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提要: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处于敌对状态的俄国士兵与德国、奥匈帝国士兵之间曾频频发生大规模联欢现象,何以使然? 首先,它起源于古老的基督教传统,而更深层的原因是俄国士兵不能忍受一战的帝国主义战争之苦难。其次,二月革命后,俄国军方和临时政府从自身立场出发,为遏制联欢采取了一系列措施,但成效不大; 而布尔什维克党及其领袖列宁深刻地洞察到前线士兵联欢这一现象背后所蕴涵的政治意义,以联欢为手段对军队进行革命教化,扩大了布尔什维克党在军队中的影响,为此后十月革命的胜利创造了务件。
关键词:第一次世界大战;联欢;政府对策;布尔什维克革命
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的东线和西线曾出现了各交战国士兵之间联欢的( братание) 现象,尤以东线为甚; 特别是在 1917 年二月革命后,俄国士兵与德奥士兵之间的联欢发展成为一种普遍现象。这不仅是士兵发自内心的对长期战争生活厌倦的诉求,也与当时形势下的俄国革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苏联时代,曾把联欢看做是布尔什维克党在前线的革命活动,把联欢编入相关的布尔什维克党革命活动文献中。[1]苏联解体后,在俄罗斯学者的研究视野中情况有所变化,如,С. Н. 巴扎诺夫教授认为联欢是德国及其代理人在俄罗斯进行反战宣传而组织的活动,其目的在于瓦解俄国军队。[2]笔者拟就联欢兴起的传统因素、联欢与布尔什维克党革命的互动以及军方和临时政府的对策等进行探讨,通过对俄文档案[3]的解读,勾勒出 1917 年革命中前线士兵的联欢如何从自发走向“有组织”,最终为十月革命的胜利创造了条件。
一、传统因素与联欢的自发兴起
联欢是第一次世界大战中交战国士兵的一种反战形式,它是在敌对双方士兵拒绝执行军事行动命令的基础之上出现在中立地带的友好行为。[4]俄国士兵与敌方士兵联欢的最早记录是在 1914 年冬季的圣诞节。俄国大本营总参谋部对联欢的正式记录是在 1915 年 4 月的复活节,俄国与德奥双方的士兵为了庆祝这一节日,举行了联欢。[5]1915 年圣诞节俄军第 35 步兵团和与其作战的德国士兵经过谈判后,双方在阵地中间举行联欢,俄罗斯士兵演奏手风琴,德国士兵跳舞。[6]但此时俄罗斯士兵和德奥士兵的联欢是一种短期的休战,联欢结束后往往又会回到战壕继续作战。
随着战争的持续深入,有限的局部战争转变为总体战。士兵们厌倦了前线战时的杀戮以及休战时的枯寂生活,一战爆发时的民族狂热消退,士兵们急切盼望和平。“潘,结束战争吧! ”[7],俄国士兵渴望结束战争的声音往往也得到了德奥士兵的响应。1916 年 4 月复活节前夕,一战东方战线数以万计的俄罗斯和德奥士兵们停止射击,走出战壕,进行联欢。士兵们彼此交换香烟、面包等物品。对此时联欢的记载,北方战线俄军第 5 集团军指挥官 Ю. Н. 丹尼洛夫中将做了细致描述。[8]尽管部分军官禁止联欢,向私自进入德国战壕的士兵开枪射击,但这并不能阻止联欢活动的蔓延。联欢在 1916年的圣周( 复活节前一周) 大量出现,不少军官也参加了这一活动。据统计,西方战线和北方战线大约有 10 个团的士兵参加了联欢活动。
二月革命后,彼得格勒工兵代表苏维埃于 3 月 1 日颁布“第一号命令”,赋予前线士兵享有公民权利和自由。士兵们的政治意识逐步萌发,不少士兵主动要求停战,举行联欢。这在当时俄方的大本营报告、军官电文、政府官员的巡查报告,以及普通士兵的家信中都有大量的记载。联欢不仅出现在靠近革命首都的西方战线和北方战线,以至远在乌克兰的西南战线也呈流行之势。《真理报》甚至刊登了北方战线俄军第 12 集团军步兵因火炮部队轰击德国派过来的联欢代表而威胁火炮部队: “若是火炮部队再次发生类似事件,他们将杀死所有的炮兵”[9]。俄罗斯与德奥双方的步兵最终在前线举行了盛大联欢。尽管军官们禁止联欢,并对参与联欢的士兵们进行惩罚,但法不责众,在 4 月份的复活节和 5 月份的劳动节时,士兵联欢的规模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俄罗斯军队中约有 200 个师团参加了这一活动。
自 1915 年俄军最高司令部大本营的文字记载开始,直到 1917 年的复活节,联欢在一战的东线战场有愈演愈烈之势,究其缘由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
1. 联欢的出现与基督教传统紧密相关。欧洲各国参战的士兵,都归属于共同的宗教信仰——信奉基督教。借助于基督教的共同教义与节日庆典,特别是复活节,象征希望与永生,双方的士兵——教徒们放下对敌人的仇恨,暂且舍弃国家施压于个人的作战任务,求得彼此的宽恕与新生,得以恢复 健康的人性。长时间的与邻居——敌人作战这一现实,是与俄国东正教士兵的道德观念不符合的。“要真诚地善待邻居,每个人都要互助”,这才是村社和世界的和谐之道。[10]正是在这一观念的影响下,联欢被看做宽恕与和解,发自内心忏悔的表达方式之一。特别要指出的是,为什么一战中高加索战线的俄国士兵与信仰伊斯兰教的土耳其士兵自始至终都未出现过联欢现象? 原因在于两者之间存在严重的宗教信仰差异和民族差异,彼此难以产生共鸣与认同,联欢也就无从谈起。
2. 联欢的更深层次原因在于第一次世界大战是帝国主义战争,对交战双方来说都是非正义的。长达数年的战争给经济造成了巨大的破坏和人员伤亡,给交战各国人民带来深重的苦难,这是前线士兵们联欢的基础。战争的第一阶段俄国损失了 300 多万官兵,这种高比例的人员伤亡给俄国士兵带来沉重打击。这种打击不仅是肉体的折磨,更是一种颠覆性的心理毁灭。“不人道的战争”和“难以忍受的战争”这一体验日夜伴随着俄国军队。一个俄军少尉在给妻子的信中写道: “战争是疯狂、死亡和破坏,它可以真正理解为人类一种疯狂的、从肉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毁灭行为。”[11]许多士兵在书信中抱怨“战壕里是一种地狱生活……难以忍受极端的饥饿和寒冷”[12],厌战情绪蔓延,而相似的环境也让德奥士兵产生共鸣。“让自己活也让他人活成为共同的信条”,双方士兵逐渐达成默契,共同举行联欢,获得短暂的休战与和平。
3. 东方战线的联欢也与德国的宣传战有关。德国在 1916 年就把支持联欢作为其宣传战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希望借此手段瓦解俄国军队士气,赢得东线的战争。[13]二月革命之后,德国对东线采取了缓和的策略,静观俄国内部革命和政治的变动。正如兴登堡对东线的分析: 不要刺激俄国,以免外在的打击引起内部的同仇敌忾,如同法国 1792 年的战争。鼓动俄国士兵联欢、临阵逃脱等则有助于缓解德国东线的压力,将东线的军队调往西线。[14]彼得格勒苏维埃士兵代表 П. Н. 莫文科斯托在俄国社会民主工党( 布) 第六次代表大会的演讲中印证了前线的联欢与德国人有关。他向与会代表说道: “在我们前线出现的联欢,我确信这是德国人组织的,不仅是用罗姆酒,也用德—俄《星期》周报……它瓦解了俄罗斯的军队。”[15]
二、军方和临时政府对联欢的认知与对策
二月革命后,俄国军方和临时政府对联欢的看法,从最根本上来说,是与他们对战争问题的认识 和态度联系在一起的。临时政府、军方和彼得格勒苏维埃都不反对战争,认为俄国二月革命之后,战争的性质发生了改变,不再是为沙皇而战,而是为保护二月革命的成果而战。据此,军方和临时政府对前线部队大规模的联欢现象进行调查,认为联欢是德国对东线进行的和平宣传战,旨在摧毁俄国的作战效能与抵抗。Ю. Н. 丹尼洛夫中将在自己的随笔中写道,“对德国而言现在进攻是困难的”,“威廉帝国政府不得不创建特别部进行宣传,以保障德国能够继续战争。”[16]临时政府法律部长 А. Ф.克伦斯基也认为,联欢是德国人主动采取的宣传战略,[17]旨在瓦解俄罗斯军队并最终实现他们的“总体战”战略。
5 月,孟什维克全国代表大会在彼得格勒举行,会议决议同样谴责了前线士兵的联欢,主张加强军队的战斗力。普列汉诺夫在会议上指出,为了制止俄国军事抵抗力量走向彻底毁灭,首先“必须消灭只对德国人有利而实际上只有俄国才实行的联欢”[18]。6 月举行的全俄苏维埃第一次代表大会上,孟什维克和社会革命党的代表认为,苏维埃应当支持和信任临时政府,更加有力地帮助它增强军队的纪律和战斗力,以便在前线获得胜利。军方、临时政府和社会舆论都认识到联欢破坏了军纪,将会 损害俄国革命的成果。
为了赢得战争的最终胜利,临时政府和军方都决心采取严厉措施来制止军队中的联欢、逃避兵役等行为,希望重整军纪和恢复士气。第一届临时政府时,军事部长古契科夫下达命令,要求军事部门所有人遵守纪律,尊重法律,支持重建秩序; 在前线作战的部队要无条件地服从军事指挥官; 对军队中扰乱军心和散播和平情绪的肇事者进行惩处。[19]随后接替古契科夫担任军事部长的克伦斯基也向各战线发电报,要求作战部队指挥官和士兵委员会禁止与敌人联欢,并需要向士兵们作出解释,与敌人联欢,完全是临时政府、彼得格勒苏维埃所不能容忍的。[20]军队各战线司令据此颁布命令,禁止联欢。西南战线第 11 集团军总司令 А. Е. 古托尔中将签署命令,禁止前线士兵联欢,措施如下: 定期用火炮轰炸; 采取频繁和有力的搜索措施,捕捉双方联欢的士兵; 对所有举着白旗出现的敌人,用大炮、机关枪和步枪进行轰炸、射击。[21]后方军需官鲁科姆斯基也发布命令,对后方传入前线士兵的信件进行审查,拦截那些鼓励临阵逃脱和联欢的信件以及报刊等出版物,严禁此类作品传入军队。
与此同时,彼得格勒苏维埃也派出鼓动员到前线军队进行军事动员和宣传,以振奋士气。4 月,彼得格勒苏维埃发表《致士兵》呼吁书。呼吁书文笔优美,有着典型的革命修辞色彩,充满了浓烈的爱国主义情怀。呼吁书中特别强调“必须停止与敌人的联欢,在与德国人的联欢中,你们是得不到和平的! ”[22]孟什维克和社会革命党也派出本党鼓动员进入军队,对前线士兵进行战争动员,呼吁士兵们要满怀爱国激情,要有忍耐精神; 而且士兵们常常会被提醒: 不要忘记自己是人民意志的代表,不要忘记赋予自己神圣的职责——保卫祖国与新生的自由。
6 月进攻失败之后,临时政府为了防止军队继续瓦解,对联欢、逃避兵役等破坏军纪的行为采取了更为严厉的惩罚措施,宣布前线部队中恢复死刑,意图通过惩罚和造成恐惧重建纪律和军官威望。7 月 25 日,克伦斯基联合临时政府颁布了《关于在军队中恢复死刑和建立军事革命法庭的法令》,[23]列举了数十种处以极刑的行为,联欢则赫然在列; 同时设置革命军事法庭,对违纪的士兵、军官进行惩处。8 月 1 日,最高总司令科尔尼洛夫将军颁布了 748 号命令,禁止在前线作战部队中举行联欢。依据这一命令,凡是与德国士兵联欢的俄国士兵以“叛国罪”论处,交付革命法庭审判后执行死刑。[24]8 月 2 日,北方战线革命军事法庭即处死了 5 名参与联欢的士官。[25]不仅如此,对前线部队中出现的大规模联欢行为的军队予以解散,仅西方战线就解散了 9 个团,[26]以防止部队因联欢导致军纪松懈,进一步瓦解军队。
军方、临时政府以及彼得格勒苏维埃对前线部队采取约束军纪、禁止联欢的措施,组织 6 月进攻,是与他们政治上的既得利益联系在一起的。但这些措施无视士兵对战争的痛恨,无视民众的切身利益,最终在十月社会主义革命的潮流中被民众抛弃。
三、布尔什维克党与联欢
1914 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之时,布尔什维克党领袖列宁在分析了其帝国主义战争的性质后,提出了“变帝国主义战争为国内战争”的战略目标。1915 年 2 月在瑞士伯尔尼举行的俄国社会民主工党国外支部代表会议上,代表们一致认可了列宁“变帝国主义战争为国内战争”的口号,认为要实现这一战略目标,应当采取若干策略,其中之一便是支持各交战国士兵在所有的战壕内和整个战场上举行联欢。[27]
二月革命胜利之后,列宁坚决反对俄国继续进行战争,对当时社会舆论中浓烈的护国主义情绪进行批判。针对前线士兵自发的联欢运动,列宁与布尔什维克党将其与当时俄国社会的重大政治问题联系起来,思考前线士兵联欢、后方工人罢工等对反对战争和进行社会主义革命的意义。1917 年4 月俄国社会民主工党( 布) 第七次全国代表召开,列宁在《关于战争的决议》中明确的提出: “党尤其会支持已经在前线开始的各交战国士兵的群众性联欢,争取把被压迫者这种自发表现出来的团结变为自觉的和尽可能有组织的运动,使所有交战国的全国国家政权转到革命无产阶级手中。”[28]第二天,列宁在《真理报》上发表《联欢的意义》一文,对前线士兵联欢予以极大的褒扬,主张前线士兵的联欢不局限于一般地谈论和平,而要转向讨论明确的政治纲领,讨论怎样结束战争,怎样打碎那些发动战争而现在又拖延战争的资本家的枷锁。[29]
针对临时政府、彼得格勒苏维埃对前线士兵联欢的批判,列宁在 1917 年 6 月召开的苏维埃布尔什维克党团会议上再一次为联欢申辩,认为自发的联欢虽不能解决媾和问题,但我们仍把它当做一项最重要的革命工作。联欢、罢工和游行示威也只是革命斗争总链条上的一个环节。联欢在我们这条战线上造成了事实上的停战。应当使联欢成为自觉的行动,应当使它变成交流思想的行动,使它扩展到其他战线,并在战壕的另一边燃起革命的火种。[30]由此可见,列宁和布尔什维克党对联欢寄予厚望,将它与工人罢工、示威游行等一起视作进行革命、退出帝国主义战争的手段,联欢因此也具备 了一种明确的政治特征,前线的联欢由自发走向有组织的准备阶段。
为了鼓动前线士兵联欢,列宁和布尔什维克党利用二月革命后俄国的自由状况,借助本党的刊物,刊载了大量有关联欢的文章,对联欢活动从理论上进行宣传。1917 年出版的《真理报》共发表了18 篇有关联欢的文章。布尔什维克党还派出大量的鼓动员进入前线军队,散发俄文版、德文版等多种语言的小册子、报纸和传单,呼吁前线士兵联欢。4 月 20 日《真理报》上刊登的列宁《告各交战国士兵书》,即以俄文、德文和其他文字出版并在前线散发。布尔什维克的《真理报》、《士兵真理报》、 《战壕真理报》等刊物也广泛出现在前线和战壕中。
此外,布尔什维克党利用二月革命后俄国军队民主化的趋势,逐步扩大自己在军队基层组织中的影响,乘势组织士兵联欢,且往往与未经授权的反战集会结合在一起,鼓动士兵反对战争。西南战线总司令 А. А. 勃鲁西诺夫将军在自己的回忆录中,描述了布尔什维克鼓动员进入其军队进行宣传的事例。克雷连柯也在军队中反对战争。[31]6 月初,北方战线第 5 集团军 13 军团发生了因士兵反对进攻进而转变为骚乱的事件,最终逮捕了 6000 士兵和 10 名军官,指挥官认为“这一结果是布尔什维克的有害宣传鼓动”[32]。北方战线第 70 西伯利亚射击团布尔什维克党小组组织了士兵与敌人的联欢,并认为这才是俄罗斯走出战争的途径。[33]西线第 3 集团军第 8 步兵师中的布尔什维克党小组组织士兵联欢,“有次双方联欢人数超过 200 人”[34]。西线第 10 集团军创建了布尔什维克党小组,组织士兵联欢,讨论政治问题。
布尔什维克党以联欢为手段的反战行动得到了士兵们的拥护,扩大了它在军队中的影响。截至1917 年夏,24 万布尔什维克党员中有 2. 6 万是军人。5 月至 7 月间,北方战线军队中建立起将近 100个布尔什维克党小组。其中,拉脱维亚团的党员人数由 3 月份的 70 人增长到 7 月份的 1537 人。正如北方战线和西方战线指挥官在军报中所指出: 布尔什维克不仅控制了士兵委员会,甚至军团委员会主席也是布尔什维克党员,以至于得出“布尔什维克在短短的 7 个月时间内成功地组织了士兵委员会”[35]这一结论。“谁控制住了士兵,谁就卡住了沙皇的咽喉”,布尔什维克通过逐步控制西方战线和北方战线的士兵委员会——这些邻近首都彼得格勒的前线部队,为此后十月革命的胜利提供了物质保障。[36]
综上所述,第一次世界大战中俄国士兵与德、奥士兵的联欢,本质上是一种反战运动。这种反战行为的扩散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即使是布尔什维克也未曾估计到。联欢一开始是诸种因素综合作用的结果。但是,1917 年 2 月革命之后,东线的联欢“政治化”了: 对德国而言,它被看做瓦解俄国军队、取得战争胜利的手段; 布尔什维克党和列宁则将其与罢工、示威游行一起视作发动革命的手段,其目的首先是摆脱战争,将政权转归到工兵代表苏维埃手中,然后再是被压迫的工农大众推翻本国的统治阶级,走向世界革命。
列宁深刻地认识到士兵对战争的厌恶和在战场上举行联欢这一诉求后,以此作为布尔什维克党进行革命的技术性手段,在军队中着力宣传、鼓动和组织联欢。联欢活动的存在极大地抵消了军方和临时政府的战争动员,有力地配合了布尔什维克党“使本国政府在战争中失败”这一目标,并促使大多数军队在十月革命中保持中立甚至支持布尔什维克党的革命行动,究其根源,在于“反战”——要求和平是当时俄军士兵的普遍要求。作为其对立面的临时政府和军方则逆潮流而动,最终走向了失败。
[本文作者周国长,华东师范大学历史学系博士生。上海 200241; 赵士国,湖南师范大学历史文化学院教授。长沙 410081]
(责任编辑: 张晓华)
注释:
[1]Я. И. 卡利尼 茨基: 《从二月至十月: 前线 士 兵 回 忆 录 》( Я. И. КальницкийОт Февраля к Октябрю: воспоминания фронтовика. ) ,哈尔科夫 1964 年版。
[2]С. Н. 巴扎诺夫: 《德国士兵是如何匍匐走向俄罗斯同志并与他们联欢》( С. Н. Базанов,“Немецкие солдаты стали...переползать к русским‘товарищам’и брататься с ними”) ,《军事历史杂志》( Военно - исторический журнал) 2002 年第 6期; С. Н. 巴扎诺夫: 《来自过去——特殊的联欢现象》( С. Н. Базанов,“Из прошлого. Феномен Братания”) ,《俄罗斯科学》( Наука в России ) 2005 年第 4 期。
[3]С. Н. 巴扎诺夫主编: 《同时代人眼中 1917 年俄罗斯前线上的反战运动: 回忆、文献、评论》( С. Н. Базанов,Антивоенные выступления на русском фронте в 1917 году глазами современников: воспоминания,документы,комментарии. ) ,莫斯科 2010 年版。
[4]А. 马季耶夫: 《1917—1923 年俄国革命与内战 4 券本百科全书( 第 1 卷) 》( А. Матиеев,Революция и Гражданская война в России: 1917 - 1923 Энциклопедия в четырех томах( том 1) ,莫斯科 2008 年版,第 200 页。
[5]《真理报》( Правда) 1917 年 5 月 4 号。
[6]О. 恰达耶娃: 《二月革命前夕的布尔什维克与军队》( О. Чаадаева,“Больщевики и армия накануне февральской революци”) ,《阶级斗争》( Борьба классов) 1934 年第 9 期。
[7]С. Н. 巴扎诺夫主编: 《同时代人眼中 1917 年俄罗斯前线上的反战运动: 回忆、文献、评论》,第 12 页。
[8]Ю. Н. 丹尼洛夫: 《通往覆灭之路: 俄罗斯末代帝制简史》( Ю. Н. Данилов На,пути к крушению: очерки из последнего периода русской монархии ) ,莫斯科 1992 年版,第 147 页。
[9]《真理报》( Правда) 1917 年 5 月 8 号。
[10]罗爱林: 《俄国封建晚期农村公社研究( 1649—1861) 》,广西师大出版社 2007 年版,第 266—271 页; Б. Н. 米罗诺夫著、张广翔等译: 《俄国社会史——个性、民主家庭、公民社会及法制国家形成》上卷,山东大学出版社 2006 年版,第 478—483页。
[11]С. Н. 巴扎诺夫主编: 《同时代人眼中 1917 年俄罗斯前线上的反战运动: 回忆、文献、评论》,第 13 页。
[12]С. Н. 巴扎诺夫主编: 《同时代人眼中 1917 年俄罗斯前线上的反战运动: 回忆、文献、评论》,第 228—229 页。
[13]С. Н. 巴扎诺夫: 《德国士兵是如何匍匐走向俄罗斯同志并与他们联欢》,《军事历史杂志》2002 年第 6 期。
[14]冯·兴登堡著、魏以新译: 《兴登堡自传》,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 2010 年版,第 208 页。
[15]С. Н. 巴扎诺夫主编: 《同时代人眼中 1917 年俄罗斯前线上的反战运动: 回忆、文献、评论》,第 159 页。
[16]Ю. Н. 丹尼洛夫: 《通往覆灭之路: 俄罗斯末代帝制简史》,第 144 页。
[17]А. Ф. 克伦斯基: 《历史性转折上的俄罗斯: 回忆录》( А. Ф. Керенский,Россия на историческом повороте: мемуары. ) 共和国出版社 1993 年版,第 182 页。
[18]普列汉诺夫: 《在祖国的一年——1917—1918 年言论全集》,三联书店 1980 年版,第 73 页。
[19]С. Н. 巴扎诺夫主编: 《同时代人眼中 1917 年俄罗斯前线上的反战运动》,第 72—73 页。
[20]С. Н. 巴扎诺夫主编: 《同时代人眼中 1917 年俄罗斯前线上的反战运动》,第 100 页。
[21]《1917 年 4 月俄罗斯的革命运动—四月危机: 档案与文献》( Революционное движение в России в апреле 1917 г. Апрельский кризис: документы и материалы. ) ,苏联科学院出版社 1958 年版,第 497 页。
[22]С. Н. 巴扎诺夫主编: 《同时代人眼中 1917 年俄罗斯前线上的反战运动》,第 78 页。
[23]《1917 年 7 月俄罗斯的革命运动——七月危机: 档案与文献》( Революционное движение в руссии в июле 1917 г. июльский кризис. документы и материалы) ,1959 年版,第 300—301 页。
[24]《文献——为军队与武装起义而奋斗》( “Документы. Борьба за армию и вооруенное восстание”) ,《历史学家—马克思主义者》( Историк - марксист) 1937 年第 4 期。
[25]《文献——为军队与武装起义而奋斗》,《历史学家—马克思主义者》1937 年第 4 期。
[26]《1917 年2 月27 日到10 月24 日俄罗斯军队中的革命运动: 文件集》( Революционное движение в русской армии,27 февраля -24 октября 1917 года: сборник документов) ,莫斯科 1968 年版,第 311—312 页。
[27]《列宁全集》第 26 卷,人民出版社 1985 年版,第 166 页
[28]《列宁全集》第 29 卷,人民出版社 1985 年版,第 400 页。
[29]《真理报》( Правда) 1917 年 5 月 11 号。
[30]《列宁全集》第 30 卷,人民出版社 1985 年版,第 211—212 页。
[31]С. Н. 巴扎诺夫主编: 《同时代人眼中 1917 年俄罗斯前线上的反战运动: 回忆、文献、评论》,第 30—31 页
[32]С. Н. 巴扎诺夫主编: 《同时代人眼中 1917 年俄罗斯前线上的反战运动: 回忆、文献、评论》,第 133 页。
[33]俄罗斯国家军事—历史档案馆( РГВИА) Ф. 2286. Оп. 1. Д. 284. Л. 108。
[34]С. Н. 巴扎诺夫主编: 《同时代人眼中 1917 年俄罗斯前线上的反战运动: 回忆、文献、评论》,第168页。
[35]俄罗斯国家军事—历史档案馆( РГВИА) . Ф. 2003. Оп. 4. Д. 4. Л. 89。
[36]科拉勃列夫著、林凡译: 《十月革命的武装力量》,《苏联历史问题》1982 年第 1 期; 李永全: 《俄国政党史——权力金字塔的形成》,中央编译出版社 2006 年版,第 212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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