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师范大学政治学与国际关系学院,北京100875)

　　[摘　要]   俄罗斯有着实施能源外交的优势,是能源供应大国,中国是能源需求大国,因此中俄在能源合作领域尤其是在石油与天然气的合作上有着广阔的前景。在中俄油气合作问题上俄罗斯掌握着主动权,中国处于比较被动的地位。在此情况下,中国采取什么样的石油战略和政策,就显得特别重要。

　　[关键词]   能源外交;能源合作;能源策略

　　[中图分类号]   F13.512.54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008-0961(2006)01-0031-03

　　何谓能源外交?在这里,有必要为俄罗斯能 源外交下一个明确的定义。很多学者在论述俄罗斯能源外交战略时都给出了自己的定义。本篇文章以李兴教授对能源外交的定义来论述。他认为,所谓能源外交,就是为了追求利益的最大化,一个国家在能源的进口、出口及能源的相关事项方面所进行的一系列外交活动[1]。俄罗斯能源外交主要是指俄石油和天然气的出口战略和政策。

　　一、俄罗斯实施能源外交的优势

　　俄罗斯的国土面积有1 700多万平方公里,在这广袤的土地下蕴藏着丰富的资源。这就为俄罗斯开展能源外交提供了坚实的基础。俄罗斯的已探明石油储量和产量都居世界前列。另外,俄罗斯的石油产量远远超过俄自己的需求,因此俄的石油出口潜力巨大。最近几年,俄罗斯的石油出口量逐年增长。根据俄罗斯能源部的预测,2005年俄罗斯的石油出口量将达到2.42亿吨,2010年为2.96亿吨。根据《俄罗斯2020年前能源战略》,2020年俄罗斯的石油出口量将达到3亿吨[2]。因此可以相信,俄罗斯有足够的石油产出能力和出口能力。

　　具备了石油产出能力和出口能力,那么俄罗斯是否愿意出口石油呢?俄罗斯政府会对其石油政策做何考虑呢?据统计,俄罗斯的石油收入约占俄罗斯联邦预算收入的40%和外汇收入的40%。因此,在俄外交政策的制定中,石油利益是他们首先需要考虑的。因为在俄罗斯的经济发展上,石油可以说占据了首要的位置,特别是在当今国际油价疯狂上涨的形势下,石油政策在俄国家政策的制定中地位逐渐上升。石油政策这张牌利用得好,可以缩短俄罗斯重新崛起所需要的时间。普京也十分重视这一点,2003年出台的《俄罗斯2020年前能源战略》明确规定:“能源是俄罗斯发展经济的基础和推行内外政策的工具”。在国外,普京利用石油政策,左右逢源,张显自己的国家力量。在国内,将石油资源整合在国家的控制之下。因为只有国内石油政策运转自如了,才能在更大 的程度上影响国际市场,也就是说影响国际市场油价。在这方面普京政府积累了丰富的经验。通过一系列铁腕行动,普京给私有石油企业树立了样板,也为俄罗斯在国际上大打能源牌奠定了基础。另外,俄罗斯还有实施能源外交的地缘优势。俄罗斯地跨欧亚,可以借陆路向欧洲和亚洲供应石油。俄罗斯有两大油气基地,里海地区和西伯利亚地区,里海地区的油气可以主要供应欧洲各国,而西伯利亚的油气则可主要供应亚洲各国。因此,俄罗斯可以有效地利用自己的地缘优势,由陆路建设输油管道。输油管道的优势就在于一旦建成后,运输成本很小,而输油量又十分的巨大。 与铁路和海洋运输相比,其成本最小,可以最大地获取利益。

　　二、中国能源现状与能源需求

　　中国的能源现状总体来说是担忧超过乐观。自1993年中国由石油出口国变为石油进口国之后,中国的石油需求一直在不断上升。资料显示,2003年,中国已经成为世界上仅次于美国的第二大能源消费国,以及仅次于美日的第三大石油进口国。到2010年,中国的石油需求量将超过3.5亿吨,有可能接近4亿吨。到2020年,中国需要进口6亿吨石油,是国内石油生产量的3倍[1]。基此考虑和近期中国对石油的需求,有的国际评论家把当今国际油价疯狂上涨的主要原因推在中 国身上,认为是中国的石油需求和石油战略储备,拉动了国际油价的迅速上涨和居高不下。这从一个侧面道出了实情,那就是中国现在的石油需求量的确是十分巨大。

　　但国际油价过快上涨的主要责任是否在中国身上呢?当然不是。当今国际油价的过快上涨是由多方面的因素造成的。首先,最主要原因是石油的供应明显跟不上需求的增长。最近,世界经济的复苏步伐和发展步伐都明显加快,这就必然带来石油需求的加速增长。其次,就是一些投机商和国家也有操控油价的嫌疑,当今的世界经济是一种信息经济,石油领域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会 给国际油价带来影响。欧佩克一直在推诿说其生产能力已近极限,而在此时俄罗斯拿霍多尔科夫斯基开刀,不利消息接连传出。每次关于霍多尔科夫斯基和尤科斯公司的不利消息传出后,都会引起国际石油市场的波动和价格的上升。最后,关于霍多尔科夫斯基的判决终于下来了,历经一年多。猫玩老鼠也有玩腻的时候,因为猫的目的已经达到,国际油价已经处于高位。国际油价升上去容易,再降下来就难了。因为任何一个欧佩克成员国和当今的石油出口国包括俄罗斯在内都乐见油价的高位,这是它们企盼已久的局面。因此,中国不应担负引起国际油价上涨的主要责任。 而中国巨大的能源需求,可以说为中俄两国在这一领域的合作提供了契机。

　　三、中俄“石油管线”风波

　　正是由于以上所述的两个原因,俄罗斯的石油供应与中国的石油需求注定了双方有广阔的合作前景。双方合作的势头也是蒸蒸日上,然而合作的旅途上也不会一帆风顺,从最近两年中日俄之间的“管线”风波中就能看得出。以前,中俄的石油合作主要是由铁道向中国运送石油。但这明显满足不了中国的石油需求。于是“安大线”应运而生,即安加尔斯克—满洲里—大庆的输油管道。2001年9月,中俄两国总理签署铺设中俄原油管道项目协议,决定修建从东西伯利亚到中国东北的输油管道,全长2 400公里。但2003年年初以来,日本突然横加插足,全力说服俄罗斯修建“安纳线”。2003年6月,日本前首相森喜朗和日本外务大臣川口顺子分别赴俄游说,并承诺如果俄罗斯同意优先修建”安纳线”(安加尔斯克—纳霍德卡输油管线),日本将提供75亿美元的资金,协助俄罗斯开发东西伯利亚新油田。与此同时,中国也极力说服俄罗斯不要放弃“安大线”。于是,在俄国内出现了“安大线”与“安纳线”之争。最终,俄政府放弃了“安大线”,但也没有采用“安纳线”,转而提出“泰纳线”方案,同时平衡中日两国 的利益,而最大的利益获得者是俄罗斯。2004年10月12日,普京在接受中国记者采访时明确表示,“俄在东部管道的走向问题上,将首先考虑的是俄罗斯的国家利益,同时考虑伙伴国的利益”。俄罗斯的这一选择正应了那句俗语: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从这一角度出发,俄政府的决策是可以理解的。修建“安大线”,客户只有一个,即中国。因此,如果修建这条管道会很容易受制于中国的需求。而修建“泰纳线”,客户不只包括中国,日本、韩国及环太平洋地区的国家都有可能成为其客户。因此,从经济角度讲,“泰纳线”比“安大线”获得的可预期性利润更高一些。经济学中有一个理论就是不要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而要把鸡蛋分放在几个篮子里。俄罗斯也是基于此考虑来修改其方案的,即使中国不购买其石油,还有日、韩、美等客户。

　　而站在中国的角度考虑,俄罗斯太注重经济利益,而不顾两国领导人达成的意向,难免有不够朋友之嫌。“安大线”是实现中国利益最大化的一个线路,中国为了“安大线”的建设也多次向俄提出建议。最终,俄妥协的结果是放弃“安大线”和“安纳线”,修建“泰纳线”,但首先修建通往中国的支线。也就是说,中国将首先得到从俄西伯利亚来的石油。这也算是在中日两国博弈中,中国的一个小小的胜利。俄首先修建通往中国的支线,日本实际上是不满意的。因为中国支线的建设,必然会拖累“泰纳线”主线的建设进程。日本什么时候能从俄西伯利亚进口石油,还是个未知数。俄的这一政策,其实有一石二鸟之功效。一方面,它安定了中国方面的情绪。另一方面,俄仍可借“泰纳线”主线的建设,同日本讨价还价,在与日本关于北方四岛的谈判上,也可借此增加俄方谈判的砝码。

　　四、对中国能源策略的思考

　　基于以上几点原因,特别是在当前国际油价居高不下的情况下,中国的能源进口形势是不容 乐观的。当今中国正处在能源巨大需求的十字路口,中国采取什么样的石油战略和石油政策是十分重要和关键的。战略和政策定位不好,就有可能引起国际社会的抵制与制约。但是不管中国采取何种石油策略,保障目前中国的石油需求是最切实际和最急迫的。因此目前中国的石油政策就是保障供应,满足需求。总体来说,保障中国的石油供应,可以从两个角度来考虑,一个是国内,另一个是国外。

　　在国内,首先,要积极推行能源替代战略,能源不仅仅包括石油和天然气,还包括电能、水能、风能、太阳能、地热能、核能等等。在当今国际油价疯狂上涨的形势下,开发新型的替代性能源十分必要。

　　在国外,首先,要采取石油进口多元化战略。无论是从产能,还是从资源基础来看,中东都理应成为我国的重要外来油源。另外,非洲和亚太地区是中东以外我国原油的另外两个重要的进口地。南美和拉丁美洲也具备了大量原油出口的能力。中亚地区,比如哈萨克斯坦也蕴藏着丰富的能源,因此可以增强上海合作组织在地区能源合作中的作用,加强中国与中亚国家的能源合作,比如中哈的输油管道建设等等。最关键的就是保障俄罗斯成为我国的一个稳定的能源供应者。原因上面已经有所叙述,不论在战略层面还是在政策层面,中俄能源合作都是必然的和切实可行的。其次,中国的石油企业要勇于“走出去”,参与国际石油的勘探与开发,而不仅仅是被动地接收高油价。在这方面,中国公司已取得了一些成果。中国的三大石油公司:中石油、中石化、中海油都在积极地实行“走出去”战略。中石油的海外投资项目遍布大约20个国家,最近中石油又以41.8亿美元成功收购了哈萨克斯坦石油公司。中石化已在伊朗、沙特、加蓬、哈萨克斯坦、也门及厄瓜多尔等国参与了当地的石油及天然气项目。中海油在2002年斥资12亿美元收购了澳大利亚和印度尼西亚的三块石油天然气田,特别是以5.58亿美元购买西班牙瑞普索公司在印度尼西亚五个海上油田的部分石油资产,经过这次并购,中海油成为印尼最大的海上石油生产商。这就是说,我们不仅要被动地承受国际油价高升带来的冲击,还要勇于分享国际油价上涨带来的利益,正所谓”走出去”买油不如”走出去”采油,只有如此,才能最大程度地减少高油价对我国经济的冲击。

　　综上所述,中国的石油策略在国内就是积极开发和利用可替代能源,同时增强国民的节能意识。在国外,就是采用多元化的石油贸易策略,减轻对马六甲海峡等单一石油进口路径的依赖[3]。同时,鼓励中国的油气公司“走出去”,参与国外油气项目的勘探与开发,尽最大可能分享高油价带来的可观利润,同时最大可能地减少高油价对我国经济的冲击。

　　[参考文献]

　　[1]李兴.论俄罗斯的能源外交与中俄关系中的油气因素[J].俄罗斯中亚东欧市场,2005,(2)·

　　[2]刁秀华.新世纪中俄能源合作[J].西伯利亚研究,2005,(1)·

　　[3]郑羽,庞昌伟.俄罗斯能源外交与中俄油气合作[M].北京:世界知识出版社,2003.

　　[责任编辑:邹秀婷]

 

　　[作者简介]裴广松(1982-),男,山东济南人,北京师范大学硕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