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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苏联空间
〔俄〕K.C.哈吉耶夫著 常玢译 来源:《俄罗斯中亚东欧研究》2006年第2期 2010年11月29日

  在俄罗斯对外政策中,独联体各国家,也就是人们习惯上称之为俄罗斯近邻的原苏联各加盟共和国是其优先考虑的地缘政治方向。后苏联空间在经济、国防和民族安全等重要领域形成一个特殊的范围。这个空间正面临对生产核武器、生化武器、制造工业、基因和生态危机有用的原料和工艺的严重流失。毫不夸张地说,俄罗斯的前途在许多方面取决于它在这一空间的作用、地位及其对这一空间影响的性质和程度。

  人们开始接受针对俄罗斯缺乏东方政策,其中包括缺乏对外高加索政策的批评。据估计,形成这样一个对外政治战略纲领需要复杂的过程,尤其是在今天俄罗斯所处的这种复杂的局势下。制定近邻,特别是外高加索国家的对外政策的难度在于,俄罗斯同这些新独立国家关系为俄罗斯帝国遗产所累。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当从前的苏联国家开始走上独立自主的道路,俄罗斯的任何一个举动都有可能触动(或者只是表面如此)这些国家的民族自尊心,引起它们的警惕和强烈的病态式的反应。因此,在前期阶段俄罗斯在对外政策上同这些原苏联国家保持一定的距离看来是正确的。

  在独立的最初几年,由于一系列客观因素俄罗斯完全封闭在自己国家的内部问题和危机中。由于把主要精力集中放在搞好和西欧及美国的关系上,俄罗斯似乎忘了,对于它来说,搞好和近邻国家关系的政策是应当优先考虑的。当时,俄罗斯和原苏联国家的政策犹如处在棋盘上的败局,所有的棋步都是迫不得已的。俄罗斯难于制定和近邻国家关系的对外政策的一部分原因是由于大多数原苏联国家形势不稳定,而且面临急剧变化。

  俄罗斯的安全在许多方面取决于它和乌克兰、白俄罗斯、哈萨克斯坦及其他独联体国家的关系。俄罗斯经济、政治、精神及文化对这些国家的渗透符合其长期的民族利益。迫使俄罗斯加紧和近邻国家联系的重要因素之一便是居住在那里的俄罗斯人的命运问题。1989年进行的全苏人口统计资料表明,在原苏联有2 530万俄罗斯人及1 100万把俄语作为母语的其他民族代表居住在俄罗斯境外。苏联解体后大约有6 500万人沦落在异国他乡,这其中包括670万乌克兰人,200万白俄罗斯人,250万乌兹别克人,160万哈萨克人等等。仅在乌克兰一个国家在其独立前就居住着1 000多万俄罗斯人,而1/3以上的居民把俄语作为自己的母语。在俄罗斯境内也居住着为数可观的乌克兰人,他们大多数集中在西西伯利亚、远东、北高加索和黑海地区。俄罗斯人和操俄语的其他民族也占哈萨克斯坦人口的一部分。可以说,俄罗斯人(从广泛意义上讲)和操俄语的人成为刺激俄罗斯和新独立近邻国家关系紧张的重要问题之一。随着事态的有利发展这些人能够成为俄罗斯和它的新邻居之间保持稳定的桥梁。

  起初,当这些新独立国家经历了离心倾向的过程之后,开始寻求经济、社会和政治发展的新趋同性、新方向和新模式的时候,它们的新领导人,特别是那些具有强烈激进意识和极端民族主义意识的人则极力拉开与俄罗斯及其过去的帝国的距离。这是一段浪漫的时期:采取行之有效的措施,把人们日益提高的愿望和期待同以新代旧的行为结合起来的口号具有极大的诱惑力。因此,毫不奇怪,在最初阶段,几乎所有的共和国都坚信,摆脱俄罗斯,从权力无度的中央统治中解放出来本身就已经为自己创造出经济繁荣、物质丰富和精神复苏的广泛机遇,为它们更快、更有效地进行改革,走上稳定发展生产,提高人民生活质量的正常轨道提供了良好条件。但是,类似的期待和方针很快便烟消云散了。外高加索和中亚国家对西方,同时也对整个穆斯林世界的早期欣慰渐渐地被一种觉醒和失望所代替(苏联解体后外高加索和中亚国家曾把西方作为取代莫斯科的唯一选择,是它们可接受的资助者和伙伴)。在至今依然保留并具有一定的吸引力的土耳其模式中,某些原苏联穆斯林国家已清醒地意识到,它们对于来自土耳其的经济帮助和投资的可能性及规模的期望有些过高。

  俄罗斯是整个原苏联空间的战略轴心。领土面积、人口和土地资源基础、经济、科技、人才及军事方面的潜力的优越性客观上也使它成为这一空间的领导者。现实表明,在那些需要依靠某一国家或某一群体的政治领导人的政策中,无论他们喜欢还是不喜欢俄罗斯,俄罗斯因素必然要存在于这些国家所有的对外政策中。

  除以上原因,在保障和巩固(如果不是所有,至少也是大部分)后苏联空间的稳定发展中,俄罗斯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它可以直接或间接地参与发生在各地区的经济及政治过程。而且从苏联解体以来俄罗斯以各种方式向世人展示它不仅是自己国内,而且是自己近邻国家的主要稳定因素。俄罗斯在缓解卡拉巴赫、南奥塞梯、阿布哈兹和德涅斯特河沿岸地区冲突中所起的关键作用已充分证明这一点。在建立独联体过程中正是俄罗斯起了关键的作用。而独联体的建立为保障原苏联相对平稳的解体和以和平的方式解决随之而来的一系列问题起了很重要的作用。在这里需要指出的是,原苏联国家的危机在很大程度上是由于它没有能力解决民族间冲突问题(苏姆盖特,1988年;纳戈尔诺—卡拉巴赫,1988~1991年;费尔干纳,1990年)。而且莫斯科发现自己无力控制加盟共和国要求独立的呼声。紧随波罗的海沿岸国家之后,其他国家,包括俄罗斯也走上了独立的道路。俄罗斯政府于1990年6月12日宣布了自己的独立主权。众所周知,所有革新“联盟”的尝试,无论是联邦性质的,还是非联邦性质的,都没有成功。1991年8月暴乱对所谓新奥卡列夫式进程是命中注定的打击,其结果是苏共被取缔,完全依赖俄罗斯政府领导的无助的苏联,其生存指日可待。在乌克兰1991年12月1日的全民公决中,鼓吹独立的派别获胜,这样利用各种形式维持联盟的各种努力完全失去意义。同年12月8日,俄罗斯、白俄罗斯和乌克兰的领导签署了著名的别洛韦日协议。

  独联体是在苏联以不可阻挡之势和必然灭亡的条件下建立的。独联体的国际法律基础是1991年12月8日由俄罗斯、乌克兰和白俄罗斯在明斯克签署的协议,由11国(除格鲁吉亚)在1991年12月21日签署的此协议议定书以及《阿拉木图宣言》。在1993年明斯克国家首脑会议上一致通过独联体《合作原则》纲领。从现实意义来看这更像是一个继续独联体政治组织不定型的宣言性质的文件。为了预防独联体解体的危机,明斯克会议的参加者采用三个层次:全权制、联合制以及观察员地位。

  但是,我们预先应当看到,虽然建立独联体的倡导者们把自己的这种创举看成是新基础之上的统一行为,但独联体实际上已经成了后苏联空间联合过程的现实土壤。总的来说,这种联盟的主要目的在于用温和的、文明的手段解决与新国家的“分手”问题。有一部分国家(特别是中亚地区的一些国家)在签署合作协议后简直可以说是不得不同意接受政治主权和建立独立国家的建议。独联体成立后不久,美国苏联问题专家П.戈布尔(П.Гобл)称其为“世界上最大的、试图掩盖帝国消亡事实的遮羞布”。

  的确,尽管从独联体建立至今已过去9个年头,这期间也签署过无数个协议,但很少有人能明确地回答一个问题:“独联体到底是什么?”独联体在许多方面像是一种人为的结合,其目的是为了解释苏联解体的合法性以及从过去的各加盟共和国变成今天的国际新邻居之间关系的正常化。在解体后苏联的广大空间上,一些国家使用签署《建立统一经济空间,保障地区安全与和平》的对外经济方面协议,如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3个中亚国家就曾签署过类似协议,后来塔吉克斯坦在1998年4月也加入这个联盟。格鲁吉亚、乌克兰、乌兹别克斯坦、阿塞拜疆和摩尔多瓦之间也建立一个名为“古阿姆”的联盟。俄罗斯、哈萨克斯坦、白俄罗斯和吉尔吉斯斯坦之间签署四国海关同盟,其目的是在将来建立一体化国家共同体。所有这些事实证明独联体结构的不确定性。

  90年代经济关系中的趋势证明这些过程的重要性。如果说俄罗斯出口哈萨克斯坦的比重由过去65%大致提升到今天的80%的话,那么它同时期销往其他中亚国家的出口货物则由原来的60%降到28%,出口外高加索则由65%降到50%,而中亚地区国家间的商品流转则由原来的15%增至30%。而俄罗斯和乌克兰之间的军事工业日渐薄弱倾向则证明这些过程的严重性。在苏联时期,乌克兰的许多军工企业实际上是俄罗斯的军工企业组装车间并且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俄罗斯的设备、工艺材料的供补偿货。现在俄罗斯建立起自己的从研制到开发战略武器的一条龙服务网。乌克兰也在寻求倾销武器的外国市场,寻求和西方伙伴在军事、航空领域的合作机会。困难在于,乌克兰生产的武器只有不到1/3的部分能在国内全部组装到位。

  显然,连俄罗斯和乌克兰这样在经济上较为发达的国家在互相联合的道路上也是困难重重。从研究的角度来看,特别重要的意义在于,除一些国家需要从哈萨克斯坦、土库曼斯坦和阿塞拜疆进口碳氢化合物外,中亚和外高加索地区国家间只有很小一部分能够实行互补。一些国家无 力支付贷款的现实使许多国家、特别是俄罗斯欠下巨大的支付碳氢化合物的债务。这证明了在一体化进程和各新独立国家之间关系正常化道路上的困难。这些国家签署的偿还俄罗斯债务的唯一途径是用国家公司股票支付或者以股份形式参与到它们财产中作为偿还债务的手段。

  不应该忘记,在很大程度上正是依靠独联体,苏联作为一个统一的国家是在没有重大战争和人文灾难的情况下解体的,并且原则上依然保留原有的贸易经济联系,而国家间的联系则由若干法律文件来调节。

  俄罗斯在独联体中的地位和作用取决于它在欧洲得天独厚的地缘政治地位以及它拥有的经济、军事、思想潜 能和保留核武器大国的地位。这些因素使它自然成为吸引大多数近邻国家的中心。也许,某些政治家依然抱有摆脱拥有帝国过去的俄罗斯愿望,但有些规律和现实远远强大于这些政治家们主观愿望和个人意志。在保障原苏联地区,其中包括高加索和整个高加索—里海沿岸地区安全的首要地缘政治作用当属俄罗斯,现实就是如此。有充分理由证明,在结束具有离心倾向时期之时,新独立的国家寻求的不应该是“什么使它们分离”、而是“什么使它们能联系在一起”的原因。原苏联的许多国家已开始意识到,它们当中的任何一个国家靠单枪匹马是无法从深重的社会经济危机中解救出来。诸如经济利用和经济好处这样的原因或早或晚会影响到政治因素上来。解体的后果给许多新国家和共和国带来的负面影响远远大于俄罗斯。在这层意义上,阿塞拜疆驻莫斯科全权代表的一席话是正确的。他说,“俄罗斯和阿塞拜疆之间的相互疏远会导致令人伤心的后果,对于巴库来说,它的损失远远大于莫斯科。”

  对俄罗斯来说,建立原苏联空间一体化的必要性首先出于它的地缘政治目的以及发展经济的长远前景考虑。在经济方面和俄罗斯关系比较紧密的是拥有巨大工业潜能的乌克兰和白俄罗斯。通过这些国家俄罗斯和欧洲的交往 也越来越多。再者,这两个国家完全依靠俄罗斯的能源和汽车生产配件供应。成千上万名乌克兰和白俄罗斯工人工作在俄罗斯经济的各个部门,特别在国防综合体部分。在这一方面白俄罗斯对俄罗斯的财政依赖实际上是100%。

  经济关系中最重大的项目是建设跨国界“雅玛尔—欧洲”天然气管道。这条管道在将来或许会成为附加管道,或许完全取代乌克兰干线。

  俄罗斯感兴趣的是如何继续获取中亚、高加索地区的原料资源,如何在这些国家的市场上销售自己的产品。除了碳氢化合物以及中亚和高加索地区还拥有丰富的原料 资源,这些东西在俄罗斯要么完全没有,要么存储量不是很多。例如,铜斑晶、黄铁矿以及其他一些矿物等等。哈萨克斯坦的经济具有多样性,无论是从经济一体化来讲,还是从巩固军事政治联盟来讲,哈萨克斯坦对于俄罗斯都具有重要意义。例如,仅卡拉干达地区一个金属联合体每年就向俄罗斯提供200万吨的轧钢。而中亚国家,首先是乌兹别克斯坦是俄罗斯的主要棉花供应商。

  换句话说,所有近邻国家和俄罗斯有许多扯不断的联系,特别是在经济方面。而俄罗斯在这些地区不仅有自己的民族安全利益,同时也有重要的经济利益。

  中世纪一位叫尼基莱恩(Нитирэн)的佛教士曾写到,“希望自己平安,也祈求周围人平安”。这个格言在今天对俄罗斯尤为重要,因为它希望建立一个友好、和平的国家地带,不允许把邻近国家变成因地区、种族和宗教等原因冲突的地带。在这层意义上有观点认为卡拉巴赫、南奥塞梯、格鲁吉亚—阿布哈兹冲突为俄罗斯领土上车臣和奥塞梯—印古什冲突在许多方面奠定基础的说法是有根据的。从这一观点来看,保障独联体各国边界安全问题有特别重大意义。因为俄罗斯同这些国家中的大部分有边界接壤。把俄罗斯的边防部队迁至跨越高加索山脉和北哈萨克斯坦的新边界的过程,在物质、技术和军事战略上存在许多问题,而这些问题一方面直接触及俄罗斯的安全利益,同时也触及各个新独立国家的利益。显然,目前俄罗斯面临沿新边界到中亚和外高加索国家建设筑垒工程网络所必须的物资困难。与此同时,由于国力虚弱这些国家中的一部分不依靠俄罗斯的帮助暂时还没有能力保卫自己的边界。还应当指出,俄罗斯南部边界新独立国家经常会遇到严重威胁其民族安全的一系列新地缘政治挑战。如果不联合它们,它们的问题迟早会影响到俄罗斯自身的安全。因此,毫不令人惊讶的是,从联合的角度来看,这些新国家的联盟首先表现在军事政治方面。1992年12月9日独联体国家在比什凯克签署的国家安全纲领充分证明这一点,在这个纲领中规定出国防建设及保障地区安全的总原则和方针。独联体国家军事领域的一体化过程是沿着所谓统一军事政治空间道路发展的。只有在这个大方向下,才能采取建立统一的导弹防御信息体系。

  有人认为,在相互条约框架内俄罗斯对近邻国家和其他战略地区经常性或暂时性的军事介入符合俄罗斯的国家利益。据某些观察家看来,这种介入既保障了地区稳定,也使任何武装冲突在其发展的初期阶段就有可能被限制或取缔。在双边协议基础上确定俄罗斯军队驻扎独联体其他国家领土的地位,为俄罗斯在外高加索国家建立俄罗斯军事基地制定法律基础。俄罗斯联邦地区事务安全委员会的积极参与使两国间国家边界安全体系得以实现。只有和独联体各国在边界上保持相对稳定,俄罗斯才得以机会巩固自己的边界。

  不能不指出,俄罗斯军队要逐步从一个和另一个国家撤出。看起来,对这种情况不宜特别加以渲染,因为从多多少少会损伤俄罗斯的民族自尊的纯心理学的角度看,它具有一定的意义。但从地区力量平衡角度看,这种情况并未改变什么,因为受高加索地区军事人数的限制,俄罗斯在这一地区仅有权拥有固定数量的军队和武器。在现代条件 下,向别的国家,如格鲁吉亚派遣数量有限的军人从保障该国家民族安全角度讲只有象征意义,但却人为地经常制造一些不利于两国关系的棘手问题,会给对方国提供向俄罗斯提出各类请求的口实。

  在保障俄罗斯和其他新独立出去的国家的民族安全战略问题上,必须努力达到各方在军事政治联合等关键问题上的统一。1992年5月15日由亚美尼亚、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俄罗斯和塔吉克斯坦在塔什干签订的《集体安全条约》是朝这一方向迈出的第一步。后来,阿塞拜疆、白俄罗斯和格鲁吉亚也加入这一条约。1994年4月条约被批准后正式生效。以集体安全条约为基础签订的该条 约的重要任务之一就是保证签约国的安全。

  集体安全系统的最高机构为集体安全委员会,它的主要成员是:签约各国总统、外交部长、国防部长以及这个委员会的秘书长。

  集体安全体系的最高咨询机构为各签约国外交部长委员会,而集体安全委员会负责军事政治和建设的最高咨询机构为各签约国的国防部长委员会。作为集体安全系统的长期工作机关设立以集体安全系统秘书长为首的秘书处,由各签约国派驻自己的全权代表在那儿工作。

  根据集体安全条约第二款的要求,签约国在对所有重要国际问题协调立场方面所采取的具体措施、共同行动和协商进行配合行动,首先是消除安全威胁,其次是维护一个或几个签约国的领土完整和主权,消除对世界和平与安全的威胁。集中针对这些情况在集体安全条约第4条中明确规定:“在签约国任何一方受到侵略的时候,其他签约方各国有义务向它提供必要的帮助,其中包括军事帮助,同时根据联合国第51号文件也可以向它提供装备援助,以此达到集体安全的目的。”

  这个系统的使命是不仅要在原苏联空间,同时在整个世界范围内起到稳定的作用。甚至认为,它将成为未来欧洲和亚洲安全体系的一部分。在事态有利发展的前提下条约也是政治、和平解决各签约国安全问题的基础,同时也是建立新安全体系,扩大和加强各国间经济、政治、文化和其他联系的基础。

  无论怎么说,这个条约的签署是正确的举动,它为各签约国在形成和巩固自己国家独立和主权的艰难时期提供安全保障。为了正确理解独联体各国签署这个条约的动机,我们不妨回忆一下,在该条约制定和签署之前的日子里,在原苏联的广大空间里接二连三地发生地区冲突——卡拉巴赫、德涅斯特河沿岸、阿布哈兹、南奥塞梯、北奥塞梯和塔吉克斯坦等等。一个接一个的对外边境安全体系被破坏,集体安全条约以及独联体各国在1992年10月9日签署的《保障边境,稳定局势》协议的使命在于遏止有可能导致无法控制的溃崩和混乱的边境局势。授权莫斯科派兵驻扎冲突地带,担负起维和士兵的作用,同时规定被援助国不许为自己利益动用俄罗斯军队。

  该条约的迫切性和意义在1996年秋天得到印证。当时阿富汗的局势很紧张,与它相邻的中亚国家时刻受到战火蔓延到自己领土的威胁。五国首脑紧急在阿拉木图会晤,最后通过联合声明。声明宣称,随时准备对来自外界的任何侵略企图给予打击。声明同时决定采取相应措施以巩固签约国的边境安全。类似的局势还发生在1998年的夏天,当时塔利班大举进攻离中亚某些国家很近的北阿富 汗。在这种情况下条约的重要性在乌兹别克斯坦和俄罗斯联邦的联合声明中(1998年8月4日),在塔吉克斯坦的声明中(1998年8月11日),在俄罗斯联邦和塔吉克斯坦的联合声明中(1998年8月20日)以及在哈萨克斯坦外交部长K.托卡耶夫的声明中都得以体现。1998年8月14日在莫斯科的集体安全委员会秘书处召开了签约国代表会议,与会代表对阿富汗局势深感担忧,同时指出有必要制定和通过致力于巩固和加强地区安全的双边或多边步骤和措施。

  同时应当指出,尽管签署了不少条约和各类法律文件,但是各国在军事经济、军事技术领域,在制造、生产和提供武器及军事装备等事情上的合作做得并不好;没有充分利用签约国强大的、早已一体化的军工和科技潜能。在大规模实际实施条约主要条款的行动中,主要障碍来自于签约国缺乏政治毅力和彼此间存在成见。正如签约国的代表所说,在一定程度上促使这一情况发生的原因是,在初始阶段,在后苏联空间的地缘政治环境形成时,对于它们来说,缺乏某种明显的来自外部的大规模的武装侵略的威胁。在某些国家的领土上发生的冲突没有得到调解是在处理同个别签约国的关系时出现紧张局势的重要根源。

  因此,出现12个独联体国家中有9个(除去乌克兰、摩尔多瓦和塔吉克斯坦)联合签署的集体安全条约受到“侵蚀”的趋势是不足为怪的。有些签约国要求重新制定条约,有些则表示有可能退出这个条约。如格鲁吉亚就拒绝接受独联体国家国防部长调解委员会1998年12月21日提出的组建独联体联合武装力量的倡议。1999年2月5日在莫斯科举行的独联体对外政治部门首脑参加的高级论坛上,格鲁吉亚、阿塞拜疆和乌兹别克斯坦拒绝在延长集体安全条约备忘录上签字。谢瓦尔德纳泽在解释自己的立场时说,集体安全条约没有给格鲁吉亚和其他签约国带来任何利益。按他的说法,格鲁吉亚加入集体安全条约取决于阿布哈兹和南奥塞梯地区冲突的解决和在格鲁吉亚设置军事基地的问题。

  集体安全条约最不利的后果是塔什干的立场。1999年12月俄罗斯联邦政府代表B.普京对塔什干的访问算是对乌兹别克斯坦领导人行为的一种补偿感。会见期间两国签署合作协议,其中包括军事方面的合作。在此有必要考虑到这样一个事实,在独联体国家军事合作司令部的安排下,从2000年3月23日至4月3日在中亚进行名为“2000—南方合作盾牌”联合军事演习,其目的是为了制定独联体集体安全条约签约国和乌兹别克斯坦任何一方领土上遭到恐怖分子突然袭击时应采取的措施。参加此次演 习的有:俄罗斯、乌兹别克斯坦、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塔吉克斯坦、白俄罗斯和亚美尼亚等国家的军队,其目的是:为解决某些问题而采取签约国集体行动的集体安全条约机制第一次得以验证。正如一些军官所表示的那样,演习的目的在于,在实践中加强实现地区和双边条约以及保障安全问题的协议机制,同时也为了完善联合部队在打击恐怖分子和宗教极端分子行动中的协调能力。

  (译自〔俄〕K.C.哈吉耶夫《高加索的地缘政治》一书,莫斯科,国际关系出版社2001年俄文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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