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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克疗法
来源:百度百科 2010年06月02日

 

  经济中的休克疗法

  “休克疗法(shock therapy)”这一医学术语于上世纪80年代中期被美国经济学家杰弗里·萨克斯(Jeffrey Sachs)引入经济领域。休克疗法的最早提出,是萨克斯被聘担任玻利维亚政府经济顾问期间所为。玻利维亚是南美一个经济落后的小国,由于长期政治局势动荡不安,政府经济政策不断失误,由此引发的经济问题大量积累而又得不到解决,终于导致了一场严重的经济危机。1985年玻利维亚政府的预算赤字达485.9万亿比索,占国内

生产总值的约1/3,通货膨胀率高达24000%。1984年的外债为50亿美元,应付利息近10亿美元,超过了出口收入。1980~1985年期间居民生活水平下降了30%,国民经济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

  正是面对这样一种险恶的经济形势,受聘于危难之际的萨克斯,大胆地提出了一整套经济纲领和经济政策,其主要内容是:实行紧缩的金融和财政政策,压缩政府开支,取消补贴,放开价格,实行贸易自由化,通过货币贬值实现汇率稳定,进一步改革行政和税收制度,将部分公营 部门和企业民营化,重新安排债务和接受外援等等。由于这套经济纲领和政策的实施,具有较强的冲击力,在短期内可能使社会的经济生活产生巨大的震荡,甚至导致出现“休克”状态,因此,人们借用医学上的名词,把萨克斯提出的这套稳定经济、治理通货膨胀的经济纲领和政策称为“休克疗法”。

  概括地说,休克疗法是针对严重失衡的社会总供求状况,从控制社会总需求出发,采取严厉的行政和经济手段,在短时间内强制性地大幅度压缩消费需求和投资需求,使 社会总供求达到人为的平衡,以此遏制恶性通货膨胀,恢复经济秩序。这种政策调控带有明显的应急性质。因为社会总供求的平衡,不仅需要控制过旺的社会总需 求,而且更重要的是要刺激低迷的社会总供给的有效增长。宏观经济运行的实践证明,前者在短时间内容易实现,后者却需较长时间花大气力方能见效。由于休克疗 法的调控重点放在社会总需求上,加之实施措施的力度较大,所以极易收到立竿见影的效果。这就是休克疗法在玻利维亚产生奇效的奥秘之所在,也是休克疗法原始涵义之精髓

  “休克疗法”与渐进方式的区别不在于转轨的内容和目标,而在于改革的顺序和力度。具体而言,在宏观政策方面,“休克疗法”紧缩财政更为严厉;在经济自由化上,“休克疗法”主张采取一步到位的方式实现价格、外贸的自由化和货币的自由兑换;在私有化方面,强调迅速实现,为此不惜采取无偿分配的办法。

  典型案例

  休克疗法在玻利维亚的成功实施

  休克疗法在玻利维亚的最初实施,收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奇效。该疗法实施不到一周,恶性通货膨胀便得到了强有力的遏制,物价从暴涨趋于稳定。1986~ 1987年通货膨胀率仅为10~15%,1988年为21.5%,1989年为16.6%。国民经济通过短暂的下降也逐步回升。实行休克疗法的第二年,即1986年国内生产总值下降2.9%,但随后几年都保持了2.5%左右的增长势头。同时由于采取了有效措施,债务问题也得到了明显缓解,并最终使玻利维亚克服了严重的债务危机。休克疗法在玻利维亚的初战告捷,为萨克斯赢得了较高的声誉。玻利维亚发生的惊人变化,被世人称为“玻利维亚奇迹”,萨克斯本人也被誉为“国际金融界的金童”,休克疗法也由此享誉世界,备受世人瞩目。

  休克疗法在俄罗斯的失败

  1991年底,苏联解体俄罗斯联邦独立,继承了原苏联的大部分家底。丰厚的遗产令叶利钦喜上眉梢,可穷家难当,一大堆半死不活的企业,外加1万亿卢布内债和1200亿美元外债,也让新总统夙兴夜寐,坐卧不安。作为前苏共的反对派,叶利钦认为,20世纪50年代以来的改革,零打碎敲、修修补补,白白断送了苏联的前程。痛定思痛,俄罗斯要避免重蹈覆辙,重振大国雄风,不能再做小脚老太太,应该大刀阔斧,进行深刻变革。此时,年仅35岁的盖达尔投其所好,在萨克斯的点拨下,炮制了一套激进的经济改革方案,叶利钦“慧眼识珠”,破格将其提拔为政府总理,1992年初,一场以休克疗法为模式的改革,在俄罗斯联邦全面铺开。

  休克疗法的重头戏,也是第一步棋是放开物价。俄罗斯政府规定,从1992年1月2日起,放开90%的消费品价格和80%的生产资料价格。与此同时,取消对收入增长的限制,公职人员工资提高90%,退休人员补助金提高到每月900卢布,家庭补助、失业救济金也随之水涨船高。物价放开的头三个月,似乎立竿见影,收效明显。购物长队不见了,货架上的商品琳琅满目,习惯了凭票供应排长队的俄罗斯人,仿佛看到了改革带来的实惠。可没过多久,物价像断了线的风筝扶摇直上,到了4月份,消费品价格比1991年12月上涨65倍。政府原想通过国营商店平抑物价,不料黑市商贩与国营商店职工沆瀣一气,将商品转手倒卖,牟取暴利,政府的如意算盘落了空,市场秩序乱成一锅粥。由于燃料、原料价格过早放开,企业生产成本骤增,到6月份,工业品批发价格上涨14倍,如此高价令买家望而生畏,消费市场持续低迷,需求不旺反过来抑制了供给,企业纷纷压缩生产,市场供求进入了死循环。

  休克疗法的第二步棋,财政、货币“双紧”政策与物价改革几乎同步出台。财政紧缩主要是开源节流、增收节支。税收优惠统统取消,所有商品一律缴纳28%的增值税,同时加征进口商品消费税。与增收措施配套,政府削减了公共投资、 军费和办公费用,将预算外基金纳入联邦预算,限制地方政府用银行贷款弥补赤字。紧缩的货币政策,包括提高央行贷款利率,建立存款准备金制,实行贷款限额管 理,以此控制货币流量,从源头上抑制通货膨胀。可是,这一次政府再次失算。由于税负过重,企业生产进一步萎缩,失业人数激增,政府不得不加大救济补贴和直 接投资,财政赤字不降反升。紧缩信贷造成企业流动资金严重短缺,企业间相互拖欠,三角债日益严重。政府被迫放松银根,1992年增发货币18万亿卢布,是1991年发行量的20倍。在印钞机的轰鸣中,财政货币紧缩政策流产了。

  休克疗法的第三步棋是大规模推行私有化。盖达尔认为,改革之所以险象环生,危机重重,主要在于国有企业不是市场主体,竞争机制不起作用,价格改革如同沙中建 塔,一遇到风吹草动,便会轰然倒塌。为了加快私有化进程,政府最初采取的办法是无偿赠送。经有关专家评估,俄罗斯的国有财产总值的1/3约为1.5万亿卢布,刚好人口是1.5亿,以前财产是大家的,现在分到个人,也要童叟无欺,人人有份。于是每个俄罗斯人领到一张1万卢布的私有化证券,可以凭证自由购股。可是,到私有化正式启动,已是1992年10月,时过境迁,此时的1万卢布,只够买一双高档皮鞋。因此这个措施使大批国有企业落入特权阶层和暴发户手中,他们最关心的不是企业的长远发展,而是尽快转手盈利,职工既领不到股息,又无权参与决策,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生产经营无人过问,企业效益每况愈下。1992年12月,盖达尔政府解散。

  休克疗法的失败使俄罗斯GDP几乎减少了一半,GDP总量只有美国的1/10。经济结构也发生了重大变化,燃料、电力和冶金工业成了民族经济的关键部门,其比重在GDP中约为15%,在工业总产品结构中为50%,在出口中为70%多。实际经济部门的劳动生产率极其低下,如果说原料和能源部门的劳动生产率还算接近世界平均指标的话,其它部门则远远低于美国同类指标20%~24%。70%多的生产设备服务期超过十年,高于经济发达国家一倍。这种局面是国内投资特别是实际经济部门的投资大幅度减少的直接后果。外国投资不愿进入俄罗斯,吸收的外资总额累积只有115亿美元。俄罗斯科技开发支出全面减少,投资不足,对创新重视不够,使得俄罗斯在国际市场上具有价格和质量竞争力的产品越来越少,特别是在民用科技产品市场上受到外国竞争对手的排挤,俄罗斯产品还占不到1%的份额。

  居民生活水平更是一落千丈。到2000年底俄罗斯人的货币收入总量不足美国人的10%,健康状况和平均寿命也在恶化。有专家估计,俄罗斯人均GDP生产要达到葡萄牙或西班牙的水平,GDP每年保持8%的增长速度也需要15年的时间。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休克疗法”照抄照搬别人的做法,完全背离了俄罗斯的国情,失败是必然的。这是俄罗斯民主派改革家们在俄罗斯经济转轨过程中所犯的最本质的错误。曾在莫斯科度过近20年记者生涯的意大利人朱利叶托·基耶萨对此评论道;“是因为俄罗斯民主派改革家们不顾俄罗斯自己的传统与特点,丢掉了俄罗斯精神,照抄照搬西方也有争议的新自由主义和现代货币主义的东西,结果使俄罗斯陷入了今天这样的灾难性的境地”。

  由于改革的失败,俄罗斯副总理盖达尔不得不于1994年1月16日被迫辞职。叶利钦也被迫在1994年2月的国情咨文中宣布放弃“休克疗法”的改革,并在1996年大选时承认“过去在改革中试图抄袭西方经济的做法是错误的”。

  热衷于休克疗法完成经济转轨的原因  

  怀着首战告捷的喜悦,萨克斯兴冲冲地来到刚刚发生过政治剧变的俄罗斯和东欧各国,继续兜售他的休克疗法。不过这次他所兜售的休克疗法与原先相比, 增加了一种新的涵义,即除了完成稳定经济、抑制通货膨胀、消除外债危机的常规使命之外,还要肩负起完成经济转轨的重任。

  萨克斯将这次他所兜售的休克疗法概括为三化,即稳定化、自由化和私有化。

  所谓稳定化就是通过严厉的紧缩性财政和金融政策以及一系列抑制社会总需求的强制性措施,迅速遏制恶性通货膨胀,恢复 经济秩序,使宏观经济趋于稳定。

  所谓自由化就是通过“一步到位的价格改革”实现价格的自由化,通过废除对外贸易的国家垄断实现对外贸易的自由化,以及通过 放弃外汇管制和垄断,实现外汇的自由化。实行价格、对外贸易和外汇自由化的最终目的,是最大限度地启动市场机制,使其在社会经济生活中发挥应有的调节作 用。

  所谓私有化就是通过归还、出售、租赁、股份制改造等产权制度改革,将国有经济民营化,最终塑造和确立市场经济的主体。萨克斯认为只有采纳这种包括三化 的休克疗法,俄罗斯和东欧各国便可在最短的时间内顺利完成由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的转轨。

  俄罗斯和东欧各国对萨克斯兜售的这种极具诱惑力的休克疗法,表现出异常浓厚的兴趣,纷纷向萨克斯发出邀请,聘请其担任这些国家的政府经济顾问,参与制定并实施休克疗法。进入90年代以来,俄罗斯和东欧大部分国家都迫不及待地先后正式实施了休克疗法。休克疗法为什么对这些国家具有如此巨大的吸引力呢?换句话说,为什么这些国家热衷于选择休克疗法来完成经济转轨呢?综合分析起来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的原因:

  第一,稳定宏观经济的需要。这些国家自发生政治剧变以来,宏观经济形势大都急剧恶化。如 波兰在休克疗法实施之前,年通货膨胀率达到2000%,财政赤字达4万亿兹罗提(当时1美元换6500兹罗提),外债400多亿美元,2/3的国有大中型 企业亏损,国民生产总值连年下降,市场极度萧条,经济状况几乎达到本世纪30年代初资本主义世界经济危机的水平。俄罗斯在实施休克疗法之前宏观经济情况同 样不好。年通货膨胀率达到90%以上,预算赤字占国内生产总值的25%,外债达800多亿美元,生产持续下降。遏制宏观经济继续恶化的势头是这些国家的当 务之急。因为没有宏观经济的稳定,经济转轨就无从谈起。而休克疗法在这方面的奇效和示范效应,无疑是促使他们采纳这一疗法的重要动因。

  第二,对以往修修补补的渐进式改革失去信心和耐心。这些国家的改革已经搞了几十年,由于缺乏明确的市场经济目标,跳不出传统经济体制的框框,加之改革政策的失误和不断反复,使改革不仅未能取得明显的突破性进 展,反而产生了一系列新的疑难病症,严重阻碍了社会经济的发展,拉大了与发达国家的差距,甚至使整个国家陷入经济发展的困境。长期无效的改革挫伤了人民群 众的积极性,使他们对改革丧失了信心,并产生了一种对改革的淡漠甚至敌视的心理,这显然对经济转轨是极为不利的。而萨克斯倡导的休克疗法,却使他们在经济 困境中似乎见到了一线曙光。萨克斯在波兰曾夸下海口,如果波兰实行休克疗法,保证其半年内消除通货膨胀,半年后生活水平回升,10后完全达到欧洲水平。这 对上述国家的新政府显然具有极强的吸引力,急功近利促使他们不加选择地接受了休克疗法。

  第三,对经济转轨存在一系列认识上的误区。由于受西方舆论宣传的误导,在上述国家中存在一系列对经济转轨的不正确认识,以及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比如认为只要放开价格,市场经济便会自发形成,市场机制就会自动启动;经济转轨必需要进行全面彻底的私有化改革,国有经济统统不能要;市场经济就是全面放开的完全自由的市场经济,不要任何的宏观管理和调控等 等。休克疗法恰恰能够满足这样一些想法,迎合了颇为流行的社会心理,其被这些国家所迅速接纳并付诸实施,也就不足为奇了。

  休克疗法在经济转轨中的作用

  一、休克疗法疗效的产生需要一定的客观条件。

  休克疗法的实施及预期效应的产生,是需要一定的客观经济环境与条件的。这些客观环境与条件不具备,必然会对其实施的过程和效应的产生起到一定的制约作用。休克疗法之所以在玻利维亚获得成功,是因为它可以借助完善高效的市场经济体系,最大限度地发挥出自己的效应。而俄罗斯和东欧各国的基本国情却是市场经济体制尚在建设之中,市场体系的残缺不全,市场机制的运转不灵,市场主体的缺位以及宏观调控机制的低效僵化等将严重制约着休克疗法作用的发挥。不顾这一客观条件的制约,强制推行休克疗法,只能适得其反,加重经济危机。因此经济转轨战略的选择,首先要从本国具体国情出发,不宜盲目照搬别国经验。

  二、休克疗法只适宜肩负特定的经济任务。

  稳定宏观经济与完成经济转轨是两个不同性质的任务,不能混为一谈。稳定宏观经济的任务,主要是针对社会总供求的严重失衡,采取紧急而有效的措施(一般都是从 压缩社会总需求入手),在短时间内使社会总供求关系达到大致平衡,从而使宏观经济趋于稳定。实践证明,休克疗法在这方面具有独特的疗效。完成经济转轨的任 务,是指由计划经济转变为市场经济的全面改革,它涉及全面的、综合的配套改革,是一项长期、复杂而艰巨的任务,短时间内难以奏效。不加区别地将上述两种任 务联系在一起,混为一谈,必然会导致将解决前一任务的方法,误用来解决后一任务的结果。尽管休克疗法在被用于解决经济转轨任务时,增加了许多针对经济转轨 的政策措施,但在总体上,它仍是一个要求在短期内奏效的应急性措施和方法,仍不可能完成经济转轨的重大历史使命。

  三、休克疗法对于某些经济转轨国家具有特殊的必不可少的作用。

  经济转轨需要稳定的宏观经济环境,而在经济转轨的国家中,都程度不同地存在着宏观经济失控的状况。对于那些发生恶性通货膨胀、社会总需求极度扩张、经济秩序 严重混乱而陷入经济困境的国家而言,摆在第一位的任务显然不是经济转轨,而是稳定宏观经济。宏观经济的持续恶化,使这些国家已不可能按部就班地用常规的办 法从容地解决问题。休克疗法恰恰可以为这些国家提供有效的应急解决办法,使这些国家可以在短期内获得宏观经济的稳定,从而为经济转轨创造一个良好的经济环 境和有利的外部条件,奠定一个稳定的基础。从这个意义上说,休克疗法对经济转轨是必不可少的,具有特殊的作用和功能。

   四、应摆脱在经济转轨认识方面的误区。

  经济转轨国家误用休克疗法解决转轨问题,很大程度上是源于对经济转轨的不正确认识。他们把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的转轨,看成是社会主义向资本主义的转轨,因而 主张取消公有制,全面私有化;把市场经济看成是完全自由放任的市场经济,因而放弃宏观调控,实行价格、外贸、外汇的全面自由化。这种对经济转轨认识上的误区,使他们很容易接纳以“三化”为主要内容的休克疗法。但是经济转轨并不等于社会政治经济制度的改变,市场经济也并非不要宏观调控。违背客观经济规律的认 识和做法必然要受到惩罚。所以,凡将休克疗法作为实现经济转轨战略选择的国家,在实施过程中无一不受到挫折。休克疗法的失灵使这些国家开始变得清醒起来,他们或是彻底抛弃休克疗法,或是进行较大幅度的政策调整,重新认识和解决经济转轨的问题。实践已经证明并将继续证明,休克疗法无力完成经济转轨这一重大历史使命,任何夸大它的作用与功能同完全抹煞它的特殊效能一样,都是不符合实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