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俄罗斯变革传统中学毕业考试和大学自主招生考试模式，将二者合并为国家统一考试(俄文缩写为ЕГЭ)。自此，国家统一考试登上历史舞台，从个别地区实验到全国范围推行，至今已经走过十年路程。作为俄罗斯社会转型过程中教育体制改革最重大、最受争议的事件之一，此项改革触及俄罗斯社会的方方面面，支持和反对的声音经年不绝。因此，我们有必要厘清此项改革的来龙去脉，以便深刻理解俄罗斯国家统一考试。
一、俄罗斯国家统一考试的发展历程
俄罗斯高等教育人学考试的传统模式是大学自主招生，而ЕГЭ作为高校招生的新模式是近十年俄罗斯教育体制改革的一大成果。
俄罗斯现代意义上的大学制度确立于18世纪中叶，即1755年莫斯科大学的建立。从那时起，招生考试的主导权一直掌握在高校手中，即实行各高校自主招生考试。但沙俄时期的大学人学考试将工人和农民排除在外。苏联时期，限制工人和农民人学的高考制度被取消，实现了教育的无产阶级化。高校根据高考大纲自行命题，自行主持考试并招生录取。高考科目主要根据专业的需要而定，通常为2—5门。20世纪20—30年代，A·卢纳查尔斯基试图采用美国的教育模式，在“儿童学”框架内通过各种测验对班级 和教学大纲实施差异分级[1]，这是较早的通过测试选才的改革设想。而作为高校招生手段的ЕГЭ则出现在苏联解体以后。
苏联解体后的前十余年，俄罗斯一直沿袭大学自主招生制度。2000年7月26日，俄罗斯联邦政府通过1072号令《2000—2001年俄罗斯联邦政府社会政策和经济现代化行动纲要》，其中在关于教育现代化基本方针中首次提到“实施国家统一考试”的构想[2]。2001年2月16日，政府通过第119号决议《关于组织国家统一考试的实验》，采纳俄联邦教育科学部关于对国家统一考试进行实验的建议。自此，ЕГЭ登上俄罗斯教育改革的舞台。
ЕГЭ将中学毕业考试和高校人学考试合二为一，全国统一考试时间并统一试卷。2001年首次在楚瓦什共和国、马里埃尔共和国、萨哈(雅库特)共和国、萨马拉州和罗斯托夫州5个地区进行实验。“2002年，全国有16个联邦主体进行实验，2003年发展到47个，2004年达65个，2006年总计79个地区约95万名毕业生参加考试。”[3]2008年，全国有84个地区超过百万的毕业生参加考试。2009年1月，ЕГЭ结束过渡期，正式在全国范围内推行，同时，在“《俄罗斯联邦教育法》和《高等及大学后职业教育法》的修改法案”中明确规定，禁止大学进 行单独的招生考试(特许大学除外)。自此，“ЕГЭ成为国家对中学生掌握中等(完全)普通教育大纲进行总结鉴定的基本形式。”[4]
二、国家统一考试的程序和细则
ЕГЭ的考试时段设在5—6月，4月和7月分别安排提前考试和补充考试，考试于当地时间上午10点开始。目前，总计设立11门考试科目:俄语、数学、社会知识、物理、历史、生物、化学、信息学、文学、地理和外语(英、德、法和西班牙语)。其中，俄语和数学为必考科目，其他科目考生可根据所申请大学及专业方向进行选择考试。考试时间一般为180—240分钟，外语科目为160分钟。试卷分为A,B,C三部分，A部分为选择题，题量大、难度小；；B部分为简答题，难度适中；C部分为运用文字论证及数学推理的问答题，难度最大，区分度也最强。试卷的三个部分在题量和难度上呈金字塔状分布。试卷A,B部分由计算机评分，C邵分由独立教师评分，可有效保证评分的标准统一、客观和可靠。ЕГЭ的评分工作先按照百分制评价，然后换算成五分制。考试成绩的有效期为两年。对于应征人伍者，其成绩有效期于服役结束后顺延。
作为中学毕业的鉴定考试，俄语和数学为必考科目，按规定必须同时达到国家的最低分数线。如果其中一科没有达到最低分数线，需参加当年的补考；如果两科都没有达到最低分数线，则需参加下一年的考试。非必考科目没有达到最低分数线的考生，可以参加下一年的考试。“按照《关于实行国家统一考试条例》的规定，毕业证书上将有一个总体平均成绩，即将平时成绩与ЕГЭ成绩合成一个分数，如果每年的考核成绩与ЕГЭ成绩之间的分差大于1分，则向高分方向调整。大学招生时，一般既考虑ЕГЭ成绩，也参考毕业证书的成绩。”[5]对于各类教育机构的中学毕业生来说，ЕГЭ并不是包罗万象的国家总结鉴定形式，“法律明确规定:对于身体有缺陷以及在封闭的社会一教养机构的儿童和青少年(具有社会危险行为)，可以设置其他形式的国家毕业考试。”[6]
ЕГЭ同时也作为大学的人学招生考试。根据法律规定，大学不允许设置单独的人学考试，但特许大学除外。“对于一些要求具备体力或心理特质的创造性或者职业性的专业，教育机构有权安排2一3门人学考试；未被ЕГЭ包括的课程，教育机构可以自行组织补充人学考试”[7]。"2009年全国共有24所大学有权对部分专业进行侧重专业方向的附加人学考试，2010年减至11所(不包括享有特殊地位的莫斯科大学和圣彼得堡大学，这两所大学仍然实 施大学自主招生考试)。”[8]2011年，按照俄罗斯总理普京签署的决议，该类大学由11所减至8所。奥林匹克奖章获得者在考大学时可以获得免试资格:如果报考的专业是其获得奖章的科目，则免除人学考试。如果不是，则在所有考试科目中选择一门科目计最高分100分。
考生如果对某所大学感兴趣，可以将考试成绩单复印件提交给大学，最多可以提交5所。招生委员会审核考生寄来的材料后通知其是否被录取:公费生还是自费生。如果考生未被录取，还可以从其他大学获得人学邀请。从2006年起，俄罗斯大学招生数量稳步超过中学毕业生数量。数据统计显示，2006—2007学年、2007—2008学年、2008—2009学年以及2009—2010学年高校招生人数分别为165. 8万、168.2万、164.2万和154.4万，而同期普通教育机构毕业生分别为160. 3万、141. 8万、128.7万和118.4万[9]。这意味着每个中学毕业生只要愿意，都有机会上大学(区别在于重点或普通学校)。
三、国家统一考试取得的进展
实施ЕГЭ已经列人《俄罗斯联邦教育法》和《高等及大学后职业教育法》的修改法案，并确立了法理依据。同时，它也与俄罗斯总统梅德韦杰夫倡导的“建立国家创新体系，实施‘科教兴国’战略”相吻合，是俄罗斯教育现代化改革的重要举措。
近两年，从ЕГЭ的参加地区到参加者数量，乃至考试成绩都显出正向趋势。根据俄罗斯国家考试中心的数据，2009年5—6月，共有99.577 3万人参加ЕГЭ，数学和俄语考试成绩与2008年相比有所提高:平均分和获得100分(满分)的人数都有所提升。其中，参加数学考试的人数为93.4085万，成绩在30—80分的人数占考生总数的80.2%，而2008年为66.8%；获得100分的人数总计314人，而2008年仅为86人。参加俄语考试的人数为%.441 3万，其中860人获得100分[10]。根据俄罗斯教育监察署数据，2010年参加ЕГЭ的毕业生总数为83.6565万，包括2009年毕业生在内，通过俄语考试的有90.1929万人，通过数学考试的有85.4708万人。2010年，没有达到最低分数线的人数从2009年的2. 886 3万降至1. 952 5万，获得100分的人数从2009年的2 333人增至2879人，反常高分的数量减少了[11]。如果试题测评手段能够客观、真实地反映学生课业水平，那么，从俄语和数学成绩的发展趋势看，可以认为俄罗斯中等教育质量有所提高。
最主要的一点是，居民接受高质量教育的机会显著增加，不仅是中心地区，全国所有地方的居民都可以享受最好、最优质的高等教 育。ЕГЭ的优点是，考生可根据考试成绩申请全国范围内的大学，而不必亲自到申请学校所在地，这样可以避免因城市、城乡间的地域区隔而限制部分人获得接受高等教育的平等权。“最近几年，从全国平均水平来看，大学和专业技术学校一年级学生中来自农村和地方小城市(居民10万以下的城市)的学生数量增长10%。与城市学生相比，农村学生获得了继续接受教育的更大可能性。”[12]圣彼得堡市市长马特维延科认为:“无论我们如何批评ЕГЭ(尽管它实际上还存在很多不完善之处)，但它保障了所有人接受教育的公平性。根据ЕГЭ成绩， 即使地处国家最偏远地区的学生也可以来圣彼得堡上大学。根据ЕГЭ成绩招生，圣彼得堡市外地学生数量激增。”[13]
四、国家统一考试存在的问题
俄罗斯横跨9个时区，如何统一“高考”时间，保证试题不泄漏就变得非常困难。俄罗斯教育科学部官员也认为保密这个问题非常难，是保证考试透明和公正的关键。
实施ЕГЭ最初的口的之一是消除腐败，但很多反对者指出，ЕГЭ并不能根除腐败，只是将腐败转嫁到中学或教育监管等部门。首先，俄罗斯没有全国统一的教科书，由于教材和教学内容与ЕГЭ内容不一致，导致出现新形式的补习辅导，因此不排除某些教师以考试辅导的名义敛财。其次，对于ЕГЭ的监管部门来说，也存在着违法、违规的风险，如泄露试题、泄露答案和改分等问题。同时，社会上出现了大量假冒伪劣的考试辅导材料，如何对考试辅导材料进行监管是急需解决的一个问题。“由社会而不是官员来监督考试流程的透明性和保密制度，才能够消除贪污受贿的可能性。”[14]因此，单纯实施ЕГЭ制度，没有相应配套的监督管理制度或问责制度跟进，并不能完全消除腐败或贿赂。传统上，腐败的根源在大学，因为大学掌握招生权。而现在，腐败的环节反而增加了，不仅是大学和中学，教育监管部门由于掌握着权力也可能会出现“权力寻租”。
信息不对称也是ЕГЭ所面临的一大问题。俄罗斯没有全国统一教材，因此，关于统一考试信息的对等和畅通显得尤其重要。农村和边远地区学校由于信息和网络闭塞，有时会看不见备考的资料，不能及时了解考试信息。“一些农村地区的教师抱怨说，在农村地区甚至看不到用于编辑统一考试试题方案的那些教材。”[15]由于俄罗斯教育网分布的历史遗留问题，各地区、城乡甚至各学校间基础教育设施以及师资存在很大差距，教育资源分配向中心城市及部分学校倾斜，而农村和边远地区的教育基础较为薄弱，且在分配格局中处于劣势地位。在教育起点并不平等的前提下，如果不能保证信息的有效沟通和资源共享，那么，ЕГЭ的引人就不能从根本上解决贫困和边远地区教育机会均等的问题。
关于ЕГЭ试题设置的科学性和客观性也存在一些问题。与自然科学相比，人文科学试题的设置较为复杂，这不仅因为人文科学不仅仅是简单的“是非”问题，有时还涉及道德理性或价值判断的问题。例如，“关于二战历史的题目:在战争期间红军队伍中发生了哪些变化?答案:推行追捕；设置战地神甫职位；设置 从敌方赎回战俘的特别处室等。战争时期根本转折的后果是什么?答案:日本退出了战争；反希特勒同盟的分裂；枪击了所有德军战俘等。对于此类试题，俄罗斯总统梅德韦杰夫曾概括说，这些试题的答案设置不仅是对历史的不尊重，同时也有很大成分的挑拨离间。”[16]
五、国家统一考试的启示
至今，ЕГЭ在反对和质疑声中已走过十年发展道路。由于社会转型带来的诸多问题及自身矛盾的积累，传统自主招生考试已不适应现代教育发展的需要，基于此，ЕГЭ改革提上议事日程。苏联解体后，俄罗斯的国力和影响力随之下降。国家将民族复兴和强国的梦想寄 托在教育上，“与经济发达国家相比，如果说俄罗斯尚且保持某些竞争优势的话，那么首先就在教育领域里。”[17]俄罗斯变革传统的高校自主招生制度，转而实施ЕГЭ，希冀以此来提高教育质量，促进教育事业的公平和正义，改善区域间教育资源分配问题，重返世界强国的行列。
与此同时，中国高考制度则由全国统一考试向高校自主招生转变。为应对不断变革的国际、国内形势及教育对人才发展模式提出的新要求，克服传统高考的弊端，从2003年起，中国开始实施高校自主招生改革。就中俄两国的变革趋势而言，走的是不同的发展道路:即由“分散向统一”和由“统一向分散”两条路径。中国教育改革可以从俄罗斯ЕГЭ的发展过程中获得一些启示。
第一，从考试时间的安排来看，ЕГЭ具有人性化特点，避免了一考定终身以及因身体健康等原因错失机会的现象。2011年的ЕГЭ时间表已经出台，分三个时段进行，每天考一门课程，考生可以根据自身情况选择参加其中之一。4月进行提前考试，参加考试的人员是:夜校或复式学校的毕业生；应征人伍者；参加俄罗斯或国际体育竞赛、选拔赛及奥林匹克竞赛等的学生；赴国外定居或继续学业者；在总结鉴定期间持有接受医疗一预防或医疗一康复的医学证明者；俄联邦设在气候条件复杂国家的普通教育机构毕业生。ЕГЭ主要考试时段安排在5—6月，参加考试的人员是:2011年普通中学毕业生；在初等职业和中等职业教育机构就读的学生；上一年毕业且其ЕГЭ成绩有效期没有届满者；在国外获得中等(完全)教育的公民等。对于因生病或其他正当理由没有完成考试者，可以参加补充考试。补充考试在7月进行，参加考试的人员是:往届毕业生；初等职业和中等职业教育机构的毕业生；在国外获得中等(完全)教育的公民；因个别普通教育考试科目与统一考试时间重合，可以参加补充考 试；2011年俄语或数学没有及格的毕业生，可以根据指定时间参加补考。
第二，渐进式改革路径便于社会的理解和接受。由于俄罗斯在传统上一直是大学自主招生，因此，居民对ЕГЭ一般不熟悉、不了解，本能地有些担忧甚至是排斥。因此，考虑到“高考”改革牵涉到俄罗斯社会的方方面面，如政府官员、专家学者、中学和大学教师以及毕业生及其家长等，俄罗斯政府没有实施“大跃进”式的激进路线，而是选择一条较为温和的、平缓的、渐进式的发展路径。从2000年政府在《2000—2001年俄罗斯联邦政府社会政策和经 济现代化行动纲要》中首次提出“实施国家统一考试”，到2001年通过第119号《关于组织国家统一考试的实验》决议，再到2001年在全国5个地区进行实验，并逐渐扩大试行规模，在积累了一定经验的基础上，ЕГЭ于2009年正式在全国范围内推行。正是由于历时数年的经验积累、专家学者的反复研究以及对考试结果的跟踪调查，才可能便于社会各阶层理解、消化和接受ЕГЭ，减缓了激烈改革所带来的冲击。
第三，尊重历史传统，采用ЕГЭ和高校自主招生相结合的方式，考虑到学科和专业的差异性等问题。2009年，俄罗斯国家统一考试在 全国范围内正式实施，同时禁止大学自行设立招生人学考试。但同年，莫斯科大学和圣彼得堡大学获得特殊地位，不参加国家统一考试，仍然由大学自主招生。除此之外，根据法律规定，每年允许一定数量的特许大学根据学科和专业的不同需求和方向自行设置2—3门补充考试。这样，俄罗斯在实施ЕГЭ、加快教育领域欧洲一体化进程的同时，允许自主招生考试模式继续存在，保持了教育的传统性和继承性，既充分吸收外来经验，也立足于自身民族文化。
第四，体现了公平和追求社会正义的原则。“教育作为一种社会机制，在均衡和正义之间调节平衡。”ЕГЭ的相关规定体现了教育 对公平和正义的追求。首先，俄罗斯法律规定，中学毕业生根据Era成绩申请大学，成绩优劣决定公费生或是自费生的位置，并根据考试成绩进行相应的教育财政拨款。这一举措有利于来自边远地区或贫困家庭且在统一考试中取得优异成绩的学生。对家庭贫困的优秀学生给予财政补贴体现了俄罗斯教育法中规定的“在竞争的基础上享受免费高等教育”的原则，这是一种机会面前人人平等的原则。其次，ЕГЭ也考虑到社会弱势群体的利益，兼顾追求社会正义和差异化公平的原则。俄罗斯法律规定，对于身体有缺陷者以及有社会危险行为的在封闭教育机构的青年实施特殊形式的国家鉴定考试。最后，ЕГЭ在实施标准化鉴定模式的同时，对特殊人才或天才也有相应政策，如全俄或全世界奥林匹克竞赛优胜者可以不参加统一考试，或者是单科考试成绩记100分等。
六、结语
高等教育不仅关涉到学生的职业定向和培养，文明成果和文化价值的传递，也是社会化媒介、人力资本积累和社会流动的阶梯。而高等教育的可获性被认为是保障社会统一和稳定的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及重要因素，“教育领域的均衡发展被列人更宽泛的、促进总体经济增长、社会稳定与和谐的社会一经济均衡的 问题。与此同时，维持全国教育空间统一也是保证社会均衡和正义的关键因素。”[19]正是为迎合这一时代要求而适时产生的。
苏联解体初期，俄罗斯教育财政经费不足，很多教师甚至拿不到足以维系生活的工资，经济原因导致很多腐败事件发生。俄罗斯教育领域产生了体制性的矛盾:一方面，从中学至大学的过渡体制应该缩小中学培养和大学入学考试需求之间的缺口；另一方面，保持这个缺口对于已将其作为唯一生存方式的教师来说又是必需的。因此，反对ЕГЭ的声音多来自“既得利益”者，因为ЕГЭ动了他们的“奶酪”。但如果不改革自主招生考试制度，会减少边远和贫困地区以及弱势群体家庭接受高等教育的机会，使教育资源向中心城市和权力精英集中。
此外，与苏联时期不同的是，目前俄罗斯没有全国统一的教材和教学大纲，无法保证教育质量，这使多民族国家教育空间的统一和文化安全存在隐患。同时，为加快欧洲一体化进程和共享欧洲统一的教育空间，俄罗斯加快实施ЕГЭ。因此，尽管存在很多问题和诸多质疑，ЕГЭ的改革最终走上了全国轨道。俄罗斯总统梅德韦杰夫这样评价：“ ЕГЭ作为一种评价知识的方式是完全有效的，作为一种测验知识的 方式它并不是包罗万象的，但在当前它是一种主要的方式。不仅仅因为其在全球范围内运用，更因为它是公正、公平的手段。”[20]
作者系中国社会科学院俄罗斯东欧中亚研究所助理研究员、博士。
注释：
[1]Солодников В.В., Отношение россиян к единому государственному эказамену//Мониторинг общественного мнения, 2007. №4. C. 114-129.
[2]План действий Правительства Российской Федерации в области социальной политики и модернизации экономики на 2000-2001 годы, приняый 26 июля 2000г. Распоряжении Правительства Росийской Федерации № 1072.
[3]Единый государственный экзамен, http://ru.wikipedia.org/2010-08-03
[4]Анатолий Бердашкевич, Российская школа: стратегия развития/Народное образование, 2009. №2.
[5]Григорий Балыхин, Анатолий Бердашкевич, ЕГЭ: Надежды и Ожидания//Народное образование, 2008.№10.
[6]Вероника Спасская, Формирование законодательных основ контроля и оценки качества образования//Народное образование,2009.№1.
[7]Выбор предметов для участия в ЕГЭ, http://wwwl.ege.edu.ru/news/136-2011-02-24.
[8]http://www.ege.ru/2010-08-03.
[9]Россия в цифрах 2010，http://www.gks.ru/bgd/regl/b10_11/Main.htm/2011-02-01.
[10]Галина Сергеевна Ковалева, Единый государственный экзамен: май - июнь 2009//Народное образование, 2010.№2.
[11]Результаты ЕГЭ 2010, http://www.tgtmetr.ru/info/ege/2010-8-3.
[12]Игорь Реморенко, О правоприменительной практике единого государственного экзамена//Народное образование, 2009.№1.
[13]http://magiedays.rn/news/detail/? item_id=2582-2010-08-01
[14]Валерий Михайлович Кадневский, как приумножить достижение и преодолеть недостатки ЕГЭ//Народное образование, 2010. №7.
[15]Валерий Кадневский, ЕГЭ в зеркале социальной политики//Народное образование,2009.№6.
[16]Медведев выразил неудовлетворение содержанием ЕГЭ по истории, http://www.gzt.ru/topnews/education/-medvedev-vyrazil一neudovletvorenie-soderrhaniem-/219113.htm1.2011-4-22
[17]Елена Давыдова, От административно-командного к рыночкому регулированию образования: плюсы и минусы//Народное образование, 2009.№1.
[18]Константиновский Д.Л., Неравенство и образование. Опыт социологических исследований жизненного старта российской молодежи (1960-2000-х), М.:ЦСП, 2008
[19]Ирана Абанкина, Татьяна Абанкина, Доступность качественного общего образования//Народное образование, 2009.No1.
[20]Дмитрий Медведев, ЕГЭ-главный и вполне эффективный способ проверки знаний, http://pedsovet.org/content/view/7764/339/2011-03-12.
(责任编辑: 农雪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