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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格斯的资本批判思想及其当代价值
2026年02月27日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张海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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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克思主义的形成与发展始终与对资本的深刻批判和对人类解放道路的探索紧密相连。值得注意的是,作为马克思主义的创始人之一,恩格斯以亲身实践为根基、以理论建构为支撑,形成了系统而深刻的资本批判思想。这一批判不仅揭示了资本的本质与运动规律,更指明了资本时代的内在矛盾。重温恩格斯的资本批判思想,对于我们认识当代资本主义新形态、指导社会主义实践具有不可替代的现实价值。

  恩格斯资本批判的

  实践根基与理论建构

  恩格斯资本批判的鲜明特征是从感性到理性的逐步上升,这并非书斋里的抽象思辨,而是植根于对资本萌芽时代社会现实的切身体察与理性解剖,其中的逻辑主线“感性体验—理性分析—体系建构”,具有鲜明的实践品格。

  理论与经验的互动关系是恩格斯资本批判的起点。出生于普鲁士工业城市巴门的恩格斯有着“作为棉花大王代表企业利益,作为社会主义者为工人争取权利”的双重身份,他对资本主义社会的认识更加深刻。一方面,这使得他少年时期便在切身体验中洞察资本时代的“疾苦和病症”:工人“蓬头垢面、衣衫褴褛,一天到晚累得直不起腰”,而资产者却过着心安理得的优渥生活。他在《英国工人阶级状况》中详尽描绘了工人“被成打地塞在一间屋子里”,食用“劣质掺假的食物”,从事“纯机械性重复劳动”导致“老得快、死得早”的悲惨境遇。另一方面,通过经商实践理解资本主义的运行机制,恩格斯深化了对资本的认识,在不来梅学习贸易和曼彻斯特从事棉纺织业的经历,使恩格斯得以深入剖析资本制度的历史形成与现实运作。这种独特性让恩格斯对资本的矛盾性有着比同时代思想家更深刻的体认。

  恩格斯发现,生产工具的革新与工业生产的革命推动了工厂等制度的确立,而这一类资本相关制度的广泛推行,则造成了社会阶层的深刻分化:“手工业变成工厂生产,小师傅被挤入无产者阶级,居民差别化为工人和资本家的对立”,形成了“除劳动力外一无所有的雇佣工人与掌握全部生产资料的资本家”之间的根本对立。这种清晰而冷峻的分析超越了对资本主义的道德义愤式的谴责,进入了对制度本质的科学探究。

  作为马克思主义创始人之一的恩格斯,不仅对《资本论》进行了章节编排等技术性工作,而且通过补充材料、完善论证,成为资本理论的阐释者与建构者。他推动出版的《资本论》第二卷聚焦资本流通过程与剩余价值实现,第三卷深入分析资本主义分配规律与阶级关系,完整呈现了“资本生产—流通—分配”的全链条逻辑。正是恩格斯的这一工作,使马克思主义资本批判从分散论述升华为系统理论,为后世提供了理解资本的科学方法论。

  恩格斯资本批判的

  核心维度与理论特质

  恩格斯的资本批判围绕资本剥削、扩张规律和历史局限展开,形成了多维度的理论体系,其核心要义体现为三个相互联系的基本观点,彰显出鲜明的理论特质。

  对资本剥削本质的揭露构成批判的基础维度。恩格斯明确指出,资本的本质是“能够带来剩余价值的价值”,而剩余价值的来源是工人的剩余劳动。在《英国工人阶级状况》中,他通过大量实证材料证明,资本家通过延长劳动时间、压低工资、恶化劳动条件等手段,最大限度地榨取剩余价值,造成“工人阶级处境悲惨的原因不在于小的弊病,而在于资本主义制度本身”。这种批判打破了资产阶级经济学将资本视为“生产要素”的意识形态伪装,揭示了资本增殖与工人贫困的内在因果关联,确立了从生产关系视角把握资本本质的科学方法。

  对资本扩张规律的剖析构成批判的动态维度。恩格斯发现,追求剩余价值的内在冲动驱使资本不断突破地域与领域限制,呈现出全面扩张的特征。在国内层面,资本从生产领域向商业、贸易等领域渗透,形成统摄整个社会的经济权力;在国际层面,资本通过殖民扩张与世界贸易,使“历史向世界历史转变”,造就了全球性的资本主义体系。同时,恩格斯敏锐地观察到资本的自我调节能力——19世纪末资本主义“不再采用早期阶段的小哄骗和欺诈手段”,转而通过改善劳动条件、完善社会保障维持统治。但他明确指出,这种“创新”只是延缓了矛盾,并未改变资本的剥削本质,反而使矛盾在更大范围积累。

  对资本历史局限的判定构成批判的历史维度。恩格斯始终坚持历史唯物主义立场,既肯定资本的历史进步性也揭示其历史暂时性。他肯定资本在“摧毁封建专制、推动生产力发展”方面发挥的革命作用,认为资本创造的“世界市场”和“机器大工业”为更高社会形态奠定了物质基础。但同时强调,资本的内在矛盾——生产社会化与生产资料私人占有之间的对立——必然导致经济危机与社会冲突。随着生产力的发展,“资本的垄断成了与这种垄断一起并在这种垄断之下繁盛起来的生产方式的桎梏”,资本主义的灭亡与社会主义的胜利同样是不可避免的。这种辩证分析既反对对资本的全盘否定,也拒绝对资本主义的永恒迷信,体现了唯物辩证法的精髓。

  恩格斯资本批判的

  当代回响与现实价值

  进入21世纪,资本主义在数字技术推动下呈现出“平台化”“虚拟化”“金融化”等新形态,技术开辟了人类交互的新途径。这似乎与恩格斯所处的时代截然不同。但其实不难发现,当代资本并未摆脱以往生产扩张的逻辑,恩格斯的资本批判思想仍具有强大的解释力与指导意义,可以在摆脱数字资本主义困境中彰显理论解释力。

  当代数字资本主义以平台经济、算法控制为特征,形成了新的生产消费形式:算法管理实现了对劳动过程的精准控制,“零工经济”模糊了雇佣关系的边界,数据成为平台和科技巨头的剥削工具。这些现象看似新鲜,实则并未脱离恩格斯揭示的资本逻辑——平台企业通过占有个人数据这一生产资料,以“免费服务”名义攫取用户数据价值,通过算法优化实现剩余价值最大化,这仍是资本剥削形式的更新——恩格斯关于“资本通过技术革新强化剥削”的论断,为我们识破数字资本主义的意识形态伪装提供了钥匙,揭示了“数字红利”背后阶级分化的危险真相。

  当代全球化进程中,发达国家通过技术垄断、金融霸权、规则制定权,继续从发展中国家获取超额利润,导致全球贫富差距持续扩大。恩格斯的理论可以为应对全球发展失衡提供方法指引。恩格斯曾指出,资本扩张必然造成“中心—边缘”的世界格局,中心国家通过剥削边缘国家实现资本积累。恩格斯启示我们,全球发展失衡的根源在于资本主义世界体系的内在矛盾,解决这一问题必须打破资本主导的全球化逻辑,构建共商共建共享的全球治理体系。

  恩格斯的理论具有穿越时空的力量,其资本批判不仅指向对资本主义的否定,更包含对社会主义建设的启示。深入研究恩格斯的资本批判思想,不仅有助于我们认清资本主义的本质与局限,更能为坚持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实现共同富裕提供宝贵的理论滋养。

  (作者系西安石油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院长、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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