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战结束后,国际军控曾取得一定进展,参加国日益增多,有效性不断增强。近年来,由于美国坚持追求单边绝对安全、坚持发展和部署导弹防御系统,使大国间互不信任加深,国际军控进程严重受阻。21世纪初,由于国际形势骤变,各种因素错综复杂,国际军控将步履艰难。
一、“9·11”事件从深层次影响和改变着国际局势,世界陷入局部动荡和紧张之中,国际军控环境比之过去将更加复杂多变;民族主义、国家主义思潮的重新抬头,从而促使美国等西方国家加强了对发展中国家的“强制军控”。
由于受到恐怖袭击的创伤,美国在军控与裁军领 域将越来越多地采用单边主义的做法。美国恢复核试验,标志“下一个核时代到来,核技术的升级将导致种族、宗教、国家冲突的加剧。”美国借反恐之机进行军事扩张,导致国际局势紧张,促使其他国家加快了军备发展,从而使21世纪初国际军控迷雾重重。“9·11”事件使大国关系进行了局部的重组。事发之前,俄罗斯坚决反对美国退出《反导条约》,声明如果美国宣布退约,将“意味着核裁军实际终止”,“美国开发国家导弹防御系统,技术会不断升级,犹如魔鬼出壶,上个世纪70年代和80年代的军备竟赛将会重演。”然而,“9·11”事件后,俄罗斯不 仅加入美国领导的反恐联盟,而且在美国宣布退出《反导条约》后,还以异乎寻常的速度同美国达成核裁军协议,同意美国“不销毁核弹头,储藏核弹头”的主张。俄罗斯还与北约创设共同的决策机构“北约一俄罗斯理事会”,加强与西方的军事合作,加快融入西方的步伐。俄罗斯在21世纪初为了走出国际国内困境,有可能更多地对西方的军控主张采取迎合和迁就的态度。俄罗斯战略计划的调整就是明证。“9.11”事件使美国等西方国家发中国家加强“强制军控”的力度,胁迫那些可能“危及”西方国家利益的国家放弃发展或获得核、化、生武器和先 进导弹及其技术的意图。然而在热点地区,有关大国出于战略利益和商业利益考虑,仍会或明或暗地向一些国家扩散高技术武器,而另一些国家将会利用大国之间的矛盾,采取更加隐秘的措施,采购和研制更加先进的武器,或者相互合作,共同开发。
二、21世纪初,美国将加大国防开支,加强军队建设和改革。俄罗斯等大国军事实力相对下降,不能在军控谈判中牵制美国,国际军控很难有实质性进展。中小国家为了防止差距进一步拉大,将不得不增加军费,全球军备竞赛呈上升趋势。
从美国新出台的《四年防务审查报告》看,美国将大力增加国防投人,发展导弹防御能力和对太空的控制能力,增加军队的转型能力投资,进行“转型试验”,使核武器小型化、常规武器精确化。“9·11”事件后,美国计划把2003年军费增至3790亿美元,超过俄罗斯、中国和北约主要盟国等15国军费总和。这些措施意在取得绝对军事优势,美国不希望军控协议来限制自己手脚。俄罗斯虽有一支令美国感到畏惧的军事力量,2001年1月又正式启动以高技术武器为主要发展目标的新一轮军事改革,但俄经济实力远远落后于美国,军力发展有限。在军控谈判中俄罗斯既想要最大限度地降低美国对自己的威慑,又想要借裁军来减轻自己的经济压力 ,因此同美国讨价还价的余地不大。2002年5月,俄美军控谈判媾和是以俄罗斯单方面作出让步为代价,实际上美国没有真正削减自己的战略武器。由于美国的所作所为,中小国家对军控前景普遍感到暗淡。为了谋求军事力量的相对平衡,防止与大国的军事力量差距进一步拉大,避免军事讹诈和直接打击,它们加大军费开支,导致军备竞赛水涨船高。联合国调查表明,21世纪伊始,全球军费开支特别是特点地区有关国家的军费开支正在上升。军控专家预测,“从2003和2004年开始,亚洲国家将大量采购西方和俄罗斯高技术武器,这些武器主要包括导弹和反导弹系统、多功能战斗机如美国JSP联合攻击机、精确制导武器、无人侦察机、战场指挥系统等智能和小型化武器。”
三、美国军控政策发生了转折性变化,不允许军控协议对防御武器的发展作任何限制,主张由注重多边、双边军控谈判为单方面行动,强调核裁军的自主化。
小布什上台后,就核战略作出了冷战后最大的修正,标志着美国新世纪的核战略基本成形。在指导思想上,由“相互确保摧毁”转向“谋求绝对优势”,强调核力量的攻防一体化。在目标选择上,由针对单一对象转向全 方位威慑,强调核威慑的目标多样化。在力量构成上,由主要依赖进攻性核力量转变为核进攻、导弹防御和常规打击能力并举,强调核战略的手段多样化。在新的军事战略思想指导下,美国军控政策发生了转折性变化。美国同俄罗斯达成协议,削减过时的进攻性武器,计划在10年内投入300亿美元帮助俄销毁核原料。但是美国坚决主张封存自己的核弹头,同时不允许对防御武器的发展作任何限制。小布什政府对多边条约缺乏热情,拒签了《全面禁止核试验条约》,宣布退出《反导条约》。美国认为现行的军控体制缺乏严格的核查机制,难以真正发挥防止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扩散的效能,反而束缚了美国应对新威胁的能力。美国在《核态势审议报告》中主张通过各自宣布、实施的方法单方面削减核武器,避免缔结多边核裁军协议,并保有根据形势的变化增加或减少进攻和防御力量的自由,在战略安全问题上保留最大的回旋余地。美国《核态势审议报告》要求美国政府在加强与中、俄等国协调的同时,在出口控制和扩散问题上对印度、巴基斯坦和伊朗等国更加强硬,把“防止核扩散作为美核战略的重要目标之一”,“阻止未来的军备竞赛”。
四、美国在谋求新的技术优势的同时强化国际军控 机制,发展中国家维护国家的军事安全、反对强权政治的斗争将十分艰巨。
21世纪初是美国军备更新换代的时期,美国力图在高技术武器领域取得新的优势。美国不仅加紧实验室核测试还准备恢复地下核试验,使核武器全面升级,并使之小型化、常规化。《纽约人》评论员约纳森·希尔这样认为:“战争时期扛着枪只有一个目的,但战后仍然拿着枪就有不同的目的了;冷战后美国仍然挥舞着核弹(而且变本加厉),它为后冷战时期奠定了核标准。”美国加紧研制和部署导弹防御系统,并与盟国合作开发战区导弹防御系统,在全球范围内谋求新的导 弹技术优势。美国还以不愿向潜在的对手展示商业、制药和遗传学机密为由,拒绝执行《生物武器公约》,研制新一代生化武器。此外,美国利用高频活动极光研究为名发展地球物理武器,而国际军控鞭长莫及。超级大国更高的目标追求,迫使其他大国和中小国家加快军队现代化步伐。美国在阻碍军控进程的同时还凭借自己的技术优势滥用核查权利,使之作为营造单极世界的工具。国际核查要求提出核查请求的国家具备非常强的空中情报收集能力,目前只有美国等西方国家具有很高的侦察技术,而发展中国家则缺乏先进手段而常常处于被核查地位。为了配合营造单极世界的战略 部署,美国会越来越多地以核查生化武器为名向发展中国家施压,甚至干涉其内政。因此,发展中国家维护国家的军事安全、反对强权政治的斗争将十分艰巨。
五、美国国内政治气候倾向保守,小布什为了回报军工集团在其竞选时的极大支持,将大力推动政府采购军火和出口武器,其幕僚强硬作风不利于美国军控政策的制仃。如果小布什连任下一届总统,国际军控很难有较大的突破。
小布什竞选总统时得到军工集团的政治献金是民主党的4倍。上台后,诺斯罗普·格鲁曼公司的前副总裁罗希以及通用动力公司的前副总裁英格兰分别出任美国空军部长和海军部长。在军控集团的支持下小布什政府不遗余力地推行国家导弹防御计划和高技术武器的更新换代,“9·11事件”加速了这一进程,例如,美国政府借反恐之机恢复采购价格高昂的联合攻击机计划,从而使洛克希德·马丁公司赢得了总价值约为4000亿美元的订货合同。与此同时,小布什还干预北约、韩国、日本等盟国军备采购,向他们推销产品,以满足联合作战的需要。小布什政府“牛仔”风格影响美国军控政策的制定。其国家安全与防务班子中不乏冷战时期开始政治生涯的人士,如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副总统切尼、国防部副部长沃尔福威茨等鹰派 人物,这些在决策中占主流的强硬派势力在小布什政府的军控政策中发挥着重要作用。这些人士强调实力优于谈判、威慑先于外交。他们的理念正如小布什总统所声称他的神圣职责是保护美国人民及其盟国,军控条约不能损害美国安全利益,美国安全利益高于一切。由于小布什政府在裁军和军控问题上一意孤行,克林顿时期达成的军控协议遭到破坏,国际军控受到严重的打击。如果小布什连任下一届总统,那么在21世纪初,美国的军控政策很难有较大的改变,国际军控也很难有较大的突破。
六、随着国际安全形势的恶化,非政府组织在军控 中的作用相时下降。
在美、苏两极对峙时,非政府组织在军控谈判中起着桥梁作用。冷战结束后一段时期,国际形势趋缓,非政府组织影响和作用逐渐增大。日内瓦是非政府组织的大本营,有2000多个在此设立了办事处,或者委派代表以观察员身份列席有关军控和裁军会议。它们通过主持各种会议、印制和散发大量宣传资料、组织各种抗议活动等,对会议谈判进程施加了不可忽视的影响。而西方国家出于国内政治需要和自身战略利益的考虑,往往也会迎合非政府组织和一些中小国家的军控要求。近年来,在俄罗斯,受美国资助的非 政府组织犹如雨后春笋,深刻地影响着俄罗斯的核政策和安全政策。非政府组织的努力为《化学武器公约》的签定、《不扩散核武器条约》得以无限期延长和联合国《全面禁止核试验条约》的通过等起着不可估量的作用。但在21世纪初,随着单极化趋势的加强,美国单边主义越来越浓,非政府组织要想实现自己的愿望十分困难。此外,由于目前很大一部分非政府组织或是美国国内的,或是以美国为基地的,或是受到美国资助的,它们在很大程度上受美国主流政治的影响,自觉或不自觉地从美国利益出发来考虑军控问题。因此,21世纪初非政府组织在军控中的作用将 被弱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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