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提要】 俄罗斯自独立以来的朝鲜半岛政策大体历经了友南疏北和北南并重两个基本阶段。俄半岛政策的调整是与其国家总体外交战略紧密相联的:独立之初奉行的是"一边倒"的"亲西方"外交战略，20世纪90年代中期以来调整为东西并重的"双头鹰"外交战略。俄罗斯所推行的半岛政策的目标在于，通过积极参与东北亚经济一体化，促进其远东及西伯利亚地区的经济发展，通过积极参与朝核问题的解决彰显其政治大国地位，寻求恢复昔日之荣光。
　　【关键词】 朝鲜半岛 政策调整 目标构图
　　【作者简介】 徐文吉，1947年生，吉林大学东北亚研究院教授。(长春 130023)
　　
　　在中国为化解美朝第二次核风波，推动多边会谈而展开外交斡旋的过程中，朝鲜拉俄罗斯参与六方会谈之举动，虽在人们意料之中，却也凸显了俄罗斯在当今国际社会的政治影响力。在为和平解决朝核问题的过程中，俄罗斯派出了自己的特使，提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并积极地同中日韩美等与会各国进行磋商。由此，俄罗斯的朝鲜半岛政策及其战略意图引起了人们的广泛关注。

　　
　　一、调整特点:政策的否定之否定

　　
　　综观独立以来的俄罗斯，其朝鲜半岛政策大体历经了两个阶段:一是友南疏北阶段，一是北南并重阶段。
　　(一)沦为二流，亲南疏北
　　苏联解体后，俄罗斯虽然继承了大部分遗产，但国力已大幅下降，沦为了二流国家。俄罗斯独立之初，选择了"亲西方"战略，把国家全部赌注押在依靠西方国家的经济援助之上。在亚洲，俄罗斯置全力谋求与日本、韩国等经济发达国家建立伙伴关系，发展经贸合作，争取贷款。1994年6月，俄罗斯邀请韩国总统金泳三访俄，双方签署了俄韩联合声明，宣布两国确立"建设性互补伙伴关系"。在这一年，双方还就债务偿还一事达成了协议，由俄向韩提供原料、工业制成品以及武器和军事技术装备。其中，在军事技术合作中商定，到1995年底俄向韩提供总价值为2亿多美元的坦克、装甲车和导弹装备，以抵偿苏联时期遗留下来的部分债务。与俄韩关系密切发展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立国之初的俄罗斯延续了苏联解体前的对朝疏远政策，对朝鲜明确执行"减少接触"的方针，官方互访停止，经济联系减少，各领域合作终止。1993年，俄罗斯正式通知朝鲜，取消了1961年签署的《苏朝友好互助合作条约》，两国关系由此降到最低点。
　　对朝鲜半岛"亲南疏北"的政策，虽然给俄罗斯带来了一定的经济利益，但与其所寄期望相比则仍存在着相当大的距离，以至俄官方及企业界越来越体会到韩国并非是俄罗斯可以指望的"生意伙伴"。这一政策的实施，实际上造成了俄罗斯对半岛事务尤其是对朝鲜影响力的日益下降，其日益感到自己在半岛事务上的日益边缘化。
　　(二)重振雄风，北南并重
　　20世纪90年代中期以来，俄罗斯逐步认识到其独立初期所奉行的"一边倒"外交政策的不足，于是扬弃了"亲西方"战略，转而提出了东西并重的"双头鹰"战略。基于这一外交战略的主基调，俄罗斯对其朝鲜半岛政策也做出了相应调整，开始纠正"友南疏北"倾向，调整为"南北并重"政策，即在保持对韩国友好的同时，恢复同朝鲜之间的传统友好关系。
这一时期，俄朝关系改善的突出标志是，双方修订了《友好睦邻合作条约》。1996年4月，叶利钦亲自写信给金正日，表示愿意恢复"睦邻与合作传统"，信中建议重新修订友好关系基础条约。2000年初，普京就任总统之后，俄罗斯进一步加大了改善对朝关系的力度。同年2月上旬，俄外长伊万诺夫访问平壤，并与朝鲜外长白南舜分别代表本国政府签署了《俄朝友好睦邻合作条约》。新条约改变了1961年苏朝条约的军事同盟性质，确定了两国关系新的原则和基础。条约的签订，意味着俄朝两国间长达10年的冷淡关系结束。
　　2000年7月19-21日普京总统访问了朝鲜。这是朝鲜历史上俄罗斯国家最高领导人的首次访问。在普京访朝之后，俄朝关系进一步深入发展。2001年4月26-28日，朝鲜人民武装力量部部长金一哲访俄，双方签署了军事工业和军事技术领域合作框架协议和两国国防部军事合作协议。2001年8月4-5日朝鲜最高领导人金正日正式访问俄罗斯。朝俄两国领导人就双边关系和相互关心的国际问题广泛地交换了意见，并签署了《俄朝莫斯科宣言》。双方表示，"支持朝鲜人民根据北南联合宣言以朝鲜人民的联合力量自主和平地解决国家统一问题的努力。"金正日访俄推动了两国在政治、经济、军事、科学技术和文化领域的全面合作，并签署了一系列协定。2002年8月，金正日再次访问俄罗斯，俄与朝的合作、信任关系进一步深化，复归到?quot;非同一般"的特殊关系。2004年年底，韩国总统卢武铉在出访欧洲过程中访问了俄罗斯，双方签署了一些经济交流协定。由此，俄罗斯完成了对朝鲜半岛"北南并重"的关系确认。

二、调整背景:传统的否定与回归

　　(一)传统否定:非为简单之失误
　　关于"亲南疏北"政策的推出和实施，一般评称为"系因俄罗斯外交政策出现失误所致"。而依笔者分析，虽然不排除有政策失误之因素，却绝非为单纯的政策失误，而是国家总体战略选择失当所带来的必然结果。
　　作为前苏联主要继承国的俄罗斯，其确立之初首先要面对且需要立即做出选择的重大国政课题就是如何立足，面向何方。对此，俄罗斯朝野围绕着国家外交安全战略的方向性问题展开了激烈争论，出现了两种对立的地缘政治思潮，一是"大西洋主义"，一是"欧亚主义"。在最初的交锋中，大西洋主义占了上风。大西洋主义主张，新生的俄罗斯要实行民主和市场经济，就要同西方国家及其组织机构建立同盟关系，接受美国等西方国家的援助，回归文明世界，达到经济复兴的目的。这种主张得到了叶利钦的赏识并被确定为俄罗斯外交政策的指导思想。一条以寻求西方支持为核心的"亲西方"外交路线随即形成。
　　然而，"亲西方战略"并未取得成功。俄罗斯毕竟与西方国家有着本质的不同，西方国家并没有把俄罗斯看成是新的盟友，承诺的援助只是"雷声大雨点小，口惠而实不至"，许诺的400亿美元援助实际上只兑现了150亿美元。在这一过程中，俄罗斯失去了一大批传统盟友。因此，俄在半岛政策上的失误，不能仅仅归因于某项具体的外交政策的失误，而是应当与当时俄罗斯的整体国家外交战略的失误联系起来进行观察。俄罗斯抛弃的是盟友，失去的却是世界影响力。
　　(二)传统回归:不是原版的复古
　　由"亲南疏北"到"北南并重"的调整，一般评称是俄罗斯政策的积极调整，然而这种调整并不是也做不到对原有政策的复古。针对来自美国等西方国家对其战略空间的挤压，俄罗斯被迫对其外交政策进行反思并加以调整，在依旧重视西方的同时重新关注东方，于是"欧亚主义"思潮在新的背景环境下重新活跃起来。
　　新欧亚主义认为，唯一能使俄摆脱危机的出路，是利用地跨两大洲的地缘优势，在后苏联地区建立起"欧亚联盟"。与此同时，保持俄罗斯的国家观念和"强国论"的思想，认为"国家观念是俄领土完整和内部稳定的保证。只有国家观念，才能确保实现伟大俄罗斯的纲领;只有借助强大的国家，俄才能实现彻底变革和摆脱危机;只有保持用实力加以巩固的独立自主地位，俄才能在世界大家庭中发挥新的地缘政治作用?quot;基于这一思想，俄罗斯重新出台了一个以一个核心（独联体）、两个重点（欧美与亚太）为内容的全方位外交战略。这个战略同"亲西方战略"相比，最大不同就是立足于全局而突出了亚太取向，强调了东西兼顾。由于这种东西兼顾与其国徽的"双头鹰"图案相像，而有了"双头鹰"战略之喻。
　　俄罗斯全方位战略的东方取向主要突出了3点:一是政治上确保未来的"一极"地位，力争通过"联合战略"发挥昔日世界大国的作用。俄罗斯采取的诸如与中国建立战略协作伙伴关系，改善与朝鲜、日本关系，发展与东盟国家关系等外交举措，都是这一联合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二是经济上寻求合作、培植增长点，以尽快恢复和壮大综合国力。俄罗斯制定了与中国、日本、韩国等亚太国家联合开发、资源共享的经济发展战略，这就无形中为增强俄罗斯在亚太地区的地缘政治影响力奠定了坚实基础。三是军事上消除安全领域的后顾之忧，集中精力在西部抗衡北约东扩步伐。为避免重蹈冷战时期腹背受敌窘境的覆辙，俄罗斯采取了缓和与亚太地区国家关系的策略。通过国家关系改善以及参与地区安全合作等举措，俄罗斯明显改善了其在"东方"的地缘政治安全环境。
　　全方位外交战略在朝鲜半岛政策上的体现，正如2000年通过的《俄罗斯联邦外交政策构想》所指出的:"工作重点是确保俄罗斯平等参加解决朝鲜问题，同朝韩两国保持平衡的关系。" [1]俄罗斯外长伊万诺夫指出:"这条路线为俄罗斯提供了促进两个朝鲜族国家的民主和解进程，加强朝鲜半岛的安全与稳定，进而发挥建设性作用的可能性。""活跃俄罗斯与平壤和汉城的相互协作，对俄 罗斯就解决朝鲜问题而同美国、中国、日本开展对话也具有重要的意义。"[2]2000年以来，调整后的"北南并重"政策，促进了俄朝之间的相互协调、相互信任与合作关系，极大地提高了俄在朝鲜半岛问题上的发言权和影响力。

三、目标构图:战略、对策、作用

　　俄罗斯对朝鲜半岛政策的调整，除了对朝韩关系行进了再定位之外，还包括了对一些重大问题的对策、主张与立场的重新审定与完善。由此可见，俄罗斯对朝鲜半岛北南关系的再定位，实际上是一次对朝鲜半岛战略认识的提升和政策体系的完善。
　　(一)战略:支点、砝码、平台
　　第一，推进东方战略之支点。朝鲜半岛政策是俄罗斯整个对外战略的一部分，最终服务于重建大国地位这一总体战略目标。俄罗斯十分清楚，其当前所处地缘政治环境已与苏联时期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变化:在西面，北约东扩使其在东欧的传统势力范围无以为继，战略迂回空间大幅压缩;在南面，美国借助反恐战争实现了对中亚地区的军事渗透，使俄在这一地区的传统优势不复存在，其面临的威胁也更加严峻化;在东面，以美日同盟为核心的安全网不仅限制着俄在西太平洋地区的利益谋求，且对其远东地区的安全也构成了一种现实威慑。俄罗斯意识到，如果不对这种不利状况做出切实可行的有效应对，其大国地位的恢复将成为"海市蜃楼"。而在"东方"确立起一个战略支点无疑可以起到有效维护其国家利益的效应。俄罗斯的设想是，首先在朝鲜半岛这一战略核心地带获得实质性突破，从而确保其亚太战略的实施，同时推动整个对外战略在其他战略方向上的发展，最终实现重振大国地位、雄霸欧亚大陆的战略目标。
　　第二，游刃大国关系之砝码。朝鲜半岛坐落在连接陆权和海权的边缘地带，其周边比邻国家虽然不多，只有中日俄三国，但此三国均为具有重大影响的地区性大国。加之"世界超强"美国的介入，小小的朝鲜半岛难免不深陷于大国地缘政治的漩涡之中，成为大国利益角逐的实验场。事实上，由朝鲜半岛内部引发出来的许多问题，诸如统一问题、和平机制构筑问题以及核研发与导弹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问题，决非是小问题，均已超出了半岛范围而上升为地区性甚至于全球性的问题。这些问题非有大国的参与，而难以得到有效解决。由是，朝鲜半岛也常被喻为"开启东亚安全的钥匙"、"游刃大国关系之砝码"等。俄罗斯力争借助半岛之牌以实现"四两拨千斤"。在发表的《俄朝联合宣言》中，俄朝在《反导条约》和朝鲜导弹开发问题上阐明了基本立场，形成了广泛共识。俄朝两国表示，"援助某些国家所谓导弹威胁作为修订1972年反导条约的根据是完全站不住脚的。""朝鲜保证它的导弹计划对任何人都不构成威胁，只具有和平目的。"[3] 普京对朝鲜的成功访问为同年7月参加冲绳8国集团首脑会议增加了政治筹码。这表明了俄罗斯在朝鲜半岛事务中仍具有别国所不具备的特殊影响力。
　　第三，构筑经济起跳之平台。独立之后，俄罗斯经济长时期处在困境之中，其位于亚洲的远东地区尤为困难。俄罗斯已经逐渐认识到在经济全球化和区域集团化双向发展的大背景下，应该借助加入区域经济集团来发展本国经济。俄罗斯认识到要发展远东及西伯利亚地区，必须积极参与到东亚经济一体化进程中，发挥其独特的资源优势。俄罗斯认为其远东及西伯利亚参与东亚经济一体化具有如下5点优势:一是远东和西伯利亚本身位于亚洲;二是俄罗斯与东亚国家互不构成安全威胁;三是俄与东亚国家都把发展经济作为当前国家工作的重中之重;四是俄与东亚国家经济互补性强;五是俄罗斯有号称"欧亚大陆桥"之称的连接东亚和欧洲的铁路运输线。基于以上5点，俄罗斯拟依托亚太经合组织（1998年加入）及其与中日韩等国的双边经济联系，展开更为积极的攻势，力争把远东及西伯利亚融入亚洲，成为亚洲经济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搭乘东亚经济发展的 "快车"，带动远东及西伯利亚的资源开发与经济发展，促进全俄经济的发展。在推动远东与东亚经济合作上，俄罗斯选择了3个突破口:其一为油气开发项目;其二为扩展武器出口市场;其三为推动欧亚铁路连接。
　　(二)对策:现实化、多边化、无核化
　　第一，现实化。所谓现实化，是指俄罗斯对半岛北南统一的立场较前苏联时期更加明朗化、现实化。相对完整的半岛政策本身要求其对统一的立场有一个心理定位。关于这一立场，原苏联作为制造半岛北南分裂的当事者，虽然在表面上支持朝鲜在统一问题上的立场，但内心?quot;它宁愿保持半岛的分裂状态，而不愿有一个统一的朝鲜"。其理由被解释为，在美苏对抗和东西方冷战的大背景下，南北统一将会打破朝鲜半岛和东北亚地区微妙的利益平衡，可能会带来令人意想不到的复杂结果。俄罗斯认为，在新的情况下，俄罗斯似乎没有任何理由反对朝鲜半岛的统一。"由于几年来俄罗斯积极开展亚洲外交，使莫斯科从一开始就在这个地区处于有利的局面。俄不会因朝鲜统一失去任何东西……俄有机会由此得到好处。" [4]很多俄罗斯人相信，一个民主、中立、统一的朝鲜半岛将符合俄罗斯的利益，因为它不仅使俄罗斯有机会作为调解人参与其中，从而扩大其在东北亚地区乃至亚太地区的政治影响力，而且统一后的朝鲜半岛对于周边大国，特别是日本将起到一种制衡作用，这是俄罗斯所乐见的。不过，俄罗斯虽然支持半岛的统一，但也不是没有原则。这一政策的前提之一是统一后的朝鲜半岛与俄罗斯保持友好关系，并能够在阻止周边大国谋求地区主导地位方面与俄罗斯合作。
　　第二，多边化。所谓多边化，是指对由谁、怎样构筑朝鲜半岛和平机制的态度与立场。对此，俄罗斯一向主张多边化，这一主张的实质是反对把自己排除在外。众所周知，朝鲜战争结束后签订?quot;停战协定"，在法律意义上并非和平条约，并未改变半岛南北之间的战争状态，仅仅是一种停战状态。这种状态在冷战时期里，因为有冷战体制的制约，再发战争的可能性尚不突出。进入后冷战时期以来，再发战争的可能性不是减弱了，而更增大了不确定性。这样，重新构筑半岛和平机制问题便被提到了议事日程上来。和平机制的构筑实际上是朝鲜半岛秩序的再安排。于是，由谁、怎样构筑便成为一个十分敏感且相当重要的问题。俄罗斯是构筑半岛和平机制的积极倡导者，曾提出过许多方案 [5]。在关于半岛和平机制倡议的众多方案中唯有韩国总统金泳三与美国总统克林顿倡导的，包括朝鲜、中国参加的"四方会谈"提案被付诸实施。在"四方会谈"推进过程中，俄罗斯对把自己排除在外反响强烈，指责"四方会谈"是美韩推行排斥俄罗斯的"2+2"的外交公式 [6]。2003年，俄罗斯如愿以偿地加入"六方会谈"。在几轮的会谈间，俄提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发挥了一定作用，其核心观点是，认为只有中、美、俄三大国能够成为半岛统一进程中最有效的外部保障 [7]。
　　第三，无核化。所谓无核化是指不主张朝鲜半岛从事核武器研发或实现核拥有。由于核问题的敏感性而决定了任何一国的半岛政策都无法回避，都必须明确对这一问题的基本立场。俄罗斯是主张朝鲜半岛无核化的国家。由于前苏联曾向朝鲜转让过原子能和平利用技术并帮助朝鲜建立起自己的核反应堆，因此国际社会普遍承认俄罗斯对朝核问题的解决所具有的发言权。其自己也坦承:"俄罗斯作为具有强烈责任感的合作伙伴，不打算逃避责任，并致力解开复杂地区'死结'，而最明显的例子便是朝鲜半岛问题"。 2002年朝美第二次核风波爆发以后，俄罗斯在不同场合多次表明其保持朝鲜半岛无核化的主张，支持有助于保持朝鲜半岛无核化的国际协议。如在2003年5月30日胡锦涛主席访俄期间发表的《中俄联合声明》中表 示，"双方主张保障朝鲜半岛无核化地位，遵守不扩散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制度，同时保障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的安全，并为其社会经济发展创造有利条件。" [8]2003年6月23日普京在出访英国之前，接受记者采访时指出:"北朝鲜的情况我们应当负责任的对待"，"这个问题应当以谈判的方式解决，充分考虑被朝鲜的合法权益"，"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把北朝鲜赶到墙脚，使这个问题激化"。 [9]
　　(三)作用:寻找昔日之荣光
　　第一，依靠传统，保住了一席之地。俄对朝鲜半岛的传统影响，即使仅从苏联"扶朝立国"算起，也长达半个多世纪了。其在半岛上所承担的角色由初期的"主宰"到"结盟"，再由"弃盟"到"复归"，从形式上看影响作用似乎在下降，但就其内部联系而言，由于长达半个多世纪的紧密联系，给朝鲜的政治体制、经济结构、军事风貌以及文化情结以极深的影响。由此而形成的特殊关系惯性，使双方彼此既不能截然分开也不愿意截然分开。因此，虽然双方关系的"盟国"名分可以通过一纸条约进行解除，而双方联系上的情结则不是可以轻易抹掉的。基于此，朝鲜甘愿让俄充当自己代言人，俄亦仍视朝为其传统势力范围[10]。
　　第二，开启大智慧，赢得了发言权。传统理论认为与对立的两种力量同时相处有可能造成某种"尴尬"。俄罗斯独立之初实行"友南疏北"政策时，俄朝双方有过一段尴尬局面。可贵的是，俄罗斯对此认识及时，排解得力，变坏事为好事，取得了在朝鲜半岛北南左右逢源的优势。其中的明显一例是韩国为宽慰俄罗斯被排除在"四方会谈"之外所产生的不满情绪，曾提出在"四方会谈"框架之外，再建一个由六方参加的东北亚六方会谈机制。
　　2002年10月，第二次朝核风波发生以后，俄罗斯立即展开了一系列外交活动。一方面，呼吁朝鲜领导人保持克制和冷静，重申其主张半岛无核化的立场;另一方面，由其军方出面表示，朝鲜还未拥有核武器，其核设施不会对美国构成威胁。18俄罗斯的这一立场，既在一定程度上安抚了朝鲜领导人，防止半岛局势激化，也是为将来俄罗斯可能接手朝鲜的轻水反应堆建设或重油供应准备条件。
　　总之，俄罗斯始自于上个世纪90年代中期的朝鲜半岛对策调整，至今仍不能说已经完成，还在不断的完善之中。调整后的政策尽管由于实力今非昔比，在有些方面还难以得心应手。但其"传统的"影响力和"无可替代"的作用已经得到了一定的恢复，并得到了许多国家的认可。展望未来，与其大国地位的逐步恢复相伴随，加之俄罗斯人所拥有的"俄国自古就负有一项历史使命，当一个解决别国无法解决的任务的国家"的民族情结，俄罗斯在朝鲜半岛问题上的作用将会得到进一步的增强。

　　　　　　　　　　　　　　　　　　　　　　　　　　　　　　　　　　　　(责任编辑 　陆齐华)

 

[1]《俄罗斯报》2000年7月11日。
[2][俄]伊万诺夫：《俄罗斯外交--对外政策十年》，当代世界出版社2002年中文版。
[3][俄]《远东问题》2000年第5期。
[4] [俄]《独立报》2000年7月13日。
[5]早在"四方会谈"建议出现之前，俄罗斯就提出过一个所谓"三阶段"解决方案。其具体内容为：第一阶段，由朝美磋商拟定朝鲜半岛的安全结构大纲；第二阶段，由朝韩举行高层会谈，就半岛和平机制问题达成初步协议；第三阶段，召开韩
[6] [俄]《独立报》1996年10月1日。
[7]《俄罗斯对外政策中的朝鲜方面》，载[俄] 《独立报》2001年12月6日。
[8]《人民日报》2003年5月28日。
[9]《俄罗斯报》2003年6月23日。
[10]转引自《现代国际关系》2003年第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