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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世纪世界社会主义的回顾
中国社会科学院 刘克明 来源:《科学社会主义》1994年第2期 2010年12月15日

  回顾二十世纪的世界社会主义的历史,特别有重要意义的,有这样三件大事:第一,俄国十月革命胜利后苏联社会主义的兴起;第二,九十年代初苏联社会主义的剧变;第三,八十到九十年代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的兴起。这三件大事,标志着二十世纪世界社会主义发展的几个重要阶段,显示出世界社会主义曲折发展而又终将走向复兴的历史趋向。

一、苏联社会主义的兴起

  俄国十月革命取得胜利,在经济比较落后的俄国建立起社会主义制度,出现了世界上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苏联.这是二十世纪初叶最重大的历史事件。

  列宁执政时期,从战时共产主义过渡到 新经济政策,列宁对在俄国如何建设社会主义,提出了一些有价值的思想,但因执政时间过短,来不及形成系统的理论。斯大林执政之后.很快结束了新经济政策,经过国家工业化和农业集体化,最后形成了斯大林社会主义模式。

  (一)斯大林社会主义模式是世界社会主义处于开创阶段一种早期的社会主义模式。这个模式的主要特.查、是,在政治、经济、文化各方面都实行中央高度集权的行政命令休制。

  这个模式是当时历史条件的产物。

  这个模式反映了从第一次世界大战和俄国十月革命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初期所处的历史时代,即战争与革命时代的特征。苏 联社会主义建设是在比较落后的沙皇俄国经济条件下进行的,又是在资本主义包围和存在战争威胁的条件下进行的。因此,在第一个五年计划开始制订时,联共(布)党的领导人都以极为紧迫的口吻,强调要高速发展工业特别是重工业、军事工业,以保障国家独立和加强国防。以后的几个五年计划,备战要求更为迫切。因而,反映到这个模式上,不能不带有强烈的备战体制的特点。这就是:实行高度集中的指令性计划体制;优先高速度发展重工业、军事工业;以行政手段实现农业集体化,实行强制的农产品低价交售制度;实行低工资政策.限制消费;等等。

  波兰经济学家奥斯卡·兰格在五十年代中期曾经指出苏联社会主义模式的这种战时经济的特点。他说,依靠指令性计划集中分配资源,生产战争物资、以及强制收购粮食,这些都不过是战时经济的办法。在第一次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资本主义也使用了类似的方法,并不是社会主义所特有的。还指出,这种战争经济,应用时间过长,超过必要,就会产生“变形”。这个见解是相当深刻的。

  从备战出发,这个模式要求经济发展的高速度。斯大林在1931年初强调,“必须竭力和尽可能加快速度”,“我们比先进国家落后了50一100年,我们应当在10年内跑完这一段距离。或者我们做到这一点,或者我们被人打倒。”

  为了备战需要,为完成指定计划,特别是军事任务,可以不计消耗,不惜一切,这就产生了这个模式的经济发展的粗放性。

  从备战要求出发,这个模式强调阶级斗争,强调对国内外敌人的警惕性,这就产生了这个模式在政治、经济、文化思想各方面对外的封闭性。

  沙皇帝国主义的军事封建性质和专制制度历史传统,对这个高度集中、缺乏民主、致力于备战的模式的形成,也有很深的影响。象领导干部的终身制、特权制、干部委派制,保安机构的特权地位,以至对犯人允许采用刑 讯等,都反映了沙皇专制主义的传统影响。而家长制思想根深蒂固,又成为产生个人崇拜的良好土壤。沙皇俄国那种经济力量软弱却集中力量发展军事力量这个历史传统,也对苏联形成和后来长期保持战时体制有其影响。

  在当时历史条件下,联共(布)党的领导层不但比较一致地支持这种高速度的,以发展重工业、国防工业为主的工业化.支持高度集中的指令性的经济计划管理体制,而且连中央高度集权的行政命令的政治体制,高度集中的党内生活,在老党员中也没有受到反对。他们认为,在革命需要下,这些是可以允许的.是必要的。

  这样,斯大林模式是一个适应于战争与革命时代要求的社会主义模式,是时代的产物.也是俄国历史条件的产物。

  (二)这个模式曾取得重大成就,超过历史进步作用。

  第一,消灭了剥削阶级,实现了工业国有化、农业集体化,建立起一个崭新的社会主义制度。第二,实行高度集中的计划体制,以高速度实现了国家的工业化,比较快地掌握了原子弹、氢弹,打破了美国核垄断,航夭技术也取得重要进展。第三,在苏联政治、经济、文化建设等方面.在很短时间内取得很大成就:培养了大批科技人才,消灭了矢业,普及了教育,普遍实行劳动保险,免费 医疗,等等,特别是同三十年代资本主义世界经济大危机、大批工人失业相对比.更显示出苏联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第四,在卫国战争期间,显示出这个集中程度很高、备战比较充分的政治、经济体制的高度效率,打败了法西斯,战后恢复经济也是迅速的。第五,苏联作为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显示出来的社会精神面貌,是生气勃勃的、向上的.社会秩序也比较稳定。第六,苏联在支援其他国家的革命运动方面,也做了不少工作。

  (三)这个社会主义模式,在兴起的这段时间也存在不少问题。

  主要问题是:第一出现了严重的个人崇 拜,在肃反中夸大敌情,导致阶级斗争扩大化,大批领导干部被误杀。第二、过分集中的计划体制,难以发挥企业和职工的主动性、积极性。工业强调高速度.只顾数量.忽代质量,浪费严重,投入多.产出少,长期效率不高。第三,为了备战.过分限制消费.以致人民生活改善缓慢。第四,以强制手段实现农业集体化,从农民那里又拿得过多.挫伤了农民的生产积极性。第五,对外国革命运动指手划脚,要各国党服从于苏联利益的需要,犯了一些主观主义、大国主义的错误。

  (四)更严重的问题出现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在欧亚出现一 系列社会主义国家,特别是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世界社会主义由只有苏联一国发展到多国建立起社会主义制度,世界社会主义的发展,呈现出一派兴旺发达的景象。到五十年代中,世界社会主义的力量、威望、影响,发展到最高峰,但同时也是苏联个人迷信的最高峰,是苏联教条主义发展的最高峰。

  这时许多战前为实现工业化和农业集体化的作法、措施,包括指令性计划经济、所有制的国家化、权力过分集中的中央集权体制,等等,都上升为理论,变为教条,成为不容争辩的社会主义本质特征。这就形成为僵化的理论体系。在这种理论体系影响下,苏联社 会主义模式开始僵化。苏联社会主义模式的僵化,实际上成为苏联由盛转衰的起点。苏联由盛转衰不仅表现在由于苏联领导的大国主义,导致世界社会主义内部矛盾不断发展,争论不断升级,社会主义国家之间出现分裂,而且也表现在战后苏联经济在不同时期出现不景气状况。这里有斯大林逝世前后苏联经济的恶化;有赫鲁晓夫改革失败,经济困难增加而被赶下台;也有勃列日涅夫执政时期从七十年代起,苏联经济日趋停滞,出现了所谓“停滞时期”。

  苏联由盛转衰,为它最后的瓦解准备了条件。

二、苏联社会主义模式由盛转衰以至最后瓦解的原因

  先说总的原因。

  苏联社会主义模式的兴起,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到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初期,它适应了战争与革命的时代要求。但到了五十和六十年代,随着以电子、能源、新材料、生物工程等为主要内容的新的科技革命浪潮的兴起,已经开始出现新旧时代交替的变化.战争与革命的时代逐渐过去,以和平与发展为两大主题的新的时代特点已逐渐显示出来。七十年代到八十年代中,新的时代特征更为明显。战后几十年历史表明,尽管战争危险仍然存在,但世界大战没有打起来;传统的资本主义已发展为现代资本主义,增强了自 我调节能力;新科技革命是在发达资本主义国家开始的,它推动了生产力的发展;新科技革命蓬勃发展,在世界经济中的作用日益增大,国际竞争日益转向以经济、科技为重点的综合国力的竞争;经济生活国际化成为世界经济的显著特征,资本主义国家与社会主义国家之间虽有矛盾、斗争的一面,但也有相互依存、相互联系,以至相互协调、合作的一面。但是,斯大林及其后继人赫鲁晓夫、勃列日涅夫等人,仍然抱着老的时代观点不放,在变化了的时代特征面前,他们对传统的模式做了一点改良,但仍然基本坚持传统的高度集中的备战型的社会主义模式及 老的一套内外政策。以致同时代的发展愈来愈不适应。这个模式原有的一些长处、强点。在新的时代特征面前,在新的科技革命浪潮面前,都变为短处、弱点了:高度集中的指令性计划体制,虽可在某一项目上集中资源,完成某些规定的任务,但在战后经济需要日益多样化的时期,苏联除了在某些军事意义项目上,如原子弹、氢弹、航空航夭技术等。取得了成就外,面对世界新技术革命蓬勃发展的多种领域,却显得日益僵化,不灵活,无法适应科技革命的发展和千变万化的要求;片面优先发展重工业,虽然在若干传统工业 部门取得世界领先地位(煤、石油、天然气、钢铁、水泥等),但在许多新兴工业部门.特别是高技术有关的工业部门(如电子工业、新材料工业),则大大落后;集中力量增强国防,可以做到同美国平起平坐,取得军事战略均势,但日益增长的庞大军费开支,在苏联国民收入只有美国一半左右的情况下,成为国民经济的沉重负担.成为改善人民生活的严重障碍;高度集中的行政命令体制,在一个时期曾表现出效率高、运转较灵便的优点,但它缺乏民主,劳动人民实际上处于无权地位,这种情况,在备战时期或战争时期,依靠行政命令,加上政治动员,还可以鼓舞起人民 的热情,为实现规定目标而奋斗,但长期如此,战后和平时期也如此,这些手段就逐渐失效;在战前,为了在一国建设社会主义,支持世界革命,准备抵御外国人侵,在战争与革命的时代气氛中,人们可以忍受物质供应匾乏和低工资,只维持起码的生活,却把劳动贡献看成是光荣事业,但到战后.这个气氛逐渐消失了,在和平时期,仍然维持低供应、低工资水平,人们劳动积极性就不能不逐渐降低。因此,旧模式与时代发展不相适应,特别是在吸收采用新技术革命成果,在动员群众的积极性方面越来越显得落后,经济困难增大,人们劳动热情越来越低,人们越来越不能容忍这个模式。落后于时代,落后于人民要求的斯大林模式,最后不能不为时代所椒弃,实质上也就是为人民所抛弃。这是苏联斯大林社会主义模式在战后时期由盛转衰以至最后瓦解的总的原因。

  除去这个总原因之外,还可对这个模式的几个重要方面作点分析,看苏联社会主义是怎样由盛转衰以至最后瓦解的。

  先看理论指导思想方面的原因。

  “左”的教条主义的长期统治,是苏联社会主义由盛转衰到最后瓦解的根本原因。

  “左”的教条主义错误,在战前斯大林执政时期就已大量存在。战后时期,随着个人崇拜更为盛行,“左”的教条主义更为发展,占据了统治地位。其中影响最大、危害最大的,是超越历史阶段的理论,是把战前备战型的社会主义模式固定化的理论,是世界资本主义总危机的理论。

  超越历史阶段的理论。从斯大林战前提出社会主义建成论,到勃列日涅夫提出发达社会主义论,这种超越阶段的理论,统治苏联达50年之久,对苏联社会经济各方面造成了严重危害。超越历史阶段的理论,只注意生产关系的变革,忽视生产力的发展,以致“一大、二公、三纯”的“左”的政策长期持续,严重损害了苏联工农业和整个经济的发展;超越阶段的理论.脱离苏联实际,美化苏联现实,所谓建设共产主义,建成发达社会主义的虚幻论证,阻碍了体制改革,掩盖了苏联的社会矛盾和民族矛盾,助长了体制的僵化。

  把战前备战体制的社会主义模式从理论上固定化,起源于斯大林1946年2月对选民的讲话。在讲话中.斯大林全面肯定了战前以优先发展重工业的工业化和农业集体化为主要内容的备战体制。从此,战前备战体制的社会主义模式理论被固定化,苏联领导人一直固守这个模式的理论论点。他们坚持优先发展重工业,长期把备战放在第一位,而忽视人民生活;他们坚持高度集中的计划理 论,反对利用市场机制,把经济搞得死气沉沉;他们一直坚持对农业管得过死、拿得过多的政策,严重打击了农民的积极性,使苏联农业长期不振。具有备战体制特点的社会主义模式理论的固定化,使苏联社会主义从理论到实践长期陷于停滞,影响是非常严重的。

  世界资本主义总危机理论是斯大林战前提出的,战后又作了新的发挥,强调两个体系的对立,强调资本主义总危机是既包括经济也包括政治的全面危机,而且不断深化。这个理论,成为苏联领导人长期来观察世界形势,特别是世界资本主义形势的总指针。苏联领导人由于拘守资本主义总危机不断深化 的论点,看不见战后资本主义作了些自我调整,对新科技革命具有一定适应能力,生产力得到较大发展的新变化.一味重复科技革命只会使资本主义固有矛盾加深的老调,对发生在西方国家的科技革命掉以轻心,不注意研究,更谈不上大力吸收资本主义的先进技术和先进管理经验。由于盲目自满,加上强调同资本主义体系的对立,苏联多年来奉行的对外封闭政策没有任何改变。

  这一系列“左”的教条主义的理论和内外政策,把苏联引向矛盾重重的困境,使人民对苏共和社会主义产生怀疑和不满。这成为戈尔巴乔夫得以推行其右的路线和政策的基础。右的路线和政策,则最终导致苏共的失败和苏联的瓦解。

  再看经济方面的原因。

  苏联由盛转衰,最后瓦解,主要原因是经济没有搞好,人民生活上不去.而其根源在于,战后时期,斯大林和以后的苏联领导人,固守战前形成的有备战特点的经济模式,既不改革,又不开放,以致这个模式日趁俊化。

  这个经济模式的特点之一,是加快发展重工业,忽视农业、轻工业。战后时期,苏联领导人继续强调帝国主义进攻的危险,因而一直紧张备战,重工业、军事工业在工业中的比重越来越大。勃列日涅夫时期,生产资料在工业生产中的比重高达75%,苏联学者认为,实际已占80一85%。消费品生产比重,一直很低.据戈尔巴乔夫说,苏联只有6一8%的生产基金用来生产消费品。农业则一直是苏联经济的薄弱环节。其结果是,工农业之间,生产资料与消费资料之间,积累与消费之间,长期严重失调,而且日益加剧。由于消费资金不足,苏联职工的工资、福利、长期处于低水平。同西方国家比,差距越来越大。战后和平已有40年之久,仍然是低工资、低福利,消费品供应长期不足,这不能不影响劳动人民的生产的积极性。这是苏联经济增长逐步减慢,最后陷于停滞和衰退的一个重要原因。

  这个经济模式的特点之一,是高度集中的指令性的计划管理体制。战后时期,苏联领导人对于这个高度集中的指令计划体制,始终没有进行有效的改革。赫鲁晓夫时期的改革只是放放收收,没有触及到这个集中计划体制的实质;勃列日涅夫时期的立场,则是只搞完善,不谈改革,同时大批“市场社会主义”、“无政府工团主义”。顽固坚持集中计划体制,拒绝改革,拒绝市场机制,使这种计划体制缺乏活力,日趋僵化,这是影响苏联经济一步步由停滞走向衰落的又一原因。

  这个经济模式的特点之一,是对外的封闭性。战后时期,苏联领导人出于备战需要, 根本拒绝对外开放,长期自我封闭,使苏联领导人对世界正在兴起的新科技革命感觉非常迟钝.到七十年代勃列日涅夫时期,仍然大力发展传统工业,在钢铁、石油、煤、水泥等产量方面,以苏联占居世界首位而自豪,但高技术产业部门却大大落后。当西方国家已实现由资源密集型、资金密集型产业向技术密集型、知识密集型的产业过渡,而大大节约能源、材料消耗和减少污染时,苏联则由于缺乏高技术手段改造传统工业,虽眼看着自己的资源、能源浪费严重,只能在痛感资源不足的困难中挣扎。只是到八十年代中期,苏联领导人才有所觉悟,同经互会国家一起召开会议,制订长期科技进步纲要,企图共同发展若干高技术产业,但为时已晚,而且后来的东欧和苏联的剧变,使这些企图都化为泡影。在国际竞争重点越来越向经济和科技转移的情况下,苏联经济从七十年代起,增长日益缓慢,以至陷于停滞状态,这里有军备负担日益加重的影响,而最深层的原因,则是苏联领导人保守、僵化,忽视西方国家兴起的科技革命,坚持封闭性经济,既不改革,又不开放,从而在科技革命竞争中遭到失败。这是苏联经济困难增大,难以解决,最后陷于停滞的最深刻的根源,也是苏联由盛转衰,以至最后瓦解的最深层的原因。

  最后,再看政治方面的原因

  从政治方面看.苏联社会的领导力量,苏联党和国家高级领导层的许多人,越来越官僚化,他们拥有特权.高踞人民之上.严重脱离群众,他们成为只关心自己的权力、地位和利益的官僚阶层,实际上已逐步在蜕化。其中不少人以权谋私,贪污腐化,成为腐化分子,或结党营私,成为贪污盗窃集团.这个为量在“左”的教条主义统治时期,成为阻碍改革,反对开放的力量。但是,他们支持“左”的路线只是为了私利,并不是出自社会主义马克思主义的信念,因而很容易为了私利,又转到别的立场上去。这个官僚化 的权势阶层是使苏联社会主义模式变为僵化,由盛转衰,以至最后瓦解的主要的政治的社会的力量。

  苏联党政高级领导层是“左”的理论和政策的受益者,是既得利益集团。他们成为支持“左”的理论、政策的社会力量。重工业、军事工业的有关部门和企业的领导层,就倾向支持优先发展重工业的政策;经济计划部门的领导层,则倾向于保持这种高度集中的计划管理体制;党和政府的官僚阶层,出于他们利益需要,则竭力维护那种中央过分集权、依靠行政命令运转的体制和有关理论。他们在新技术革命面前,表现出保守的立场。对新技术革命,除去那些能直接增加他们的权势地位的有军事意义的发明、革新外,其他一概不感兴趣。勃列日涅夫时期,苏联院士阿尔巴托夫曾在《计划经济》上著文称:美国多年来“明显过高估计了电子计算机在管理中的作用,电子热把有组织的管理机构,通过决议的手段,管理中的‘人的因素’等等,排挤到了次要地位”。作者断言自动化管理体系同有组织的管理体系相比,是“次要的因素”。这种观点表明,那些醉心于依靠官僚化机构办事的人们,决不愿意让新技术革命成果,如电子技术之类,打搅他们的官僚化的决策程序,尤其是影响他们由于个人地位而 拥有的决策权力。但是,由于这个官僚化的权势阶层考虑的只是自己的地位、利益和小集团的地位、利益,他们可以今天支持教条主义的理论、政策,在“左”的口号下,从公有财产中捞取他们能拿到的一切,而到明天,当形势有变化,教条主义不灵了,为了自己的利益,又可以转到右的立场上的,在否定过去一切造成的混乱中,利用自己的权力、地位,继续干那种盗窃公有财产、化公为私的勾当。

  在戈尔巴乔夫进行所谓改革时,就出现了这种变化。由于戈尔巴乔夫经济政策连续失误,在向市场经济过渡的混乱局面中,党 和政府官员的腐败现象大为发展。一部分手中握有物资、产品大权的国家官员、管理人员,通过各种手段大发横财,形成劳动群众所痛恨的“影子经济”。1990年据苏报刊称,这种“影子经济”的规模已达7.000一8.000亿卢布。这些发大财的,大部分是以前的党和政府官员。他们办了许多公司。他们没有资本,他们发家致富主要靠权力、靠关系。他们同党政机关有联系,享有税收和其他方面优惠。他们同私营企业不同就在于他们享有特权,支配的是国家财产。这种情况,引起群众对苏共的强烈不满,也使苏共党员队伍趋于涣散,大批党员纷纷退党。1991年7月,退党人数已达420多万人。因此,1990年前后,苏共党组织蜕化更为加深。苏共被宣布解散,就顷刻瓦解,是毫不足奇的。

  正是这批蜕化的官僚阶层,过去是长期支持“左”的路线的,现在又很快成为戈尔巴乔夫时期右的路线的社会基础。

三、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的兴起

  在二十世纪80一90年代,当苏联、东欧传统的社会主义模式趋向没落瓦解之际,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却取得了世界瞩目的巨大成就,正以根本区别于传统社会主义模式的崭新面貌,在世界的东方兴起。

  中国社会主义的这些成就,是在邓小平同志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理论指导下 取得的。

  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理论,首先是总结中国社会主义正反两方面经验的产物,同时也是总结世界社会主义国家主要是苏联的传统社会主义模式兴衰成败的历史教训的产物。只要简略回顾一下本世纪传统社会主义发展的历程和成败得失的经验教训,就可看出,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理论,在深刻总结传统社会主义历史教训的基础上,对传统的社会主义理论作出了一系列重大突破和根本性的创新。

  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理论的创新和突破是多方面的。

  比如,突破了社会主义只有统一模式的传统观点,强调走自己的道路,不照搬外国 模式,解放思想,实事求是,把马克思主义与本国实际相结合,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

  比如,纠正了传统社会主义概念忽视生产力的偏颇,提出关于社会主义本质的新论断:社会主义的本质是解放生产力,发展生产力,消灭剥削,消除两级分化,最终达到共同富裕;

  比如,提出我国还处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论断,只要回顾苏联东欧国家由于长期过高估计本国社会主义发展阶段,以致贻害无穷的历史教训,就可理解,实事求是地估价我国基本国情是何等有创造意义的突破;

  比如,否定了在社会主义社会中不敢谈 革命的僵化观点,提出改革也是一场革命,也是解放生产力,是社会主义社会的发展动力;

  比如,改变了长期流行的战争与革命的时代观,提出和平与发展是当代世界的两大主题;

  比如,否定了传统社会主义对外封闭的作法,提出社会主义必须实行对外开放,应当吸收和利用世界各国包括资本主义发达国家所创造的一切先进文明成果,来发展社会主义;

  比如,鉴于苏联等国家执政党蜕变的教训,提出在改革开放中,在抓好物质文明建设的同时,必须抓好精神文明建设,要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如此等等。

  虽然以上只不过列举了有中国特色的社 会主义理论的一部分论点,已可看出,这是在新的历史时期,结合中国的实际,结合现时代的实际,对什么是社会主义,怎样建设社会主义的创造性全新的考虑。它回答了在现时代社会主义实践中的迫切理论间题,指明了在国际大变化的新格局下中国如何利用机遇加速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的根本方向。

  这样,以邓小平同志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理论为指导方针的中国社会主义的兴起,实际上标志着世界社会主义历史发展进入了一个新阶段,表明与传统社会主义有根本区别的一个现代社会主义蓬勃发展的新时期正在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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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顾二十世纪的社会主义发展历史,可概括为以下几点:

  第一,苏联的失败,仅仅是一种落后于时代的、僵化的、教条主义的社会主义模式的失败,而绝不是社会主义的失败,更不是马克思主义的失败。

  第二,从社会主义历史发展的角度看,这个模式的失败并不是徒然的。这个模式是人类历史上社会主义的一场大规模的长时间的伟大试验。这个模式曾经有过自己的辉煌时期。虽然最后失败了,但是,它留下了丰富的兴衰成败的历史教训,原苏联人民,世界各国人民将从中学习和借鉴,这将推动世界社会主义向着更健康的方向发展,为将来取得新的成功开辟道路。

  第三,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的兴起表明,一个国家,一个党,只要认真地、深入地总结传统社会主义模式的经验教训,本着实事求是精神,把马克思主义与本国实际相结合,与现时代的实际相结合,制定出符合本国实际的理论与政策,社会主义事业就能得到蓬勃发展。

  第四,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的理论和实践,带有中国的特点,同时,也包含着若干对世界社会主义有着普遍意义的东西。这些都将成为世界社会主义事业可资利用的宝贵财富。中国社会主义建设的成就,将成为推动世界社会主义前进的强大力量。

  第五,当前世界社会主义发展的历史性的转折,展示出世界社会主义从过去到未来的曲折前进的历史轨迹。社会主义虽然在一些国家中遭到挫析和失败,但在世界社会主义发展历史的长河中,毕竟不过是一时的现象。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的兴起,标志着社会主义新发展的希望。挫折和失败教育了人们。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的成就鼓舞着人们。总结历史的挫折失败的教训,借鉴社会主义新的成功的经验,可以期望,世界社会主义经过反思、自我教育,必将以新的更强大的力量走上复兴和胜利的道路。

  (本文责任编辑黄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