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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哥萨克
马健 来源:《当代世界》2004年第4期 2011年11月12日

哥萨克雄姿再现

  用大块鹅卵石铺就的教堂广场上,3000名男子正肃穆列队。他们当中的大多数人穿着传统的顿河哥萨克军服,那是一种哪怕只扫过一眼就会让人永生难忘的服装。看过50年代苏联电影《夏伯阳》的朋友一定对此印象深刻:片中男主人公夏伯阳就是穿着这样的服装,率领他的哥萨克骑兵横刀跃马,在每涅伯河、顿河以及伏尔加河流域之间的茫茫草原上与白匪展开殊死博斗,为捍卫新生的苏维埃政权立下赫赫战功。

  今天,哥萨克们在这里集合,不再是准备为捍卫俄罗斯的荣誉而战,而是为捍卫自己的家园进行宣誓。一大早,黑海岸边诺沃切卡茨克的哥萨克年轻后生便从箱子里取出父 辈珍藏多年的传统军服,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准备家眷它参加庆典。灰色剪绒帽,橄榄色的粗呢束腰长外套,大开领前胸露出的鲜红色咔叽布紧口衬衣,蓝色镶红线马裤,配以擦得锃亮的高筒马靴,这一切使得他们几乎在一瞬间就找回了当年祖辈驰骋疆场所向披靡的感觉。特别是腰间那柄精致的哥萨克佩剑,加上胸前早已成为哥萨克重要标志的两排“子弹带”(过去的确是用来存放子弹的地方,现在则插满了银制小物件,成为一种纯粹的装饰物),更使得小伙子们精神焕发、充满了自豪。

  队列前,绣着马刀、双头鹰图案的哥萨克军旗在一位身材粗壮的汉子手中猎猎作响,旗上,一只被箭射中后背的壮鹿不屈地站在岩石上,与脚下那句“宁可受伤,绝不被征服”的箴言赫然相对。

  随着一声口令,队伍开始行进。接受检阅的哥萨克们十人一排,肩并肩迈着正步通过主席台,钉了铁掌的马靴踏在卵石上,发出整齐的“咔、咔”金属撞击声,在围观的栩人群中引起一阵赞叹,有人轻声说:“我们又有希望了。”此刻,台上那位留着络腮胡子的指挥官正情不自禁地频频点头,露出满意的神态……

  现今生活在俄罗斯、乌克兰顿河流域一带的哥萨克,是一个具有独特历史和文化的地方集团,属欧罗巴人种东欧类型,使用俄语南方方言。

  从公元14世纪起,大批农民和手工业者不堪沙俄帝国封建主的残酷压迫,向南部边陲流亡,逐渐在当时尚未纳入俄国版图的顿河流域一带定居下来。这些人自称“哥萨克”,意为“无拘无束的自由人”。他们在大草原上耕作放牧,并按地域组成多个军事公社。在与大自然的搏击中,哥萨克男子个个练就了一身骑马劈刺的好功夫。他们劫掠过往客商,袭击沙俄船队,不断同邻近地区发生战争。随着岁月的流逝,这些人性格中剽悍、好斗的特点也广为人知。

  俄罗斯帝国的历届统治者都利用了哥萨克身上这种架赘不驯的习性,充当他们进军西伯利亚、驱逐土耳其人侵者,征服高加索以及中亚和蚕食中国领土的急先锋。一代代哥萨克人不断为外人所雇佣,为着金钱在疆场上厮杀。1812年到1814年间,在与拿破仑率领的法国军队作战期间,哥萨克人不仅将法国人赶出了俄罗斯的土地,他们的马队还如狂飘般席卷到巴黎。

  至今,哥萨克还对祖辈立下的战功感到无比荣耀,年轻一代更对“哥萨克创造俄罗斯”的说法深信不疑,并渴望能像祖辈那样,为重现俄罗斯昔日的辉煌建功立业。

“生来就是斗士”

  据统计,目前俄乌两国共有大约500万哥萨克人,分为400个左右的社团,生活在俄罗斯与乌克兰广裹的大地上。此外,从芬兰湾的圣彼德斯伯格到临近日本海的海参威,也到处活跃着他们的身影。他们称自己为“骑士”,前面提到的诺沃切卡茨克是他们心目中“大顿河区”的首府。

  1917年,列宁领导建立了世界上第一个工农苏维埃,哥萨克中的一部分下层穷苦人参加了红军。与此同时,也有不少哥萨克站到了白军的队列中。哥萨克人在政治上的不成熟此时表现得尤为突出。他们中的一些人在势不两立的两大阵营之间摇摆不定:今天刚加人了白军,明天说不定又变成了红军 中的一员,以至叛变、哗变的事件时有发生。著名小说《静静的顿河》中描写的哥萨克主人公格里高里·米洛霍夫就是这样一个典型的代表。原书作者米哈伊尔·肖洛霍夫的孙子阿列克山大·肖洛霍夫到现在仍坚持认为“哥萨克就是这样一群人”,“他们心目中的作战目的只有一个:保卫家园!除此之外,并不知道他们的国家究竟发生了什么。”

  如今,哥萨克自发成立了一支号称有14万人参加的准军事组织,以及一个士官学校,成为俄罗斯政坛上任何人都不能忽视的一支力量。此外,每年还有上千名哥萨克青年加人俄罗斯军队。很多人对 大多数哥萨克家庭不愿把他们的孩子送去念书大为不解。但哥萨克人似乎对传统生活方式之外的一切都兴趣不大,甚至根本不考虑让自己的孩子去做电脑工程师、律师之类的“时髦”工作。

  “我们的孩子生来就是斗士!”一位哥萨克妇女的话为这种疑惑做了再清楚不过的注解。

  在这种信念支配下,男孩子从小就要接受半军事化的训练,“时刻准备战斗”是他们必须牢记的信条!穿上长辈们特意为他们做的哥萨克军服,在成年人的指导下,孩子们踢正步、背条令、练劈刺、宿帐篷,为的只是一样保持哥萨克的传统。在他们心目中,国家的概念可以淡化,唯有哥萨克的精神将 永世长存。

  几年前在反对车臣分裂分子的战斗中,由俄罗斯政府出钱雇佣,800名哥萨克再次拿起武器,同军队并肩作战,维护了俄罗斯的完整。战斗中有27人献出了自己年轻的生命,另有260人负伤。然而,更多的人因对俄罗斯缺乏法律和秩序的现状感到不满,而不愿宣誓效忠莫斯科。国家混乱的现状使埋藏在他们心底不愿受约束的那部分“基因”再次膨胀,各地的哥萨克纷纷自发武装起来,用前辈留下的旧式武器马刀和皮鞭保卫自己的家园。另一部分人则在各地替人充当保安和私人保镖。在莫斯科,人们经常能看到新贵身边总有一群哥萨克人围护左右。

对现状感到忧虑

  哥萨克人天性喜好清洁。平日里,他们最喜欢做的事是到河里洗澡,游泳,即使到了冬天也不中断。洗浴完毕后,一村男女老少便在草地上围成圆圈,在手风琴的伴奏下,跳起欢快的哥萨克马刀舞。小伙子们在长辈的鼓励下,蹲在地上表演起哥萨克人拿手的曲腿腾挪翻滚绝技。跳得最好的一位常会赢来姑娘们害羞的目光……

  历史上哥萨克男子长年在外征战,撇下土地和家庭子不顾,种地和照料孩子的重担就全部落在了妇女身土,也因此造就了哥萨克妇女特别能干的品德。她们今天仍保持这一传统,极少干预男人的事 情,听凭他们发号施令。同她们的男人一样,这些妇女看盏大的愿望是拥有哥萨克人自己的土地,像祖辈一样自由自在地生活,

  提起现在的生活,绝大多数哥萨克认为不如过去。尽管自给自足的生活方式使他们较少感受到像其他一些地区那样的食品短缺。

  上了岁数的哥萨克则对社会环境日益恶化而忧心忡忡,他们扬合吸毒、酗酒会毁了下一代。“俄罗斯军队需要强壮的士兵,不是酒鬼。”在哥萨克人的社区里,老人和传统受到普遍的尊重,酗酒、打老婆都属于违法行为,一将受到鞭打和训斥。初犯者,抽5皮鞭;屡教示改著,就会被打死。被打的人在处罚结束后,还要向村中的老者鞠躬,感谢他们的“教诲”。

  近年来,俄罗斯经济状况一直稚,但相对来说哥萨克人的生活受到的冲击要刁、些。曾有人打算将自产的蔬菜运到莫斯科出售,以换取生活必需品。但是,这祥的尝试很快便中断了。因为俄罗斯黑手党控制了所有的运输和销售渠道,哥萨克人向城里送菜的卡车一上高速公路就受到来路不明的持枪人劫持,辛辛苦苦收获的果实只换回有限的几十卢布,连付化肥的成本都不够。“这还算是好的,要是他们一分钱木给又育琶怎样?没抢走我们的卡车已经是万幸了”。一位叫做危舌拉的青年无可奈何地说道。

  大多数哥萨克还是爱俄罗斯的,他们对国家的现状表示忧虑,梦想俄罗黔国重现。哥萨克从没有把攻击目标对准沙皇,而是一直幻想能有一个“好沙皇”来改变他们的境况,这种想法仍然强烈存在于许多哥萨克的脑海中。

(本文责任编解:季仰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