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中国和捷克产业发展优势互补，“17+1合作”和“一带一路”建设促使两国关系不断改善，两国加强合作的政治意愿逐渐增强，经贸合作的发展空间广阔。在此背景下，中捷双边贸易和双向投资显著增长，金融合作、基础设施联通、医疗卫生合作和地方合作实现跨越式发展。同时，中捷经贸合作也面临一些挑战，需要双方加强沟通协调、共同应对。

　　关键词：“17+1合作”; 中国; 捷克; 经贸合作

　　作者简介：姜琍，中国社会科学院俄罗斯东欧中亚研究所研究员。

 

　　捷克位于欧洲中部，【1】地理位置优越，基础设施良好，工业传统深厚，技术发达，投资环境较好。1995年捷克在中东欧国家中率先加入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1999年加入北大西洋公约组织（以下简称北约），2004年加入欧盟，2005年被世界银行列为高收入国家，2007年加入《申根协定》。对外贸易在捷克经济中占有重要位置，国内生产总值（GDP）的80%左右依靠出口实现。近年来，捷克经济持续稳定增长，财政保持盈余，在欧盟内失业率最低、贫困人口占比最低。在中东欧地区，捷克是最稳定和最繁荣的经济体之一，经济发展水平最接近西欧发达国家。【2】

　　中国与捷克是传统友好国家，捷克和斯洛伐克联邦共和国是世界上第五个承认并与新中国建交的国家。“17+1合作”和“一带一路”建设促使中国与捷克的关系不断改善，【3】两国加强合作的政治意愿逐渐增强，两国在机械制造、航空航天、电子设备、医疗卫生、金融和旅游等领域具有互补优势，经贸合作的发展空间广阔。在此背景下，中捷双边贸易和双向投资显著增长，金融合作、基础设施联通、医疗卫生合作和地方合作实现跨越式发展，中捷经贸合作呈现出规模扩大化、领域宽泛化、方式多元化和成效显著化等特点。

 

一、捷克参与“17+1合作”的基本情况

 

　　捷克历届政府均对“17+1合作”持欢迎和积极参与的态度，将“17+1合作”作为密切中捷关系，加深与中国在贸易、投资、金融、航空航天、医疗卫生和地方合作等领域合作的重要平台。2012年4月，时任捷克总理彼得.内恰斯出席了时任中国总理温家宝与中东欧16国领导人在波兰华沙举行的首次会晤。内恰斯随后向捷克媒体表示，与中国加强合作为双方提供了更多的贸易和投资机遇，捷克需要制定系统的对华政策。【4】

　　2013年11月，捷克过渡政府总理伊日.鲁斯诺克在捷克接见了时任中国—中东欧国家合作秘书处秘书长宋涛，宋涛应邀出席在捷克首都布拉格举行的“2013中国投资论坛”，中捷两国共500余名代表参加了论坛有关活动。同月，鲁斯诺克总理出席在罗马尼亚首都布加勒斯特举行的第二届中国—中东欧国家领导人会晤。捷方希望组办中国—中东欧企业家论坛，恢复两国政府间联合经济委员会，推动旅游合作和开通直航。【5】

　　2014—2017年，以捷克社会民主党为主体的联合政府高度重视发展对华关系，把发展捷中关系作为其对外政策的优先方向之一，推行经济外交，博胡斯拉夫.索博特卡总理连续四年参加了中国—中东欧国家领导人会晤。政治互信的加强促使两国不断加深和拓展合作，捷克成为中国—中东欧国家合作和“一带一路”建设背景下我国的重要经贸合作伙伴之一。

　　2014年，捷克外长时隔15年后访华，捷克总统时隔10年后访华。2014年8月，第二次中国—中东欧国家地方领导人会议暨“2014中国投资论坛”在布拉格举行。会上，中国和中东欧国家省州长联合会宣布成立，中国投资论坛也被纳入中国—中东欧国家合作框架，每年在布拉格举行。2015年11月，索博特卡总理来华参加第四次中国—中东欧国家领导人会晤，两国政府签署了共同推进“一带一路”建设的谅解备忘录。捷克是欧盟国家中最早与中国签署此类合作文件的国家之一。捷克牵头的医疗卫生合作是“16+1合作”中最活跃的合作领域之一。2015年6月，首届中国—中东欧国家卫生部长论坛在捷克举行，中东欧地区首家由政府支持的中医机构中国—捷克中医中心在捷克赫拉德茨—克拉洛维大学附属医院正式成立。2016年3月，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对捷克进行了具有历史意义的访问，两国建立战略伙伴关系，进一步推动两国在“16+1合作”和“一带一路”框架下的合作。6月，索博特卡总理来华出席第三次中国—中东欧国家地方领导人会议和第二届中国—中东欧国家卫生部长论坛。他表示，目前捷克多数州已经与中国有关省和地区建立了伙伴关系。11月，在第五次中国—中东欧国家领导人会晤期间，中捷两国政府签署了《在“一带一路”倡议框架下的双边合作规划》，确定今后合作的重点领域是基础设施建设、投资、研发、金融、交通与物流、医疗卫生、民用航空、农业和旅游等。捷克希望成为中国和中东欧地区间的交通和物流枢纽，以及中国在中东欧地区的金融中心。【6】2017年，捷克政府致力于在贸易和旅游方面与中国深化合作。截至2017年底，中国与捷克间已开通北京、上海、成都和西安四个城市至布拉格的直飞航线。在中东欧国家中，捷克与中国的直飞航线最多，极大促进了两国旅游合作的发展。在2017年5月于北京召开的“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期间，中捷两国政府确定建立“一带一路”中捷合作中心，以推动中捷优先合作项目，这是“一带一路”倡议下第一个双边合作中心。

　　2017年底，巴比什政府上台执政，2018年初米洛什.泽曼总统获得连任，捷克继续支持“16+1合作”和“一带一路”倡议。2018年7月，巴比什总理参加了在保加利亚首都索非亚举行的第七次中国—中东欧国家领导人会晤。他表示，捷克政府希望与中国发展关系、深化经贸合作，同时将努力促使捷克对华贸易逆差减少。【7】2019年，中美贸易摩擦加剧，捷克国内政治争斗升级。虽然巴比什总理出席了在克罗地亚杜布罗夫尼克举行的第八次中国—中东欧国家领导人会晤，泽曼总统来华参加了第二届“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但此前一年一度的中国投资论坛没有举行。

 

二、“17+1合作”框架下中捷经贸合作取得的成果

 

　　（一）双边贸易显著增长

 

　　据中方统计，中捷双边贸易额持续增长，连续五年突破100亿美元。2018年双边贸易额达到163.1亿美元，同比增长30.6%。其中，中国对捷克出口额为119.1亿美元，同比增长35.5%，自捷克进口额为44亿美元，同比增长19%。【8】近年来，中捷双边贸易额占中国与中东欧国家贸易总额的20%左右。捷克成为继波兰之后中国在中东欧地区的第二大贸易伙伴；中国则成为继德国之后捷克的第二大贸易伙伴，同时也是捷克第二大进口国和第十七大出口市场。【9】

　　据欧盟统计局统计，2019年1～11月，中捷双边货物进出口额为174.5亿美元，同比增长6.0%。其中，捷克对中国出口额为22.0亿美元，同比下降5.4%，占捷克出口总额的1.2%；捷克自中国进口额为152.4亿美元，同比增长7.9%，占捷克进口总额的9.3%。【10】

 

表1 2014—2018年中捷双边贸易

单位：亿美元

资料来源：中国海关。

 

表2 2014—2018年捷中双边贸易

单位：亿欧元

资料来源：捷克统计局和工贸部。

 

　　由表1和表2可以看出，中捷两方统计数据存在明显差异，这主要是因为间接贸易在中捷贸易中发挥着重要作用，而双方对间接贸易的统计方法不同。中国主要向捷克出口机电产品、光学仪器、钟表、医疗设备和运输设备等，主要从捷克进口机电产品、化工产品、运输设备、贱金属及制品等。根据捷克央行的统计，捷克对中国的服务贸易出口额逐年递增，从2014年的89亿捷克克朗提高到2018年的144亿捷克克朗（分别以2020年2月10日美元对捷克克朗汇率换算，1美元兑22.85捷克克朗）。【11】

 

　　（二）双向投资不断扩大

 

　　2013年以前，中捷两国双向投资处于较低水平。随着“16+1合作”的启动和中捷双边关系的逐渐改善，两国双向投资迅猛发展。捷克投资局认为，从投资额和新创造的工作岗位角度看，2018年中国是捷克最大的投资来源国，超越了捷克传统的投资来源国德国、日本和韩国。1993—2017年，中国在捷克的投资额为66.7亿捷克克朗，2018年达到37亿捷克克朗。【12】根据中方统计，截至2019年2月，中国累计批准捷克企业在华投资项目483个，捷克实际投入3.1亿美元；中国在捷克直接投资额累计达2.4亿美元，在捷克工程承包完成营业额5.9亿美元。【13】

　　近年来，中国对捷克投资领域从传统行业向高科技领域和金融行业发展，投资方式从股权并购向绿地投资发展。目前，在捷克投资的中资企业有40多家，主要从事生产、研发和服务，代表性企业有：延峰汽车内饰系统有限公司、北京京西重工有限公司（生产汽车零部件），华为技术有限公司、中兴通讯股份有限公司、联洲技术有限公司（信息通信），四川长虹电器股份有限公司、青岛海信欧洲控股有限公司、浙江正泰电器股份有限公司（电器制造），西安陕鼓动力股份有限公司、大连橡胶塑料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万向集团（制造业），中远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深圳市递四方科技有限公司、海南航空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中国东方航空集团有限公司、四川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交通运输及仓储），中国中信集团、中国进出口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交通银行（金融业）等。【14】

　　捷克在中国投资的企业主要有两个：一是捷克的PPF集团。该集团于2010年在中国成立了捷信消费金融有限公司，该公司是原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准设立的首批四家试点消费金融公司中唯一的外资公司，在中国市场提供个人消费贷款。截至2019年7月，该公司在中国的业务已覆盖29个省份共312个城市，拥有超过26万个贷款服务点。【15】二是斯柯达汽车公司。该公司是捷克最大的汽车制造商，中国是其全球最大的单一市场。2018年，斯柯达汽车公司在中国的汽车销售量达34万辆，2019年为28.2万辆，同比减少17.3%。斯柯达汽车公司计划未来五年在中国投资和扩大电动汽车等汽车的生产。【16】

　　捷克企业在中国的其他投资主要涉及机械制造、生物技术、信息技术、医疗卫生设备、玻璃制造、民用航空、交通设备等行业。捷克企业在飞行员培训、无源雷达系统销售、超轻型飞机生产方面与中方积极合作。中捷两国在民用航空方面的合作正向着更宽领域、更深层次的方向发展。

 

三、中捷两国经贸合作面临的挑战

 

　　中捷经贸合作也面临一些挑战，需要双方加强沟通协调、共同应对。

 

　　（一）欧盟和美国的影响

 

　　捷克是欧盟和北约成员国，奉行经济上依靠欧盟、安全上依靠北约的对外政策。欧盟不仅是捷克的主要贸易市场和外资来源地，而且通过结构性基金给予捷克财政援助。欧盟对中国加强与中东欧国家的合作持有疑虑，担心“17+1合作”影响欧盟对华政策的统一。2019年3月，欧洲理事会通过了在欧盟层面设立外国直接投资审查框架的立法。这是欧盟首次出台统一的外资审查规范，覆盖八成以上的中国投资，从2020年10月起正式执行，【17】可能会影响中国在捷克的投资。

　　美国是北约的领导国，也是捷克在欧盟外最大的出口目的国。随着中美贸易摩擦持续发酵，美国加强了与中东欧国家的联系与合作。2018年12月，捷克网络与信息安全局发布针对中国通信产品的安全警告，引起美国关注。2019年3月，捷克总理巴比什应美国总统特朗普的邀请访问美国，双方计划在网络安全、研究和创新、能源、防务和贸易等领域加强合作。2019年5月，由捷克外交部主办、巴比什总理主持的5G国际安全会议在布拉格召开，来自美国、加拿大和日本等32个国家的代表参会，中国没有受到邀请。

 

　　（二）捷克领导人对中捷经贸合作成效态度谨慎

 

　　捷克与中国建立战略伙伴关系，支持“17+1合作”和“一带一路”倡议，以及泽曼总统五次出访中国，主要是为了实现两个目的：吸引中国投资和减少对华贸易逆差。泽曼总统曾明确表示捷克愿意成为中国投资进入中东欧和欧盟的“安全港”。2016年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访问捷克期间，泽曼总统声称，五年后中国在捷克的投资额将达到2300亿捷克克朗。【18】近一年来，泽曼总统依然坚定维护华为技术有限公司的利益，欢迎中国企业参与捷克PPP项目，但随着捷克政界、媒体和学术界部分人士不断批评中国在捷克的投资额远远落后于泽曼总统的许诺，泽曼总统希望中国加大对捷克的投资力度。

　　巴比什在2014—2017年担任财政部长期间曾质疑中国投资对捷克经济发展的意义。由于在就任总理方面得到泽曼总统的大力支持，他在对华关系问题上持谨慎态度，希望与中国保持平衡和互利的关系。随着美国加强与中东欧国家的合作，以及中国在捷克的投资低于预期和捷克对华贸易赤字不断扩大，巴比什总理在华为技术有限公司5G技术问题上态度不清晰。

　　2018年12月起，中捷关系遭遇了一些波折，势必会影响两国的经贸合作。但只要两国都着眼于长远利益，加强沟通和协调，坚持互相尊重、平等互利和互不干涉内政等原则，就可以驱散两国关系中暂时出现的乌云，从而巩固传统友谊，深化务实合作，实现互利共赢。在抗击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期间，中捷两国相互支援，说明友谊与合作是两国关系的主旋律。

 

注释

【1】1992年12月31日，捷克和斯洛伐克联邦共和国解体。1993年1月1日，捷克共和国独立。

【2】按购买力平价计算人均GDP，捷克2018年经济水平相当于欧盟平均水平的91%。参见欧盟统计局数据，https://ec.europa.eu/eurostat/tgm/table.do?tab=table&init=1&language=en&pcode=tec00114&plugin=1。

【3】2019年4月，随着希腊的加入，“16+1合作”发展为“17+1合作”。

【4】资料来源：https://sinopsis.cz/sinopis/16-1。

【5】资料来源：https://www.vlada.cz/cz/media-centrum/aktualne/cesko-cinska-spoluprace-ma-velky-potencial-113898/tmplid-47。

【6】资料来源：https://www.vlada.cz/cz/media-centrum/aktualne/cr-pokracuje-v-prohlubovani-vztahu-s-cinou--na-summitu-161-byl-prijat-plan-bilateralnispoluprace-mezi-obema-zememi--150533。

【7】资料来源：https://www.vlada.cz/cz/media-centrum/aktualne/premier-babis-se-zucastnil-summitu-zemi-161-a-jednal-s-cinskym-premierem-li-kchecchiangem--167401。

【8】资料来源：外交部，《中国同捷克的关系》，https://www.fmprc.gov.cn/web/gjhdq_676201/gj_676203/oz_678770/1206_679282/sbgx_679286。

【9】资料来源：https://www.businessinfo.cz/navody/cina-obchodni-a-ekonomicka-spoluprace-s-cr。

【10】资料来源：商务部，《2019年11月捷克贸易简讯》，https://countryreport.mofcom.gov.cn/new/view110209.asp?news_id=67488。

【11】资料来源：https://www.businessinfo.cz/navody/cina-obchodni-a-ekonomicka-spoluprace-s-cr/。

【12】资料来源：https://www.businessinfo.cz/navody/cina-obchodni-a-ekonomicka-spoluprace-s-cr/。

【13】资料来源：外交部，《中国同捷克的关系》，https://www.fmprc.gov.cn/web/gjhdq_676201/gj_676203/oz_678770/1206_679282/sbgx_679286/。

【14】资料来源：商务部，《对外投资合作国别（地区）指南--捷克》（2019年），http://fec.mofcom.gov.cn/article/gbdqzn/#。

【15】资料来源：捷信消费金融有限公司官网，http://www.homecreditcfc.cn/about.html。

【16】资料来源：https://www.businessinfo.cz/navody/cina-obchodni-a-ekonomicka-spoluprace-s-cr。

【17】资料来源：《欧盟首次统一外资审查规范，覆盖八成以上中国投资》，2019年3月22日，https://finance.sina.com.cn/roll/2019-03-22/doc-ihsxncvh4722094.shtml。

【18】资料来源：https://www.novinky.cz/ekonomika/clanek/cinske-investice-v-cesku-pokulhavaji-za-zemanovymi-sliby-402686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