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9月至1941年4月，正当纳粹德国四处扩张、整个世界聚焦德国之时，苏联方面采取了一系列重大的外交行动:出兵波兰、苏芬战争、兼并波罗的海三国、苏德关系的急剧升温、签订《苏日中立条约》等，这一个接一个的举动震惊了世界。
苏联卫国战争前的外交政策是20余年来我国二战史学界十分重视的研究课题。学者们发表了大量的论文和专著，从不同的侧面和角度进行了深入探讨，提出了许多新的看法。限于篇幅，本文仅就苏联建立"东方战线"、苏芬战争和《苏日中立条约》的研究情况作一综述。

一 关于苏联建立"东方战线"问题

　　1939年9月至1940年8月，苏联采取了一系列强力手段建立了所谓的"东方战线"。对于苏联建立"东方战线"的行动，学术界存在着3种观点。
　　（一）基本肯定
　　这是我国学术界传统上坚持的观点，认为德国法西斯侵入波兰和英法进一步纵容希特勒向东进攻苏联，使苏联的安全受到了严重的威胁。苏联建立"东方战线"是为了恢复被割去的西乌克兰和西白俄罗斯，制止德国侵略势力向东扩张，击破英法新的慕尼黑阴谋 [1]。苏联主要是"为了防止战火东延，巩固西部边境的安全" [2]。苏联建立"东方战线"和有关领土并入苏联，有着历史上的因素和军事战略的原因。"东方战线"对打败法西斯起了重大作用[3]。
　　（二）完全否定
不少学者从苏联建立"东方战线"的目的、手段、过程以及它所产生的严重影响等方面完全否定苏联建立"东方战线"的行为。
　　第一，从出兵理由上看，苏联师出无名。有学者指出，"苏联扩展西部边界完全是从本国利益出发而置他国主权及民族利益于不顾，所有的理由和借口，或属无中生有，或属强词夺理，其用意不过是为了师出有名而已。" [4]
　　第二，从手段上看，采取的是掠夺方式。学者们指出:"这条防线建立的方式，是以邻为壑，夺取邻国领土，无视民族主权，践踏了国际法基本准则，背离了无产阶级国际主?quot; [5] ，是苏联"乘德寇与西方国家作战无暇东顾之机，连续兼并、强占邻国的大量领土，坐收渔人之利"的产物 [6]。"苏联扩展西部边界的行动绝不是什么正义之举，而完全是一次夺取利益范围的大国强权行为"。"如用苏联为防止纳粹侵略来为之开脱，或因苏联日后在反法西斯战争中付出了巨大牺牲、做出了重大贡献而抵消其在这方面的过失，对那些被伤害的小国来讲，是不公道的。"[7]
　　第三，从影响上看，"东方战线"产生了极为恶劣的影响。（1）"东方战线"的建立显示出了苏联的大国沙文主义倾向，严重败坏了苏联和社会主义的声誉和形象。学者们指出，"东方战线"的建立，暴露了苏联政府在对外政策上存在着大国沙文主义和民族利己主义问题 [8]。这一行为败坏了社会主义的声誉 [9]。更有学者指出，"苏联的行动说明，30年代末，它在对外政策上就开始背离马克思主义，滑到大国沙文主义和民族利己主义的立场上去了……变成了法西斯强盗打家劫舍的同伙，这在全世界人民心目中，严重地损害了作为惟一的社会主义国家的声誉"。"苏联的这种领土扩张欲，所奉行的大国沙文主义政策，不仅玷污了无产阶级国际主义的旗帜，而且违背了国际关系的起码准则，在国际共产主义运动史上写下了很不光彩的一页。" [10]（2）不利于反法西斯国家之间的联合?quot;东方战线"影响了苏联与英法的联合 [11]。（3）建立"东方战线"将西部邻国推进了德国的怀抱，助长了法西斯势力。学者们指出，苏联乘英、法、德忙于战争之机，建立起来的"东方战线"是建立在西部弱小邻国领土之上的。这一错误行径严重挫伤了西北邻国的民族感情，增添了他们对苏联的敌对情绪，使西部小国产生离心倾向，把原来处于摇摆、矛盾、观察中的这些邻国推到了德国方面[12]。苏联的行动"将西部保持中立的小国纷纷推向希特勒的怀抱，客观上助长了法西斯势力" [13]。
　　第四，从实际效果上看，"东方战线"没有起到抵御纳粹德国侵略的作用。学者们指出，"东方战线"实际没有起到"防御体系"或"缓冲地带"的作用 [14]。苏联国境虽然向西推移了二三百公里，但却使两个敌手直接接触，使苏德的直接对抗成为可能。同时，新扩充的这一地区民族主义情绪十分强烈，在德国法西斯间谍的挑唆下离心倾向相当严重，加上边界西移后防御工事未及构筑，这不仅无助于西部边防的巩固，对战争的进行也有不利的影响 [15] 。
　　（三）毁誉参半
　　更多的学者对苏联建立"东方战线"的行动进行了一分为二的评价，指出对"东方战线"历史作用的评价，应从苏联当时所处的国际环境出发，予以全面地、历史地、实事求是地分析。他们既指出了苏联建立"东方战线"的必要性，又指出了它带来的严重后果。
　　一方面，苏联建立"东方战线"是为当时形势所迫，是有必要的。有学者指出，第二次世界大战初期，战争风云变幻紧急，国际阶级斗争错综复杂，十分尖锐。基于当时国际形势的险恶，社会主义苏联同法西斯德国间作为一种策略手段签订这一纸仅是"互不侵犯"的条约是有必要的，无可厚非的 [16]。苏联在面临德国法西斯威胁的情况下建立了"东方战线"，这是苏联"惟一可取的军事战略措施"。苏联利用苏德条约来巩固自己的国防力量，从而形成了一个由自己军队扼守的，从波罗的海直到黑海的广阔的缓冲地带，使德国东进时必须从更西几百公里的线上开始，这是有战略意义的 [17]。
　　另一方面，苏联建立"东方战线"的行为存在着严重的问题并带来了严重的后果，具体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首先，从出兵理由上看，苏联师出无名。尽管苏联史学家强调苏联建立"东方战线"是"支援遭受侵略和为祖国的独立而斗争的各国人民"、"拯救同胞的灾难"和"收复失地"，为苏联的安全体系着想等等，但这些都不能成为其干涉他国的理由，不能以损害其他国家的利益作为前提和代价 [18]。
　　其次，从建立的手段上看，苏联执行的是沙文主义政策，是以损害其他国家利益为代价的。苏联借?quot;解放"波兰东部居民，而出兵占领了波兰东部领土，事实上是趁火打劫[19]。"苏联未处理好与有关当事国的领土纠纷，犯了一个时代的错误"[20]。五卷本《第二次世界大战史》也指出，苏联违背列宁提出的民族自决原则，推行大国沙文主义，以本国安全为由出兵占领别国领土，以武力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公然违背了国际法的一般原则[21]。
　　第三，从影响来看，"东方战线"产生了极为恶劣的后果。（1）"东方战线"的建立严重破坏了苏联和社会主义的声誉和形象。它的建立"违背了苏联政府一贯坚持的原则立场……这与国际关系准则是不相容的，也违背了热爱和平人民的心愿，损害了社会主义苏联的大国形象?quot;[22]（2）建立"东方战线"将西部邻国推到了德国方面，助长了法西斯势力。有学者指出:"苏联同芬兰的战争，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苏军的军事力量，暴露了其军事弱点，助长了希特勒德国的侵略野心，同时也将芬兰、罗马尼亚等国推进了希特勒的怀抱。"[23]当德国向苏联发动进攻时，波兰、芬兰和罗马尼亚诸国不是直接参加了对苏联的进犯，便是打开通道使德军长驱东进[24]。（3）"东方战线"的建立并没有起到巩固苏联安全的作用，反而造成了苏德战争初期的严重失利。有学者指出，历史证明苏联政府用了近两年时间建立起来的这条从波罗的海到黑海?quot;东方战线"并未真正起到巩固苏联西北边界的作用 [25]。有学者进一步指出，"东方战线"的建立，其最重要的后果莫过于在短期内因战线建造不力，而导致苏德战争初期苏军的严重失利。苏联军队建造新的防线，不仅拆除原来的旧国境防线，而且还拆除新的边境上原来诸小国建立的防线。苏联军队还必须在新的防线上建筑堡垒，建立大炮阵地，重新安排边防部队的一切设施[26]。

二 关于苏芬战争

　　研究"东方战线"，自然要提到苏芬战争。苏芬战争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初期一次小规模的局部战争。战争的双方，一方为社会主义的苏联，另一方为资本主义的芬兰。小小的苏芬战争从它爆发起，就引起了国际舆论的强烈反响。半个多世纪以来，它和《苏德互不侵犯条约》签订及"东方战线"建立等问题交织在一起，成为世界史学界争论的热点之一。苏联舆论认为进行这场战争是为了防止侵略的"英明决策"和"必要行动"，理由是"正当的"，战争是"正义的";而包括西方国家在内的世界舆论普遍认为这是侵略芬兰的非正义战争。
　　对于这一场战争，由于历史的原因，我国史学界传统上予以完全肯定，认为它有利于世界人民的反法西斯战争。20世纪80年代以来，史学界掀起了研究的热潮，存在着两种截然不同的认识。
　　一些学者仍持肯定立场，认为苏联发动苏芬战争的目的"并不是要掠夺、占有芬兰，而是为了保卫列宁格勒，防止德国把芬兰的边境地区作为进攻列宁格勒的滩头阵地"。"在苏德战争期间，正是由于取得了部分芬兰领土，才使列宁格勒没有沦陷于德军之手"。学者们指出，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保卫列宁格勒代表了世界人民的利益。从这个意义上讲，苏联占据芬兰的部分领土并没有违背芬兰人民的根本利益。" [27]
　　与此同时，绝大多数学者则对之持否定立场，指出苏联以战争的手段解决问题，"无论从战争性质还是后果看，都要否定这场战争" [28]。
　　第一，从苏芬战争的起因、责任和性质上看，它是一场苏联发动的非正义的侵略战争。学者们指出，苏芬战争的爆发本质上是苏联在二战之初所采取的"避战自保"政策的必然产物 [29]。它是斯大林建立"东方战线"防御体系的主要步骤之一，苏联借口芬兰威胁岂不是无稽之谈[30]。苏联为了自己的安全，而强加于芬兰一些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它暂时还不愿接受的条件……特别是苏联与芬兰交换领土的"建议"遭到芬兰政府的拒绝后便大动干戈，而且长驱直入就更是师出无名了。因此，"对苏联来说，这是一场非正义的、恃强凌弱的战争" [31]。苏联政府及其领导者斯大林违背了马克思列宁主义，推行了"以大欺小、以强凌弱的大国沙文主义政 策和扩张政策，发动了侵略芬兰的战争"，这场战争"只能是一次非正义的战争" [32]。社会主义苏联的国家性质并不能使这种战争变成正义的战争。苏芬战争是苏联民族利己政策的产物，是苏联推行大国沙文主义政策的继续 [33]。
　　第二，苏芬战争严重损害了苏联在世界人民心目中的形象，降低了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的声誉，这对于把无产阶级和世界人民团结起来与法西斯斗争非常不利[34]。同时，苏芬战争给国际共产主义运动造成了不良影响，在世界人民中引起了思想混乱，并在史学界和理论界引起了长期的混乱[35]。苏芬战争前，欧洲各国共产党笼统地提"反战"口号，已使各国共产党的威信受到极大的破坏。苏芬战争爆发后，苏联又要求各国共产党一致为苏联的行为辩护，这使得他们更加难堪。斯堪的纳维亚各国共产党在人民中陷入了空前的孤立;法共在国内受到了猛烈的攻击，不久该党被解散[36]。
　　第三，苏芬战争严重伤害了芬兰的民族感情，将芬兰推进了德国的怀抱。苏芬战争给芬兰人民带来了深重的灾难。它使芬兰丧失了13%的国民财富和12%的工业潜力;使成千上万人死于战火，42万芬兰人流离失所。以后，芬兰投靠德国，走上了反苏的道路，这同苏联的战争行动是有很大关系的。芬兰加入德国集团，共同反苏，使苏联北部门户洞开[37]。因此，苏芬战争实际上起了把芬兰推进德国法西斯阵营的作用[38]。
　　第四，苏芬战争对苏联是得不偿失的，在抵御德国入侵方面的作用是有限的 [39]。苏芬战争的结果是苏联占领了芬兰的大片领土，还获得了许多其他好处 [40]。但苏联为此付出了昂贵的代价，战争中苏联伤亡人数在21万以上，并且耗费了大量武器装备，使其国防力量遭到严重的削弱。战争给苏芬两国人民带来了极其沉重的负担和灾难 [41]。"那块靠不仁不义的手段夺来的苏联领土，对保卫列宁格勒根本就没起什么作?quot; [42]。
　　第五，苏芬战争不利于反法西斯统一战线的建立。苏芬战争增加了英、法、美等国的疑虑和反感，严重恶化了苏联与西方民主国家的关系，它为苏英、苏美之间关系的改善及英苏同盟的建立设置了障碍，不利于国际反法西斯统一战线的早日建立 [43]。"历史证明苏芬战争给反法西斯事业带来的是弊而不是利"，因为"苏芬战争破坏了反法西斯力量及早建立联合的可能" [44]。
　　第六，苏芬战争暴露了苏联军事上的弱点，助长了希特勒德国的侵略野心，加速了苏德战争的爆发。学者们指出，战争初期，苏军在占绝对优势的情况下而屡遭失败的事实，使西方国家估计到苏联的军事力量并不强大。希特勒之所以在西线战争还没有取得彻底胜利的情况下，就敢于回过头来进攻苏联，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希特勒看到苏芬战争初期苏军在弱小的芬兰面前还遭失败，当然更难以抵挡住德军?quot;闪电战"[45]。"苏联在芬兰的军事行动所暴露出的弱点对希特勒发动侵苏战争起了一定的促进作用"[46]，并加快了法西斯侵略战争由局部战争走向世界大战的步伐 [47]。

三 关于《苏日中立条约》

　　在评价1941年的《苏日中立条约》时，苏联版的各种二战史书众口一词，认为它有助于巩固苏联远东边境的安全，制止日本的侵略，是苏联外交的伟大胜利。说苏联之所以签订"条约"和"签署关于互相承认蒙古人民共和国和'满洲国'的完整和独立的宣言，是为了巩固远东的和平。"[48]"苏日中立条约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日本的侵略。"[49]20世纪80年代以前，我国学术界附和苏联方面的说法，对其完全肯定。80年代以来，《苏日中立条约》问题成了我国史学界研究的热点问题，对其评价呈现出多样化的特点。
　　（一）基本肯定
　　一些学者对《苏日中立条约》持基本肯定的认识，其依据是:
　　第一，从签约的背景上看，苏联面临德日两个法西斯国家联合夹攻的危险局面。德国法西斯横扫西欧，3个法西斯国家进一步勾结并缔结了军事同盟条约，美日谈判正在进行，并在改善美苏关系道路上预先设置了障碍。面对这种复杂的国际局势，苏联不能不考虑必须利用帝国主义 国家之间的矛盾，粉碎它们联合起来反苏的阴谋[50]。日本一直利用伪满作为扰乱苏联和外蒙的跳板，因此，苏联不能不把这一问题加以解决[51]。
　　第二，从缔约的动机和目的看，在于"限制日本追随德国进攻苏联"[52]。中立条约"是苏联为使法西斯国家难于实现其侵略计划而采取的一连串外交环节中的一个"[53]。
　　第三，从条约的作用和后果看，有利于世界反法西斯大局。（1）在德国即将发动侵苏战争之际，《苏日中立条约》的签订巩固了苏联远东边境的安全，稳住了日本，无疑是苏联外交政策的一大胜利[54]。（2）条约在一定程度上"束缚了日本侵略者的手脚"，使日本和德国各自为战，不能很好配合。它使苏联在最艰苦的斗争年代避免了两线作战，这就为最后战胜希特勒创造了条件，这不能不说是英明的决策[55]。（3）签订中立条约，让苏联全力打败希特勒，这个决定全局的战略同样符合抗战中的中国人的利益，不能说是"起消极作用"[56]。
　　（二）完全否定
　　更多的学者对《苏日中立条约》持完全否定的立场，并从多方面进行了论证。
　　第一，从缔约的背景、动机和目的看，签订《苏日中立条约》是苏日两国为了自己的私利。学者们认为，结束因中国问题引起的苏日双边关系的紧张状态，从而适应新的国际形势的需要，是中立条约签订的动机 [57]。该"条约"充分体现了苏日两国的意愿 [58]。从日本来说，"签约的目的之一，就是使苏联放弃援蒋活动"。从苏联来说，此举不过是为了自身的东部安全，而不是为了巩固远东的和平，否则就不会承认刺刀政策下产生的"满洲国" [59]。
　　第二，从性质上看，《苏日中立条约》是苏日牺牲中国利益而达成的交易。学者们指出，中立条?quot;是苏联从民族利己主义的立场出发，放弃原则、牺牲中国利益、与日妥协、姑息日寇在华侵略的产物"[60]。"是一个牺牲中国利益，侵略中国主权，瓜分中国领土的条约" [61]，"是日苏双方牺牲中国利益、干涉中国主权而达成的交易"[62]。因此可以说，《苏日中立条约》又是一个为了本民族的利益而牺牲他国，纵容侵略的绥靖条约[63]。这种以牺牲弱国利益而谋求与侵略势力妥协的政策，在本质上与英法的祸水东引、以邻为壑的绥靖政策并无根本差别 [64]。
　　第三.从影响和后果看，其作用是负面的。
　　1.它败坏了苏联社会主义的形象，对保证苏联远东安全的作用是非常有限的。学者们指出，《苏日中立条约》的签订是苏联外交政策上的一次失败，也是苏联大国霸权主义和极端的民族利己主义的"杰作"，背离了无产阶级国际主义原则 [65]。中立条约"实际上对苏联最后取得抗德卫国战争的胜利并未起到多少作用"[66]。它不可能对苏联的远东安全起作用，更不可能限制日本侵苏[67]。日本没有进攻苏联，主要是出于自身侵略方向的考虑，并不是"条约"束缚的结果[68]。
　　2.它助长了日本法西斯的侵略气焰，扩大了对外侵略。学者们指出，日本是中立条约的最大受益者。条约的签订使日苏关系从此进入了一个相对稳定的时期，日本可利用日苏改善关系的机会努力解决事变（指侵华战争），并可专意于南进计划[69]。"条约"的签订使日本消除了后顾之忧，助长了侵略者的气焰，加速南进挑起太平洋战争，扩大了对中国、印度支那和南洋的侵略，给中国人民和东南亚人民以及太平洋地区人民带来了灾难[70]，给国际反法西斯盟国造成了难以想象的困难和难以估计的损失[71]。

　　3.它不利于反法西斯国家之间的团结。
　　4.它对中苏关系和中国人民的抗日战争带来了十分消极的不利影响。具体表现在:（1）"条约"侵害了中国的国家主权和利益，严重伤害了正在艰苦抗战的中华民族的感情，恶化了中苏关系。同时也严重败坏了一向被视为中华民族无私朋友的社会主义苏联在中国人民心目中的形象[72]。由于《苏日中立条约》所附"宣言"侵犯了中国的领土 主权，中国政府向苏联政府提出了抗议[73]。（2）"条约"的签订沉重地打击了中国，使在外交上本已孤立的中国显得更加孤立[74]。（3）"条约"的签订助长了日本侵略者的侵华气焰，使中国抗战进入了困难的时期。条约的签订促使日寇放手扩大在华侵略，是对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的政治出卖，给正在奋起抗战的中国人民的心灵上投下了一道阴影[75]。增加了中国抗战的压力，成为中国人民进入抗战最困难时期的重要国际因素之一[76]。（4）"条约"的签订客观上加剧了中国抗战势力的分裂，促使中国国内抗战局势的复杂化[77]。（5）"条约"的签订在一定程度上也增强了国民党政权的反共意识和反共野心，激起了一股反共恶浪，使中国共产党的困难处境雪上加霜[78]，并在客观上为日后的中国革命带来许多不利的困难和影响 [79]。（6）"条约"造成了中苏关系的倒退和美蒋政治上的迅速靠拢。"条约"的签订妨碍了中苏关系的正常发展，起到一种冷却双边关系的作用 [80]。苏联在对华政策上出现了重大倒退，使中苏关系出现裂痕。"条约"导致了中苏关系的松弛，客观上造成了美蒋加速靠拢的形势 [81]。
　　（三）肯定、否定兼而有之
　　有许多学者认为，对《苏日中立条约》的评价应该一分为二，完全否定或完全肯定这个条约的传统观点都是不符合历史事实的。
　　一方面，学者们指出了《苏日中立条约》积极的一面，主要表现在如下几点:
　　第一，从苏联缔结条约的背景和目的看，是为了保证苏联远东地区的安全。有学者指出，从条约签订的整个历史背景和其后的局势演变来看，《日苏中立条约》是苏联面临侵略的情况下，为了集中力量对付希特勒德国，避免两线作战采取的外交措施。这在当时是有必要的 [82]。
　　第二，条约的签订保证了苏联远东的安全，使其可集中力量打败德国。不少学者指出，条约的缔结，对稳定远东地区，避免东西两面作战，从而集中力量战胜世界法西斯的首要国家德国，具有重要战略意义 [83]。条约的签订不仅给希特勒的侵苏计划以沉重打击 [84]，而且在一定程度上达到了预期目的 [85]。它保证了苏联以后成为反法西斯战线的主力，因此，条约的签订对整个反法西斯战线还是非常有利的 [86]。第三，条约的签订有助于加速反法西斯同盟的早日建立，加速了法西斯的灭亡。具体反映在:（1）条约的签订促使美国改变了对外政策。日本外相访苏以及日苏互不侵犯条约的传闻，促进了美国政府对苏联关系的改善，为德苏开战以后所确立的美苏合作体制准备了条件 [87]。（2）条约有利于中国争取美英的援助与合作。中立条约主要是针对美英的，这就促使美英在远东对日采取强硬政策，开始积极援助中国。美国得知条约签订后，立即宣布增加对华援助[88]。（3）条约的签订孕育着反法西斯联盟形成和战争胜利的因素。中立条约激化美、英同日本的矛盾，促使美、英为了自身的利益，开始积极援助中国抗战。苏德战争爆发后，世界反法西斯战线开始形成。日本发动太平洋战争后，无力对苏作战，只能遵守苏日中立条约。这样苏联便可集中力量打击德国法西斯。苏联的抗德战争取得胜利后，调动150万大军东向打击日本法西斯，促使日本投降[89]。
　　另一方面，学者们指出《苏日中立条约》具有消极的一面，主要表现在如下几点:
　　第一，条约严重损害了中国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伤害了中国人民的民族感情，不利于中国的抗战。条约的附件宣布:日本承认"蒙古人民共和国"，苏联承认"满洲国"。这是在中国抗日战争最困难时期，日、苏相互公然瓜分中 国领土外蒙古和东三省[90]，"是日、苏拿中国的领土和主权做交易。"[91]条约的签订，伤害了中华民族的民族感情[92]，严重地打击了中国抗战的热情，使中国抗战遭受暂时挫折，并在客观上加速了美蒋联合的步伐[93]。
　　第二，条约反映出苏联存在着民族利己主义和大国沙文主义的倾向，严重地损害了苏联社会主义的形象[94]。
　　第三，条约刺激了日本进一步扩大侵略战争。中立条约对日本维持它在华的侵略和发动太平洋战争起了重要作用[95]。"条约"使日本加紧对中国的侵略，大大加重了中国抗战的负担，同时也加速了太平洋战争的爆发，给中国和东南亚人民带来了巨大灾难。

　　　　　　　　　　　　　　　　　　　　　　　　　　　　　　　　　　　（责任编辑 向祖文）

 

[1] 施鉴思:《第二次世界大战简史》，上海人民出版社1975年版，第55页。
[2] 张玉龙:《关于历史上苏联建立"东方战线"的评析》，载《理论学习》2002年第5期。
[3] 刘士田:《评苏德互不侵犯条约--与布列斯特和约比较》，载《牡丹江师院学报》1985年第1期。
[4] 张玉龙:《关于历史上苏联建立"东方战线"的评析》，载《理论学习》2002年第5期。
[5] 秦 冰:《苏德战争初期苏军失利原因浅析》，载《苏联历史问题》1983年第1期。
[6] 徐炽庆:《试论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性质》，载《江西师院学报》1981年第1期。
[7] 张玉龙:《关于历史上苏联建立"东方战线"的评析》，载《理论学习》2002年第5期。
[8] 张继平、胡德坤:《第二次世界大战史》，甘肃人民出版社1984年版，第165页。
[9] 安田等:《历史的公正结论》，载《世界史研究动态》1985年第12期。
[10] 徐炽庆:《试论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性质》，载《江西师院学报》1981年第1期;彭训厚:《对苏德战争初期苏军失利主要原因的再思考》，载《军事历史研究》1994年第4期;张玉龙:《关于历史上苏联建立"东方战线"的评析》，载《理论学习》2002年第5期。
[11] 秦 冰:《苏德战争初期苏军失利原因浅析》，载《苏联历史问题》1983年第1期。
[12] 秦 冰:《苏德战争初期苏军失利原因浅析》，载《苏联历史问题》1983年第1期;叶存洪:《试析苏联卫国战争初期严重失利的原因》，载《江西教育学院学报》1988年第2期。
[13] 安田等:《历史的公正结论》，载《世界史研究动态》1985年第12期;张玉龙:《关于历史上苏联建立"东方战线"的评析》，载《理论学习》2002年第5期。
[14] 张玉龙:《关于历史上苏联建立"东方战线"的评析》，载《理论学习》2002年第5期。
[15] 秦 冰:《苏德战争初期苏军失利原因浅析》，载《苏联历史问题》1983年第1期。
[16] 萨本仁:《试论二次大战初期苏联对外政策中的社会沙文主义》，载《宁夏大学学报》1980年第l期。
[17] 刘承学:《苏罗边界问题》，载《世界史研究动态》1979年第9期;万安中:《建立"东方战线"得失问题新探》，载《江西社会科学》2002年第12期。
[18] 万安中:《建立"东方战线"得失问题新探》，载《江西社会科学》2002年第12期。
[19] 萨本仁:《试论二次大战初期苏联对外政策中的社会沙文主义》，载《宁夏大学学报》1980年第1期。
[20] 刘承学:《苏罗边界问题》，载《世界史研究动态》1979年第9期。
[21] 军事科学院军事部:《第二次世界大战史》第二卷，军事科学出版社1994年版，第252页。
[22] 万安中:《建立"东方战线"得失问题新探》，载《江西社会科学》2002年第12期。
[23] 同上。
[24] 萨本仁:《试论二次大战初期苏联对外政策中的社会沙文主义》，载《宁夏大学学报》1980年第1期。
[25] 萨本仁:《试论二次大战初期苏联对外政策中的社会沙文主义》，载《宁夏大学学报》1980年第l期。
[26] 万安中:《建立"东方战线"得失问题新探》，载《江西社会科学》2002年第12期。
[27] 夏季亭、杨沂:《苏芬战争不是非正义的》，载《世界史研究动态》1980年第8期。
[28] 薛龙根:《也是非正义的战争》，载《世界史研究动态》1980年第8期;琐祥一:《苏芬战争后果初探》，载《史学月刊》1982年第3期。
[29] 梁占军:《1939年苏芬战争爆发与英国的反应》，载《首都师范大学学报》2000年第1期。
[30] 部彦秀:《论苏芬冬战》，载《外国问题研究》1989年第2期。
[31] 萨本仁:《试论二次大战初期苏联对外政策中的社会沙文主义》，载《宁夏大学学报》1980年第1期。
[32] 程岂凡:《只能是一次非正义的战争》，载《甘肃理论学刊》1989年第2期。
[33] 李惠民:《试论苏芬战争的性质》，载《邢台师专学报》1995年第2期。
[34] 吉珊珊:《从俄罗斯解密档案看苏芬战争》，载《山西档案》2002年第2期;欧阳国亮:《苏芬战争》，载《中学历史教学参考》1999年第7期。
[35] 程岂凡:《只能是一次非正义的战争》，载《甘肃理论学刊》1989年第2期。
[36] 吴亦明、朱跃:《不利于整个反法西斯事业》，载《世界史研究动态》1981年第6期。
[37] 欧阳国亮:《苏芬战争》，载《中学历史教学参考》1999年第7期。
[38] 徐德龙、陈从阳:《芬兰与苏芬战争》，载《广西梧州师专学报》1999年第1期;吉珊珊:《从俄罗斯解密档案看苏芬战争》，载《山西档案》2002年第2期。
[39] 欧阳国亮:《苏芬战争》，载《中学历史教学参考》1999年第7期。
[40] 部彦秀:《论苏芬冬战》，载《外国问题研究》1989年第2期。
[41] 李惠民:《试论苏芬战争的性质》，载《邢台师专学报》1995年第2期。
[42] 卢专:《对保卫列宁格勒不起作用》，载《世界史研究动态》1981年第6期。
[43] 陈从阳:《苏芬冬战与国际反法西斯统一战线》，载《咸宁师专学报》2002年第1期;李惠民:《试论苏芬战争的性质》，载《邢台师专学报》1995年第2期;吉珊珊:《从俄罗斯解密档案看苏芬战争》，载《山西档案》2002年第2期。
[44] 吴亦明、朱跃:《不利于整个反法西斯事业》，载《世界史研究动态》1981年第6期。
[45] 欧阳国亮:《苏芬战争》，载《中学历史教学参考》1999年第7期。
[46] 军事科学院军事部:《第二次世界大战史》第二卷，军事科学出版社1994年版，第252页。
[47] 陈从阳:《苏芬战争与苏德战争》，载《广西梧州师专学报》2001年第2期;万安中:《建立"东方战线"得失问题新探》，载《江西社会科学》2002年第12期。
[48] 〔苏〕列·库达科失:《当代国际关系史》，世界知识出版社1959年版，第691页。
[49] 〔苏〕杜宾斯基:《抗日时期的苏中关系（1940～1941）》，转引自《苏联问题研究资料》1989年第2期。
[50] 李树藩:《论〈日苏中立条约〉签订的历史背景》，载《外国问题研究》1985年第3期。
[51] 石 磊、鲁毅主编:《现代国际关系史辞典》，河南人民出版社1988年版，第331～332页;朱贵生:《〈现代国际关系史辞典〉评介》，载《世界历史》1989年第2期。
[52] 朱贵生:《〈现代国际关系史辞典〉评介》，载《世界历史》1989年第2期。
[53] 李树藩:《论〈日苏中立条约〉签订的历史背景》，载《外国问题研究》1985年第3期。
[54] 李树藩:《论〈日苏中立条约〉签订的历史背景》，载《外国问题研究》1985年第3期;李嘉谷:《中苏关系史研究述评》，载《世界史研究动态》1989年第7期。
[55] 贾文华:《论日苏中立条约》，载《西伯利亚研究》1988年第2期。
[56] 同上。
[57] 赵文亮、许国林:《〈苏日中立条约〉与中国》，载《河南师大学报》2000年第6期。
[58] 马 丁、宋堵塞:《〈苏日中立条约〉对中国抗日战争的影响》，载《绍兴师专学报》1994年第3期。
[59] 陆文培:《试论〈苏日中立条约〉对中国抗战的影响》，载《社会科学战线》1994年第1期。
[60] 厉 声:《〈苏日中立条约〉试析》，载《苏联历史问题》1985年第2期。
[61] 马 丁、宋堵塞:《〈苏日中立条约〉对中国抗日战争的影响》，载《绍兴师专学报》1994年第3期。
[62] 赵文亮、许国林:《〈苏日中立条约〉与中国》，载《河南师大学报》2000年第6期。
[63] 厉 声:《〈苏日中立条约〉试析》，载《苏联历史问题》1985年第2期。
[64] 陆文培:《试论〈苏日中立条约〉对中国抗战的影响》，载《社会科学战线》1994年第1期。
[65] 马 丁、宋堵塞:《〈苏日中立条约〉对中国抗日战争的影响》，载《绍兴师专学报》1994年第3期。
[66] 钟家栋:《苏日中立条约的作用与意义辨析》，载《上海师大学报》1987年第3期。
[67] 杜朝伟、孙才顺:《对苏日中立条约的再认识》，载《山东师大学报》1995年第5期。
[68] 陆文培:《试论〈苏日中立条约〉对中国抗战的影响》，载《社会科学战线》1994年第1期。
[69] 杜朝伟、孙才顺:《对苏日中立条约的再认识》，载《山东师大学报》1995年第5期。
[70] 马 丁、宋堵塞:《〈苏日中立条约〉对中国抗日战争的影响》，载《绍兴师专学报》1994年第3期;陆文培:《试论〈苏日中立条约〉对中国抗战的影响》，载《社会科学战线》1994年第1期;王真:《〈苏日中立条约〉与战时中国》，载《民国档案》1995年第3期。
[71] 杜朝伟、孙才顺:《对苏日中立条约的再认识》，载《山东师大学报》1995年第5期。
[72] 钟家栋:《1941年的中国与苏日中立条约》，载《档案与历史》1987年第3期;陆文培:《试论〈苏日中立条约〉对中国抗战的影响》，载《社会科学战线》1994年第1期;马丁、宋堵塞:《〈苏日中立条约〉对中国抗日战争的影响》，载《绍兴师专学报》1994年第3期。
[73] 李嘉谷:《〈苏日中立条约〉签订的国际背景及其对中苏关系的影响》，载《世界历史》2002年第4期。
[74] 赵文亮、许国林:《〈苏日中立条约〉与中国》，载《河南师大学报》2000年第6期。
[75] 厉 声:《〈苏日中立条约〉试析》，载《苏联历史问题》1985年第2期。
[76] 马 丁、宋堵塞:《〈苏日中立条约〉对中国抗日战争的影响》，载《绍兴师专学报》1994年第3期。
[77] 赵文亮、许国林:《〈苏日中立条约〉与中国》，载《河南师大学报》2000年第6期。
[78] 钟家栋:《一九四一年的中国与苏日中立条约》，载《档案与历史》1987年第3期。
[79] 马 丁、宋堵塞:《〈苏日中立条约〉对中国抗日战争的影响》，载《绍兴师专学报》1994年第3期。
[80] 王 真:《〈苏日中立条约〉与战时中国》，载《民国档案》1995年第3期。
[81] 陆文培:《试论〈苏日中立条约〉对中国抗战的影响》，载《社会科学战线》1994年第1期。
[82] 杜景川:《试评〈日苏中立条约〉》，载《聊城师院学报》1998年第3期。
[83] 李嘉谷:《论〈苏日中立条约〉的签订及其对中国抗战的实际影响》，载《抗日战争研究》1998年第1期。
[84] 王春良:《简论1935～1945年日本与苏联的关系》，载《山东师大学报》2004年第1期。
[85] 杜景川:《试评〈日苏中立条约〉》，载《聊城师院学报》1998年第3期。
[86] 李嘉谷:《中苏关系史研究述评》，载《世界史研究动态》1989年第7期。
[87] 董秀敏:《〈苏日中立条约〉的缔结与美国》，载《中国民航学院学报》1994年第4期。
[88] 李嘉谷:《论〈苏日中立条约〉的签订及其对中国抗战的实际影响》，载《抗日战争研究》1998年第1期。
[89] 同上。
[90] 王春良:《简论1935～1945年日本与苏联的关系》，载《山东师大学报》2004年第1期。
[91] 杜景川:《试评〈日苏中立条约〉》，载《聊城师院学报》1998年第3期。
[92] 李嘉谷:《论〈苏日中立条约〉的签订及其对中国抗战的实际影响》，载《抗日战争研究》1998年第1期。
[93] 易新涛:《浅析〈苏日中立条约〉签订的原因》，载《党史研究与教学》2003年第2期。
[94] 李嘉谷:《论〈苏日中立条约〉的签订及其对中国抗战的实际影响》，载《抗日战争研究》1998年第1期。
[95] 李凡:《日本坚持对苏中立政策的选择》，载《河北师院学报》1991年第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