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者与同行于今年6月2—16日有幸访问了莫斯科，顺便光顾了莫斯科“国营百货商店”、“中央百货商店”、阿尔巴特大街各家商店、“莫斯科图书之家”等大商店、“跳蚤市场”、地铁过道商亭、街头地摊和一些街道的中小市场、商店。另外还同俄罗斯政府官员、学者、我驻俄使馆官员、我国留俄学者和学生、莫斯科市民、来莫斯科的俄罗斯乌拉尔商人谈过话。通过这些观察、谈话、思索，对莫斯科市场有以下一些印象。

　　一、商品充实，不存在短缺现象。苏联解体前，即社会主义后期，社会虽经70多年的建设和发展，但日用品经常短缺，尤其是解体前几年，货架上空空如也，店前常排起长龙，居民常为商品短缺而苦恼。而今却不一样了，尽管改革走了那么多弯路，遇到了很大困难，生产比改革前下降了一半，大部分工厂停工，但莫斯科商店却不缺东西，而是应有尽有。不仅有中、低档商品，而且还有高档商品，能充分满足各个阶层的需求。

　　以食品为例，在食品商店里，摆满了各种火腿、香肠、罐头、各种熟肉、奶制品，还有新鲜牛羊肉、猪肉、兔肉、禽肉、鱼和鸡蛋，等等。

　　蔬菜和水果也不缺。商店里有新鲜黄瓜、茄子、辣椒、白菜、萝卜、西红柿、土豆。

　　水果商店里更是丰盛，有苹果、桃子、香蕉、李子、猕猴桃、葡萄，等等。北京水果店里有的东西，这里一般都有。

　　服装、鞋子、布匹、日用品、电器、家具等商店，亦是如此。广大群众所需的商品应有尽有，供应充足。高薪阶层所需的高档商品，亦让你目不暇接。所有商品都明码标价，一般不讨价还价。只有地摊才可讨价还价。大街上的个人商亭，货物也明码标价，而且盖有工商部门的大印。不存在漫天要价的现象。只是地区不同，价格略有出入，市中心便宜些，偏僻地区要贵些。

　　二、进口货居多，占绝大部分。俄罗斯的水果全部进口，有美国的葡萄，巴拿马的香蕉，中亚的苹果，地中海的橙子。蔬菜绝大部分也是进口，主要来自东欧和北欧，只有土豆是本地产品。

　　据一位来自乌拉尔的俄罗斯年轻人讲，在叶卡捷琳堡，多半食品是进口的，只有土豆和部分肉食是本地产的。

　　饮料、香烟绝大部分是外国货。即使是本国产的，也多属合资厂生产。

　　服装、日用品、电器、化妆品亦是如此。

　　在莫斯科，进口商品占90％以上；一句话，这里吃的用的玩的穿的全是外国货。

　　只有大街上跑的汽车多半是本国货，“伏尔加”和“拉达”居多，外国车属风毛麟角。

　　三、价格昂贵，在中国人看来是不可接受的。莫斯科市场上白菜1公斤1．5—1．8万卢布(合2．6—3美元①)，黄瓜1公斤0．8—1万卢布(合1．22—1．72美元)，西红柿1公斤1—1．2万卢布(合1．70—2．00美元)，新土豆1公斤1万卢布(合1．7美元)，牛肉1公斤2．7—3万卢布(合5—5．3美元)，猪肉1公斤4．5—5万卢布(合8美元)，鸡蛋10个0．5—0．6万卢布(合1美元)，普通面包1个0．29—0．3万卢布(约合0．5美元)，够一人吃一天。

　　酒类、饮料、香烟价格不等，但均高出国际市场价格。服装、鞋子按质定价，均与国际市场看齐。

　　房租价格(非居民房租)：阿尔巴特大街、斯卡捷尔内胡同，2居室月租1500美元；阿尔巴特大街、波瓦尔斯卡亚街，3居室月租3500美元；新库兹涅茨克大街，1居室月租600美元。

　　莫斯科一位朋友对我讲，在莫斯科1美元只能当1元人民币花。意思是，1美元在莫斯科买的东西只相当1元人民币在北京买的东西。

　　四、居民购买力并不低。首先看高档商店——国营百货商店，这里的商品全是进口名牌，花外汇。虽然价高但仍有销量，但购买者都是一些高级官吏、富豪阶层、高级妓女。一般百姓望而却步，所以商店显得冷清，连外国人光临的也不多。

　　一般商店，物价赶不上国营百货商店，但价格也惊人，接近或高出国际市场价格。

　　莫斯科大部分居民来这里购物，买食品、衣服和日用品。看上去，他们还是有钱的，买菜买水果买衣服是按需而购。从他们的面容和穿戴看，不像是饥寒交迫的，只是个个面容严肃，若有所思，缺乏笑容。

　　莫斯科高尔基公园门票为1．5万卢布，合2．6个美元。游人不少，多半是对对情侣或大人带着孩子去玩。小孩常拿着冰淇淋吃。这说明，家长们还是有钱的。

　　俄罗斯经济困难，物价昂贵，居民为何能承受，谜底到底在哪里?这里所说的谜，是指俄罗斯人的忍耐力为什么那样大。为了急于建成市场经济，俄罗斯的改革家们打碎了原来的计划经济，采取急进私有化和“休克疗法”，使物价一下子上涨了4倍，俄罗斯居民几十年的积蓄一夜之间化为乌有。曾几何时，80％的居民生活水平下降了1半，不少人沦为赤贫，只有不到10％的人暴富，成了亿万富翁，成了新的资产阶级。俄罗斯国民生产下降了50％，工资、养老金全国性的长期拖欠，有的地区，(如乌拉尔)已长达半年。然而俄罗斯居民仍没饿肚子，还有购买力，还能承受改革，没有出现动乱。这是为什么?俄罗斯经济部经济研究所所长卡斯塔 科夫接见我们时解释了这个问题。他说，俄罗斯居民之所以有忍耐力，其原因有两个。

　　一是居民有土地，可以进行生产。家庭生产的蔬菜能自给75％，牛奶自给45％。目前家庭生产比例正在提高。二是影子经济在起作用。职工身兼一职或数职，额外收入已占家庭收入的50％。这样，即使不发工资，有影子经济收入(额外收入)和家庭地段收成也足可维持生活。这一状况是目前俄罗斯经济的典型特征。

　　俄罗斯科学院沃洛格达协调中心1996年10月的社会调查指出，99％的居民起初支持改革，认为苏维埃制度应该改革。但5年改革实践使他们认识到，他们之中大多数人(70％)成了改革的受害者，改革是靠牺牲他们的利益向前推进的。因此，他们对目前当权者失去了信心，对改革不再感兴趣。俄罗斯科学院经济研究所教授勒扎尼齐娜说：“目前这种改革我们承受不了”。

　　莫斯科市场还有一个典型现象，这就是没有中国货。90年代初，西伯利亚、乌拉尔、莫斯科到处是中国的服装和日用品，如今不见了，被欧洲商品挤出了市场。只有在一些地摊上偶尔能见到中国货，它们已难登大雅之堂了。俄罗斯对中国商品如此深恶痛绝，原因是多方面的，主要原因是前几年伪劣商品所致，使俄罗斯人受害不浅，结果导致他们从感情上抵制中国货。中国商品要重新打开俄罗斯市场，看来要费一番功夫和力气。

               (责任编辑；周恒云)

　　　  ①1997年6月份1美元约兑5730—5800卢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