夫的怀抱。丘拜斯 和涅姆佐夫等民主派代表挤进军工集团。1997年8月，切尔诺梅尔金等制定了改组武器出口 和对外军事技术合作体系的一套方案。该方案一箭双雕，一方面试图打破由俄罗斯武器进出 口公司垄断武器出口的状况，同时对俄罗斯武器进出口公司进行人事手术，消除与其不和的 民主派在军工领域的影响。1997年8月20日，叶利钦签署了有关改组的总统令。 [10]
总统令大 体包括四大内容：第一，总统令将原来只由俄罗斯武器进出口公司负责的军事技术合作和武 器进出口事务改为由三家公司负责，使俄罗斯武器进出口公司出现了两个竞争者，即工业进 出口公司和俄罗斯技术公司。依据总统令，俄罗斯武器进出口公司由一般的国有公司升为联 邦级公司，外贸部属的工业出口总公司改为联邦级公司，新成立一家俄罗斯技术公司，由这 三家公司统一协调和管理有关武器进出口事务，进行中介活动。第二，划分了这三家公司的 职 责。工业出口总公司负责把退役和被淘汰的武器装备、军事技术、成套设备及其备件等军品 销售到国外；俄罗斯技术公司负责与国外进行专利和工艺的合作。俄罗斯武器进出口公司负 责武器的出口。第三，对有关部门的职能进行了确认。国防部负责向外国提供军事和技术专 家的培训，确定退役和淘汰的武器装备、军事技术、成套设备及其备件。这些退役和被淘汰 军品的销售收入归国防部支配，用于军事改革和军人薪金。对外经济联系和贸易部负责确定 在军事技术合作中有权向外国出售军品的组织及其组织名单。第四，改组人事。解除了科 杰尔金俄罗斯武器进出口公司总裁的职务，任命原米格军事生产—金融联合体董事长阿纳尼 耶 夫为俄罗斯武器进出口公司总裁。任命维·费里莫诺夫为工业出口总公司总裁。这些任用均 经切尔诺梅尔金总理推荐。至此，切尔诺梅尔金掌握了军工集团的要害部门。依据总统令， 总统根据总理提出的对上述军工进出口企业人事任免建议进行任免。
除上述三家联邦级中介公司之外，俄罗斯还有莫斯科航空生产联合公司、俄罗斯直升机公司 等八家军工生产和科研企业有权独立签署出口军品协议。但是，由于大部分军工企业没有直 接对外销售和直接进入国际市场的经验，武器的出口实际上仍主要由俄罗斯武器进出口公司 担任中介。
1998年普里马科夫组阁后，第一副总理马斯柳科夫掌管了军工集团的控制权。军工集团的地 位有所加强。马斯柳科夫原是苏联时期负责工业和军工的副总理，也是基里延科政府的工贸 部长，通过该部的军工局负责军工生产。他进入普里马科夫政府后，并不掩饰其想控制俄罗 斯武器出口的打算。他在莫斯科和圣彼得堡会见了军工企业界代表，给俄罗斯军工企业界带 来一线希望。在国际石油市场低迷，石油出口损失巨大，不能像以前那样保证俄罗斯国库收 入的情况下，普里马科夫政府对切尔诺梅尔金政府主要依靠原材料出口充盈国库的方针进行 修正，对国防工业和军工企业采取了扶持政策。俄罗斯有的舆论分析，切尔诺梅尔金政府依 靠的是燃料动力集团，而普里马科夫和马斯柳科夫依靠的是军工企业界和工业生产部门。 [11] 这种评论虽有所夸大其词，但也符合逻辑。普里马科夫政府转向实行支持民族产业的方针 ，军工企业也应当在受益之列。受普里马科夫政府政策调整和马斯柳科夫注重军工企业迹象 的 鼓舞，俄罗斯工业家和企业家联合起草了一个计划，要求政府向“高科技产品出口提供专项 贷款，就是说向军界和工业界提供直接投资”。在苏联时期，科技拨款的70%以上用于军工 领域的研究和开发，科技实力基本集中在军事工业部门。 [12] 因此，所谓的向高科技投资在 很大程度上会进入军工企业。
马斯柳科夫对军工集团采取了财政扶持和管理改组两项措施。从马斯柳科夫1999年2月24日 在莫斯科召开的国防工业领导人会议上透露的情况看，俄罗斯国家虽然困难，但仍然比较注 意解决扶持军工企业发展问题。财政扶持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第一，注意在1999年预算中 注入发展资金。其中用于扶持高技术产品出口的资金为20亿卢布，用于军工企业生产民品和 双重技术产品的投资为28亿卢布，用于航天工业的投资为24亿卢布，核工业21亿卢布，造船 业 19亿卢布。第二，注意解决军工企业三角债问题。政府拖欠军工企业的国家军事订货债款不 少。1999年上半年，政府计划拨付30亿卢布用于偿还国家的拖欠；军工企业欠国家预算和预 算外基金的款项，凡因国家拖欠企业军事订货款造成的，免收逾期罚款；对严重亏损的企业 采取债务重组偿还贷款的办法。第三，集中有限财力重点扶持。马斯柳科夫对军工企业扶 持 的主要对象是效益好的外向型项目、进口替代型项目和可以解决社会问题的项目。对导弹企 业和核工业企业按专项纲要继续实现军转民，以开辟国际市场。 [13]
在军工企业管理体系方面，马斯柳科夫更注重大型集团企业的作用。他计划将生产米格战斗 机的莫斯科航空生产联合公司和生产苏霍伊战斗机的苏霍伊军事工业集团公司合并。通过合 并达到集中科技优势，使这两家的第三代战斗机共同升级换代，消除两家公司在国际市场上 的竞争，提高俄罗斯战斗机在国际市场上的地位。马斯柳科夫为顺利使两家公司合并，结束 两家领导人长期不合的状况，于1999年2月2日，任命原苏霍伊公司副总经理尼·尼基京为莫 斯科航空生产联合公司总经理和该公司生产米格战斗机企业的总设计师。 [14]
在俄罗斯军工集团中有一位不被注意的人物，他很少参与派别争斗，但在对外军事技术合作 和武器出口方面的作用是决定性的。没有他的参与任何涉及军工企业的文件草案很难被总统 认可，与国外签署的合同都难以通过和执行。这就是曾长期担任总统军事技术合作助理、普 里马科夫政府时期被解职的鲍里斯·库济科。俄罗斯军工企业转向武器出口，以出口带动和 改造军工企业，增加军工企业的投资正是出于他的设想。他主张军工企业的生存公式是：改 组加出口，特别是宇航等高科技产品的出口。认为天然气、石油和金属并不能解决俄罗斯的 未来，俄罗斯的未来取决于高科技，而俄罗斯的高科技力量主要集中在军工企业。 [15]
1995 年末至1996年初，库济科领导一班人马制定出了改组军工综合体的第一批建议。改组了俄罗 斯军工产品出口管理体制，对军品出口采取统一定价，统一中介的措施，防止本国公司竞相 压价，廉价倾销。同时采取了一些组织措施，如建立国家军事技术政策跨部门协调委员会， 组建科工贸一体化的军工集团企业。这种类型企业以某个有经济增长潜力的军工企业为龙头 ，有一定的技术优势和发展潜力。以1996年1月成立的莫斯科航空生产联合公司为例。它以 米格航空生产联合公司为核心，联合近20家民用和军用飞机零件和设备制造厂，以及俄罗斯 的专业银行-航空银行组成。全体员工近6万人。该公司可以实现航空系统和武器的所需资金 拨款、设计、生产、销售、维修和升级换代一条龙，是俄罗斯拥有先进技术和丰富经验的军 工综合体。 [16]
库济科是军工集团中的实干家，计划在军事技术合作和军工系统建立5-7个实力强大的康采恩。 [17]
各方相互竞争欲发军火财。武器出口和国际军事技术合作之所以成为俄罗 斯政治家争相控 制的领域，是因为控制了武器出口和军事技术合作就等于控制了军工集团。1995年以来，武 器出口和国际军事合作领域也令俄罗斯财团倍感兴趣，成为争夺的焦点。这是因为武器出口 和军事技术合作可以带来丰厚利润。由此可见，处于衰退状态的俄罗斯军工企业集团，之所 以从无人问津的状态变成争夺的对象，与1994-1995年开始强调加强武器出口有关。
财团原本对军工企业敬而远之，不愿意与他们建立金融联系。在财团眼里，国防经济不是财 富的生产者，而是资源特别是财政金融资源的消耗者，贷款支持的风险大。自从俄罗斯加强 武器出口方针确定后，财团马上意识到，武器出口是个有利可图的领域，遂改变态度，争夺 对武器出口的金融服务。1997年，仅为俄罗斯武器进出口公司服务的银行就达11家，其中奥 涅克西姆银行是最大的一家。 [18]
奥涅克西姆银行与英科姆银行为争夺苏霍伊战斗机公司互 相拆台。英科姆银行掌握苏霍伊战斗机公司25%的股份，奥涅科西姆银行占有14%的股份。两 家银行争夺对苏霍伊飞机公司的控制权。英科姆银行与公司的领导人关系深一层。英科姆银 行的服务也高一筹，总是将公司国外所得及时转划到公司账户，而奥涅克西姆银行将上亿美 元的武器款截留一年有余。围绕武器出口不断出现一些财团侵吞财富的事端。1997年7月， 俄 罗斯中央银行行长杜比宁指控英科姆银行、奥涅科西姆银行与前财政部副部长瓦维洛夫利用 向印度出口米格29战斗机之事盗用国家财政资金237亿美元。俄罗斯总检察院据此指控立 案 侦察。案件的基本情况是，财政部副部长瓦维洛夫在没有正式文件的情况下，为制造向印度 出口的米格29型飞机擅自批拨237亿美元。而飞机制造公司并没有收到款项，印度也没有 拿 到飞机，资金被英科姆银行或奥涅科西姆银行侵占并不知去向。米格公司领导人库兹明称， 米格公司与这个案子毫无牵连，该公司也没有与印度谈判和签署所提及的飞机制造合同。只 是1996年10月14日，公司收到切尔诺梅尔金总理的一封信，建议公司能够向印度提供米格29 战斗机。仅此而已。政府也没有向米格生产公司提出过证明印度政府采购这种飞机的合同， 也没有指示按合同拨款。因此并不存在米格公司要求政府拨款问题。这只是银行与财政部之 间的事情。 [19]
就在检察机关对此案进行侦察的时候，揭露此案的中央银行行长杜比宁的宅院 就遭到扫射， [20] 对杜比宁进行威胁。
俄罗斯政府部门之间也对武器出口和军工贸易进行争夺 主要表现在国防部 门与民用部门的 争夺。为了加强对军工企业的统一领导，1996年5月成立了国防工业部。然而，俄罗斯经济 部、对外贸易部、邮电部等均欲插手军工出口的管理。如何使军工企业适应市场经济变化成 为一个棘手问题。丘拜斯等一部分人主张，军工企业不少已经股份化，国防工业也要向民用 部门一样进入市场，而不应集中在国防工业部。1997年3月17日，叶利钦总统遵循丘拜斯等 人的建议下达总统令，解散俄罗斯国防工业部，将其职能分散在对外贸易部、经济部和邮电 部等部门。 [21]
政府还对国有的军工企业实行特殊照顾政策，而对私有化程度较大的军工企 业则采取了限制措施，即使是在以自由主义著称的基里延科政府时期也是如此。1998年7月2 3日，叶利钦签署俄对外军事技术合作法。该法规定，国家对此领域活动保持垄断并实行关 税保护主义。新法律第１２条剥夺了国有股份比例低于51％的军工企业独立从事军工产品外 贸的权利。也不允许这些企业再通过出售自己的一部分股份来吸引外资。这对那些打算依靠 与外国公司进行合作来打入国际市场的军工企业领导人来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不过，法律 规定，这些企业可以通过国有中介公司（如俄罗斯武器和技术兵器进出口公司）向外国客户 出售自己的产品。 [22]
军工集团内部争夺激烈，米格公司与苏霍伊公司为争夺国际市场，不断争斗。俄罗斯军工出 口中航空产品，特别是飞机出口占军工出口的一半。1996年8月26日，叶利钦下达总统令， 建立苏霍伊航空生产联合体。该联合体由苏霍伊设计局与阿穆尔共青城、新西伯利亚和伊尔 库茨克等生产航空企业组成。国际上对苏霍伊飞机的评价高于米格。但米格公司与俄罗斯有 关部门不断活动，为自己能拿到合同奔波，结果出口形势好于苏霍伊公司。1999年俄罗斯政 府准备合并上述两大公司，防止它们之间在国际市场上相互竞争。
第二节 军工企业经理阶层
军工企业经理阶层在苏联时期就存在，在俄罗斯社会转轨过程中又变形为一个特殊的社会 群体。其政治和经济意识与其他在转轨时期新生的社会集团和群体不同，与正统的意识仍有 千丝万缕的联系。思想意识冲突和碰撞在军工企业经理阶层表现突出，军工企业的经理们对 利益的认识也有一些特点。与俄罗斯政府20世纪90年代奉行的激进自由主义政策相比，军工 企业经理阶层的思想带有某种程度的保守主义色彩。
应当说，军工企业经理在军工企业内部的地位和作用在提高，军工企业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对 经理的依赖加强。同时，社会对军工企业经理的态度淡泊，对其在社会转轨和国民经济中的 地位是轻视的。但是，军工企业经理阶层的确是一个不能忽视的群体。他们对社会转轨和国 家经济政策的看法反映了他们的复杂心理。
军工企业经理的经济实用主义和政治批判主义。军工企业经理阶层对政府采 取的有利于军 工企业的建议采取支持态度。作为企业的经营管理者，军工企业的经理对政府的政策不是从 政治上加以评估和认识，而是从企业本身的利益去舍取。对实际利益和现实利益更为看重。 对政府采取的不利于或无法实现的政策和举动，则采取不接受或不认同的立场。与此同时， 他们对国家、对地区的权力机构还有相当的依赖性，特别是财政上的依赖性。这迫使他们不 能不从事一定的政治，保持与企业所在地区政权的关系，争取在市场条件下生存下去。然而 ，在国家政策明显不利于军工企业的时候，他们对国家政策从政治上加以严厉的抨击。从各 方面掌握的情况看，军工企业赞成改革，但对盖达尔式的自由主义改革并不苟同。军工企业 的经理们对改革减少了国家对军工企业的干预，赋予了军工企业经理们很大的经济自由感到 满意，但对国家对军工企业撒手不管，不履行国家对该部门发展的义务感到愤慨。军工企业 的经理们批判国家对国内生产者不能给予支持，指责所奉行的税收政策不利于恢复和促进生 产。在军工企业经理们的意识中，实用主义与批判主义共存现象相当普遍。
实用主义与批判主义共存现象还表现在对军工转产和私有化这些具体政策方面。笼统来讲， 军工企业经理赞成实行军转民政策，理解国家采取减少军工企业数量的举措，对军工企业所 处的国内和国际环境比较清楚。然而，当1997年国家对军工转产的拨款下降到零的时候，51 %的军工企业经理对政府制定的继续转产的措施表示反对。在私有化问题上，3/4的军工企 业经理赞成一般意义上的私有化，认为对俄罗斯是有益的。但反对俄罗斯政府实行的所谓加 速私有化政策。对加速私有化政策，只有21%的军工企业经理表示赞成，51%的军工企业经理 表示私有化的这种搞法对俄罗斯有害无益。28%的企业经理认为，加速私有化不会产生效益。 [23]
对切尔诺梅尔金政府奉行的经济改革方针，军工企业经理从政治上持批判立场。1997年的一 项社会调查反映了他们的这种政治倾向。社会调查提出的问题是，你认为俄罗斯政府的现行 经济方针代表谁的利益？每个人可以选择多项回答。结果69%的军工企业经理认为代表财团 、金融和商业资本的利益；43%的军工企业经理认为代表犯罪资本的利益；43%的人认为代表 政 权高层的利益；41%的人认为反映原材料部门的利益；34%的人认为体现莫斯科和地区官僚的 利益；33%的人回答说迎合外国资本的利益。只有1%的军工企业经理认为代表民族工业的利 益，1%的人认为符合俄罗斯居民的利益。 [24]
上述社会调查的问卷结果表明，军工企业经理 在政治上不认可俄罗斯政府当时的经济方针，认为它与物质财富生产者利益相背离。从这个 社会调查结果中也可以看出，军工企业集团的政治批判主义意识相当强烈。
军工企业经理对俄罗斯社会发展取向的态度，反映出经济实用主义与政治批判主义在他们意 识中发生冲突的现象。1998年上半年的一项调查表明，68%的军工企业经理认为，俄罗斯政 府的方针是致力于构筑资本主义经济。赞成这一方针的只占29%，71%的军工企业经理表示反 对这样的方针。与此同时，军工企业经理多数反对回到苏联时期的计划经济体制，赞成继续 市场经济改革。被问及的55%的军工企业经理赞成继续实行市场经济，40%的人赞成退回到苏 联的计划经济体制。这说明，在对俄罗斯社会发展的价值取向方面，军工企业经理既不认可 切尔诺梅尔金时期的政策，也不能完全接受退回苏联模式的主张。他们在很大程度上是在寻 求第三条道路。普里马科夫政府采取的面向民族工业生产者和扶持军工的政策，受到了期望 调整政策的军工企业的支持，这也说明了军工企业赞成市场经济但反对激进自由主义改革的立场。
第三节 军工集团的对外活动
军工集团国内市场萎缩，迫使他们利用先进技术向海外寻找市场。军工集团的利益在许多方 面都体现在外部市场的竞争。
军工集团试图影响外交决策，通过外交手段扩展国际市场。苏联时期，军工 综合体建立了享 有特权的、完全封闭于社会的经济。在70-80年代，军工集团实质上不但可以不受控制地支 配国家物质技术资源，而且成为国家对外政策的决策力量。冷战的结束，国家地位的变化， 大规模裁军，使军工产品的市场迅速缩小，也导致军工集团物质和政治状况的恶化。丧失了 在国家政权体系中特殊地位的军工集团，成为主张调整和修正国家发展战略和对外政策的力 量。他们力主保持俄罗斯的强国地位。为此，军工集团要求国家在经济发展方面保持和发展 工业的高技术领域，敦促国家在物质和财政方面采取对军事工业倾斜的政策，在外交政策方 面强调要改变科济列夫向西方一边倒的政策，实行积极的强硬的外交政策。北约东扩的行动 更刺激了军工集团，他们要求外交政策要考虑北约东扩的因素。军工集团重要人物之一，俄 罗斯核工业部部长米哈依洛夫称，北约东扩损害了俄罗斯人民的尊严。他提醒北约不要忘记 1962年危机，警告北约，如果在东欧部署核弹头，俄罗斯将予以摧毁。 [25]
俄罗斯军工集团对政策的干预能力有限，主要限于与武器出口有关的政策。 他们要求政府外 交部门对购买俄罗斯武器的贸易伙伴国家给予更多的关注并通过外交手段开辟新的武器市场。 航空技术和防空技术生产的军工集团在这方面尤为活跃。这是由于仅航空技术和防空技术 的出口就占俄罗斯武器和军品出口额的一半。
军工集团特别重视与中国和印度的关系。中国和印度是俄罗斯武器和军事技术的传统销售市 场。据俄罗斯专家估计，俄罗斯对中国和印度的武器出口占俄罗斯武器出口总额的60-70%。 印度的武器装备80%来自俄罗斯。 [26]
俄罗斯对印度1998年5月进行的核试验采取了低调处理 的外交立场，与印度是俄罗斯最大武器交易伙伴不无关系。1990-1996年，印度从俄罗斯进 口了价值35亿美元的武器，双方每年的武器交易额达8亿美元， [27] 而且还有增加趋势。1994 年12月，俄罗斯与印度签署了至2000年军事技术合作计划，整个计划金额达到70-80亿美元。 印度核试验之后，俄罗斯总理普里马科夫访问印度，与印度又签署了2010年前军事技术合 作协定，这将给俄罗斯带来100亿美元的收入。俄罗斯还与印度签署了在卫星发射和核反应 堆建设方面合作的协定。印度从俄订购了大量先进的苏－30ＭＫＩ和米格－29歼击机，还对 米格－21歼击机进行现代化改装，并在俄参与下研制轻型运输机。俄专家正在为印度设计和 制造新一代舰艇，印度还打算购买或租赁俄最现代化的、其性能接近于核潜艇的常规潜艇及 其动力装置。印度除购买俄的防空和反坦克导弹系统外，还在按照许可证生产或利用俄的最 新技术来研制新型导弹系统。俄罗斯与伊朗进行核合作的愿望也是俄罗斯核能源部以及有关 军工集团所坚持的。俄罗斯核能源部系统员工工资的20%来自出口核技术的收益。 [28] 1995-1 996年，俄罗斯的核技术出口达425亿美元，预计至2000年达到每年35亿美元。为了扩大国 外市场，以核能源部为代表的俄罗斯军工集团要求俄罗斯外交部给予配合和支持。例如，俄 罗斯向印度出口核技术遭到美国的抗议，俄罗斯外交部便为此进行斡旋。
俄罗斯军工集团十分注意利用外交手段开拓新的武器和军品销售市场。俄罗斯相继打进了马 来西亚、南韩、越南、印度尼西亚、科威特、塞浦路斯以及拉丁美洲的市场。1997年，俄罗 斯向越南提供了6架苏-27歼击机。至2001年，越南准备购买24架苏-27歼击机，价值达8亿美 元。俄罗斯还同美国争夺南韩军事技术市场。俄罗斯除用T-80Y坦克、“针”式地对空导弹 和反坦克系统等武器偿还欠南韩贷款外，还积极向南韩推销S-300地对空导弹，与美国爱国 者导弹销售商争市场。1997年，俄罗斯与韩国签署了购买S-300地对空导弹系统的协议。武 器专家认为，世界上还没有研制出能够对付俄罗斯S-300地对空导弹系统的武器。该系统性 能可与美国爱国者导弹相比，价格却要便宜一半，因此颇有竞争力。除武器外，俄罗斯技术 公司与南韩开始进行国防专利技术的买卖。不必对军事技术研制投入经费，即可购得高科技 军事技术专利，这符合南韩的需要。 [29]
俄罗斯谋求扩大拉美武器市场也获得成功。与其他地区相比，尽管拉美的军备市场规模较小 ，但是，拉美1996年的军费开支达到了16亿美元，是1991年以来最高的。俄罗斯对拉美武器 市场的占有率为10％。 [30]
1997年，俄罗斯卖给哥伦比亚价值达4300万美元的10架米—17直 升机。哥伦比亚拥有的这种型号的飞机后来增加到了25架。这使控制哥伦比亚飞机市场的美 国大为不满。秘鲁空军购买30架俄制苏—22飞机之后，1997年又向俄罗斯购买了18架米—17 直升机，并以35亿美元从白俄罗斯购买了一批米格—29飞机。俄罗斯进入拉美武器市场， 打破了美国对拉美武器交易和航空军事技术的垄断，启动了在拉美武器市场的竞争态势。19 97年底，俄罗斯外长普里马科夫对巴西、阿根廷、哥伦比亚和哥斯达黎加进行了正式访问。 专家们认为，他此行的真正目的是“争夺拉美地区的武器市场”。为了争夺拉丁美洲市场， 美国总统克林顿于1997年８月份，解除了已实施20多年的禁止向拉美出售高技术武器的命令。 这个决定使得美国企业能够竞争智利提出的购买20至24架现代化歼击机的合同。美国政府 为争夺武器市场，对俄罗斯的主要客户，如哥伦比亚、韩国和塞浦路斯等国的政府和总统施 加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俄罗斯军工集团为保持和开拓武器出口市场，常常遇到一些外交政策问题。 在海湾战争 中，俄罗斯支持科威特和阿拉伯联合酋长国。两国为回报莫斯科在海湾战争中的支持，同俄 罗斯签署了武器交易合同。俄罗斯对伊拉克的立场发生转变后，同这些国家的军工贸易出现 了困难。他们提出了不少附加条件。例如，进口国要求对其军事、政治安全提供保障，向武 器进口国提供投资，投资额达进口武器价值的60%。这无疑对俄罗斯的武器出口设置了障碍。 俄罗斯对伊拉克、利比亚和伊朗的武器市场早已垂涎三尺。伊拉克和利比亚军队多年没有 装备新武器，也非常需要进口俄罗斯的武器。这些国家有足够的资金用于购买武器，为维护 国内的政治制度也要求首先进口武器和军事技术，对俄罗斯颇有吸引力。无奈联合国对其进 行武器禁运，俄罗斯军工集团无法打入这些国家市场。于是他们积极进行游说，希望联合国 安理会能够早日解除对这些国家的武器禁运。
俄罗斯军工集团注意利用美国与武器进口国之间产生的意识形态或外交麻烦，抢占武器市场。印度尼西亚非常需要购进一批空防和海防武器。美国自然是其看好的卖主，双方签署了由 美国提供9架F-16战斗机的合同。然而，1997年6月，美国抗议印度尼西亚违反人权、镇压政 治反对派，为此，中止执行向印度尼西亚提供F-16战斗机合同。印度尼西亚则宣布废除该合 同。7月，俄罗斯便接受印度尼西亚负责军事技术合作的部长访问莫斯科，商讨向印度尼西 亚出口俄罗斯武器问题。由于与美国的争端，印度尼西亚武器市场实际上对美国部分关闭， 俄罗斯乘机打入印度尼西亚武器市场。 [31] 俄罗斯占领塞浦路斯武器市场，也是抓住美国与 塞浦路斯闹政治纠纷的时机，与塞浦路斯签署了向其提供武器的合同。
为了提高在国际市场上的竞争能力，俄罗斯军工集团开始借助外国先进技术。俄罗斯国内用 于军事技术研究的经费大幅度减少，造成军事技术研制出现严重困难，独立进行研究和开发 的能力受到很大限制。俄罗斯军工企业从自身发展需要出发，开始考虑与西方进行联合开发 和生产。俄罗斯向印度出口的苏-30MKI采用了法国技术，米格-AT飞机安装了法国发动机。1 997年，俄罗斯与以色列签署协议，共同生产向包括中国等第三国出售的远程无线电定位探 测飞机。
俄罗斯军工集团在国际市场武器上占有重要的份额，缓解了其在国内的经济困境，获得生存 和发展的喘息机会，有利于其在国内政治舞台上保持一定的影响。
做法以行政区级法律的形式得以确认，因为现在所有地区都在争先恐后地向联邦中央提建议 ，而这些建议又往往因联邦议会和政府不了解情况而碰壁。现有的８大经济区（我们在这里 称之为行政区）拥有巨大的经济和人才资源，这些地区有能力解决自我发展的问题，而不用 事事都向莫斯科求助。俄联邦行政区权力机关的建立将最终解决各级预算之间的相互关系问 题，并可以杜绝中央从地方榨取钱财然后又不受监督地白白浪费和挥霍的现象。TUE, JUN 1 , 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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