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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经济何时迎来春天
郭晓琼 来源:中国俄欧亚研究网 2017年03月16日

  2017年2月18日,国际评级机构穆迪公司宣布将俄罗斯主权信用评级展望由“负面”上调至“稳定”,主权信用评级仍维持BA1级。2016年9月和10月,标准普尔公司和惠誉公司也分别上调了对俄罗斯经济的预期。三大国际评级机构先后上调俄罗斯经济预期,是否意味着俄罗斯经济经过两年的衰退开始走向复苏?哪些政策支撑着俄罗斯经济度过危机?俄罗斯经济的春天何时能够到来?

  经济初现回暖迹象 

  2015年俄罗斯经济同比下降3.7%。2016年前三季度,经济同比下降的幅度分别为1.2%、0.6%和0.7%,2016年全年GDP为85.88万亿卢布,同比下降0.2%。与2015年相比,经济下降的趋势明显放缓。

  大多数实体经济部门实现增长。2015年,在俄罗斯国民经济整体不景气的环境中,农业仍保持了3%的增长。2016年,农业仍然保持增长势头,且增速加快,全年农业产值同比增长4.8%,种植业收成状况良好,畜牧业生产稳定增长。2016年,工业生产指数同比增长1.1%。采掘业作为俄罗斯国民经济的支柱产业,增速明显快于工业其他部门。2016年矿产资源开采量同比增长2.5%,其中,原油(含凝析油)产量为5.49亿吨,同比增长2.6%。天然气和伴生气的产量与2015年持平,国内市场需求增加和向欧洲市场出口量的增加弥补了向独联体国家天然气出口量的下降。2016年,加工业实现微弱增长,同比增幅为0.1%,与2015年下降5.4%的指标相比,形势明显好转。

  卢布汇率趋稳。卢布汇率与国际油价一直存在着同向变动的相关关系,即国际油价上涨则卢布升值,国际油价下跌则卢布贬值。2014年11月,俄罗斯开始实行完全自由浮动的汇率制度,卢布汇率由市场决定,从而更好地适应经济形势的变化。2016年,在国际原油价格回升的条件下,俄罗斯卢布逐步趋稳,并相应升值,2016年1月31日至12月31日,俄罗斯卢布对美元汇率由77.9卢布/美元升至62.1卢布/美元,升值幅度约为20.3%。通货膨胀率保持在较低水平。

  2015年,俄罗斯通货膨胀率为15.9%,2016年,这一指标降低至5.2%的水平。2017年,俄罗斯央行制定的通胀目标是将通货膨胀率降至4%的水平,通过低通胀确保宏观经济稳定。

  债务风险降低。近两年,俄罗斯外债规模有所缩减,债务风险相对较低。2014年7月1日,俄罗斯外债总额高达7327.79亿美元,此后,在欧美对俄实施经济制裁的影响下,俄罗斯企业新增外债减少,外债总规模逐渐缩减。截至2016年7月1日,俄罗斯外债总额逐渐下降至5234.37亿美元,与上年同期相比减少了5.8%,外债规模相当于该年GDP的37%,其中,主权债务仅为360亿美元,仅约占GDP的2.54%;企业外债额为4778.25亿美元,约占GDP的34%。据外媒报道,俄罗斯媒体2月17日援引俄财政部消息报道称,俄罗斯即将偿清苏联时期的外债,今年年底前将向波黑偿付最后一笔债务。

  拉动经济的“三驾马车”动力仍然不足。尽管诸多迹象表明俄罗斯经济正在逐步复苏,但拉动经济增长的投资、消费和出口“三驾马车”的表现却并未尽如人意。2016年,俄罗斯对外贸易总额为4706亿美元,同比下降11.9%,其中,出口额为2792亿美元,同比下降18.2%;实现顺差878亿美元,同比下降40.8%。2016年,居民实际可支配收入同比下降5.9%,居民实际收入下降导致消费能力降低,零售贸易流转额同比仍下降5.2%。2016年前三季度,俄罗斯固定资产投资同比下降2.3%,显然,投资拉动经济的动力也不足。

  经济回暖的政策支撑 

  反危机政策兼顾结构改革。2015年1月27日,俄罗斯政府通过《2015年保持经济社会稳定发展的首要措施计划》,即“反危机计划”。2016年3月1日,俄罗斯政府又出台了《2016年保持经济社会稳定发展的首要措施计划》,即2016年的“反危机计划”。计划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为稳定社会经济局势的紧急措施,主要目标是保持稳定,涉及48项任务。主要内容包括:社会保障及就业,支持关键经济领域的发展,支持非能源类商品的出口,消除先导技术发展的限制,扶持中小企业发展。第二部分为保障社会经济稳定发展的结构性改革,主要目标是可持续发展,涉及72项任务,主要采用立法及行政调节手段。核心内容包括:为投资创造良好条件,降低成本,支持中小企业发展,支持公民及社会制度发展,平衡地区发展,制定对经济中各行业的支持计划。2016年的“反危机计划”中结构改革的主线贯穿始终。在第一部分内容中,保持稳定固然是要务,但在保持稳定的经济措施中突出了结构调整的方向,通过联邦预算及其他经费拨款等形式,加大对加工工业、农业机械、运输机械、非能源产品出口、先导技术发展、中小企业发展等领域的扶持力度。第二部分则将重点立足于长远,不再应急性地划拨资金,而是通过立法及行政调节手段制定旨在未来经济可持续发展的结构改革措施,且涉及的任务更多、更详细。

  进口替代政策初见成效。俄罗斯经济陷入危机后,俄政府大力推行进口替代政策。2016年,进口替代政策在食品工业、轻工业及化工业等制造业领域取得成效,食品工业生产同比增长2.4%,牛、猪等牲畜的肉类产品产量增长幅度高达12.2%,纺织和缝纫业同比增长3.4%,皮革制品及制鞋业同比增长5.1%。化工业作为俄罗斯政府实施进口替代的重点部门,进口替代政策也取得了一定成效,2016年化工业同比增长5.3%。然而值得关注的是,进口替代的政策效果最先出现在食品工业、轻工业等部门,这是由于这些部门技术含量相对较低,实行进口替代的难度较小,同时,卢布贬值后俄罗斯本地产商品与进口商品相比具有比较明显的价格优势。与之相比,机器制造业和高新技术产业的进口替代需要建立在技术进步的基础之上,短时期内很难取得进展。

  坚持紧缩的货币政策。2014年底,俄罗斯完成了货币政策和汇率政策的改革,货币政策转向通货膨胀目标制,汇率政策则实行自由浮动汇率制度。在2014年底公布的《2015年?2017年货币政策指导方针》中,明确提出将通胀目标定为到2017年将通货膨胀率降低到4%。2014年12月,俄罗斯央行为应对卢布暴跌曾一度将基准利率提高至17%。此后,随着卢布汇率企稳,俄罗斯央行开始逐步降低基准利率,截至2016年底,基准利率已降至10%,但随着通货膨胀率的下降,实际利率仍保持在相对较高的水平。紧缩的货币政策有利于保持宏观经济稳定,但不利于刺激经济,从俄罗斯货币政策的选择上看,显然,稳定的意义大于增长。

  远东和西伯利亚开发。乌克兰危机后,俄罗斯与西方关系恶化,因此加快了“向东看”的步伐,希望通过加强与亚太国家(尤其是中国)的经济联系,带动远东和西伯利亚地区经济发展。为了加快远东地区开发,俄罗斯还出台了“远东1公顷”土地法,设立了超前发展区,并举办东方经济论坛,希望通过以上举措吸引人员和投资。

  未来发展趋势:增长易得,痼疾难消 

  此轮俄罗斯经济危机是外部因素与内生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欧美制裁、国际油价下跌等外部因素固然是将俄罗斯推向危机的重要推手,但真正导致俄罗斯经济陷入危机的深层次原因还是俄罗斯经济内生的结构性问题。

  结构问题是俄罗斯经济多年来的痼疾,形成于经济转型过程中。从2012年起,俄罗斯经济中内生的结构性问题日益凸显,能源出口拉动经济增长的动力逐渐减弱,俄罗斯经济增速明显放缓,加之外部因素的冲击,俄罗斯经济遂陷入衰退。但从当前的经济形势看,不利的外部因素对俄罗斯经济的影响逐渐消除。一方面,国际能源价格企稳回升。2016年1月,国际原油价格触底反弹,呈整体回升趋势,2016年,乌拉尔牌石油年平均价格为41.7美元/桶,2016年12月平均价格达到51.9美元/桶。2016年底,石油输出国组织(OPEC)达成冻结产能协议在一定程度上也能对国际油价回升起到支撑作用。另一方面,欧美制裁、低油价和美元加息这些外部因素对俄罗斯经济的负面影响已逐渐被消化。因此,2017年,俄罗斯经济止跌回升实现低速增长应该并非难事。根据俄罗斯经济发展部的预测,如乌拉尔牌原油价格维持在40美元/桶,2017年?2019年,俄罗斯经济增长率将达到0.6%、1.7%和2.1%。然而,到目前为止,俄罗斯经济能源化的结构问题并未见明显改善,未来俄罗斯要实现持续、稳定的经济增长还需要大力推进结构改革,这将是一项长期、艰巨的任务。

  (作者为中国社科院俄罗斯东欧中亚所副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