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战期间,苏联同非洲国家的关系,在很大程度上是从意识形态角度出发,把非洲作为同以美国为首的西方阵营对峙的阵地。苏联解体后,虽然俄罗斯基本继承了苏联在非洲的政治、经济和军事势力范围,但由于外交重点在世界其他地区,再加之自身的经济困难,致使其在非洲大陆的传统影响大大削弱。普京上台后,继续深化俄罗斯同非洲的双边关系,政治、经济与安全方面的合作呈现出渐趋发展的稳定势头,但制约双边的地缘、战略因素依然存在。
一 俄罗斯对非洲政策的演变:历史的回顾与反思
在非洲外交方面,苏联留给俄罗斯的是沉重的历史遗产。冷战期间,出于争夺势力范围的考虑,在对待非洲一些体制僵化、对西方采取敌视和不合作立场的国家问题上,苏联明显要比西方国家灵活得多,并乐于对它们提供援助。因此,苏联理所当然地成为1950年到1960年间非洲国家争取自由斗争运动的"教父"[1],一定程度上实现了自身扩张势力范围的目的。20世纪80年代以来,非洲大部分国家发生了经济结构危机,并引发了一系列政治后果。与此同时,苏联内部也困难重重,最终整个国家分崩离析。两相结合,对俄非关系造成了很大影响。
(一)转型之初俄罗斯的非洲政策及影响因素
冷战结束后,鉴于国际格局与自身发生的深刻变革,俄罗斯改变了苏联时期国家关系中的意识形态基础和经济服从政治的模式,意识形态优先被经济优先所取代。由此,独立初期的俄罗斯把重点放在同世界其他地区特别是西方发达国家发展关系上,而非洲被置于次要地位。外交方针的转变对非洲传统盟友打击最大,因为非洲外交在苏联整个外交中最具意识形态色彩,而与非洲的经济关系则一直处于从属地位。
在与非洲国家关系问题上,20世纪80年代末的苏联外交和90年代初的俄罗斯外交均存在严重失误,特别是在政治层面。第一,在南非,苏联曾草率地将立场由支持反种族隔离制度的非洲国民大会,迅速转为接近实行种族主义统治的白人政府,与此相呼应,甚至苏联的一些媒体还把非洲国民大会称为恐怖组织。我们知道,苏联曾基于意识形态方面的考虑而给予非国大以物质和道义的支持,非国大大部分领导人也都在苏联接受过教育和培训。在1987年,戈尔巴乔夫还信誓旦旦地说:"友好关系把我们同南部非洲'前线'国家联系在一起。我们支持它们的正义立场,坚决谴责南非方面的敌对行动。"[2]在1989年年底,非国大和南非当局就建立多种族民主社会问题开启了艰难的和平谈判进程[3]。然而,就是在这一关键时刻,苏联却改变立场,转而支持南非白人政府。例如,在1990年3月,出席纳米比亚独立庆典的苏联外长谢瓦尔德纳泽在温得和克同南非总统德克勒克举行了长时间的会晤,双方讨论了南非及南部非洲的前景,包括苏联向非国大提供武器的问题。5个月后,双方有了第一次政府官员的互访。1992年6月,叶利钦在莫斯科接待了南非总统德克勒克的来访,而不是原定的非国大主席曼德拉[4]。这些外交行动不能不给非国大留下心理的创伤,而且也会对后来非国大掌握权政的南非和俄罗斯的关系产生影响。第二,割裂了与非洲亲苏联国家,包括同苏联签订过友好合作条约的国家在经济、科技、文化、军事等各方面的关系与合作。这种失误造成的影响突出反映在双边贸易额的急剧下降上。例如,1984年苏联与非洲国家之间的贸易额为近35亿外汇卢布(按官方汇率近58亿美元),而1992年俄与非洲大陆的贸易额仅为13亿美元,1994年则只有7.4亿美元。
造成失误的原因包括主客观两个方面,其中最主要的是客观因素,即国际社会和俄罗斯国内一系列客观因素作用的结果。就国际社会而言,20世纪80年代下半期至90年代初,不仅欧美发达国家,而且亚洲和拉美发展中国家,对非洲的政治和经济兴趣普遍下降。其主要原因在于:第一,随着美苏对抗的结束,非洲国家失去了作为地区争霸工具的利用价值,上述国家对它们的政治兴趣自然减弱;第二,东欧和苏联领土上出现了一系列民主国家,原本对非洲国家的财政、技术等援助遂从非洲大陆流到这些国家;第三,欧洲产生了新的冲突源,它们比非洲更令国际社会感到不安。世界主要国家开始意识到,继续以当时的形式向非洲提供经济、财政和技术援助毫无意义;第四,在经济结构改革问题上,非洲国家全盘搬用西方国家的政治经济发展模式,导致社会经济危机和国家内部及国与国之间旧有矛盾的激化;第五,非洲大陆政治格局发生了改变,形成三大势力中心:埃及、尼日利亚和南非。这三个国家都在极力吸引次区域组织,试图将经济和政治上最为接近的国家纳于旗下。
就俄罗斯而言,其国内有舆论认为,上述对非洲国家的外交方针可以使俄罗斯不用为非洲的问题伤脑筋。因为非洲的政治经济形式以及社会、种族等问题都会造成难以预料的后果。仅在非洲的维和行动和人道主义援助,就要花去大量的人力和财力,俄罗斯作为联合国一员,也要承担这种以几何级数增长的重负,而且非洲在国际事务和重要的国际组织中的作用已无足轻重。不仅如此,甚至还有不少非洲人不受控制地从武装冲突地区逃到俄罗斯来[5]。
除上述各种客观原因外,导致俄罗斯忽视与非洲国家关系的还有主观方面的原因,即把对外政策的指向主要定位在美国和西欧国家。当时,俄罗斯认为所有问题,包括非洲问题,都可以通过与美国为主导的西方七国的谈判和协商加以解决。
虽然俄罗斯在20世纪后半叶付出了与冷战相联系的沉重代价,但是在非洲谋求政治独立和经济稳步发展的过程中,俄罗斯仍始终不移地站在非洲国家一边。俄罗斯将非洲国家视为伙伴,共同致力于建立符合非洲国家利益的新型民主的国际关系体系,这一体系在解决全球性问题,包括世界贸易和经济领域中的问题时,赋予平等的多边机制以优先地位。
(二)俄非关系的转折:《俄罗斯联邦外交政策构想基本原则》的出台
俄罗斯对非洲国家政策的转折始于1993年。从非洲方面来说,这一地区发生了重要变化,一些国家开始了民主化进程,实现了经济自由化和经济的结构性改革。与此同时,俄罗斯国内也发生了深刻变革,俄罗斯政治精英和民众开始意识到外交政策的单极化取向给俄罗斯带来的危险,使俄罗斯失去了许多传统盟友,削弱了俄罗斯在世界上的影响力。为此,俄罗斯开始反思自身与非洲国家的关系。为了增强其在国际社会的影响力,巩固全球的稳定和实现世界的和谐发展,俄必须建立与非洲国家在政治和经济上相互协作的新机制和俄非关系可靠的法律条约基础。
在此背景下,俄罗斯政府在1993年出台的《俄罗斯联邦外交政策构想基本原则》[6]非洲部分指出,在国际关系非意识形态化和在调解"第三世界"问题上由对抗转向合作的条件下,俄罗斯在非洲的优先重点转移到符合本国利益、摆脱军事政治偏向的相互合作上。俄罗斯将通过其他国家、联合国、非洲统一组织以及其他国际和地区性组织的建设性伙伴关系来促进调解这一地区的冲突。重新认识同非洲国家关系的性质要求优化军事领域的合作,亦即应当将保留下来的关系转移到商业的基础上,并严格遵守国际协议和控制武器供货的规则。
在《俄罗斯联邦外交政策构想基本原则》指导下,1994年7月12~13日,俄罗斯外交部召开了俄罗斯联邦驻非洲国家使节会议,外交部长科济列夫在会上宣读了叶利钦总统致与会者的信。信中指出,非洲过去是、现在仍然是俄罗斯外交政策的重点,俄罗斯致力于发展和深化同非洲国家的友好关系和多层次互利合作。俄罗斯不但应当保持同非洲国家联系的现有水平,而且应当将其提高到一个新的高度。
2000年普京总统上台后,于2000年6月28日签署了《俄罗斯联邦对外政策构想》[7]。在对非洲政策问题上,《俄罗斯联邦对外政策构想》把非洲列为俄罗斯发展对外关系的优先地区:俄罗斯将扩大同非洲国家的协作,帮助尽快调解非洲的地区军事冲突;必须同非洲统一组织和次区域组织发展对话,从而使俄罗斯加入该大陆的多边经济项目。
二 多元化的俄非关系:步履维艰的务实选择
尽管由于一系列客观因素的制约,相较于美、法、英等西方国家,俄罗斯与非洲国家关系的发展进程显得更为困难、迟缓,但随着对非洲政策的相应调整,俄罗斯同非洲国家的政治、经济关系还是取得了一定成效。
(一)缓慢推进的俄非政治关系
随着俄罗斯对非洲大陆政策的调整,20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俄非关系中出现的停滞局面正在逐渐得到恢复,俄罗斯同非洲的关系正在艰难中起步。俄罗斯同北非国家的联系在逐步扩大。俄罗斯外长访问了阿尔及利亚和利比亚,阿尔及利亚和突尼斯的外长也访问了莫斯科。1997~1998年,俄罗斯总统代表、各部部长率领的代表团不止一次访问过非洲。如1997年8月俄罗斯紧急情况部部长、1998年3月卫生部部长分别访问了非洲;俄罗斯外交部副部长博苏瓦柳克于1998年访问了津巴布韦和南非;1998年安哥拉和纳米比亚总统访问莫斯科;1999年4月南非前总统曼德拉对莫斯科进行了正式访问。这些高层互访进一步改善了俄罗斯同非洲主要国家的关系,有些访问在俄罗斯外交史上还具有划时代意义。
俄罗斯不仅谋求在双边关系层次上拓展自身参与非洲事务的可能性,还积极谋求发展与非洲地区组织和次区域组织的关系。自非洲统一组织(该组织曾长时间作为非洲国家在国际舞台政治利益的代言人)1963年5月成立以来,原苏联和今天的俄罗斯都对发展同该组织的关系给予了很大关注。俄罗斯代表定期参加非洲统一组织国家和政府首脑大会以及以该组织名义举行的各种会议。例如,1998年10月在苏丹喀土穆举行的非洲难民和移民大会。
随着地缘政治格局的改变,非洲大陆形成了美苏对抗时期不可能出现的"力量中心"--南非和尼日利亚。这些国家利用本国主导的次区域组织,如南部非洲发展共同体和西非国家经济共同体,来巩固自身的地位。这些组织一开始是作为经济集团建立的,现今,它们还履行着政治和军事职能。俄罗斯有意与这些组织建立广泛的互动关系,因为这些组织在中短期内将得到更大的发展。同时,俄罗斯谋求成为以观察员的身份长期参与南部非洲发展共同体及其他组织的活动。此外,俄罗斯还积极参加次区域组织举行的各种活动,如1999年2月在赞比亚卢萨卡举行的南部非洲发展共同体信息技术大会。不仅如此,俄罗斯还有意发展与东部非洲共同体、撒哈拉和萨赫勒国家集团、印度洋国家地区合作协会之间的关系,因为这些组织未来将构成非洲经济共同体以及更远期的政治联合体的骨架。
(二)卓有成效的经贸合作
俄罗斯对非洲地区经济战略的首要任务是,区别对待与非债务国和债务国的关系。发展与债务国的关系需要联邦国家机构更积极地参与制定对非洲的经济政策,而寄希望于私有企业的主动性(现在俄非关系中奉行的正是这种方针)不会有太大的成果。没有国家的支持很难完成以下重要任务:通过完成在建项目或改造早先已建成的工业企业来保持俄罗斯对非洲经济的参与;扩大武器和军事技术的商业性出口;创造条件获取某些矿物原料和农业原料;把对外经济活动中的一个个分散参与者联合成一个能够在非洲市场上提供最新俄罗斯技术的组织。
在世界各国对非洲市场竞争日趋激烈的背景下,俄罗斯率先开始调整对该地区的政策,对从非洲进口的产品实行特惠关税,许多国家都享有俄罗斯的税收优惠政策,最不发达国家的产品可以免税进入俄罗斯市场。为促进俄罗斯国家和私人企业参与俄非经贸合作,俄罗斯政府采取了如下措施:向按联邦政府的清单从事进出口的公司提供税收和贷款优惠及其他优惠条件;将非洲国家对俄罗斯的债务转卖给私有企业;在联邦一级上建立和发展与非洲统一组织、联合国非洲经济委员会等地区性组织以及非洲金融机构的关系,包括与非洲开发银行和非洲银行的关系;为在非洲建立方便双边结算的专业银行和俄罗斯银行分支机构提供法律空间;吸引俄罗斯商业银行的资金用于建立从非洲国家运输货物的国家航运公司。在俄罗斯政府的推动下,俄非经贸合作自20世纪90年代下半期开始恢复,贸易额也在增长。俄罗斯对非洲的出口有增长趋势,从非洲国家的进口也在增加,而且俄罗斯在非洲方向保持着贸易顺差。1998年贸易总额接近15亿美元,比1997年增加近3亿美元。
根据俄罗斯经济发展的现实状况,俄罗斯尚无能力与非洲大多数国家建立经贸联系。因此,俄罗斯把现有资源集中在某些具有优势的国家集团,放弃了与苏联时期传统伙伴国家的出于政治动机而在经济上提供贷款援助,而是将其纳入互利合作的轨道。
首先,发展与非洲最发达国家南非的合作有了不错的起点。为发展两国在工业、科技、能源、金融、农业和林业等最有发展前景的领域的联系,俄罗斯与南非建立了政府间联合委员会,签署了关于避免双重征税的协议、关于军事技术合作的协议和关于领事问题的议定书。俄罗斯与南非已就两国在国际市场上出售钻石进行了一系列谈判并签订了协议,以避免发生过去国际钻石市场上经常发生的久拖未决的贸易战。2002年11月22日,俄罗斯与南非政府间联合委员会在南非首都比勒陀利亚召开经贸合作会议,并达成了两项成果:第一,从2002年12月1日起,南非正式承认俄罗斯的市场经济国家地位,与此同时,俄罗斯也将南非列入在与俄罗斯开展贸易方面享有优惠的发展中国家;第二,两国就飞机的价值(flightworthiness )和飞机安全问题签署了谅解备忘录,从而为俄产飞机,包括有发展前景的Tu -204、Tu-214和II-96进入南非市场打开了大门[8]。会议还就其他8个领域的合作达成了协议,包括医药、医学研究、和平利用太空技术以及海洋运输等。会议联合公报强调把俄非政治关系提升至战略伙伴关系这一新的水平,有利于形成两国之间
的互利关系和提高两国人民的生活水平。
其次,最近20多年来,位列世界发展速度最快的发展中国家之一的博茨瓦纳是俄罗斯的新伙伴。俄罗斯在博茨瓦纳建立起了组装卡玛兹汽车的合资企业,其产量足可保证整个南部非洲地区包括南非对这种汽车的需求。该企业的成功使实现在博茨瓦纳组装俄罗斯直升机和轻型飞机的前景有了希望。
最后,在互利合作的基础上,俄罗斯与非洲特别是传统伙伴国家的经贸合作恢复很快。俄罗斯与安哥拉将签署能源(石油)、矿业(特别是钻石业)和渔业领域进行合作的协议。俄罗斯还将资助安哥拉的水电工程项目[9]。此外,俄罗斯同部分非洲国家在一些重要领域中的合作也在逐步建立,如石油天然气开发、水电项目建设、捕捞和交通等。当俄罗斯同非洲国家出口同种产品时,双方签订卡特尔垄断价格协议,例如俄罗斯与南非签订的有关钻石价格协议,保障了俄罗斯金刚石在国际市场上的高价格。俄罗斯同安哥拉和纳米比亚也签订类似协议。1997年在肯尼亚首都内罗毕举行了俄罗斯和东非企业家大会,萨马拉州派代表团参加;塞内加尔首都达喀尔举办了俄罗斯中部地区和城市产品展销会;1998年在开罗举行了有俄罗斯参加的双边贸易经济联系发展座谈会。目前,俄罗斯与非洲合作建立了几十个合资企业。
除此之外,俄罗斯还参加各种非洲发展问题论坛。例如,1998年在东京举行的第二届非洲发展问题国际会议。与会的有大多数非洲国家、部分亚洲国家、援助国的首脑和部长、国际复兴开发银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其他国际机构代表以及私人企业代表。论坛由日本负责举办,得到联合国和非洲全球联盟(非洲政治家、工业发达国家国际组织代表组成的非正式联盟)支持,论坛讨论了对非洲援助的五个方向:社会环境发展、私人企业、农业、生态问题、防止冲突机制问题。
(三)多元化的发展战略
由于历史原因和自然条件差异,非洲大陆一直面临着社会、经济、政治和军事等事关人类生存和发展问题的困扰。俄罗斯对非洲逐渐采取多元化的发展战略,认真对待并帮助解决非洲大陆所面临的问题,以保障非洲大陆各国的稳定发展。
1.和平与安全问题上的合作
有关和平与安全问题,俄罗斯在非洲地区实行平衡政策,对缓和非洲地区的冲突局势起到了相当重要的作用。非洲国家同俄罗斯就各种问题进行对话,包括裁军、建立无核区、加强国际和地区预防和调解冲突机制等。在这些问题上,苏联时期积累了丰富的经验。然而,遗憾的是,由于财力有限,政治影响在缩小,因此,在纳米比亚问题、莫桑比克和平问题和消除南非种族歧视以及实现政治体制转轨问题上,俄罗斯目前还无法发挥苏联当年所发挥的作用。
俄罗斯谋求全面支持非洲人自己创造和平的努力,支持他们建立冲突的预防和解决机制,组织和实施人道主义行动。俄罗斯参加人道主义行动的运输和技术保障工作,帮助培训救援人员,包括利用俄罗斯紧急情况部协助在安哥拉首都罗安达建立的汽车学校,还对安哥拉和莫桑比克的扫雷行动提供了帮助。俄罗斯作为安理会常任理事国,还为塞拉利昂、索马里、西撒哈拉、埃塞俄比亚和厄立特里亚以及利比亚和苏丹等国的和平进程做出了自己的贡献。在俄罗斯的积极帮助下,利比亚成功地摆脱了国际孤立。
由于传统关系和安哥拉在中部非洲的重要地位,俄罗斯对安哥拉的危机局势给予了极大的关注。1993年,俄罗斯外交部非洲国家司第一副司长斯米尔诺夫表示,俄罗斯认为"争取安哥拉彻底独立全国联盟"是破坏安哥拉稳定的主要力量,俄罗斯将对其采取更加强硬的立场。俄罗斯积极参加了1994年卢萨卡和平协定的准备工作,该协定是实现安哥拉和平的基础性文件。非洲大陆的另一个"热点"是刚果民主共和国,美国、法国和一系列非洲国家都积极介入了刚果冲突的解决。在刚果冲突问题上,俄罗斯的立场是尊重世界上大多数国家的意见,支持国际公认的刚果现政府,无条件地尊重该国的主权和领土完整,寻求政治解决,以实现民族和解。
2.债务问题
根据俄罗斯外贸银行的数据,1991年非洲国家所欠苏联债务总额为210亿美元,占发展中国家外债总额的17%。俄罗斯非洲债务的2/3集中在埃塞俄比亚、安哥拉、阿尔及利亚、莫桑比克和利比亚等国家。其中,90%的债务为军事贷款。为此,除了那些归还债务前景几乎为零的非洲最不发达国家之外,俄罗斯与非洲其他债务国在双方都能够接受的基础上,就妥善解决它们所欠俄罗斯的债务问题达成谅解,这对俄非经贸关系和政治关系的发展意义重大。
对于俄罗斯而言,随着俄罗斯以债权人身份加入巴黎俱乐部,出现了新的解决双边债务问题的可能性。巴黎俱乐部规则所确定的债权转移机制,为非洲国家提供了许多优惠条款,这一机制可以看作是俄罗斯支援非洲的正式举措。1997年俄罗斯政府决定将1700万美元划入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作为信托基金,用以落实减少最不发达国家的债务计划。
3.武器出口与军事技术合作
武器出口和军事技术合作在俄非关系中占有特殊地位,可以说,如果不把俄罗斯武器和军事技术出口的可能性考虑在内,就看不到与非洲国家合作的前途。根据伦敦国际战略研究所的数据,至1991年,苏联武器在非洲大陆所占的比例为:坦克-70%,飞机-40%,直升机-35%。然而,俄罗斯在1992~1996年间在这一领域全线撤退。武器出口的大量减少沉重打击了俄罗斯与非洲国家间的贸易,其外汇收入随之大大减少。俄罗斯的竞争对手--美国、英国、法国和德国则占领了俄罗斯让出的阵地,夺得了原属于苏联的44%的非洲武器进口量。尽管如此,至1996年,非洲许多国家仍有60%~70%的武器是从俄罗斯进口的,仅维修和备件的需求,按其价值计算就达数千万美元[10]。因此,尽管将遭遇上述国家极其激烈的竞争,但是从事生产和向非洲销售武器和军事技术设备的俄罗斯军工企业,仍试图通过军事合作、维护和更新已售武器等方式重返非洲市场。2000年12月,俄罗斯与安哥拉签署了军事技术合作备忘录。根据备忘录,俄罗斯将在技术上重新装备安哥拉海、陆、空三军,为安哥拉培训军事干部和在购买技术设备等方面进行全方位的合作[11]。
除了在质量上完全有竞争力的军事技术外,俄罗斯还有许多最现代化的民用技术可以在非洲市场上找到需求。俄非有前途的合作方向之一是煤矿开采业和矿产勘探业。过去俄罗斯专家在许多非洲国家进行过大量的地质勘探工作,与非洲同行有着富有成效的实际接触。这是继续保持互利关系,如按补偿贸易方式由俄罗斯提供各种采矿设备的现实基础。此外,协助非洲国家培养人才、派遣专家(地理学家、工程技术人员、医护人员等)也是俄非合作的重要方式。据统计,苏联为非洲培养了近10万名专家,他们在非洲各国的政界和实业界占有重要位置,这可以看作是发展俄非关系的巨大资源,只是这一巨大资源尚未得到充分利用。
三 结语:合作的新起点
总体上而言,尽管非洲地区近期不会成为俄罗斯对外政治和经济活动的优先方向,但是非洲的作用,不论是单个国家,还是整个大陆,整体上将大大提高。由此,建立在新的基础上的俄非政治、经济等各方面关系将得到进一步发展。
首先,在政治领域,俄罗斯将继续同非洲国家进行积极的对话,不管是在双边基础上,还是在联合国或是与不结盟运动、非洲联盟和其他地区性机构相互协作的框架内。其中,调节非洲大陆的冲突与国际问题一起,成为此种对话的议题。在努力恢复安哥拉和平、调解埃塞俄比亚和厄立特里亚冲突等方面,俄罗斯将继续发挥建设性作用。俄罗斯外交将致力于协助加强非洲的维和潜力,并在该大陆建立集体安全的基础。俄罗斯同非洲统一组织、南部非洲发展共同体、西非国家经济共同体、政府间发展组织等全非性、地区性和次区域组织合作的进程仍将进一步发展。
其次,俄非经贸领域的合作会在逐步恢复的基础上,在新的条件下深入发展。在非洲方面,俄罗斯政策的一个紧迫问题是,继续寻找积极的、符合国家现有能力的模式发展同非洲的经贸关系。考虑到俄罗斯社会经济形势的剧烈变动,这种模式只有在俄罗斯和非洲国家的私人实业界积极参与的情况下才会富有成效[12]。尽管俄罗斯与非洲国家的贸易额严重缩减,但毫无疑问,互利的贸易往来的可能性依然存在。俄罗斯将为非洲国家提供现代化的俄罗斯工艺和技术,这些工艺和技术可以用于工业、农业、住宅建设、医疗和其他领域。但是,在俄罗斯存在顺差的情况下,同非洲国家的贸易流通不平衡仍然是一个复杂的问题,应引起重视。最后,自九一一事件以来,反恐问题在非洲国家变得十分紧迫,因为失去发达国家援助的非洲极有可能成为恐怖主义的下一?quot;后备避难所"。为此,俄罗斯加强了与非洲国家在反恐问题上的合作,旨在使非洲纳入自身的战略利益轨道。从长远的战略角度考察,俄非之间的安全合作将是推进双边关系的新的源泉和动力。
(责任编辑 常 玢)
[1]George Obiozor:Towards aPeaceful World,Newswatch online,June 15,2003.
[2]〔苏〕米·谢·戈尔巴乔夫著,苏群译:《改革与新思维》,新华出版社1987年中文版,第240~241页。
[3]参见艾周昌等《南非现代化研究》,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00年版,第214~220页。
[4]参见艾周昌等《南非现代化研究》,第254~255页。
[5]叶拉宁:《我们需要非洲吗?》,载〔俄〕《消息报》1995年2月22日。
[6]"",《》,,1993.
[7]参见俄新社2000年7月11日。
[8]Pravda,RU:Economics,http://www.ao1.com/2002年11月22日。
[9]富显成:《俄罗斯将重返安哥拉》,参见新华社罗安达2000年12月6日电。
[10]洛帕托夫:《俄罗斯与非洲的合作:在新条件下的现实机会》,载〔俄〕《国际生话》月刊1996年第10期。
[11]富显成:《俄罗斯将重返安哥拉》,参见新华社罗安达2000年12月6日电。
[12]〔俄〕伊·伊万诺夫著,陈凤翔等译:《俄罗斯新外交--对外政策十年》,当代世界出版社2002年中文版,第12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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