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业是整个国民经济的基础，这是不以人们意志为转移的客观规律。据统计，目前在苏联人民的消费品中，食品和以农产品为原料的消费品占75%以上，农业生产对整个国民经济和人民生活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

　　下面就三十年来的苏联农业，作一概括的介绍和粗浅的分析。

一、苏联农业的发展水平

　　苏联在近三十年来，随着农业生产的物质技术基础的加强，农业技术人才和管理人才的成长，以及随着整个国民经济实力的加强，农业生产的状况尽管各个年度的波动幅度很大，但是，总的趋势是在不断增长，而且发展的速度比较快。1976~1980年，农业总产值年平均为1，237亿卢布，比1946~1950年的444亿卢布增长1.79倍，年平均增长3.5%;谷物年平均产量为20，500万吨，比1946~1950年的好，480万吨增长2.16倍，年平均增长3.9%。1976、1980年，籽棉年平均产量为890万吨，比1946、1950年的232万吨增长2.8倍，甜菜年平均产量为8，840万吨，比1946、1950年的1，350万吨增加5.5倍。

　　苏联谷物生产的发展，为畜牧业的发展创造了先决条件。1976~1980年，肉类年平均产量为1，450万吨，比1946、1950年的350万吨增加3.1倍;奶类的产量为9，260万吨，比1946~1950年的3，230万吨增加将近两倍。蛋类的生产增长速度更快，1976~1980年，年平均产量达631亿个，比1946、1950年的75亿个增长7.4倍。

　　近三十多年来，因为农业生产发展较快，按人口平均的农畜产品，都有了很大的增长。目前，苏联按人口平均的粮食产量约1，500斤;全国每年的口粮约4，500万吨，只占粮食总产量20%左右，吃饭问题已经解决。现在的问题是，畜产品仍落后于人民日益增长的需求。

　　苏联农畜禽产品的增长速度是比较快的。1980年，每人平均消费的肉类为57公斤，奶类314公斤，蛋类238个，分别比1950年增加1.1倍、0.5倍和3倍;其中奶类的消费量比美国的254公斤还高23.6%。1980年，每人平均消费的砂糖为42公斤、植物油8.6公斤，都比1950年增加两倍多。其中砂糖比美国的人均23公斤高82.6%。

　　由于畜禽产品和糖、油等食品消费量的增加，按人口平均的口粮消费量相应地下降了。1950年平均每人消费量(折合为面粉)172公斤，1980年下降到139公斤，马铃薯的消费量由241公斤下降到112公斤，减少了一半以上。

　　随着农业生产的发展，农民生活得到了很大的改善。除了食品的消费状况改善以外，农民收人的增长速度比职工快。苏联职工的收人，大体上是15年翻一番，而农民的收入则是10年翻一番。例如，集体农庄庄员的月平均劳动报酬，1955年为25卢布，1965年为51卢布，1976年为98卢布。1955年，庄员的月劳动报酬为工业部门职工月工资的33%，为国营农场职工月工资的56%，1976年分别提高为58%和73%。而且，约占庄员家庭总收入25%的家庭副业的收人未计其内。

　　1980年，农村居民的家庭，有电视机的占73%，有电冰箱的占61%，有洗衣机的占58%，有电动吸尘器的占13%。

　　在农村中，装有煤气管道的住宅1965年为61万套，1980年达1，880万套，增加30多倍，已占农村住宅总数的70%以上。

　　农村居民的存款户，1950年仅390万户，1980年达3，230万户，增加7.28倍;1980年每个存款户平均存款1，189卢布，比城市每个存款户的1，073卢布还高。

　　在苏联，早已实行全民公费医疗制;从1965年起，对集体农庄庄员实行养老金制。养老金的1/3是农庄上缴的养老基金，2/3来自国家的预算拨款。

二、苏联重视农业专业干部的培训

　　苏联一直很重视干部队伍的培训和发展，这是苏联农业发展较快的重要原因之一。

　　苏联农业企业的领导人，都必须受过高等教育，他们把不称职的人撤换，让那些组织能力较强而没有受过工程和农业教育的人进训练班学习。1960年6月，他们又提出:农业基层生产单位都由专家来领导;农业专家应拥有比现在更大的权力，在工作中有更大的独立性等等。

　　三十年来，尽管农业高等院校和农业专业学校的数目增加得不多，但农业教育却发展得很快，培养了大量的专业人才。例如，农业高等院校的在校学生，1940年为5.2万人，1960年增加到24.7万人，1980年达到53.4万人;毕业生人数1940年为1万人，2960年增到5.5万人，1950年达7.5万人。中等农业专业学校的在校学生，1940年为11.5万人，1960年为34.1万人，1980年达79.7万人，毕业生人数1940年为2.2万人，1960年超过8万人，1980年达20.9万人。

　　近二十年来，苏联大大加强了对农业经营管理干部的培养。在六十年代以前，农业中的专业干部主要是农、牧业的技术人员，六十年代以后，经营管理千部的比例不断增大，在生产发展中的作用日益重要。

　　农业专业教宣帅持续发展，为农业培养了大批的专家。在农业生产中的专家人数，1940年5万人，1960年增加到42万人，1980年达到163.8万人，占农业劳动力总数6%左右。1979年，苏联集体农庄中的主席、副主席、总农艺师、总兽医、总畜牧师、总工程师、总经济师，95%以上都受过高等专业教育。国营农场的主要领导千部，几乎全是高等农业院校的毕业生。这是一支很大的专业队伍。

　　总之，‘在目前的苏联农业中，农业技术队伍的力量相当雄厚，管理人员的素质也有很大的提高，农业劳动者的技术水平也发生了质的变化，这是苏联农业生产力不断发展的一个极为重要的原因。

三、苏联农业抗灾能力差，谷物生产起伏大

　　苏联有70%的农业用地，分布在年降雨量400毫米以下的干旱地区，其中60%以上的耕地分布在年降雨量300毫米以下的地区，只有1%的耕地位于年降雨量在700毫米以上的地区，而中亚、南哈萨克、北高加索等地区，年降雨量仅80、100毫米。

　　与此同时，不同年份的降雨量差别非常大，旱灾经常不断。据统计，1900~1935年的35年间，曾出现过14个旱年，而1936~1970年的35年间，达16个旱年，苏联报刊写道:“每十年期间，旱灾就要.重复3~4次”。

　　在苏联，旱灾对农业生产的影响非常大，因之，谷物生产的波动幅度很大。例如，1971~1975年的五年中，谷物年平均总产量为1.85亿吨，其中1973年达2.225亿吨，而1975年只有1.401亿吨，相差8，240万吨，即相差37%。由于谷物产量不稳定，国家收购的谷物也无法按社会需要的计划‘进行，1973年，国家收购的谷物达9，050万吨，而1975年只有5，020万吨，相差4，030万吨，即相差44.5%。

　　苏联对农业长期实行粗放经营的方针，忽视了 农业水利建设。1950年，全国的灌溉面积860万公顷，仅占当年农作物播种总面积1.5亿公顷的5.7%。近十多年来，苏联开始重视水利建设，但是，进展很慢，到1978年，全苏仅有灌溉地1，600万公顷，占农业用地总面积6亿公顷的2.6%，占耕地面积2.3亿公顷的6.95%。同时，苏联把灌溉地主要用于种植棉花等经济作物(在苏联，全部棉田都是灌溉地，这是苏联棉花高产稳产的重要因素之一)，只有300多万公顷灌溉地用于种植谷物，仅占谷物播种面积为2、3%，其产量仅占谷物总产量的5%，根本谈不上旱涝保收。因此，苏联的谷物生产，仍起伏不定，大的旱灾仍可能造成很大的危害。例如，1979~1981年，连续三年大旱，弄得苏联当局很被动，日子很不好过。

　　在这里顺便谈一谈苏联的粮食进口向题。苏联的谷物生产，尽管不同年份波动的幅度很大，但是，从各个五年计划的平均数来看，总的趋势是增长，近三十年来增加3.2倍，每年递增3.9%(注)，这样的增长速度并不慢。而同时期，苏联的人口从1950年的1.875亿人，增加到1980年的2.62亿人，三十年总共增加7，450万人，即增加39.7%，年平均增长约1%。可见谷物生产的增长速度比人口增长速度高得多。如上所述，目前苏联每年食用的口粮仅占谷物总产量的20%，所以它的口粮是不成问题的。

　　苏联每年的种子用粮大约2，500~3，000万吨，工业用粮约1，000万吨，苏联谷物的生产水平，保证这两项用粮也是不成问题的。

　　苏联的粮食问题，主要是饲料间题。据统计，苏联的饲料用粮1953年仅3，530万吨，1970年超过1亿吨，目前则超过1.5亿吨。苏联报刊也说:“每年将谷物总产量的一半以上用作饲料”，随着畜牧业的发展，饲料用粮还在不断增长，这是苏联粮食问题的症结所在。

　　在目前形势下，要减少饲料的供应，将居民的肉、奶、蛋等畜禽产品供应降低是不可能的。但是， 饲料需要量的增长，往往超过了谷物生产的增长速度，饲料不足的间题日益突出，而遇到歉收年景，矛盾更加尖锐。因此，苏联现领导的方针是，宁可大量进口饲料，也要保证对居民的畜产品供应，这是苏联近年来大量进口粮食的根本原因。

　　1975年10月，苏联与美国签订了为期五年的合同，规定每年从美国进口谷物600~800万吨，现在双方又将合同延期。苏联这样作的直接目的有三。

　　第一，购粮备荒。年年准备，免得旱灾喧头手忙脚乱，若遇丰年，可将进口谷物转口出售，也可用作储备，都比较主动。

　　第二，保证东欧各国的粮食供应(每年约500~700万吨)，以巩固“经互会”内部的关系。

　　第三，用迸口粮供应远东地区，在经济上更为合算。随着开发东部地区的进展，远东地区用粮日益增多，而当地用粮不能自给，每年都要从欧洲运粮1，000多万吨，不仅运费大，而且加重了铁路的负担。而从美国进口粮食供应远东更为经济。

　　总之，苏联的谷物生产波动幅度很大，饲料用粮又不断增长，这是苏联大量进口粮食的主要原因。据计算，要达到每人平均1吨谷物时，粮食问题才会得到满意的解决，苏联的国民经济发展纲要规定，到1990年，谷物产量将达到每人平均1吨。是否能达到预计目标姑且不论，即使能实现，那也是十年以后的事情，因之，大量进口粮食的现状，在短时期内，不会有大的变化。

四、苏联农业中的主要问题

　　管理不民主，投资效率下降，是当前苏联农业中的主要问题。

　　在苏联的管理制度中，一个领导人在他所管辖的范围内，具有至高无上的权力，是企业啥一的“主人”。在集体农庄和国营农场里，农庄主席和农场场长决定一切，在生产队，是生产队长指挥一切，在养畜场，只有养畜场主任说了话算数。实行“新体制”之后，农业劳动者更加处在无权的地位，《关于国营农场和其它国营农业企业改行完全经济核算制的决议》明文规定:国营农场的领导人“有权确定各类工人的计件工资、计时工资或承包劳动报酬”，有权“确定奖励工人的指标和条件”，有权“确定技工等级和工人定级”，有权“招收和解雇工作人员”，有权“对工作人员采取奖励和行政处分”，……等。整个决议根本未提及工人参加管理的问题，只提到国营农场领导人在作出重要决定时，应征得农场工会委员会的赞同。众所周知，在苏联，工会委员会通常都是听从农场场长指挥的。

　　集体农庄中的情况，也大体上如此。选举只是一种形式，集体农庄主席、生产队长等，形式上是选举产生的，实际上是逐级任命的。常常有这样的 情况，有的农庄主席把农庄弄得一团糟，实在混不下去了，换个地方，仍然是农庄主席。

　　由于广大农业劳动者处于无权的地位，各级领导人又是直接任命的或变相指派的，所以许多人往往是两副面孔，对上百依百顺、阿谈奉承，对下专横跋启、盛气凌人。

　　个人专制所产生的弊端日益明显，人们对这个问题的认识也在提高，有的学者抨击了管理上的专横作风，主张广泛吸收劳动群众参加生产的管理工作是实行一长制的必要前提。但是，这只是一些学者的议论，与付诸实施还有很大的距离。在农业管理中，不民主是一个相当严重的问题。苏联农业中 存在的各种问题，都是与农业劳动者的无权地位相联系的。

　　农业投资效率越来越低，是当前苏联农业所存在的另一个严重问题。

　　勃列日涅夫时期在农业投资方面有两大特点。

　　第一，投资额增长很快，1961~1965年仅482亿卢布，1976~1980年达1，710亿卢布，即增长3.55倍。第二，农业投资在整个国民经济投资总额中所占的比例越来越大，1961~1965年为19.5%，1976~1980年达到27%。

　　大量增加向农业投资，对农业生产的发展起了很大的作用。但是，如此巨额的农业投资，远未收到预期的效果，而且效率日趋降低。如上所述，1976、1980年，农业投资比1961~1965年增加3.6倍，而农业总产值仅增长1.5倍。基金产值率下降的趋势极为明显，据计算，每1卢布农业固定生产基金平均的农业产值:1966~1970年为78戈比，1971~1975年下降为58戈比，1976、1978年又下降为51戈比。

　　农业投资效益的下降，主要是由以下两个方面的因素促成的。

　　第一，浪费现象非常严重。

　　在农业机械方面，近十多年来每年报废的拖拉机、康拜因、载重汽车，占总台数的10%左右，其中有的是正常的更新，有的则是无谓的浪费。勃列日涅夫在一次苏共中央全会上承认农业中有“许多技术设备提前老化和报废”。

　　据计算，化肥在运输、贮存和使用过程中，大约要浪费掉10~12%。目前，每年施用的化肥达3，000多万吨，那么，就浪费掉近1，000万吨。

　　此外，占农业基本建设投资17%的水利建设，浪费也十分严重。

　　第二，农用生产资料不断涨价。其形式有两种，一是公开涨价，如，197月调整工业产品价格时，曾将拖拉机和其它农用机器的批发价格提高10%，将化肥的批发价格提高30%，二是变相涨价，这是一种无形的、大量存在的普遍现象，据苏联报刊透露，1965~1975年，农用生产资料共涨价35%，其中农用机器涨价50%，燃料、润滑油涨价46%，配合饲料涨价50%，化肥涨价20%，建设项目的造价涨得更多，牛舍造价上涨1.3倍，猪舍造价上涨3倍。

　　农业投资效率的下降，已引起苏联领导人的严重不安，但是，从目前来看，对农业投资效率下降的问题，尚未找到有效的解决办法。

　　注:在苏联的统计中，以五年为期的平均数作基数和增长数来计算递增数，本文中的年平均递增数均按此算法。

　　〔本文作者工作单位:中国社会科学院苏联东欧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