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前后,东欧国家经历了剧变后的又一轮的左右换位,匈牙利社会党、罗马尼亚社民党、波兰民左联党等再次掌握了政权。此次中左力量掌权并非简单的政权易手,而是东欧中左政党在经历了低谷和反思之后,通过政策调整和加强党内建设,使自己以革新的面貌,再一次跃居政坛的前沿。四年后的今天,受欧盟东扩及全球化等时代浪潮的冲击以及各国政治形势变化的影响,这些政党所处的国际、国内环境发生了巨大而深刻的变化,各国政党为应对新的、不断涌现的政治、经济和社会问题,再次面临着谋求进一步发展的挑战。
一、革新党的政治纲领,进一步融入西方政治理念,扩大政策的包容性。20世纪90年代以来,发达国家主流政党普遍加大了改革力度,淡化意识形态色彩,打破传统观念的束缚,尤其是英国工党等西欧中左翼政党在90年代中后期提出了“第三条道路”,进一步从“纲领党”向“选举党”转变。这些都深刻影响了东欧国家的中左政党。在经历了90年代后期下野的低谷期后,各政党大都对剧变初期推行的自由主义政策进行了反思,大力强调“自由、平等、公正、互助”的社会民主价值观。波兰民左联党倡导“人的尊严、社会公正和劳动人民大团结”;匈牙利社会党、罗马尼亚社民党等政党都号召进行再一次的“变革”,匈社会党提出了以“新型匈牙利社会民主”为题的纲领,罗马尼亚社民党也明确提出建立一个“欧洲的、社会民主的罗马尼亚”的主张。
二、制定切实有效的经济和社会政策。在经济和社会政策上,各党都将建立社会市场经济、促进社会平等作为自己经济政策的基本出发点,主张市场经济应与国家干预相结合,重视经济效益和兼顾社会公正,大力调整政策方略,放松国家管制,推进私有化,重视市场调节。同时,各党在执政初期都能够注意维护普通居民的利益,维护社会安定。各执政党均将改善社会福利视为国内政策的重中之重,鼓励中产阶级的发展,注意改善多子女家庭生活水平及贫苦地区经济发展状况,实施了减税、增加工资、发展教育、创造更多的就业机会和增加退休金等措施,社会福利体制不断趋向完善。匈牙利社会党政府上台伊始便出资1700多亿福林(约合8.5亿美元)实行提高社会福利待遇的“百日”计划。罗社民党政府大幅度提高了退休金和大学生的助学金,并实施了年轻人“安居计划”,为小学生免费提供“面包加牛奶”的课间加餐。这些政策在保持社会稳定等方面都取得了比较好的效果。
三、根据形势发展加强党的自身建设,健全监督机制,加强党内民主。一方面,强化党的中央领导机构的权威,保持中央的领导和控制能力。罗马尼亚社民党针对部分地方组织领导人拥“地”自重、要挟中央的企图,大力整治地方组织,撤消了对这些人的政治支持,巩固了中央的权威,保证了党的政策的贯彻。波兰民左联党针对党的威信下降的局面,进行了整党工作,重点清理整顿各级领导机构的工作,加强基层党的队伍建设,将一批“行为不端”、意志衰退和道德败坏的分子清除出党,一定程度上达到了纯洁党的队伍的目的。同时重视对党的议员的纪律监督。民左联党主席兼任议员团主席的职务,要求议员在重大问题上与党的决议保持一致。在议会进行重大表决前,民左联党全国委员会或议员团主席团都预先通过有关投票表决的决议,并对投票结果进行核检。一旦发现议员在议会投票中有违反党纪的行为,视情节轻重,或提出警告,或劝其退党,或开除出党,或在下次大选中将其从该党议员候选人名单中除名。另一方面,进一步推进党内民主,增加决策透明度,维护党的团结和统一。匈社会党在不久前召开的党代会上,首次以公开竞选的方式选拔党的主席。罗社民党在确定参加2004年11月议会选举参选名单时,鼓励党员公开报名参加党内竞选。波兰民左联党在选举党的中央领导时改变差额投票的做法,出席党代会代表先投票选举候选人,然后再从候选人中选举中央领导班子。地方各级主要领导人由直选产生。各级议员候选人的产生办法亦由上级指定,改为普通党员民主推举。匈社会党和罗社民党还通过互联网等现代科技手段,通过“网络对话”畅通党内言路,建立了党内沟通和交流机制。这些做法加强和扩大了党内民主,调动了党员积极性。
四、适时调整党与国家权力主体及其他利益群体之间的关系,增强党协调社会利益关系的能力。随着社会不断走向多元化,中东欧国家的执政党越来越重视协调和处理同各个权力主体和社会集团的关系,建立了政治和社会对话机制。匈社会党政府上台后重新成立了中断三年的全国利益协调委员会(即社会对话论坛)。通过该委员会就匈居民面临的许多重要的社会问题进行讨论,加强社会对话。同时,还定期举行“政府与公民见面会”,请民众总结和评价政府的工作情况、提出要求并构划今后政府工作设想。政府部长们现场解答民众提出的问题,以融洽政府与民众的关系。罗社民党政府设立了与议会关系部,协调政府同议会的关系;每周召开与各县政府的电话会议,协调中央与地方政府的工作。该党还建立了同各主要工会和雇主协会的定期对话机制,与工会签订社会稳定公约,创造了比较宽松的社会环境。各政党纷纷改革组织制度,寻求组织拓展,降低招募门槛,简化入党手续,广泛吸纳社会“精英”入党,并建立了具有较大影响的青年和妇女组织,重视引导青年和妇女参政。
五、采取措施抑制腐败。匈社会党和罗社民党撤消了腐败官员的职务,并要求政府部长和议员公布近五年内在有关公司任职和拥有股权的情况。匈政府还制定了“透明口袋”法,扩大审计部门的权限。罗社民党要求政府官员和本党议员不得在任何公司的董事会和管理委员会担任职务,并建立了财产申报制度。波民左联党规定党的各级领导干部特别是高级领导干部在担任公共权力机构领导职务中,不得以权谋私,不得搞腐败,必须遵纪守法,对不积极参加党内生活,严重破坏党的纪律、宗旨和主张,腐败堕落、损害党的利益的党员给予警告、剥夺担任党内领导职务权利四年,直至开除党籍等不同程度的纪律处分。该党设有四个纪检机构,各司其职,检察委员会负责对党的财务情况进行审计;监察委员会负责解释党章并审查撤消省委的仲裁机构的裁决;仲裁委员会审查和处理领导成员违反党章和领导机构超越权限等问题;道德标准委员会处理党员腐化堕落问题。罗政府还设立了监察办公室,直接对总理负责。
此外,各政党还重视与传媒的关系,广泛利用媒体宣传党的方针政策,塑造党的良好形象。各党着力改变党的宣传方式,主动改进与媒体的关系,尤其是积极利用现代传媒去宣传党的方针政策,了解社会舆情变化,及时调整并迅速做出反应。罗社民党任命一位知名记者担任党兼政府发言人,利用其与媒体的良好关系做媒体工作。该党还在各部委和地方政府建立和大力推动新闻发言人制度。
但同时应该看到,近年来,随着改革的进一步深化,各党推行的福利政策越来越难以维系,他们在政策的制定和执行中出现了失误甚至错误,腐败现象也没有得到有效控制,这些都给这些政党带来了难以挽回的负面影响。匈牙利、波兰、捷克等国的中左翼执政党推行的削减社会福利的改革触动和损害了中下层群众的利益,致使这些党的社会基础受到动摇,并造成了政坛的波动,总理易人。波民左联党在整党中出现了扩大化的偏差,导致大批党员退党和党的分裂。该党在完全照搬西方受选民“委托”执政模式的同时,并没有重视迅速建立起自己的对党政领导人有效的监督制约机制。由于政府等机构的权力资源远比政党丰厚,党的中高级干部迅速向各级政府部门集中。出现了“官僚化”和“行政化”的现象。该党政府实施的“经济政策自由化,削减社会福利计划”的方针,违背了党最初坚持的“发展经济并兼顾社会公正”的理念,党在民众中的形象受损,党内凝聚力下降,支持率从上台时的40%下降到目前的5%。罗社民党执政期间,社会稳定,经济回升,外交成果显著,但党和政府内的腐败问题长期得不到切实解决,导致其社会支持率下降和反对党力量的上升。在2004年的议会和总统选举的中,罗社民党虽然在议会选举中领先,但在总统选举的最后关头,未能将优势转化为胜势,最终再次下野,沦为反对党。
(本文责任编辑: 季仰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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