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提要】　中亚是伊斯兰极端主义非常活跃的地区,目前它已成为宗教反对派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近年来,以伊扎布特为代表的极端势力越来越多地介入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参与总统和议会选举,积极获取政治权力。极端主义已对地区稳定、国家安全造成了新一轮冲击。

　　【关键词】　中亚　极端主义　伊扎布特

　　【作者简介】　杨恕,1947年生,兰州大学中亚研究所所长、教授、博士生导师。林永锋,1982年生,兰州大学中亚研究所研究生。(兰州　730000)

一　关于伊斯兰极端主义的概念

　　伊斯兰极端主义至今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界定,但一般认为它至少具备以下两个特征:第一,改变伊斯兰教义,提出缺乏权威认定的新思想、新主张,并把新的主张、思想的实现与政治权力的获得联系起来;在政治、文化、宗教和社会生活的多方面表现出强烈的排他性和不妥协性;第二,采取激烈的手段,特别是暴力以达到目的。然而,伊斯兰教的政治化倾向造成世界上政教合一的国家基本是伊斯兰国家;伊斯兰教又是一个派别繁杂的宗教,其教派数量也许超过了任何其他宗教。

　　伊斯兰极端主义是伊斯兰教政治化的一个结果。一般来讲,其形成大体需要以下几个条件:(1)存在一个领袖或小集团,他(们)有明确的获取政治权力的目的,并以伊斯兰教为工具,借助于伊斯兰教教义中的某些概念,如“哈里发”、“圣战”等,宣传和鼓动民众参加政治斗争。(2)以伊斯兰理论为基础,建立自己的理论体系——尽管这个理论体系背离伊斯兰精神,提出自己的政治纲领、战略、策略等。这实际上是对伊斯兰教进行异化。(3)以上述两点为基础建立组织,并制定严密的纪律实行管理,常常剥夺成员的思想、信仰自由(有时甚至是人身自由)。(4)建立自己的经济支撑系统,以保障各种活动的实施。一般来说,极端组织往往直接与金融机构或组织发生关系,如基金会、银行等,乃至组织捐助,很少从事生产活动来获取资金,但有一个例外,那就是毒品生产。

　　需要指出,宗教的异化、极端化在其他宗教中也有,并非伊斯兰教所专有,但以伊斯兰教最明显、最严重。经济全球化,信息技术和其他现代技术的发展,国际冲突和对抗的频频发生和持续,南北差异的不断扩大,这些因素都有助于各种极端主义的产生和发展。巴以冲突引发了阿拉伯世界与美国的长期对抗,中东战争的失败激起了众多穆斯林以非传统的方式与西方作战。穆斯林社会在与西方价值观对抗的过程中,伊斯兰教起了核心的作用,同时也促进了极端主义的产生。伊斯兰极端主义背离了伊斯兰教的基本精神和教义,违背伊斯兰教倡导的平等、和谐等主张,对异己的宗教、文化、社会采取排他以至对抗的态度,有的甚至使用暴力攻击平民,蜕变为恐怖主义。应该认识到,在上述国际背景下,伊斯兰极端主义将长期存在,并发生新变化。

二　伊斯兰极端主义在中亚的出现

　　伊斯兰极端主义势力在中亚出现是与中亚的伊斯兰复兴同时发生的。它有深刻的历史背景,也有复杂的现实原因。为了说明问题,有必要做一个简要的历史回顾。

　　公元8世纪初,阿拉伯军队攻入了中亚,随之带去了伊斯兰教,从此开始了中亚伊斯兰化的进 程。这一进程在中亚各地区的发展有很大差异,大致自南向北,延续了1 000多年,主要进程发生在13世纪蒙古入侵之前。总体来说,南部的乌兹别克斯坦、塔吉克斯坦地区伊斯兰化早,受伊斯兰影响也深,而北部的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则接受较晚,所受影响也弱得多。中亚北部哈萨克人接受伊斯兰教已是19世纪下半叶的事。这种伊斯兰化的南北差异,大致以卡拉套山脉-吉尔吉斯山脉(天山的西延部分)为界。以南是阿姆河-锡尔河流域,是以河中地区为中心的农耕文化区,人口以乌兹别克族占优势;以北则是沙漠和草原为主的游牧文化区,人口以哈萨克族居多。乌兹别克是中亚各民族中受伊斯兰教影响最大的人群,从一定意义上讲,乌兹别克人的数量大致上决定了当地伊斯兰影响的程度。

　　18世纪初帝俄开始入侵中亚,经过近两个世纪,于1882年完成了在中亚的军事扩张。与此同时,中亚社会-经济的现代化(工业化)和文化方面的俄罗斯化也在进行,这对伊斯兰教是一个极大的打击和限制。十月革命后,对包括伊斯兰教在内的各种宗教的迫害和禁止,使中亚的伊斯兰教影响急剧削减,以至在相当多的地区已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但有着上千年历史的中亚伊斯兰教不可能消失,它努力抵御外来的干预,顽强地生存下来。卫国战争期间,斯大林为了调动一切因素投入战争,放松了对宗教的管制,中亚伊斯兰教有了一次低水平、小范围的恢复;到了20世纪70~80年代,随着国际上的伊斯兰复兴(以伊朗的绿色革命为代表)和苏联国内的自由化和宗教复兴,中亚伊斯兰教也开始恢复历史上的影响。

　　应该说,上述历史只是伊斯兰教在中亚发展变化的一般情况,并不能说明伊斯兰极端主义在中亚的存在,它有特殊的原因,需要做专门的分析和研究。

　　中亚伊斯兰极端主义的历史并不长,如果追溯其本土来源,那么,1917年出现的巴斯马奇组织应该是可视作背景的因素。十月革命后,中亚(主要是乌兹别克斯坦、塔吉克斯坦和吉尔吉斯斯坦)的封建贵族以及一些宗教团体和上层人士为了反抗布尔什维克,组织起一支半职业的武装进行“圣战”,目的是使突厥斯坦脱离苏维埃政权,恢复伊斯兰统治。这支武装力量起名“巴斯马奇”(Басмач,来自于突厥语басмак,意思是袭击,偷袭),受到英帝国主义等的支持。苏维埃政府和学术界把这一组织和它的活动总称为“巴斯马奇运动”(басмачество)[1]。巴斯马奇的人数最多时达数万人,他们活跃在中亚南部与伊朗、阿富汗交界的边境一带,并受到阿富汗阿马努拉政府财政和 物资方面的支持,一遇挫折即逃往国外。尽管缺少直接的证据说明历史上的巴斯马奇与现在中亚伊斯兰极端主义组织及成员有联系,但其影响无疑是存在的。

　　20世纪70~80年代,随着世界范围内的伊斯兰浪潮和苏联国内自由化、宗教复兴的出现,中亚作为一个传统的穆斯林地区,伊斯兰教也开始了复兴,尽管是低水平的,但毕竟成为一种变革的开始,对以后的形势发展有重要的影响。资料表明,早在1978年,在中亚、特别是塔吉克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就出现了“穆斯林青年”反对派,他们是原教旨主义者,被不大正确地称为“瓦哈比派”或“新瓦哈比”派。他们认为政府没有法律制度,苏维埃政权是专制统治;社会丧失了伦理,民众不信教;官方的乌玛只会看风使航,神职人员是政府的附庸,不能代表真正的穆斯林的利益,声称必须建立非官方的宗教政权。他们中的一些人成为随后的伊斯兰复兴运动的骨干。据统计,20世纪80年代,在塔吉克斯坦已建立起10座非官方的清真寺(官方的有17座),在乌兹别克斯坦建立了12座(官方的有82座)[2]。除此而外,境外一些伊斯兰组织的宣传品也流入中亚,非正规的伊斯兰教育也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参加宗教活动,《古兰经》的发行量迅速增长,在婚庆、丧葬、生育等生活行为中,也越来越多地渗入了伊斯兰礼仪。这些情况,属于伊斯兰复兴的正常范围,不是伊斯兰极端主义的行为;但在这个过程中,极端主义的思想和行为也开始出现了。如鼓吹建立哈里发国家取代苏联,实现伊朗的伊斯兰革命,支持阿富汗的“圣战”,等等。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著名的伊斯兰宗教极端组织伊扎布特(伊斯兰解放党)从中东进入了中亚。如果要确定一个事件作为伊斯兰极端主义在中亚出现的标志的话,可以把它作为界线。

　　除了以上原因,在中亚伊斯兰极端势力的形成中,还有一个特殊而十分重要的因素需要关注,这就是阿富汗抗苏战争及随后的内战。1979年12月,苏联政府派军队入侵阿富汗,这使阿境内原来就很活跃的反苏力量变得更加激烈。阿富汗社会各种力量,包括宗教的、部族的、政治的、文化的等等,在抗苏的旗帜下结成了一个松散的联盟。

　　1991年12月苏联解体,失去了支撑的阿富汗人民民主党政权很快在反对派的联合进攻下于1992年4月垮台。尽管这使国家陷入了极度混乱状态,但对伊斯兰圣战者来说是又一次胜利。

　　阿富汗抗苏战争和之后的内战一方面在精神上大大鼓舞了伊斯兰宗教极端势力;另一方面又培养了一大批懂军事技术、有战斗经验、习惯战地生活的人员。圣战战士们把阿富汗战争看作是伊斯兰 对共产主义、穆斯林对异教徒的胜利,这也极大地鼓舞了世界、首先是周边地区的宗教势力。车臣分裂主义头目乔哈尔·杜达耶夫曾任苏联空军战略轰炸师的少将师长,参加过阿富汗战争[3];中亚最知名的恐怖主义组织“乌兹别克伊斯兰运动”的创建人朱玛·纳曼干尼是苏联空降兵,并于1988年在阿富汗作战[4]。这两个例子说明了中亚-高加索的武装——伊斯兰极端势力与阿富汗战争的关系。事实表明,塔吉克斯坦的武装反对派和乌伊运这些组织都已习惯把阿富汗作为自己的基地和避难所,在中亚遭打击就退入阿富汗,在此养精蓄锐后又向中亚反攻。

　　阿富汗战争为中亚培养了一批狂热的武装极端主义者。阿富汗战争在伊斯兰教的政治化和极端化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事实表明,阿富汗战争在这方面对中亚的影响远远超过了伊朗的伊斯兰革命。

　　以上叙述说明,中亚的伊斯兰极端主义主要是从外部输入的,本土因素是次要的。

三　伊扎布特在中亚

　　中亚是伊斯兰极端主义活动频繁、社会影响重大的地区。有组织的活动是其主要特征之一。

　　中亚伊斯兰极端主义组织多从事暴力恐怖活动,对社会造成极大损害,受到广泛关注,各国政府也采取了一系列措施。由于中亚极端组织都是非法的,受到各国政府取缔和打击。

　　中亚伊斯兰极端主义组织大致可以分作三类。第一类是在中亚活动的国际性组织,其中心不在中亚。可以归入这类的组织有:伊扎布特、基地组织、迁徙组织、伊斯兰圣战等;第二类是在中亚建立的,如乌兹别克伊斯兰运动(乌伊运)、胜利党(努斯拉)、阿克罗米亚等;第三类是成立于某一国家,但在中亚有活动,还算不上是国际组织的那些组织,如库尔德工人党等,对这一类组织,本文基本不予涉及。在中亚的伊斯兰极端组织中,成员数量最多、影响最大的有三个,即阿克罗米亚、乌兹别克斯坦伊斯兰运动(简称乌伊运,2002年改名突厥斯坦伊斯兰运动)和伊扎布特,三者之中成员数量又以伊扎布特为最。2007年11月3日,在温家宝总理访问乌兹别克斯坦期间,中乌发表了联合公报,公报第四条写道:“双方指出,恐怖主义、分裂主义、极端主义仍是本地区安全与稳定的主要威胁,打击‘东突’、‘乌伊运’、‘伊扎布特’和其他极端恐怖势力是国际反恐斗争的重要组成部分”。这说明了伊扎布特与乌伊运一样,是威胁地区安全与稳定的主要因素之一。

　　“伊扎布特”是伊斯兰解放党的音译简称。它是一个激进的跨国伊斯兰组织,英语音译名是Hizb ut-Tahril al-Islami,俄语音译名是Xизбут-Tахрирал-Ислами,缩写ХТ。伊扎布特有两个总部,一个在英国伦敦,另一个在巴勒斯坦,而且在一些国家有分支机构。

　　伊扎布特是在极端宗教组织穆斯林兄弟会(音译为伊赫瓦尼)的基础上产生的。伊扎布特的创始人是塔吉·阿丁·阿里·纳布哈尼(Taqi ud-Din al-Nabhani),他是穆斯林兄弟会中的活跃分子,与该组织的创始人哈桑·阿里·班纳思想一致。纳布哈尼1909年出生在巴勒斯坦海法南部的一个村庄伊吉姆。他在海法接受了伊斯兰教法的中等教育之后,1928年去开罗上大学。他同时在艾资哈尔大学(al-Azhar University)和达卢姆乌鲁姆学院(Dar-ul-Ulum college)注册,在艾资哈尔大学获伊斯兰教法学位。1932~1938年,他在学校当神学教师,后从事法律工作。

　　1948年他和全家搬到了黎巴嫩的首都贝鲁特。一段时期里,纳布哈尼曾是耶路撒冷伊斯兰教法法院的高级法官。1951年他转到阿曼大学的伊斯兰系任教[5]。

　　纳布哈尼的政治世界观是在罕百里派创始人罕百里、激进派伊斯兰创始人伊本·塔米伊(1263~1328年)、穆罕默德·阿布达里·瓦哈布·伊本·苏莱曼(1703~1792年)、贾马尔·阿丁吉那·阿里·阿富汗尼、穆罕默德·阿布都及其他一些人的思想影响下形成的。伊本·塔米伊关于对一切不信奉伊斯兰教的人进行斗争的思想深深地影响了他[6]。

　　纳布哈尼改变了穆斯林兄弟会在埃及建立一个哈里发政体的伊斯兰国家的想法。他进一步发展了阿里·班纳的思想——联合一切穆斯林国家建立一个统一的哈里发。为实现这一目标,纳布哈尼1952~1953年在耶路撒冷[7]成立了一个新的组织——伊斯兰解放党(伊扎布特)。伊扎布特的目标是建立哈里发国家,实现这一目标的战略分成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形成党的核心,培养一批相信党的目标、任务和方法的人;第二阶段要积极实施与穆斯林社会的互动;第三阶段从建立伊斯兰国家开始,要完成“把伊斯兰带进世界其他国家的使命”,按照纳布哈尼的想法,人口的伊斯兰化是最有效的途径。伊扎布特成立伊始就遭到约旦政府的禁止,约旦政府颁布了法令宣布其活动非法。

　　起初,该党把与以色列犹太复国主义的斗争以及从入侵者手中解放巴勒斯坦作为自己的任务,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和伊扎布特成员数量的不断增加,党的领导为实现预定目标,推出了通过对人口的大规模伊斯兰化来建立世界范围内的哈里发的思想。

　　伊扎布特的首次行动是在约旦展开的。根据该国的法律,新党派必须先登记,但该党的申请遭到了约旦官方的拒绝。1953年5月伊斯兰解放党的成员遭到逮捕。约旦政府的这一行为旨在清查破坏性组织和反政府的组织。为避免当局的迫害,纳布哈尼于1953年年底转到大马士革。很快,其他伊斯兰解放党成员也被约旦当局驱逐出境。

　　多年的地下生存教会了伊扎布特成员安全措施、保密和森严的纪律。党组织被分成互不相联系的自治的基层组织。此外,每个成员都有代号,最常见的是阿不都、穆罕默德等等。基层的主要任务是给年轻人“洗脑”并向他们灌输被歪曲了的伊斯兰教义。伊扎布特的领导人认为,对政府影响最大、对改变社会最好的方法莫过于让大众在纳布哈尼的说教中正确理解伊斯兰教教义[8]。

　　星期五礼拜时,大量穆斯林都聚集在清真寺,伊扎布特就会利用布道的机会宣传破坏性言论。

　　刚开始时,这些活动经批准只在耶路撒冷的阿克萨清真寺和希伯伦的先贤墓进行,后来伊扎布特把布道推进到其他居民点的清真寺。1954年年底,约旦当局为禁止伊扎布特,加强了对清真寺星期五布道内容的检查,并要求讲经者在宣讲前要做出书面叙述。尽管伊扎布特正式声明只从事和平的“思想圣战”,并否定暴力方式,但从20世纪60年代末开始,极端的伊扎布特分子进行了一系列未成功的国家政变,其中包括: 1968~1969年在阿曼、大马士革和巴格达;1972年在巴格达;l974在开罗;1976在大马士革,等等。有资料说,1981年刺杀萨达特总统的凶手中有一名就是伊扎布特成员[9]。

　　1979年12月,纳布哈尼病死。伊扎布特的艾米尔位置由毕业于开罗艾资哈尔大学的阿布都·阿里·卡基姆·扎卢姆取代。他于1925年出生在巴勒斯坦的阿里-哈里尔城,作为纳布哈尼的战友和一名学者在党内享有很高的威信。一些最著名的至今在基层组织中仍在学习的书就是他写的。其中最著名的有:《哈里发是如何结束的?》和《哈里发国家的经济政策》。

　　扎卢姆接任领导伊扎布特之后,加快了激进化的过程,更多地采取激进措施来实现主要目标 以及和非信徒进行残酷斗争,最突出的就是增加了武装暴力活动,而随之俱来的则是有关国家加强了对它的打击和控制。1984年8月,埃及最高法院审判了32名伊扎布特成员,其中就有该党的几名著名活动家。1994年伊扎布特的几名追随者在约旦被判死刑,原因是企图袭击在一所大学参加仪式的侯赛因国王。

　　在伊斯兰国家里,伊扎布特并没有得到穆斯林群众的广泛支持,相反,民众和学者对纳布哈尼的主张主要持批评态度。中东和中亚的多位知名伊斯兰学者和宗教界人士都对它进行了指责[10]。

　　20世纪80年代末,伊扎布特的领导人扎卢 姆把苏联纳入了扩张的范围并首先看中了伊斯兰势力强大的乌兹别克斯坦。他派出了首批赴中亚的密使,伪装成报考塔什干及其他城市高校的考生进入乌兹别克斯坦(当时,在乌学习的外国留学生有上万人,来自西亚、非洲的学生占有很大比例)。密使中有明确记录的是来自约旦的几名塔什干工学院的学生[11]。在随后的1992~1993年,伊扎布特在乌兹别克斯坦建立了分支机构。在苏联解体后的最初几年,中亚社会十分混乱,各种思想、组织、机构层出不穷,没有任何限制。在这种社会环境下,伊扎布特发展很快,在1995年成为一个初具规模、形成体系的组织。中亚有媒体报 道伊扎布特在80年代中期即有活动,但没有提供具体的资料。

　　伊扎布特的成员主要是18~35岁的年轻人,并以农村青年为主。在发展成员时,行为十分秘密,并警告新成员,伊扎布特是十分强大的,它与“穆斯林兄弟会”有密切联系,如果不能保守秘密,对别人说出伊扎布特这个名字,就会受到惩罚。

　　中亚伊扎布特的组织系统呈金字塔式结构,从上至下大致是这样的:国家一级的领导人称穆塔马特(мутамат),地区(如州)的领导人是马苏尔(масул),马苏尔的助手称穆索伊德(мусоид),他负责该地区的具体活动。地区又分成若干小区(участок),资料没有说明小区(участок)的负责人名称。据一些资料,小区还可再划分为地段,这是最低一级地域性组织,称作马哈里(махалли)。

　　马哈里的领导人称纳基布(накиб),纳基布及其助手负责组织日霍兹(жхоз),日霍兹的头是穆什里夫(мущриф)。根据一个日霍兹的人数多少,每个穆什里夫可以领导一个或几个哈尔卡(халка,小组),哈尔卡是最基层的组织,每个哈尔卡有4~5个成员,是一个独立的活动单位。为了保密,小组定期改变聚会的地点。其组织发展采取单线联系的方式,在成为正式成员时没有正式的仪式,没有成员登记,不缴会费。其宣传的主要方式是散发传单和书籍,近年来使用网络越来越多[12]。

　　1995年,伊扎布特出台了一个地区性的管理条令——《伊扎布特管理组织法》,这个文件在伊扎布特的活动、特别是成员发展方面起了重要作用。《管理法》(第九章)宣称伊扎布特是单一领导人(艾米尔)的组织,艾米尔具有“制定观点、思想、章程和法律”的权力而不需要集体领导和民主,在他们看来,集体领导和民主是不信神的人具有的原则。《管理法》的第三章第2条说,“以政治斗争的手段夺取政权”。在第5条又说,“部分地夺取政权是不可取的,为了贯彻伊斯兰,必须用革命的手段全面夺取政权”。而在一般的概念下,“革命”与“暴力”是联系在一起的。《管理法》中的这些论述,与其成员宣传的不采取暴力的原则显然是矛盾的。在这种思想培养下的青年是真正的危险。

　　《管理法》还说,要以“一切手段”实行对“民众的大规模培养”[13]。

　　据哈萨克斯坦学者介绍,中亚伊扎布特在20世纪90年代中期发展较快有一个特殊原因。

　　1991~1992年,一些穆斯林国家向中亚国家提供了大量奖学金,资助中亚和其他苏联穆斯林地区学生前往留学。提供资助最多的是土耳其(土政府承诺每年从每个中亚国家,包括阿塞拜疆,接收2 000名留学生,但实际上远没有去那么多。由于不少土耳其大学水平不如中亚质量好的大学,加之生活条件亦不尽满意,不少人中途就回国了)。另外还有沙特、伊朗、埃及、约旦、叙利亚等国家,短期内就有数千人去这些国家留学,这些学生中有不少人接受了各种伊斯兰思想,并参加了不同的组织,其中就包括伊扎布特。而20世纪90年代中期恰好是他们完成学业回国的时候,他们带回了许多宣传品和发展组织的任务,回国后就积极行动起来。也就在这个时候,伊扎布特的一些重要书籍《伊斯兰体系》、《伊扎布特之理念》、《团结运动》、《民主-不信教的准则》、《政变》、《伊斯兰的状况》、《伊斯兰国家》、《哈里发》、《伊斯兰的组成》,等等。这些书籍或宣传品首先从阿拉伯文译成了乌兹别克文,后来又译成塔吉克文和吉尔吉斯文[14]。

　　据报道,伊扎布特与乌伊运和“誓言”等组织(音译“拜亚特”,Байят,клятва。这是一个主要在塔吉克斯坦北部活动的恐怖组织,2004年1月曾杀害了一名浸会派教士,其成员多人被判刑[15])有联系。乌伊运领导人朱马·纳曼干尼在1993年就会见过伊扎布特的代表。2000年9月,吉尔吉斯斯坦军队在贾拉拉巴德州的恰特卡尔区消灭了7名乌伊运分子,在他们身上发现了伊扎布特的传单。2000年9月初,塔利班、乌伊运和伊扎布特的代表曾在喀布尔开过会[16]。

　　1999年2月,塔什干发生了一系列爆炸,明显针对卡里莫夫总统,乌特勤机构宣布有证据表明伊扎布特成员参加了这些活动。随后开始了大规模的对伊扎布特成员的抓捕,伊扎布特完全转入地下,这大大加深了乌当局与伊扎布特的矛盾,也使伊扎布特产生了分化。大约在1999年,从中分出了两个新的组织,一个是胜利党(Хизбан-Нусра),另一个是著名的阿克罗米亚(Акромия)[17]。

　　2002年以前,伊扎布特主要活动范围在乌兹别克斯坦、塔吉克斯坦以及吉尔吉斯斯坦南部,之后又发展到吉尔吉斯斯坦北部、哈萨克斯坦南部。

　　目前,在中亚各国的所有大中城市和许多农村地区都有伊扎布特活动的踪迹。甚至在宇航中心拜科努尔市、俄罗斯驻塔吉克斯坦的201师也有其成员在活动[18]。

　　伊扎布特非常重视信息的收集、发布和分析。

　　从伊扎布特发布的传单内容看,它们汇集了伊扎布特在世界各地活动的情况。据伊扎布特成员讲,在中亚的许多城市(奥什、卡拉苏、贾拉拉巴德、乌兹根、苦盏、伊斯法拉、希姆肯特、阿拉木图等等)都有其信息分析中心。由于乌兹别克斯坦对伊扎布特采取了严密控制和打击的措施,伊扎布特的中亚宣传中心由乌迁到了吉尔吉斯斯坦。

　　伊扎布特在中亚的人数尚无确切的资料,因为它的组织是秘密的。2002年,据乌兹别克斯坦内务部提供的信息,在乌关押的伊扎布特成员就有4 200人[19]。在吉尔吉斯斯坦,仅贾拉拉巴德州伊扎布特成员就超过15 000人(2006年)。中亚伊扎布特的骨干分子主要是费尔干纳盆地的乌兹别克人,较为集中的城市是奥什、卡拉苏、贾拉拉巴德、费尔干纳、安集延、纳曼干、苦盏、伊斯法拉、阿拉万、巴特肯和伊斯法纳等。在贾拉拉巴德州的农村,相当多农民受到伊扎布特的影响。2000年以来,伊扎布特加强了以乌兹别克斯坦为基地的培训。和以往不同的是,培训水平提高了,不是面向一般成员,而是培养骨干。为了保证入党人员的水平,提高了学习文献的质量并严格了要求。

　　乌兹别克斯坦专家认为,现在的培训不仅是为了乌兹别克斯坦各地的支部,也是为了塔吉克斯坦、哈萨克斯坦、俄罗斯和中国的组织[20]。

　　近年来,伊扎布特活动最大的变化表现在吉尔吉斯斯坦。在2005年吉议会选举和之前的地方选举中,伊扎布特积极活动,一方面为使自己成员当选做出努力;另一方面与议员候选人做选票交易,企图使他们当选后成为伊扎布特在议会中的代言人。这些活动,主要在吉南部各州进行。

　　据报道,吉南部一些农村行政机关的负责人就是伊扎布特成员,他们是通过选举上台的。在吉总统选举中,伊扎布特支持土尔松拜·巴吉尔·乌鲁(任政府检察官,在总统选举中仅得0.96%的选票),他们知道乌鲁选不上,但想借此锻炼一下自己的力量。目前,吉南部有1/3的议员与伊扎布特有联系。

　　另有消息说,近两三年来,吉南部城市中的妇女大半穿起了长衫,而在以前这并不多见,这是一种“新的旧时髦”,带头的是伊扎布特成员。由于在学校中伊斯兰教的影响不断扩大,为了保持教育的世俗性,2006年秋,贾拉拉巴德市教育局作出规定,禁止学生在上学时戴头巾,但是规定很快就不得不取消了,因为愤怒的家长提出了抗议[21]。

　　伊斯兰影响在吉南部的增长,将扩大吉现存的南北差异,深化南北矛盾,使伊斯兰极端势力获得更大的活动空间,对国家和地区稳定极为不利。

　　2006年4月,吉尔吉斯斯坦卡拉苏市伊扎布特负责人之一的吉廖尔·朱马巴耶夫因欠电费200美元被州内务部关押,接着以侵吞国家财产被起诉。但伊扎布特成员及群众起来组织签名活动反对政府对他的处置,并声言要采取措施保卫他。朱马巴耶夫一直以民众利益维护者的姿态出现,公开指责政府的贪污腐败和其他违法行为,因而受到民众拥护。伊扎布特抓住这个机会,号召民众反对政府。事实表明伊扎布特正努力争取群众,通过帮助青年家庭盖房,要求政府减少收费,在古尔邦节、肉孜节等重要节日组织大型的招待活动以取得群众的好感和支持。有中亚学者认为,伊扎布特已制定了一个专门的社会计划,主旨是通过“与地方官员腐败及违法行为的斗争”来获取普通民众的支持[22]。

　　一系列事实表明,伊扎布特的活动越来越社会化、政治化,并且在许多地方取得了初步的成功。其成员的发展,越来越转向权力机构,知识分子和大学生,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事实表明,在乌兹别克斯坦推翻卡里莫夫的统治,在吉尔吉斯斯坦地方议会和政权中取得的一定影响,是伊扎布特近期在中亚的目标。

　　由于伊扎布特对社会的危害越来越大,中亚各国都加大了对它的打击力度,并先后宣布它为非法组织。以哈萨克斯坦为例,2005年3月16日,哈总检察官拉希德·图苏普别克夫在阿斯塔纳法院宣布:“伊扎布特的活动旨在改变宪法体制,侵犯了主权和领土的不可侵犯和不可分割性,破坏国家安全,挑起社会不和与宗教仇视”,根据哈萨克斯坦《反极端主义法》,“其行为属极端主义,禁止该党在哈萨克斯坦活动”。2006年11月28日,哈萨克斯坦国家安全委员会与吉尔吉斯斯 坦国家安全委员会一起,在奥什取缔了伊扎布特中亚地区信息分析中心,逮捕了中心主任乌兹别克斯坦公民奥塔别克·穆米诺夫并引渡给乌方。

　　穆米诺夫已被国际通缉多年[23]。2007年春,哈、吉、塔、乌采取行动,抓捕了多名伊扎布特的活跃分子。在贾拉拉巴德,吉逮捕了伊扎布特中亚总部领导人马哈迈特-尤素夫·玛玛萨迪克夫。他也是乌兹别克人,从2000年起,已被塔吉克斯坦、乌兹别克斯坦和吉尔吉斯斯坦通缉了7年[24]。政府在加大打击力度的同时,也注意加强了教育、宣传等方面的工作,特别是一些正统的宗教界人士和学者出面对伊扎布特等极端组织偏离伊斯兰方向、歪曲伊斯兰教义的行为进行批评,取得较好的效果[25]。在此情况下,已有不少伊扎布特成员宣布退出该组织。据哈国家安全委员会2007年8月1日发布的消息,仅这一天就有167人退出伊扎布特并交出了5 000余份各种极端主义的宣传品[26]。

　　综合以上,可以对中亚极端势力从独立前后至今的活动做一简单归纳。1990~1992年是中亚极端组织的活跃期。在这一时期,出现了多个组织,大都公开活动。因其政治主张对现政权提出了挑战,逐渐受到官方的限制和打击,于是纷纷转入地下,但与政府的对立也增强了,并开始酝酿使用暴力。大致在1993~1997年期间,中亚极端组织的活动相对平静,公开活动明显减少。但在这一时期,通过合法和地下的活动,穆斯林反对派逐渐形成了,伊斯兰极端势力成为穆斯林反对派的组成部分之一,这是中亚各国政治生活中的一个重要内容。1997~2001年,中亚伊斯兰极端势力从事的暴力恐怖行为明显增加,开始进入暴力活动期。可作为标志的事件有,1999年2月塔什干连环爆炸案,1999年7月吉尔吉斯斯坦南部巴特肯恐怖袭击-绑架人质案。这一时期的活动特点一是暴力恐怖活动增加;二是中亚地区内的跨国活动明显增多;第三是与国际极端势力的联合。2001年11月,阿富汗反恐战争开始,战争沉重打击了阿富汗恐怖势力,切断了阿富汗与中亚极端势力的联系,使中亚极端势力失去了阿富汗这个基地和掩蔽所,中亚极端势力的暴力活动进入低潮期,但在乌兹别克斯坦的恐怖活动仍然活跃。2004年,塔什干和其他城市发生多起爆炸案;2005年5月又发生了安吉延事件。大致从2002年开始,伊斯兰极端势力的非暴力的活动更加活跃,突出的例子是伊扎布特迅速发展和政治化、社会化,已经成为重大的威胁和隐患。

　　近些年来的情况说明,伊斯兰极端主义在中亚出现了新一轮的扩张,其特征是:(1)国际伊斯兰极端组织的活动增加,以伊扎布特为主要代表。(2)更明显的政治化和对政治权力的追求。(3)积极介入多重社会目标,如教育、生产、福利等等。(4)活动地域以费尔干纳盆地及其周边地区为主。

　　分析造成这一现象的原因,我们认为:第一,政府能力不足,这使中亚伊斯兰极端势力一直没有得到有效遏制。近年来,西方以民主、人权为主要手段,对中亚各国社会和政府进行了多方干预,这在不同国家、不同程度上使得政府的能力进一步降低,突出地表现在吉尔吉斯斯坦。第二,社会矛盾的促进。几年来,乌兹别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塔吉克斯坦经济状况不好,社会问题很多,公众生活缺乏保障,造成各种社会矛盾尖锐化,公众与政府对立加强,这一方面降低了政府能力,另一方面又为极端势力的发展提供了机会和空间。

　　中亚伊斯兰极端势力已对社会发展和地区安全造成重大危害,但至目前,仍没有得到有效遏制,暴力和非暴力行动经过九一一事件之后一段不长时间的低沉又开始活跃起来。特别是在乌兹别克斯坦和吉尔吉斯斯坦。目前形势严峻,而今后中亚极端势力的发展趋势,更成为一个焦点。

　　总体来看,中亚五国独立以来,极端势力发展了,尽管在各国的情况有所不同。

　　一　中亚社会基础对极端势力的影响。极端势力破坏正常的社会秩序,干扰人们的生产和生活,阻碍政府的行政,激化社会矛盾;另一方面,各种社会问题和矛盾相互交叉,相互作用又促进了极端势力的发生和发展,为它利用有益于它的社会力量提供了条件。独立以来的历史表明,中亚国家政府的执政能力和效能是不足以完全控制伊斯兰极端势力的。仅以乌兹别克斯坦为例做一简单分析。乌兹别克斯坦有深厚的伊斯兰历史传统和影响,是中亚伊斯兰势力最为强大的国家。独立以来,各种伊斯兰势力都在发展,已经形成了强大的伊斯兰反对派(但目前还不是一支统一的力量),并以公开、半公开或地下方式与政府对抗。

　　中亚影响最大的两股极端势力——乌兹别克斯坦伊斯兰运动和伊扎布特的主要力量都存在于乌兹别克斯坦。乌独立以来经济状况一直不好,社会矛盾十分尖锐。安集延事件实际上是一次社会矛盾的集中爆发。卡里莫夫总统在独立初期为了树立权威,对伊斯兰教表现出明显的亲和,但由于伊斯兰极端势力对政府包括对他本人的攻击,又使他对伊斯兰教采取了一些严厉的措施,这使宗教界的相当一部分加入到反政府、反卡里莫夫的队伍中。政府官员的腐败已成为公众指责和反对政府的理由,财产和权力分配中的非法和不公正已成为公开的秘密。由于在乌兹别克斯坦已形成了力量强大的宗教反对派,毫无疑问,他们会利用一切机会向现政权提出挑战,最方便的时机就是总统选举。在卡里莫夫实行权力交接时,很可能会出现严峻的事态。

　　二　中亚南部周边形势。前文已经分析过,中亚极端主义的产生首先是由于自己的伊斯兰宗教基础,但更重要的是外部力量的影响和介入,特别是阿富汗的作用非常突出。从地缘政治角度分析,中亚是伊朗、阿富汗、巴基斯坦伊斯兰势力的自然延伸带。其间历史、民族、宗教的联系十分密切。中亚极端势力的发展与这三个国家紧密相关,特别是阿富汗局势的走向对其有更多的影响。然而,目前的形势仍令人担心。塔利班卷土重来已使原已缓和的局势重新紧张起来。事实表明,卡尔扎伊政府也好,反恐联盟也好,都未能使阿富汗极端势力从根本上被削弱。阿富汗的宗教势力和部族势力依然强大,阿富汗政府只是一个位于首都的地方政府,根本无力控制整个国家。有报道说塔利班已控制了1/3的国土。更能说明问题的是,阿富汗的毒品生产一直稳步增长,2007年鸦片可能达到8 200吨[27],比反恐战争前的最高年产量4 600吨增长了78%。只要阿富汗的极端势力存在,它就会向中亚输出,同时充当中亚极端势力的庇护所和基地。目前阿富汗的这个作用似乎 也在恢复。显然,中亚南部周边的形势发展,不利于对极端势力的打击。种种情况表明,乌、塔、土三国对边界的控制能力并未发生根本性的变化。这些都是应对中亚极端势力时必须重视的因素。

　　三　西方民主化的干预为极端势力的发展提供了条件。首先,西方民主在中亚缺乏社会基础,西方民主是对中亚传统政治文化的冲击。历史经验证明,在中亚这一类国家中,要实现民主的目标只能用自上而下的改革,而不能采取自下而上的革命,否则,会引发更多的社会矛盾,激化已有的矛盾,甚至导致社会冲突。吉尔吉斯斯坦“颜色革命”以后,原有政治体制的功能被削弱,新的权威又未建立起来,社会矛盾进一步发展,政府效能下降,特别是在基层,许多地方出现了无政府状态。

　　伊扎布特在吉尔吉斯斯坦的迅速发展与此有很大关系。可以认为,至少在目前,西方式的民主化有助于极端势力的发展。西方国家似乎已开始意识到这一问题,减缓了对民主进程的推进。另外也应指出的是,西方国家在推进民主和价值观的同时,也在推动中亚市场经济的发展,而市场经济与极端主义所主张的哈里发国家是格格不入的。一方面,市场经济的发展是对极端主义的一种抑制;另一方面,它也激起了极端主义的反抗。

　　四　中亚国家原有宗教—社会基础的变化。 中亚国家独立前后的伊斯兰复兴,大大提高了伊斯兰教的地位。在复兴的高潮期过后评价这一社会过程,我们看到,伊斯兰教在中亚的发展出现了一股极端化或称异化的潮流。这股潮流在哈萨克斯坦和土库曼斯坦较弱,但在中亚其他三国造成了巨大的冲击,尤其是在乌兹别克斯坦。正常的复兴加上不正常的极端化,使伊斯兰教在不同的国家发挥了程度不同的作用,在法律、教育、社会、生活方式诸方面成为不可忽视的力量。例如,在伊斯兰影响较低的哈萨克斯坦,独立以来新建清真寺的数量也已超过5 000座,是苏联时期的100倍[28]。前文介绍的伊扎布特在吉尔斯斯坦南部的各种活动,宗教影响下妇女服饰的改变,家长迫使当局取消对学生带头巾的限制以及对多名平民基督教徒的杀害等等,都明确表达了一个信息:极端主义正在对中亚造成新一轮冲击。中亚社会中的这些变化,无疑为极端主义的进一步发展提供了基础。当一种有害的思潮变为相对稳定的社会存在时,它就成了真正的威胁!

　　〔本文为教育部哲学社会科学研究重大课题《中国的中亚战略与对策研究》(项目批准号:06JZD0012)的阶段性成果〕

　　(责任编辑　常　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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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НикишовП.П. :Барьбасбасмачествомнаюге Киргизии.Фрунзе,1957.转引自http://www.evrazia.org/mod-ules.php? name.
[2]Р.Г.Ланда,Политическийислам:предварительные　итоги,http://www.i-r-p.ru.
[3]Р.Г.Ланда,Политическийислам:предварительные итоги,http://www.i-r-p.ru.
[4]Независимаягазета,24.08.2000г.
[5]http://www.wikimirror.com/Taqi-ud-udeen_an-Nabhani.
[6]同[5]。
[7]ЮлияУстинова:Хизбут-Тахрилвсовременной Британии. http://www.fergana.ru, 04.04. 2007.
[8]同[5]。
[9]А.Новиков:Бродилпризрактерроризма…“Хизб?ут-Тахрир”вАнглии.http://www.centrasia.ru,21.10.2006.
[10]АлишерМурадов,ДмитрийОрлов, Xизбут-Tахрирал
-Исламий:Каквозникла《пятаяколонна》.Трибуна,17февраля
2005года,стр.5.
[11]同上。
[12]ЗурабТодуа:ЭкспансияисламистовнаКавказеив ЦентральнойАзии. http://www.i-r-p.ru/ page/ stream-li-brary/.
[13]НиколайПесков:“Хизбут-Тахрир”-волквовечьей шкуре. http://www.bashinform.ru/index.php? id=25547.
[14]ПономаревВиталий:ИсламКаримовпротив“Хизбут-Тахрир”.http://www.memo.ru /hr/politpr/ centrasia/ uzb3/hizb99.htm.
[15]http://www.gzt.ru,06.04.2006г.
[16]УранБотобеков:Внедрениеидейпартии?Хизбат-Тахрир?наюгеКиргизии. http://www. carnegie. ru/ru/pubs/books/volume/36594.
[17]АлишерХамидов:ВсреднеазиатскомдвиженииХизбут-тахрирнаметилсяраскол. http://www.ferghana.ru,23.10.2003г.
[18]http://www.centrasia.ru,14.11.2003г.
[19]ГалимаБухарбаеава:“Хизб-ут-Тахрир”вУзбекистане ушелвподполье. http://www.ferghana.ru, 01.08.2002г.
[20]ПолитологИкболМирсаитов:Активности《Хизб-ут-Тахрир》необходимопротиводействоватьидеологически. http://www.fergana.ru/article.php? id=4363&print.
[21]ИгорьРотарь:Исламскиевойны,АРХИЗ№35за2006 год(15.09.2006) http://www.mn.ru/issue.php? 2006-35-11.
[22]ПолитологИкболМирсаитов:Активности《Хизб-ут-Тахрир》необходимопротиводействоватьидеологически. http://www.fergana.ru/article.php? id=4363&print.
[23]http://rudny.kz/index.php? id=561.
[24]Казахстанскаяправда,4мая2007г.
[25]АбдумомонМамараимов(Джалалабад) :Дильмурад Орозов:《Экстремисты-этоте,ктосчитаютправымитолькосебя иотвергаютвсеостальное》.http://www.fergana.ru/article.php?id=5481.
[26]http://www. newsru. com/religy/01aug2007/hizb. html.
[27АртурБлинов:Опиумдлясоседей,Независимаягазета,29.08.2007.
[28Т.Ермаков:Страстипохалифату.Парламетскаягазета,02.11.2002г. http://www.rusk.ru/st.php? idar=20187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