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辅城的崛起及其创建者的传说
前文已经提及,在不晚于6世纪至7世纪时,东斯拉夫人中间已经存在若干大的部族联盟,各有自己的领土、自己的首领、一个或数个用木桩围墙设防的城市。其中最早形成的很可能是波利安人的部族联盟,以基辅城为其政治、经济与文化中心,以及杜列布-沃伦部族联盟,以捷列博夫尔城为中心。在基辅、诺夫哥罗德、切尔尼戈夫、佩列亚斯拉夫、斯摩棱斯克、波洛茨克等城市中间,惟有基辅城独领风骚,它在随后的数百年间东斯拉夫国家形成的前后发挥的作用首屈一指。这并非偶然。
首先,它的地理位置最为有利。基辅城坐落于欧洲第三大河第聂伯河中游的右岸。该河的无数大小支流密布在广阔的土地上,成为当时十分重要的交通网络,基辅便成为这个网络的中心和转运枢纽,林产品和农产品从各处汇集此城。基辅处于三条重要商路的交叉处。一条通过第聂伯河的商道,从水路上把北方波罗的海一带的国家与黑海连通。另一条陆路大商道由东向西:自黑海起,经基辅、弗拉基米尔、克拉科夫、布拉格、雷根斯堡,把阿拉伯世界与中欧、西欧连接起来。第三条商道起自里海,通过基辅抵达波罗的海,把阿拉伯世界与波罗的海沿岸、斯堪的纳维亚连接起来。基辅作为一个中心,从四面八方引来各国商人,汇集着各民族的文化财富。此外,基辅的地理位置还有另一特点。它处于覆盖着森林的平坦地势的北方和开阔的南部大草原这两种不同地理与文化地域的交汇处,这赋予它重要的战略意义。它逐渐发展成为抵御来犯之敌的强大要塞,谁掌握了基辅城,谁就有可能把自己的权力扩展到这一地区广大的土地上。历史注定将赋重任予基辅城。
据《罗斯编年史》记载,基辅城的创建者是基依(Кий)、谢克(Щек)、霍里夫(Хорив)三兄弟和他们的妹妹雷别姬(Либiдь)。他们在"聪慧伶俐的"波利安人土地上建造了一座城市,以长兄的名字命名,称作基辅[Кив,意即"基依的(城)"]。涅斯托尔写道:"基依坐在一座山上,在那里现在建起了博里切夫;谢克坐在另一座山上,现在叫谢克维查;而霍里夫坐在第三座山上,现在用他的名字叫霍里维查。他们以长兄的名义造了一座城,便把它称作基辅。"涅斯托尔自己还对这个民间传说加以补充,说基依是波利安人王公,他访问过皇城(即君士坦丁堡),受到拜占庭皇帝的隆重接待。基依死后"他的族人继续治理波利安人"。除此之外,历史没有留下关于基辅第一个朝代的进一步记载。
围绕涅斯托尔的记述,史学界从未停止过争论:这个传说的真实性如何?确有基依其人吗?他是波利安人(斯拉夫人)还是其他异族人?基辅城是什么时候建成的?如此等等,不一而足。参阅История Киева, т. 1, Киев, 1982, 第44-48页。目前大多数学者倾向于认定涅斯托尔记述的这个传说是有现实历史基础的。考古学家在涅斯托尔提及的那些山上发掘出基辅出现以前的居民点和小镇遗址。考古学家指出,有根据认为基依是实际存在过的历史人物,是波利安王公,生活在6世纪末7世纪初。他曾与拜占庭皇帝(很可能是尤斯季尼安一世,482-565)有过交往,到过君士坦丁堡。他在多瑙河上建造过一座城市,称作基耶维茨(Кивець,即"小基辅"之意)参阅Богдан Якимович 的注释,载I. П. Крип′якевич, Iсторiя Украни, Львiв, 1990, 第302-303页。还可参阅История Киева, т. 1, Киев, 1982, 第51-58页。据М.布赖切夫斯基在其新著中称,基依出身于波利安部落联盟中的霍尔瓦特人,曾在君士坦丁堡学习,结识后来成为拜占庭皇帝的依拉克利。在后者的帮助下,约于635年发动反对阿瓦尔人统治的暴动,取得一系列胜利,他曾打算在多瑙河下游立足发展,因此建造了基耶维茨小城。在遭受挫折后转往北方,来到第聂伯河中游地区,建造了基辅城。详见М. Брайчевський, Конспект iсторi Украни,载Старожитностi, 1991, ч. 6, 第6版。。基辅是最古老的城市,它比东斯拉夫人的第二大城切尔尼戈夫早出现200至300年,而诺夫哥罗德城则更晚建成,那已是10世纪上半叶的事了。
总而言之,在6世纪至8世纪这一时期,基辅城已经成为一个强大的商业、文化和军事中心,成为一座在整个东部欧洲堪称最大的城市了。
关于这个以基辅城为核心的早期国家,我们知之甚少,阿拉伯来源的记载提供了某些可供解读的线索。8世纪或9世纪初的一位阿拉伯作家穆罕默德·本·伊斯加克(Мохаммед бен Iсгак)在描述斯拉夫人的经商活动时写道:"至于说斯拉夫商人,他们从斯拉夫国境内把狐狸皮和貂皮运至鲁莫海(指黑海),鲁莫(拜占庭)统治者向他们征收十分之一的货物。然后他们过海到犹太人的城市萨莫库什(指特穆塔拉坎),然后返回斯拉夫国。或者他们走水路,从斯拉夫海沿一条斯拉夫河乘船来到哈扎尔人的哈姆里志城,哈扎尔统治者向他们征收十分之一的货物。
然后他们渡过霍里桑海(指里海),在朱尔贾尼靠岸,在那里把所有货物卖出。他们所有人都会到拉伊城(指德黑兰)来。"转引自I. П. Крип′якевич, Iсторiя Украни, Львiв, 1990, 第33-34页。这里所说的"斯拉夫河"大概是指顿河,而"斯拉夫海"指亚速海,可能还指黑海的一部分。这一记载的时间早于瓦兰人进入东斯拉夫人土地。可以认为,只有在存在一个强大国家的条件下才有可能组织起如此规模的经商活动,因为商人长途跋涉到远方国度是少不了护卫力量的。这种商业活动本身就说明这个国家的力量。但是这个国家显然还不是指稍后才出现的基辅罗斯,而是指先于基辅罗斯的东斯拉夫人的国家。9世纪至10世纪的阿拉伯和波斯地理学家,诸如阿里·巴尔希(ал Балхi)、阿里·伊斯塔赫利(ал Iстахрi)、伊本·哈乌卡利亚(IбнХаукаля)等人记述,罗斯人有三个国家:库亚比亚(或库亚维亚)、斯拉维亚和阿尔塔尼亚。尽管这些记述并非无懈可击,但他们的著作毕竟是在前人(8世纪、7世纪甚至6世纪)的基础上写成的,所以这也是不容忽视的线索。许多研究者认定,这里所说的库亚比亚(Куябiя)或库亚维亚(Куявiя)是指基辅土地而言例如,М. Брайчевський就认为,库亚比亚就是基辅罗斯,亦即由阿斯科尔德创建的国家,见М. Брайчевський, Конспект iсторi Украни,载Старожитностi, 1991, ч. 6, 第6版。,而其首都库亚巴(Куяба)或库亚瓦(Куява)就是基辅。关于斯拉维亚,尤其阿尔塔尼亚则众说纷纭,比较可信的看法是:斯拉维亚就是后来的诺夫哥罗德土地,而阿尔塔尼亚则是罗斯托夫-苏兹达利土地М. Котляр, С. Кульчицький, Шляхами Вiкiв: довiдник з iсторi Украни, Кив, 1993, 第15-16页。。有的乌克兰学者把库亚比亚直接说成是"乌克兰国家"Г. Я. Серriнко, В. А. Смолiй, Iсторiя Украни, Кив, 1993, 第45页。,这未免有些过分,起码有颠倒时序之嫌,因为"乌克兰"是几百年后才出现的概念。
基于上述阿拉伯和拜占庭的记载,一些学者认为,8世纪后期至9世纪上半期,已存在一个基辅公国。在9世纪的大部分时间里,它的领土并不大,位于第聂伯河中游,往北在捷捷列夫河那一边离基辅城数十千米以外已经是德列夫利安人的部族联盟;在第聂伯河左岸它的边界向东延伸不过50至70千米;在南边罗西河处便是边界的走向,亦即距离基辅城100千米;其西部边界无法指明。这个公国的政治影响很可能扩及其他部族联盟,尤其是德列夫利安人和塞维利安人。
9世纪60至80年代基辅公国的统治者据传是阿斯科尔德(Аскольд)和季尔(Дiр)。阿斯科尔德其人至今仍是个谜。《往年纪事》中提及他与季尔曾用200条战船围攻过拜占庭首都。涅斯托尔说阿斯科尔德是瓦兰人,是留里克的部队长官。但有根据认为早于《往年纪事》的《基辅编年史》(1037-1039)把这两个人看作基依的后代。同样有理由认为这两个人并不是同时,而是一先一后治理基辅公国的,因为有考证表明,最初《往年纪事》仅仅提到阿斯科尔德率兵攻打拜占庭皇城,而季尔是后来补加进去的。东方的记载(例如马苏德)则说"斯拉夫皇帝中的第一人是季尔"。所以一些历史学家认为,季尔是在阿斯科尔德之后,即9世纪70至80年代治理基辅公国的。如此说来,当奥列格征服基辅时,他杀死的就不是如《往年纪事》中所说的两人,而是季尔一人。
瓦兰人与罗斯
8世纪至9世纪在山峦重叠、土地荒凉的斯堪的纳维亚沿岸一带,由于至今还无法解释的原因,意外地出现了人口膨胀。许多天不怕地不怕的斯堪的纳维亚年轻人在自己故乡生活难以为继,便结伙乘船到其他地方去闯荡。他们到西欧一些国家去从事掠夺,在被他们侵占的英国、法国、意大利和西西里的土地上建立起自己的小王国和公国。有的人甚至越过大西洋殖民到冰岛、格陵兰等地方。另一支人,尤其是瑞典人和哥德兰岛人游向东南方向,人们叫他们瓦兰人。开头他们定居在波罗的海沿岸,拉多加湖一带,而后又取得了伊尔门湖旁的诺夫哥罗德城。瓦兰人建的城池远非东斯拉夫人的城镇所能相比,都是坚固的城堡要塞。瓦兰人的王公带着他们的武士队和家属就住在这样的城堡中。(Орест Субтельний, Украна. Iсторiя, К ив, 1992, 第36-37页。)
这些瓦兰人既是商人又是强盗,通过交易能达目的就做商人,否则就抢劫。当地的东斯拉夫人不能完全满足他们的物欲时,他们就沿几条商道向外寻求发展,通向伊斯兰世界,通向基督教的拜占庭各城市。《往年纪事》就把自波罗的海沿第聂伯河通向拜占庭都城君士坦丁堡的这条水路商道称作"自瓦兰人至希腊人这里的"希腊人"指拜占庭人,因为拜占庭人也操希腊语,故史书称其为希腊人。之路"。
无需重复涅斯托尔讲的那个故事:瓦兰人如何先占了诺夫哥罗德,留里克手下武士队的头领阿斯科尔德和季尔如何先来到基辅城,而后奥列格带着留里克年幼的儿子去夺取基辅,建立起一个公国--罗斯国。更无需再提历史学家之间那场无休止的争论。有一点是不争的事实:不要说"诺曼起源论"者,就连"反诺曼起源论"者也不否认瓦兰人(诺曼人)在基辅罗斯的创建过程中所起过的作用,甚至是相当重要的作用。本书就立足于这个共同点来叙述基辅罗斯在东斯拉夫人土地上的崛起。在这个意义上可以认为捷克历史学家尼德尔列在其《斯拉夫古代社会》(1901年)一书中得出的结论是公正与可信的:"罗斯人(指来自斯堪的纳维亚的诺曼人或称瓦兰人)早在公元860年之前很久就已定居在主要商路之一。起初他们建立单个的商站,而后则建起军事和政治的中心。他们建立了第一批罗斯的商业城市,从而奠定了后来罗斯国家的行政基础。在逐渐斯拉夫化的同时,罗斯人的亲兵队在斯拉夫人中形成了第一个罗斯贵族的最高军事商业阶层。……
就这样,在瓦利亚基-罗斯人的帮助下,产生了最早的、以第一批公爵为首的罗斯城市:在诺夫哥罗德(以留里克为首)、在白湖(以新涅乌斯为首)、在伊日波尔斯克(以特鲁伏尔为首)、基辅(以阿斯科里德为首)、波罗茨克(以罗格伏里德为首)、图罗伏(以图尔为首),而后,又把这些城市联合成一个新政治整体,建立起基辅大公国。……尽管罗斯人在东斯拉夫发展为其中一个强国的意义重大,但是,从人种学的观点来说,其影响是微不足道的。他们人数太少,他们在斯拉夫人的汪洋大海里很快消融了。罗斯大公族人,在第三代时就放弃了其父辈的语言和传统,留里克的曾孙的名字已是斯维亚托斯拉夫!"柳博尔·尼德尔列(Liubor Niederle):《斯拉夫古迹》,四卷本,布拉格,1902-1934年版。上述引文转引自汪池的中译文:《罗斯人》,载《四平师范学院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1982年第3期,第54页。我们引用时保持了原译文中专有名称的汉译法,尽管其中一些词的汉译与本书采用的汉译法不尽相同。如何解释"罗斯"一词的来源,是这段历史研究中争议最多的问题之一。
不同学者的说法五花八门,真可谓众说纷纭:来自芬兰,来自普鲁士,来自弗里斯兰,来自波罗的海一带的斯拉夫人,来自立陶宛,来自吕根岛,来自莫尔多瓦,甚至来自哈扎尔。其中最主要的两种观点是:一些语言学家和历史学家坚持"罗斯"一词的斯堪的纳维亚(瑞典语)来源;另一些则认为该词来源于第聂伯河中游地区,是斯拉夫语词,并把它与当地的一些河流名称联系起来[如罗西(Рось)、罗萨瓦(Росава)、罗斯纳(Русна)、罗斯塔维查(Роставица)]。罗斯(Русь)一词在历史进程中逐渐积累起四种主要涵义:①指一种民族(民族学意义),②指一个社会阶层或地位(社会学意义),③指一块领土(地理学意义),④指一个国家(政治学意义)。
最新的语言学和历史学研究认为"罗斯"(Русь)一词源于芬兰语"ruotsi",开始时用来指称武士队中的斯堪的纳维亚人。随着留里克家族的瓦兰人王公的武士队成员在东斯拉夫土地上逐渐当地化,该词便扩大指武士队中的一切人,包括其中的斯拉夫人。最先用来指波利安人,而后指所有东斯拉夫人。编年史以及其他古文献中把罗斯人(即东斯拉夫人)占有的地方称作罗斯。这个词便成了古罗斯国家的称谓,称作"罗斯"(Русь)或者"罗斯土地、罗斯国"(Руська земля)。
保守一点也可以认为"罗斯"一词的来源至今仍未确定。但比名称来源更为重要的是它的所指。10世纪至12世纪,"罗斯"这一名称与基辅地方紧密联系在一起:当时的人,若从其他地方到基辅城去,就说"到罗斯去"。古罗斯国的称谓是直接由基辅城和基辅地方的称谓而来的。这是不争的事实。
初创时期的基辅罗斯
有关史学家通常把基辅罗斯的政治史划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迅速成长时期,从882年奥列格在基辅即位开始至972年斯维亚托斯拉夫死为止,共90年。
第二阶段:鼎盛时期,主要是弗拉基米尔大公和智者雅罗斯拉夫两个朝代,自978年至1054年,为76年关于第二个阶段的划分还存在另一种意见,认为它延续至弗拉基米尔·莫诺马赫故世(1125年)。
第三阶段:衰落时期,11世纪中期至12世纪中期,约90余年。1240年蒙古鞑靼人将基辅城彻底摧毁,基辅罗斯时代遂告终结。
基辅罗斯开国王朝是留里克王朝,初创时期的王公是留里克的后代。然而始祖留里克却是一个猜不透的谜。照《往年纪事》等编年史的说法,瓦兰人留里克和他的两个弟弟(西涅乌斯和特鲁沃尔)于862年带领族人应邀来治理东斯拉夫人的地方。他们征服了楚德人、麦利亚人和维西人,又征服了北方的斯拉夫部落(斯洛文人和克里维奇人)。
长兄坐镇诺夫哥罗德城。两年后他的两个弟弟死去,他便一人独揽了所有这些地方的大权。照理说,权力如此显赫的王公留里克绝不可能是个默默无闻的人物。可是令人困惑不解的是,那个历史时代的任何文献都不曾提及此人。因此一些历史学家怀疑这个留里克可能只是涅斯托尔笔下故事中的人物而已。
另一些学者则认为留里克确有其人,他是瓦兰人一支武士队的头领,率领队伍前往诺夫哥罗德帮助当地争夺领导权的斯拉夫人中的一派,并成为留里克王朝的始祖,死于879年。至于他那两个所谓的弟弟,才是传说中的人物。甚至有人认为他就是那个多次袭击西欧国家的斯堪的纳维亚海盗首领列里克·达特斯基(Рерiк Датський)。
由于缺少可靠的历史佐证,这些说法孰是孰非真伪难辨。无怪乎杰出的乌克兰历史学家米·科斯托马罗夫坦率承认:"关于接受基督教以前那些时期,我们的历史一片模糊,传说充斥,无法承认其具有毋庸置疑的可靠性。"Н. К. Костомаров, Русская история в жизнеописаниях ее главнейших деятелей, М., 1993, 第3页。奥列格(生年不详,大约死于912年)这是得到历史证实的基辅罗斯开国第一位统治者。即便如此,他仍是位半传奇式的人物。
古罗斯王公奥列格
编年史称,奥列格系瓦兰人,是留里克武士队的一个头领。879年留里克临终前将诺夫哥罗德的大权交给了奥列格,并将幼子伊戈尔托孤于他。882年奥列格率武士队从诺夫哥罗德出发有学者指出,《往年纪事》记述有误,应是从另外某城出发,因为此时诺夫哥罗德城尚未建成。,先夺占了斯摩棱斯克和柳别契柳别契(Любеч),古城,为现在切尔尼戈省的一个村镇。两城,然后施巧计夺取基辅城,宣布其为"罗斯诸城之母",自己则号称"罗斯大公"。
诺夫哥罗德人认为这有损自己城市的原有地位,拒不服从,奥列格果断地以武力平息了反对派。在基辅站稳脚跟后,他于883至885年之间把权力扩大到波利安人之外的德列夫利安人、塞维利安人和拉基米奇人。在随后的20年中他相继迫使南部与西部的杜列布人、乌里奇人、底维尔人、白霍尔瓦特人和北方的克利维奇人等部族联盟臣服于基辅。就这样,他把北部罗斯和南部罗斯统合起来,建立起一个名副其实的大国家,其中心是基辅,故史学家称之为基辅罗斯,其领土主要是第聂伯河及其支流地域。
当时罗斯大公的权力主要表现在被奥列格征服的东斯拉夫和非斯拉夫(楚德人和默里亚人)部族向基辅交纳贡物(毛皮、牲口、蜂蜜和蜂蜡等),当基辅组织军事出征时有义务派兵参与。瓦兰人在基辅罗斯创建中起了一种促进作用,甚至领导作用。正是瓦兰人把基辅与斯堪的纳维亚联系起来。编年史所说的"自瓦兰人到希腊人之路"就是从波罗的海至黑海的商路:经过涅瓦河、拉多加湖、沃尔霍夫河、伊尔门湖、洛瓦季河,抵第聂伯河上游,经第聂伯河达黑海。另一条波罗的海商路走德维纳河,也进入第聂伯河上游。在两条河流之间设有所谓的连水陆路,把船及货物从陆地上拖过去。基辅成为货物集散地和主要的商业中心。基辅还恢复了与东方的联系,罗斯商人的足迹甚至出现在埃及和亚历山大。
为了经济利益,奥列格积极向外扩张势力。他征服了拉基米奇人和塞维利安人,因而触犯了哈扎尔汗国的利益,汗国不甘心失去这些向它纳贡的地方。奥列格便率兵攻打哈扎尔汗国的城市桑巴拉伊桑巴拉伊(Самбарай)可能指的是亚速海塔曼半岛上的特穆塔拉坎。,结果哈扎尔人以赔款了结。奥列格在位期间最成功的事迹是与拜占庭的斗争。拜占庭控制着黑海的商道出口,而且对奥列格充满敌意。于是奥列格于907年苏联学者认为《往年纪事》所说的这个时间有误,应是911年,见Радянська енциклопедiя iсторi Украни, т. 3, 第283页。从海路进军拜占庭都城君士坦丁堡。迫于大军压境,拜占庭于当年和四年后(911年)两次与基辅大公签订对罗斯极为有利的条约,不仅付出巨额赔款,而且对罗斯商队和船只的活动给予免收关税等诸多优惠。这是奥列格取得的一大胜利。
奥列格在何时和何种情况下死去,历史没有确切答案。《往年纪事》讲了一个他死于自己爱马的动人传说。《诺夫哥罗德编年史》则干巴巴地说他死于"海外"。哪个"海外"?黑海还是里海?留给人们的是一串问号和无法证实的猜测。话说回来,本来奥列格的来历就有点不明不白。他是瓦兰人武士队的头领,那么他与留里克家族是什么关系?他属于这个家族吗?抑或他是个自称为王者?他摄政的时间为什么那么长?关于他的死期也不止一说:《拉夫连季编年史》称912年,《诺夫哥罗德编年史》说922年。按前一种说法,从879年算起他执政33年,按后一种说法则是43年。如此说来,他还权给留里克之子伊戈尔时,后者已经应是35至50岁的人了。这实在难说是摄政了。总之,奥列格是个半传奇式人物,民间口头文学中流传着关于他的故事,称他为"未卜先知奥列格"。
基辅大公伊戈尔
伊戈尔(生年不详,死于945年)
伊戈尔从奥列格手中接过基辅大公权力。他在事业上并不顺利。首先国内他面临的是德列夫利安人和乌里奇人谋求自主的挑战。他用了相当长的时间去平息内乱以巩固自己的政权。这两个部族联盟只不过表面上表示臣服而已,实际上乌里奇人移居至布格河与德涅斯特河两河流域,再后则移至多瑙河、黑海沿岸一带。德列夫利安人在诸部族联盟中较为强大,最终还是他们把伊戈尔送上西天,不过这是后话。
最令伊戈尔头痛的问题还是与拜占庭之间的关系。奥列格死后,不甘心受已有条约约束的拜占庭蠢蠢欲动。他们拉拢这时已落脚黑海以北大草原的佩彻涅格人,唆使他们袭扰罗斯土地,尤其是频繁袭击途经第聂伯河下游瓶口处的罗斯商队。有记载说,915年和920年都曾发生过对罗斯的袭扰。这是一个开端,从此佩彻涅格人对罗斯的骚扰持续了一百多年。开始时伊戈尔采取加强向黑海北岸地区移民设点的办法来遏制来自大草原的威胁,抗衡拜占庭的压力,继而插足克里木半岛,对那里的希腊移民区采取敌对行动。双方不断的冲突最终导致公开的战争。941年罗斯与拜占庭之间的和约告吹,伊戈尔随即发兵出海征讨君士坦丁堡。然而拜占庭对此早有戒备,包围了罗斯战船停泊的港口,用史书称的"希腊之火"攻击伊戈尔的船队。伊戈尔被打了个猝不及防,初战失利。他率余下的战船转向小亚细亚沿岸,连劫数城。拜占庭伺机进行了第二次袭击,彻底摧毁了整个船队,伊戈尔向亚速海方向大败而去。
943年伊戈尔准备卷土重来。君士坦丁堡闻讯后建议谈判,于是双方签署了新的条约。与旧条约相比,新条约对罗斯不利,罗斯的权利在多方面受到限制(拜占庭加强了对境内罗斯商人活动的监控,不准许他们在君士坦丁堡过冬等等)。伊戈尔作出的最重要让步是:放弃占有第聂伯河入海口与黑海沿岸的意图,许诺不再袭击克里木。
944年秋,伊戈尔率武士队出行向德列夫利安人索贡。他贪婪残暴的行径在德列夫利安人中间激起民愤。他们群起而攻之,伊戈尔及其亲兵死于非命,是时为945年。伊戈尔上台伊始便想征服德列夫利安人,到头来还是丧命于德列夫利安人手中。关于伊戈尔的身世也有几个历史无法回答的问题。
首先,他是否属于留里克王朝?编年史说他是留里克王公的儿子,是留里克王朝的始祖。大多数历史学家也如是说例如,(Iван Крип′якевич, Коротка iсторiя Украни, Кив, 1993, 第11页。)。
但是也有人认为,实际上他不属于留里克王朝,而是继基依以后基辅另一个王朝的始祖(Рад′янска енциклопедiя iсторi Украни, т. 2, 第239页; Б. З. Якимович, Коментарi, 见I. П. Крип′якевич, Iсторiя Украни, Львiв, 1990, 第308页。).。
第三种态度则是存疑。例如,米·格鲁舍夫斯基便直截了当地说:"他是否与奥列格同属一个王朝,我们不得而知。"М. С. Грушевский, Очерк истории украинского народа, Киев, 1990, 第51页。其次,在承认他是留里克王朝继承人的前提下,也有学者认为他实际上不是留里克的儿子,而可能是他的孙子Енциклопедiя укранознавства, ч. 3, Видавництво "Молоде Життя", 第855页。。这极可能是按奥列格执政的时间和伊戈尔可能的年寿推算出来的。这样又会引起一连串问题:那么谁是留里克的儿子(即伊戈尔的父亲)?为什么历史上没有关于此人的任何记载?
奥莉加
奥莉加,生年不详,卒于969年)
基辅女大公奥莉加这位基辅大公夫人,在其丈夫伊戈尔被杀害后,即以其幼子的名义摄政。从945年起至964年把权力交还已成年的儿子为止,实际上掌握罗斯国大权长达19年。这在当时那个时代实属鲜见,足见这位妇女具有非凡的才干。
她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替夫报仇,发兵征讨德列夫利安人,于946年攻陷并焚毁其政治中心伊斯科罗斯坚城,杀人五千余,一部分抓做奴隶,对其余人课以贡税。不过应该指出,这是她当政时期进行的惟一一次战争。
尽管她用血与火为丈夫之死进行了报复,但她心中明白,再也不能对臣民进行灭绝性的索贡。于是她发布新的法令,对贡税作了限定,规定定期、定额、定点进行缴贡。为此,她在德列夫利安人的地方和诺夫哥罗德等地设立了王公的驻在站,既是征收贡物的地点,也代表基辅中央权力,兼管法律诉讼事宜。这无疑有利于中央权力的加强。
她还巡访各地以体察民情。奥莉加的重要业绩之一是她立足于建立直接接触的对外政策。她亲自前往君士坦丁堡进行访问。关于这次出访,史学界有两种说法。
一般认为这次访问是在957年进行的。但也有人说前后共有两次访问,即在946年已有过一次(М. Котляр, С. Кульчицький, Шляхами вiкiв: довiдник з iсторi Украни, Кив, 1993, 第26页。)。而且说第二次访问的时间按拜占庭文献的说法是957年,而古罗斯材料的记载是955年。
学界一般采用957年的说法。据推测,访问的目的可能是设法弥合双方关系中的裂痕,也可能是商谈宗教事务。无论如何,这种访问的实现以及与拜占庭皇帝的会晤,说明基辅罗斯在邻国眼中的分量在增强。与奥莉加出访联系在一起的另一件重大事件是她皈依基督教。奥莉加接受洗礼加入基督教是不争的事实。而且据说她是在拜占庭帝国最大的教堂--索菲亚大教堂入教的,由宗主教亲自主持了隆重仪式。
但是关于她受洗的时间和地点有三种说法。一说,在访问君士坦丁堡之前她已在基辅受洗;另一说,在出访期间在君士坦丁堡受洗;第三种作模糊处理:出访前或在君士坦丁堡期间接受洗礼。
除拜占庭外,奥莉加还与德皇,即所谓"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奥通一世(Оттон I)互遣使节进行联系,主要商谈宗教事务(聘请主教与神甫事宜)。显然,奥莉加试图扩大基督教在罗斯的影响,她在罗马与拜占庭之间进行权衡和选择。但是她未能在罗斯推广基督教,甚至也未能说服自己的儿子。儿子只允诺在她死后不用多神教仪式为她送葬。
964年她把王权交还儿子,五年后她死于基辅城,享年大约六十岁。
上文中已经看到一些关于奥莉加的不确定情况。她的生年不清楚。《往年纪事》在"903年"项下记述:"给伊戈尔从普斯科夫娶妻,名叫奥莉加。"有的学者认为这个时间不足信,因为推算下来其独子斯维亚托斯拉夫是在她三十多岁时生下的,以这样的年龄生孩子,在当时似乎不大可能。有人推测,她可能出生于910年,嫁给伊戈尔的时间可能是930年。不过这也只是推测而已。还有一种关于奥莉加民族属性的说法明显不足信,15世纪的《弗拉基米尔编年史》竟说奥莉加是保加利亚人,这显然是由于把普斯科夫城误传为保加利亚的古城普列斯科夫(Плесков)所致。
斯维亚托斯拉夫(生年不详),有人估计他大约出生于931年,(见Шл яхами вiкiв: довiдник з iсто рi Уярани, Кив, 1993, 第27页。),卒于972年)
基辅大公斯维亚托斯拉夫
964年,基辅大公斯维亚托斯拉夫亲政。他勇敢善战,性格直爽而刚烈,处事果断,近似冷酷。他执政的短短八年多时间几乎都是在不断的东征西战中度过的,实可谓戎马倥偬,风风火火。米·格鲁舍夫斯基对他有精辟的评价:"这不折不扣是位身居基辅王位的扎波罗热哥萨克。("М. Грушевський, Iсторiя УкраниРуси, т. 1, Кив, 1991, 第458页。)正因为如此,史书上(尤其在民间)称他为"勇武斯维亚托斯拉夫"。
亲政伊始,斯维亚托斯拉夫便兴兵出征,要使仍向哈扎尔人纳贡的维亚迪奇人归顺罗斯国的基辅大公,他立志继续扩大基辅罗斯的版图。他旗开得胜,顺利征服了奥卡河与伏尔加河两河之间地区的维亚迪奇人。随即他沿伏尔加河而下,征服了那一带的布加尔人。这一切不可避免地引发与哈扎尔人的正面冲突。哈扎尔人属突厥族,是个半游牧部族,于7世纪中期建立汗国,8世纪中期定都伏尔加河下游的伊蒂尔城(Iтiль)。哈扎尔汗国向西部扩展,直至9世纪60年代,东斯拉夫的拉基米奇人、塞维利安人、维亚迪奇人等均被迫向其纳贡。
当年奥列格就曾试图拔除这个肉中刺,但未能彻底解决问题。现在轮到斯维亚托斯拉夫来完成父辈的未竟事业了。哈扎尔可汗亲自率兵迎战,被基辅大公击败,汗国数座重镇陷落,都城伊蒂尔被夷为平地。曾称雄一时的哈扎尔汗国就此一蹶不振,销声匿迹了。
斯维亚托斯拉夫乘胜前进,连续征服北高加索的卡索格人卡索格人(касогi)即切尔克斯人。和亚斯人亚斯人(ясi)即奥塞梯人。。至此,基辅罗斯的版图扩大至伏尔加河、波罗的海、高加索。
斯维亚托斯拉夫这两年多的远征,可以说是战无不胜,所向披靡,其成果着实辉煌:将所有的东斯拉夫人统一在基辅大公政权之下,战胜了与基辅罗斯在欧亚大陆争雄的对手--哈扎尔人,并将伏尔加商路完全置于基辅的控制之下。然而这次胜利的远征也有负面作用:灭了哈扎尔汗国,也就意味着拆除了一个缓冲带,为东方的游牧部族(首先是佩彻涅格人)渗入乌克兰草原地区敞开了大门,甚至将基辅城也暴露在外敌面前。这是这位勇武大公所始料不及的。
东征之后,斯维亚托斯拉夫马不停蹄,接着又卷入与保加利亚帝国的战争,而后又是与拜占庭的战争。10世纪初,保加利亚帝国以一个强国的姿态在巴尔干地区崛起,不仅仅成为拜占庭在这一地区的强有力竞争者,而且日益威胁到君士坦丁堡的安全。60年代,拜占庭的新帝尼基福尔·福卡(Никифор Фука)看到保加利亚受内讧削弱,采取了好战的方针。他派使节赴罗斯国建议携手对保加利亚开战。斯维亚托斯拉夫看中多瑙河狭口这个数条重要商路的交汇点,它有利于罗斯通向黑海沿岸的市场。双方一拍即合,斯维亚托斯拉夫欣然出兵。
968年,罗斯大军6万(据拜占庭方面的资料)扑向保加利亚。3万保加利亚军队岂是对手,在多罗斯托尔城多罗斯托尔城(Доростоль)即现代的锡利斯特拉(Силистра)。下一场大战,保军大败。多瑙河沿岸的许多城镇纷纷落入罗斯人手中。斯维亚托斯拉夫选中佩列亚斯拉维茨(Переяславець)作为自己的新都。
他欣喜若狂,得意地说:"我不喜欢住在基辅。我要住在多瑙河旁的佩列亚斯拉维茨,因为这里才是我领土的中心,一切好东西都汇集到这里来:从希腊人那里来的是绸缎、黄金、葡萄酒和各种水果,从捷克人和乌戈尔人那边来的是白银和马匹,从罗斯来的则是毛皮和蜂蜡,还有蜂蜜,还有奴仆。"《往年纪事》的这段话转引自Орест Субтельний, Украна. Iсторiя, Кив, 1992, 第40-41页。但好梦不长,忽闻基辅告急。
原来趁基辅大公远征在外国内空虚,佩彻涅格人趁虚而入,深入罗斯国腹地,包围了基辅城。而此时城内还有大公的母亲奥莉加和他们的儿孙们。城内缺水少粮,陷入困境,情况十万火急。斯维亚托斯拉夫火速班师回国救援,打退了来犯之敌。有的史书称,佩彻涅格人是受拜占庭的指使进犯罗斯后方,以便牵制斯维亚托斯拉夫的。但此说却难以证实。不论受唆使也罢,还是自主行动也罢,佩彻涅格人显示了令人生畏的威胁。这是斯维亚托斯拉夫不久前灭哈扎尔人后造成的新态势。从此罗斯人和他们的后代曾在相当长的时期内面对这种外患。
969年奥莉加辞世。人们劝斯维亚托斯拉夫专心料理国事,不要沉醉于去巴尔干远征。但他的决心不可动摇。他委派长子亚罗波尔克(Ярополк)坐镇基辅,派次子奥列格镇守不甚驯服的德列夫利安人的重城奥夫鲁奇(Овруч),派小儿子弗拉基米尔镇守诺夫哥罗德。这三个地方在基辅罗斯举足轻重。这种安排在事实上把罗斯国控制在同一王公家族之手,是一个新的开端。
一切安排就绪,他自己于970年率大军二征巴尔干。但此时形势已发生了根本性变化。拜占庭原本只想借斯维亚托斯拉夫之力来削弱保加利亚帝国,但并不想眼看着巴尔干落入一个新的主宰者手中。拜占庭新登基的皇帝约安·齐米斯希(Iоанн Цимiсхiй)转而以罗斯国为敌。两军交战的开始阶段斯维亚托斯拉夫还略占上风,攻克普罗夫迪夫城(Пловдив),进入色雷斯地区(Фракия),直接威胁君士坦丁堡。但是经过多罗斯托尔城一场恶战,形势急转直下。据说拜占庭军队以4、5万之众的优势兵力,将3万罗斯军队包围在多罗斯托尔城,整个战役从971年4月23日持续到7月22日,苦战整整三个月。其间斯维亚托斯拉夫多次组织突围,双方均损兵折将近半,斯维亚托斯拉夫本人也在战斗中负伤。此时拜占庭已派兵将罗斯军队的退路切断。
无奈中基辅大公于7月23日求和,许诺放弃在多瑙河一带占领的地方,放弃对克里木的图谋,以这些条件换取对方让开一条路,补充给养后放斯维亚托斯拉夫率军返回基辅罗斯。(参阅Радянська енциклопедiя iсторi Украни, т. 2, 第72页。)至此,斯维亚托斯拉夫的巴尔干梦成为泡影。
斯维亚托斯拉夫带领残兵败将经黑海,准备溯第聂伯河返回基辅。拜占庭方面派人向佩彻涅格汗库里亚(Куря)密告罗斯大公的行踪。佩彻涅格人抢先一步在第聂伯河的石滩处设下埋伏。受到阻击后,斯维亚托斯拉夫只得在一处叫白岸的地方安营过冬。972年春斯维亚托斯拉夫率众奋力突围未果,战死沙场。
斯维亚托斯拉夫在位时间虽短,却活得轰轰烈烈,为自己国家建树不小。有的史学家责怪他一味在境外东征西战而荒疏了国事。不能不说这已是求全责备之辞了。留里克王朝传到斯维亚托斯拉夫,已换上了斯拉夫人的名字,由此可见诺曼人受当地人同化进程之一斑。基辅罗斯建国的第一个时期是进行最大规模扩张并取得辉煌胜利的阶段。奥列格、伊戈尔、斯维亚托斯拉夫这三位大公依靠手下骁勇的瓦兰人武士队,对黑海、里海、高加索和巴尔干进行了一系列远征,拓展了国家疆域,疏通了商路,参与争夺制海权。
黑海沿岸的几乎所有国家都落入了基辅的影响范围之内,黑海甚至被阿拉伯人称作"罗斯海"。如此成就在乌克兰史上是空前绝后的,此后的多少代人也只能把它当作梦寐以求的长远目标而已。但是罗斯未能保持自己在黑海的优势地位,亚洲游牧民族的不断侵犯和拜占庭的所作所为,都阻碍着基辅罗斯在这一地区立足。从内部角度来看,如此庞大的扩张行动远远超出了罗斯国当时的发展水平和潜能。大规模的远程征战不可避免地消耗了这个国家的人力和物力资源。这必然要引起本国统治阶层的反对。人心向往一种着力于保卫本国国土和加强国力的新政策,期盼一个新的时代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