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12月n日俄罗斯军队大举进攻车臣共和国首都格罗兹尼以来，车臣危机受到国际社会普遍关注。今年6月下旬俄罗斯政府同车臣的杜达耶夫派虽已达成停火协议，7月初又达成和平解决车臣危机的初步协议，但这并不意味着车臣问题已解决，危机根源已消除。

一、车臣问题和危机的由来

　　1.车臣人同俄罗斯结怨由来已久

　　车臣民族现有人口约100万，在俄罗斯联邦100多个民族中是个较大的民族，也是车臣共和国的主体民族。车臣人祖居高加索山区，信奉伊斯兰教。他们热爱自由，向往独立，以晓勇善战著称。在高加索地区服过兵役的俄罗斯文学家列夫·托尔斯泰，曾赞叹车臣人是一个强悍尚武的民族，为争取民族独立和自由个个都是不怕死的硬汉子。19世纪初至50年代，车臣人为反对外来侵略进行过英勇卓绝的的斗争，并在民族英雄沙米尔领导下同沙俄帝国侵略军坚持抗战40年之久，后因寡不敌众于1859年被沙皇军队征服。从此，车臣人沦为大俄罗斯帝国的殖民地，受着大俄罗斯沙文主义的压迫和奴役。

　　1917年俄国十月社会主义革命胜利后，非俄罗斯民族强烈要求实现民族独立和自由，在列宁实行的各民族平等和民族自由自决政策的指导下，先后建立了许多苏维埃民族共和国。在此形势下，1922年n月30日成立了车臣民族自治州，1934年1月15日改为车臣一印古什民族自治州，1936年建立了车臣一印古什苏维埃自治共和国，属于俄罗斯联邦的民族自治实体。按照苏联宪法的现定，苏联为联邦制国家，实行中央与地方分权制，因此，自治共和国也拥有自己民族国家的宪法，在国家管理方面享有民族独立自主权利。但实际情况是，在苏联时斯，车臣人不仅没有享受到宪法赋予的民族自主权利，反而受到民族欺压，无辜地遭到三次大规摸豹迫害。首先，在20年代末，苏联政府为加速实现工业化，以牺牲农民利益为代价，把农 业生产纳入了国家集中计划管理的轨道，在全国强制推行农业集体化运动。损害农民利益的农业集体化运动在许多地区受到农民的抵制和反抗，当时北高加索地区车臣人也竭力反对农业集体化，因而遭到苏联政府的打击和迫害。其次，在30年代肃反运动中，车臣民族的许多干部和知识分子遭到迫害和镇压。更为严重的问题是，1944年2月苏联政府以车臣民族中有人同德国侵略者合作为理由，把全体车臣人强制迁移到中亚地区，并取消了车臣人的民族自治权利。在中亚的荒漠地区，车臣人实际上过着流放式的集中营生活，被剥夺了公民权利。现在的车臣共和国总统杜达耶夫当时就曾随父母被流放到哈萨克斯坦。直到1957年车臣人才得到政治上的平反，重新返回高加索家乡。上述种种践踏民族权利的行为，严重地伤害了车臣人的民族感情，给车臣人留下了严重的心理创伤。

　　2.车臣民族走向独立自主的道路

　　80年代中期至90年代初，在戈尔巴乔夫推行以“民主化叮、“公开性”和“政治多元化”为主导方向的社会政治变革过程中，各种社会政治思潮和党派运动迅速泛起，使苏共领导地位日益.wlJ弱并最终失去了执政党的地位。与此同时，苏联各地兴起民族主义运动，少数民族争取独立自主的斗争风起云涌。带头掀起民族独立运动的是立陶宛、拉脱维亚、爱沙尼亚三个波罗的海共和国，.它们于1990年3一5月通过了共和国独立宜言，宜布苏联宪法在这三个共和国内无法律效力。同年5月29日，刚当选为俄罗斯联邦最高苏维埃主席的叶利钦发表讲话，宣称他将全力实现俄罗斯的国家主权。不久，6月12日俄罗斯人代会通过了《主权国家宣言》，宣布俄罗斯为主权国家，俄罗斯宪法至高无上，实际上等于宣布国家独立。在俄罗斯的带动下，乌克兰、白俄罗斯、格鲁吉亚、亚美尼亚、阿塞拜疆、摩尔多瓦及中亚的五个共和国也都先后颁布了《主权国家宜言》。在向联盟中央夺权的斗争中俄罗斯起了“带头羊”的作用。而且，当时俄罗 斯联邦境内的卡累利阿、挞粗、科米、巴什基尔、布里亚特、楚瓦什、雅库特等自治共和国，.以及外高加索地区的阿布哈兹、纳希切万自治共和国都通过了(主权国家宣言》，许多民族自治州和自治专区也纷纷通过自治实体的(主权宣言》或自行上升为自治共和国，民族独立运动遍及苏联各地。

　　在这样的背景下，车臣人也踏上了民族独立自主的道路。1990年，原苏联退役将军杜达耶夫当选为车臣全国国民代表大会主席。1991，年“8.19”事件后，车臣苏维埃政府被冲垮，俄罗斯联邦政府便扶持成立了车臣临时最高委员会。但杜达耶夫领导的车臣全国国民代表大会认为临时最高委员会是俄罗斯扶植成立的，违背了车臣民族意志，因而拒不承认，并于10月9日命令共和国卫队占领了原共和国政府办公大楼和克格勃大楼，夺取了共和国政权，与俄罗斯政府发生对抗。10月10日，俄罗斯联邦议会主席团作出(关于车臣一印古什共和国政治局势的决定》，要求共和国卫队撤出政府大楼和交出武器，并派副总统鲁茨科伊前往车臣进行调解。杜达耶夫认为俄罗斯政府强行干涉车臣一印古什共和国内政，下令共和国卫队为保卫国家主权进行战斗，并决定10月27日举行共和国全民选举。俄罗斯联邦议会主席团立即宣布以杜 达耶夫为首的车臣全国国民代表大会定于10月27日举行共和国国家机构选举为非法，不予承认。杜达耶夫则拒不执行俄罗斯联邦议会主席团的决定，于10月27日照常举行全民选举，结果杜达耶夫当选为车臣共和国总统，并宣布车臣共和国是否归属于俄罗斯联邦须取决于全民公决的结果。11月8日，叶利钦总统命令在车臣一印古什共和国实行为期一个月的紧急状态，而杜达耶夫却在n月9日宣誓就任车臣一印古什共和国总统，并宣布车臣一印古什共和昌为独立的主权共和国，发誓要脱离俄罗斯成为独立国家。如果车臣真的成为一个独立国家，必将对俄罗斯联邦的国家统一构成威胁，因为其他自治共和国也会仿效车臣宣布独立，从而产生“多米诺”效应，可能使整个俄罗斯面临解体的危险。

　　3.俄罗斯武力干涉引发车臣危机

　　1991年n月9日，杜达耶夫宣布车臣共和国独立，当时苏联还未正式解体。按照原苏联宪法的规定，各民族可以实行自由自决，各共和国享有自由退出联盟的权利，而且8月中旬刚公布的《新联盟条约》也保留了民族自由自决和自由退盟的权利，因此车臣共和国宣布独立是有法律依据的。况且，早在6月12日俄罗斯已带头宜布成为独立的主权国家，半年后于12月7日又带头与乌克兰、白俄罗斯在明斯克举行三共和国首脑会晤，结成联盟和宜布解散苏联。如果俄 罗斯领导人能够站在民族平等和民族团结的立场上冷静地处理车臣问题，采取政治协商方式逐步调和民族矛盾，车臣危机并非不可避免。但俄罗斯领导人选择了另立政府机构、实行紧急状态、激化民族矛盾的处理办法。杜达耶夫则毫不示弱，宣布车臣共和国进入战时状态，并组织起6万多人的国民卫队，决心誓死保卫民族独立。在此千钧一发之际，俄罗斯议会决定以政治协商的和平方式解决车臣问题。但矛盾已经激化，杜达耶夫领导的车臣共和国与俄罗斯的对立状态已经形成，车臣拒不承认(俄罗斯斯宪法》，不承认车臣是俄罗斯联邦的组成部分，不签订俄联邦条约，不参加俄罗斯议会选举和全民公决，不上交税收，实际上自立为“独立国家”。

　　1991年底至1994年n月的3年中，由于俄罗斯中央领导集团内部矛盾和权力之争十分尖锐和复杂，叶利钦无暇解决车臣间题。不过，俄罗斯当局并未放矛弃车臣，在继续施加政治和经济压力无效的情况下，于扮94年7月公开支持以阿夫图尔哈诺夫为首的车臣临时最高委员会，宣布取缔杜达耶夫政权，成立共和国临时政府，企图从军事上支持反对派，挑起车臣内战。临时最高委员会几次武装进攻共和国首都格罗兹尼均被杜达耶夫打败，使俄罗斯政府大为丢脸，从而导致俄罗斯直接武装干涉。n月26日，在俄罗斯军队直接参与下，在50多辆坦克、数十门大炮和飞机支援下，上千名反对派武装力量进攻格罗兹尼，结果又被杜达耶夫诱敌深入、围而歼之。反对派武装伤亡严重，数百人被俘，其中包括70多名俄罗斯士兵。此时，叶利钦呼吁车臣双方停火，解散武装，放下武器，否则将在车臣实行紧急状态。杜达耶夫则指责俄罗斯违反国际法准则，干涉车臣内政，车臣人有权保卫民族独立和领土完整。12月9日，叶利钦下令调动国防部和内务部的军队，强行解除车臣双方的武装，n日出动4万多军队，在飞机、坦克和大炮掩护下，从北、西、东三面围攻格罗兹尼，派飞机轮番轰炸格罗兹尼市。俄罗斯与车臣之间武装冲突持续了半年之久，双方伤亡1万多人，大量财产损失于战火之中，格罗兹尼成为一片焦土，30多万车臣难民无家可归，车臣人对俄罗斯的民族敌视与仇恨更加深重。

二、俄罗斯出兵车臣的动机

　　1.遏制地方民族主义，防止国家分裂

　　近几年来，俄罗斯的经济形势不佳，国际地位明显下降，各族人民对俄罗斯上层领导日益不满。1994年俄罗斯各地议会选举中，“民主派”人物纷纷落马，不少地方，尤其是一些民族 自治共和国和自治区越来越不听从俄罗斯中央政府的指挥。除车臣共和国宣布独立外，和它撼邻游印古什、北奥塞梯等地也出现了民族独立和分离倾向。鞋粗斯坦共和国一直不执行裁罗斯方面的指令，甚至连雅库特、楚瓦什、布里亚特等共和国也不甘心听从莫斯科发号施令二秀了薪止车臣民族独立和民族分离思潮的蔓延，叶利钦利用俄罗斯新宪法赋予他昨巨大较秀和取消退盟权的规定，决心以武力制服地方民族主义和民族分离主义，维护俄罗斯的国家统2.向前苏联地区’的国家炫耀实力，强化俄罗斯对这些国家的影响

　　苏联解体后，俄罗斯仍以原苏联地区各国的盟主自居，引起周边国家不满。波罗的海三国 首先对俄罗斯沙文主义发起攻击，爱沙尼亚政府声称不放弃对伯朝拉地区的领土要求，对普斯科夫州的楚德湖和纳尔瓦河地区的归属也持异议。三国一致要求俄罗斯在加里宁格勒州实行非军事化，为此立陶宛共和国关闭了通往加里宁格勒的派事通道。阿塞拜疆对俄罗斯在纳一卡冲突中偏向亚美尼亚一方表示不满，与哈萨克斯坦生黑海地区石油开采问题上采取联合行动，抛开俄罗斯，与西方一些发达国家签订联合开未石油的协议。乌克兰在克里米亚半岛归属和黑海舰队问题上，一直在与俄罗斯对抗。俄当局面对这些外来的挑战，采取各种方式不失时 机地显示大国实力。例如，俄罗斯支持阿布哈兹民族独立情绪，挑起格鲁吉亚内战，格鲁吉亚当局不得不向俄罗斯屈服，使俄罗斯获取了在格鲁吉亚建立军事基地的权利。在纳一卡冲突问题上，俄罗斯费尽心机，使阿塞拜疆和亚美尼亚两国都无法摆脱俄罗斯的控制。在出兵车臣前夕，叶利钦总统声称要不惜一切力量保卫俄罗斯联邦的每寸领土。可见，俄罗斯对车草动武，显然怀有向前苏联地区其他国家炫耀实力的意图，以求加强它对这一地区的影响。

　　3.转移国内人民的不满，为新一轮大选作准备

　　叶利钦当政以来，国内党派斗争持续不断，上层领导集团内部矛盾重重，权力之争迭起，致 使俄罗斯经济长期徘徊于低谷，生产秩序混乱，许多工厂企业处于停产或半停产状态，农业生产不能正常进行，通货膨胀居高不下，物价飞涨，居民生活水平普遍下降，大多数人沦为贫困阶层，社会上犯罪活动猖厥，人们普遍缺乏安全感。这种状态使俄罗斯的大国地位逐渐削弱，许多俄罗斯人对国家发展前景失去信心，出现了一种强烈的民族屈辱感。这使叶利钦在俄罗斯人中间的威信下降，抽样调查表明，不信任叶利钦的比例高达65%。面对这种状况，利用出兵车臣之机，打起爱国主义和维护俄罗斯国家统一的大旗，显然有利于转移和缓解群众对政府的不满情绪，也可为在明年全国大选中连任总统创造条件。

　　4.出兵车臣也是大俄罗斯沙文主义的一次表演

　　90年代伊始苏联走向解体时，根深蒂固的大俄罗斯沙文主义再度发难。“民主派”首先纵容和支持波罗的海三共和国民族独立运动和向联盟中央夺权，而后带头颁布《俄罗斯主权国家宣言)，并与其他共和国结成统一战线向联盟中央夺权。与此同时，民主派头面人物到处发表演讲、撰写文章，宣扬俄罗斯“吃亏论”，攻击其他民族靠吮吸俄罗斯这头“大奶牛”的乳计养肥了自己，俄罗斯人“深受其害”，高呼“救救俄罗斯”，提出全面振兴俄罗斯的主张。“8.19”事件后，俄罗斯领导人公然以苏联各民族人民的“救世主”姿态出现，攫取了联盟中央领导权，取代联盟中央政府发号施令，宣布由俄罗斯联邦政府来接管苏联各要害部门，接管苏联军孰、核式器和各个部门的财产，实际上以俄罗斯取代了苏联。民主派还迫不急待地挂起沙俄帝国时代的白、蓝、红三色旗，并宣称要重新考虑与其他共和国之间的版图划分问题。

　　苏联解体后，俄罗斯仍自认为是独联体各国的盟主，试图控制原苏联地区的其他国家。直到今天，除波罗的海三国外，俄罗斯在独联体其他国家均驻有军队，并多次干涉其他国家内政。缎罗斯政府还提出要坚决保护散居在原苏联地区其他国家的俄罗斯人的利益，要求这些毅家承认其境内的俄罗斯人的双重国籍，甚至还支持乌克兰克里米亚半岛上的俄罗斯人和哈萨交斯坦北部地区的俄罗斯人的民族独立和分离倾向，支持把俄语列为这两个国家的第二国语。在国际舞台上，俄罗斯也处处试图扮演原苏联地区各国的保护者的角色。俄罗斯出兵大举进攻车臣，实际上也是大俄罗斯沙文主义的一次表演。

三、车臣危机的影响及后果

　　1.加剧了俄罗斯统治集团的内部矛盾

　　在出兵车臣问题上，一向支持叶利钦的民主派内部存在着严重分岐，民主派一些头面人物成为总统和政府的反对派。在俄罗斯出兵车臣的当天，盖达尔就在莫斯科组织群众集会反对俄罗斯进军车臣，指责叶利钦“断送了民主”，声称要召回在俄罗斯联邦政府中任职的“俄罗斯选择”派的成员，要求国防部长格拉乔夫等人辞职。另一民主派集团“亚博卢”联盟领导人亚夫林斯基则认为，依靠武力解决车臣问题表明了总统领导的政府软弱无能，叶利钦应当辞职。

　　在出兵车臣间题上议会也与总统对立。俄罗斯议会两院大多数议员一直主张和平解决车臣问题。早在1991年n月10日俄罗斯议会就否决过叶利钦对车臣实行紧急状态的命令，对 这次出兵车臣更持反对态度。1994年12月8一日，俄罗斯议会两院举行紧急会议表示决不批准总统对车臣实行紧急状态的法令。直到1995年4月12日，国家杜马仍然坚持用和平方式解决车臣危机问题，以286票的绝对多数通过了禁止在车臣用兵的决议;次日俄罗斯议会上院也以97票的多数通过了反对对车臣动武的决议。今年6月21日，俄国家杜马又因车臣危机问题通过对俄联邦政府的不信任议案，直至叶利钦解除了叶戈夫的俄联邦政府副总理、民族事务和地区政策部部长的职务，斯捷帕申的俄联邦安全局长职务，叶林的俄联邦政府内政部长职务后，国家杜马才取消了对政府的不信任议案。

　　军队内部对出兵车臣也发生尖锐矛盾。国防部长格拉乔夫等少数高级将领坚决支持叶利钦对车臣动武，而很多将领则持反对立场。进攻车臣的炮声刚打响，国防部副部长格罗莫夫上将就尖锐地批评出兵车臣，说这是俄罗斯重演巧年前苏联军队侵略阿富汗的悲剧，呼吁立即停火。国防部副部长孔德拉季耶夫也公开反对进军车臣。陆军第一副司令沃罗比约夫上将因反对出兵车臣毅然提出辞职。.第14军军长列别季中将也坚决反对对车臣采取军事行动。1993年10月曾直接指挥炮打议会大厦白宫的坦克师师长波里亚科夫少将因拒绝出师车臣愤然辞职。甚至连直接执行这次军事行动任务的第19师师长巴比耶夫也不赞成对车臣用兵，并有意拖延进军速度。在这次车臣军事行动中，持消极、反对态度的官兵为数很多。

　　2.对俄罗斯经济复苏十分不利

　　19咒年以来，俄罗斯工农业生产年年大幅度下降，使经济一直处于危机状态。俄罗斯出兵车臣消耗了巨额军费，使经济危机更为严重。据1995年1月俄联邦财政部副部长阿列克萨申科估计，车臣军事行动已耗费8000亿卢布。此外，从车臣逃亡出来的30多万难民也需要俄罗斯政府花费大量资金进行安排和救助，而重建变成废墟的格罗兹尼市至少要花费5万妞占布。车臣危机使1994年上半年俄罗斯一度出现好转的经济形势急剧恶化，月通货纂毅率超过16%，卢布再次大幅度贬值，1美元的比值已超过4000卢布，创历史最高纪录。因车臣危机，外国在俄罗斯的投资也急剧减少，这对俄罗斯经济复苏十分不利。

　　3.使民族矛盾更加尖锐和复杂

　　俄罗斯领导人以车臣人闹民族独立、搞民族分离，破环俄联邦国家统一为理良鑫兵慈舞，但在许多少数民族看来，这是大俄罗斯欺压谋求民族独立自主权的少数民族，从乏羡绝呢互里起历史上沙皇军队征服弱小民族的情景。许多少数民族担心有一天这种大兵压境的遭遇也会降临到自己身上，因此不仅内心同情车臣人，而且公开反对俄军进攻车臣。1994年12月18日，印古什共和国总统奥舍夫对(莫斯科晚报》记者说:“用坦克对付车臣使我们思考这样一个问题，即如果明天这种事情发生在我们身上怎么办呢?”显然，印古什反对俄罗斯进军车臣。1995年l月5日，布里亚特、巴什基尔托斯坦、卡累利阿、马里、莫尔多万、挞靶斯坦、乌斯穆尔特、楚瓦什、萨哈等共和国领导人会晤，讨论车臣危机问题，发表联合公报“坚决谴责在车臣的军事行动”，.要求俄罗斯政府立刻停火，采用政治协商的和平方式解决车臣危机。车臣的近邻印古什、达格斯坦、北奥塞梯、阿迪盖等共和国都是以穆斯林为主体的民族自治实体，实际上它 们把俄军进军车臣视为“侵略行为”，从感情到实际行动都站在车臣人一边。因此，1994年12月11日高加索人民联盟召开代表大会谴责俄罗斯的侵略行为，决定组织高加索人保卫车臣共和国，达格斯坦、印古什、阿迪盖等共和国有不少人前往帮助车臣人战斗。印古什警方人员对俄军很不满，有意不予配合或进行刁难。还有人组织烧毁80辆俄军坦克和装甲车，以示对入侵者的抗议。事实表明，俄罗斯政府采取的这次军事行动并没有真正达到以严惩车臣人来维护各民族统一和国家统一的目的。相反，更加激起高加索地区少数民族反对大俄罗斯的情绪， 引起其他地区少数民族对大俄罗斯的高度戒备，从而使俄联邦的民族关系更加紧张和复杂。

　　4.车臣危机使俄罗斯的国际地位下降

　　俄罗斯政府发兵进攻车臣，首先给独联体一些国家带来阴影，因为它们担心有一天会因得罪大俄罗斯而遭到大军压境的灾难。一些国家的反对派认为发兵车臣暴露了俄罗斯的“帝国本质”反对本国政府与俄罗斯实行经济一体化。如乌克兰的“鲁赫”提出要从乌克兰民族利益出发，促进俄罗斯帝国解体的进程。中亚哈萨克斯坦、乌兹别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三国领导 人频频会晤，讨论加强中亚经济合作和实现中亚一体化问题，以此来对抗俄罗斯。

　　中东及西亚一些穆斯林国家普遍反对俄罗斯出兵车臣。今年1月4日，伊朗总统拉夫桑贾尼警告说，车臣危机可能破坏莫斯科与伊斯兰世界的关系。巴基斯坦伊斯兰党领导人在一月初举行的群众集会上明确表示，该党坚决支持车臣独立。土耳其政府也站在同情和支持车臣人的立场上，表示愿在车臣与莫斯科之间进行调停。阿富汗圣战者和其他中东国家的原教旨主义者自动组织志愿队前往车臣，帮助自己的穆斯林兄弟。

　　在车臣危机刚爆发时，西方国家对俄罗斯的这个“国内问题”未加评论。但随着战火扩大， 西方一些主要国家开始批评和指责俄罗斯领导人“破坏民主”和“践踏人权”，有些国家对俄罗斯采取了制裁措施。法国外长阿兰·朱佩明确表示，法国政府反对俄罗斯“无视人权”，对车臣采取军事行动;德国总理科尔指责俄罗斯出兵车臣是“十足的疯狂行为”;丹麦外交大臣本特森批评俄罗斯对车臣动武是“毫无道理和危险的行动”;挪威外交大臣戈达尔致函俄联邦政府抗议出兵车臣的行动。1月9日，欧洲联盟暂时中止了接纳俄罗斯加人该联盟的进程。1月27日，美国国务院负责人接见了车臣共和国外长沙姆斯丁·尤素福。3月下旬，欧洲议会代表团考察车臣冲突地遗，指责俄罗斯领导人言而无信，表示将推迟考虑俄罗斯加入欧洲委员会。4月11日，欧洲联盟15个成员国一致同意继续冻结与俄罗斯达成的一项临时经贸协议。

　　国际社会对车臣危机作出如此强烈的反映表明，对车臣动武给俄罗斯外交带来了不少麻烦，俄罗斯的国际信誉受到严重损害。俄罗斯国家杜马国际事务委员会主席卢京公开承认，对车臣采取的军事行动“严重损害了俄罗斯在国际社会的威望”。

　　总而言之，‘车臣危机的发展进程、产生的影响和后果是叶利钦等俄罗斯领导人始料未及豹。当初出兵车臣时，叶利钦一心想速战速决、以武力征服车臣反叛者，重振俄罗斯的遥威，并为连任总统争取更多人的支持。然而，开战半年多，除俄军占领了已成废墟的车臣首都格罗兹尼外，并未能全歼杜达耶夫集团，更没有使车巨民族驯服。受俄罗斯国内外形势所迫，俄方不得不同杜达耶夫集团进行马拉松式的和平谈判，最终结果如何，尚难预料，解决车臣危机问题的前景不容乐观。车臣危机带来的另一结果是，俄罗斯上层领导集团内部的矛盾和斗争更加尖锐和复杂、民族矛盾更加尖锐和复杂，75%的俄罗斯人反对叶钊钦总统领导的政府，俄罗斯的国际地位进一步下降。因此，笔者认为，近代世界史的发展进程和苏联解体的史实表明，用 武力解决民族关系往往事与愿违，因为武力不可能征服一个民族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