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5月20~21日,由中国社会科学院科研局国际学部主办、俄罗斯东欧中亚研究所承办的中国社会科学院第21届国际问题论坛在北京召开。此次论坛的主题为“俄罗斯总统选举及其未来走势”,着重讨论俄罗斯2008年3月新一届总统选举之后政治、经济、外交以及社会文化的发展前景和走向。中国社会科学院副院长武寅致开幕词。论坛开幕式由中国社会科学院俄罗斯东欧中亚研究所所长邢广程主持。

　　武寅在开幕式致辞中指出,俄罗斯是中国最强大的邻国,在中国的国家安全战略中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同俄罗斯保持睦邻友好、互利合作关系直接关系到我国的安全和发展。当前,中俄两国都面临着加快经济发展的任务,都处于迅速崛起的阶段,都是多极化世界的倡导者。目前中国正按照科学发展观的要求,统筹国内、国际两个大局,需要中国的社会科学工作者加强对国际问题的研究、加强对俄罗斯问题的研究,这正是中国社会科学院主办此次国际问题论坛的目的和意义所在。

　　研讨会上,来自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中国国际战略学会、华东师大等十几所高校研究所的专家学者,来自总参二部、中联部等党政机关的代表,来自中石油等企业界的代表以及俄欧亚所的相关研究人员分别就各自研究领 域对未来俄罗斯发展、尤其是中俄关系的发展提出了一些趋势预测和政策建议。

　　(一)俄罗斯政治形势　中国国际战略学会的王海运研究员、社科院欧亚所邢广程所长、社科院欧亚所的潘德礼研究员、中共中央对外联络部的俞邃研究员、社科院欧亚所的庞大鹏副研究员等分别就俄罗斯政治形势的不同方面发表了自己看法,他们提出以下观点:

　　1·未来一个时期俄罗斯国内政治形势总体可望保持稳定,但影响稳定的不确定因素同时存在。他们认为,普京八年探索俄罗斯发展道路的尝试是成功的,其改革取得成就并因此受到俄多数党派和民众的支持,俄罗斯总体民意求稳定,抵制任何可能影响、破坏稳定的行为。在此背景下,西方等外部势力插足困难,难以影响俄罗斯政局。未来普京及其政府虽然有可能权重增加,但不大可能越俎代庖,挑战总统权威,梅普两人之间不存在尖锐冲突的基础,从全局看不足以造成俄执政集团的分裂。此外,官僚腐败、两极分化等俄罗斯现有的国内矛盾尚不至于引起社会动荡。

　　但是,在国内政治形势总体可望保持稳定的同时,也存在一些政治的不稳定性和脆弱性,邢广程研究员认为普京虽然通过担任总理和党主席的方式增加了政治的安全度,但未来俄罗斯政治最大的不确定性仍然来自内部,梅普各自团队的精英发生冲突的可能性依然存在,俄内部不同的政治精英利益集团已经到了互相拼杀的程度,如何整合政治资源是摆在梅普面前的一个难题。

　　庞大鹏副研究员认为,普京作为总理如果在处理经济问题中出现失误,可能导致普京个人威望下降;如果梅德韦杰夫寻求政治独立性,要在自己的理念下发展俄罗斯,那么俄罗斯发生政治动荡的可能性极大。

　　2·左中右三种势力形成俄罗斯新的政治力量格局,中派力量成为俄罗斯政治发展主导力量,俄政府防右大于防左。潘德礼研究员认为,当前俄罗斯已经形成由左、中、右三种势力支配的新的政治力量格局:以俄共为首的代表坚持社会主义发展道路的左派力量;以统俄党为代表的,在很大程度上包括公正俄罗斯党等一些亲政府党派的力量,也被称之为俄国本土派的政治力量;亚博卢集团和右翼联盟为代表的亲西方的右翼自由派力量。经过十余年的斗争和较量,左右两翼大大衰弱,中间力量发展壮大,成为当前俄罗斯政治发展的主导政治力量,而普京则是其代表领袖人物。中间派政治力量在政治生活中占据主导地位,也表明了普京要把俄带回到本国特色资本主义和本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接合部。当前,俄政府对左翼更多采取拉拢亲善分化吸引的方式,而对右翼则防范严厉,防右大于防左。此外,俞邃研究员认为,目前俄共地位每况愈下,普京政府与俄共在政策理念等方面逐渐出现相互交织、相互融合的趋势,俄共充当反对派的角色将会给俄罗斯的政党政治和民主发展带来积极影响。

　　3·普京政府将成为权重较大的高效政府。王海运、邢广程、潘德礼等研究员认为,俄罗斯最高权力的更替不应视为普京时代的结束,而应是新普京时代的开始。俄高层权力结构仍将是以普京团队为基础,由普京亲自掌舵的垂直权力体系。未来一个时期俄罗斯出现双层政权的情况不太可能,普京政府的实际权重将增大,有可能成 为高效的政府。庞大鹏副研究员、俞邃研究员认为,政府主席团的成立、政府办公厅的改组、新一届政府组成人员的基本稳定均表明普京仍处在决策中心,普京在外交和安全方面将有较大发言权。

　　4·梅德韦杰夫在未来相当长时间内无力、也无意挑战普京权威,梅普组合顺利发展的可能性较大。邢广程研究员提出,未来一段时间,梅普组合顺利发展的可能性较大,判断依据是:首先,由于普京对强力部门和主要利益集团的控制,梅德韦杰夫在相当长的时间内无力挑战普京权威。潘德礼研究员认为,梅德韦杰夫与普京在解决许多问题上的立场政策一致,不存在俄罗斯1992年、1993年双层政权期间两大集团对立对抗的条件,两人最近内政外交的表述虽有不同,也只是侧重点和策略处理的差异,不存在政策理念的根本分歧,梅德韦杰夫无意挑战普京权威;此外,总统与总理只是行政上的从属关系,二者权限有宪法明文规定,宪法赋予的权力是明确的,虽然梅普二人需要很长的磨合期和互相重新定位,但并不认为政府能够实际上取代总统,在决策方面发挥主要作用,因为这将意味着政治体制的重大变化,其后果难以预测,普京作为负责任的政治家不会冒此政治风险。

　　5·普京路线有望延续。王海运等研究员认为,梅德韦杰夫作为普京的继承者将继续延续普京的既定方针,沿着普京八年的方向走下去,原因在于:首先,普京路线本身比较符合俄国情;其次,梅德韦杰夫是普京政策的制定参与者,认同普京路线。第三,亲普京的政党已经在议会占据大多数,为普京路线的继续执行提供了政治依托。

　　普京路线和政策在未来可能发生变化,但总体上这种变化是普京路线在新形势、新发展下的新举措,不能认为是梅德韦杰夫与普京路线的不一致,这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性较小。

　　6·未来相当长时期俄最高权力仍将在“普京团队”内传递。潘德礼研究员认为,由于继承者将延续其既定方针,因此,普京的总理任期有可能是长期而稳定的。而邢 广程研究员则认为,普京会谋求未来的后两任总统任期,俄罗斯经过短短的梅普组合阶段,很有可能会进入普梅组合阶段。未来普京还会重返总统位置亲自推行其发展战略。普京完成后两任之后,俄罗斯才能真正进入后普京时代。目前在俄罗斯执行普京路线的并不是一两个人,而是整个普京团队,未来二三十年内,俄罗斯最高权力仍将在普京团队内传递。

　　(二)俄罗斯经济形势　中国社科院俄欧亚所的程亦军研究员、许志新研究员、陆南泉研究员、中石油外事局章欣局长、中国国际战略学会的王海运研究员、黑龙江大学的戚文海副研究员等分别就俄罗斯经济形势的不同方面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他们提出以下观点:1·对俄以创新经济为核心的国家发展战略能否实现存在分歧。许志新研究员认为,创新经济与俄大国地位生死攸关,其本身已经超越单纯的经济发展层面,是俄未来成为世界大国的一个宏观纲领。他认为,该战略提出的诸多指标在短期内不可能实现,最终实现的可能是一个相对瘦身的纲领,其核心是提高劳动生产率。他还认为俄罗斯目前的经济发展在相当程度上属于国家政府投入和推动型,缺乏市场基础。未来俄罗斯经济发展将由消费、出口拉动型转为投资拉动型,俄将进入投资高涨期、高通胀期(预测物价未来五年翻一番)、生产成本大幅提高阶段。荷兰病会继续突出。俄罗斯生产资料的国内国际差价将会逐步缩小,十年内俄将会成为世界物价水平、生活成本最昂贵的地区之一。俄罗斯的竞争力将会不升反降,社会矛盾强化,居民生活水平不会飞速提高,贫富差距进一步拉大,腐败难以解决。俄船舶、航天公司发展前景不容乐观,但纳米公司前景看好。俄罗斯在科技研发方面有可能取得重大突破,但是在应用转化方面机制欠缺。

　　戚文海副研究员认为,俄具备由资源型经济向创新型经济转换的可能性和可行性。他认为,转轨以来,俄罗斯保存下来的人力资本和科技资源是实施转变的最根本依据,是俄未来崛起可以依托的条件。2000年以来,俄信息产业以年增长30%的速度发展,信息技术和信息化为俄大大提高相关部门的生产效率提供了条件,所以俄实现转变具有可行性。但戚文海同时指出,俄罗斯向创新经济的转变仍需要其他条件,其中主要问题之一是如何实现高新技术的产业化,其症结在于资本市场特别是风险投资的发展情况,俄罗斯着力培育风险投资,成效虽有限,但方向很重要。

　　2·梅普经济发展战略基本一致,在两大问题上侧重点有所不同。陆南泉研究员认为,迄今为止梅德韦杰夫关于俄经济发展的阐述主要是对普京路线的补充、细化和具体化,尚谈不到已经有一套自己的社会发展战略。梅德韦杰夫与普京富民强国的战略目标一致,今后一段时期不可能发生大的变化。今后梅普在两大问题上可能侧重点有所不同,但尚谈不到矛盾。一是治国理念。梅普虽然都强调强国、强调国家利益,但梅德韦杰夫更强调公民自由和公民权利;二是社会发展政策。梅德韦杰夫比普京更加强调自由,强调发展中小企业,强调减少国家干预等。

　　3·未来中俄贸易将保持快速增长态势,同时贸易摩擦将增多和突出。程亦军研究员对普京八年中俄贸易做了扼要总结。他认为,普京八年是中俄历史上双边贸易最活跃,贸易额最大,贸易增长最为迅猛的时期。中俄双边贸易额从1999年的57.2亿美元,增加到2007年的历史新高481.65亿美元,累计增长了7.4倍。从贸易结构看,俄对华出口的第一大宗产品依然是原料能源,占对华出口贸易总额的50%左右。2006年以来机电产品开始取代轻纺皮革类产品,成为中国对俄出口的第一大类产品,占对俄出口总额40%~50%,中俄两国各自作为“世界加工厂”和“世界能源的提供者”的国际竞争优势在双边贸易中充分体现。在贸易平衡方面,从1992年到2006年15年间,在中俄双边贸易中,中方一直逆差,累计逆差423.9亿美元。2007年中方首次实现顺差,且顺差规模迅速扩大,2007年全年达到88.1亿美元。直接原因是双方相互出口的增长速度存在巨大差异,中对俄出口增长强劲,全年增幅达79.9%,俄对华出口增长12.1%,如果排除原油价格上涨因素,俄对华出口基本没有增长,甚至有所下降。此外,近年来中俄贸易秩序有了较大改善,20世纪90年代初的混乱局面已经基本消失,中俄贸易越来越文明有序,但灰色清关等非规范化贸易形式仍存在,虽然成立了两国政府间协调委员会,但目前为止尚未得到很好解决。未来中俄双边贸易将继续保持快速增长态势。他指出,2007年第一季度中俄贸易额达125.4亿美元,同比增长40.4%,第一季度贸易增长幅度在中国前十大贸易伙伴中仅次于印度。从目前发展情况看,2008年中俄双边贸易额突破500亿美元的可能性极大,实现两国元首确定的到2010年双边贸易额增长到600~800亿美元目标的可能性非常大。但同时,未来一段时期,中俄贸易摩擦会逐渐增多,问题将会逐渐尖锐。

　　4·中俄能源合作前景不容乐观。中石油国际事业部章欣主任认为,目前对俄开展油气合作伙伴的选择比较恰当,俄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俄罗斯管道运输公司、俄罗斯石油公司构成了当前中俄油气合作的主线。从中俄油气合作的进展情况看,天然气方面,经两国政府间和公司间文件已经正式确定下来的项目,一是自俄罗斯西西伯利亚北部的产气区经中国新疆阿尔泰、西气东输管网,到达华东沿海的管道,该管道年输送能力300亿方/年;二是自俄罗斯的东西伯利亚至中国的黑龙江漠河或黑河的管道,该管道年输送能力380亿方/年。目前油价和建立合资加工企业问题是此两个项目商务谈判的焦点。原油管道方面,俄罗斯远东原油管道一期工程,自泰舍特市到斯科沃罗季诺2 760公里的原油管道2009年年底可全线完工,完工后能否从斯科沃罗季诺向中国漠河建设约64公里的支线是目前谈判焦点。尽管该工程工作技术层 面进展顺利,但由于俄方推诿,两国政府间的正式协议始终未予签订。原油贸易方面,2005年1月,中方向俄石油公司提供60亿美元贷款,到2010年每年向中方供油888万吨,从满洲里通过铁路进口原油的项目执行较为顺利,现中方关注合同延期,希望签订长期合作协议。此外,撒哈林1作业集团与中方签订了向中出口80亿方天然气/年的合作协议,但由于俄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的反对,执行该协议的阻力较大。

　　程亦军研究员认为,普京时期中俄能源合作一直没有取得根本进展,2007年俄对华能源出口总量下降,俄国内能源需求越来越大,再加上俄政府地缘政治方面的战略考虑,未来一个时期,中俄能源合作难有重大突破。章欣主任认为,目前中俄能源合作总体处于徘徊调整时期:俄罗斯不仅要销售初级产品,而且要求销售加工产品,要分享市场利益,进入中国投资建立合资企业。中方认为俄方的诉求有一定合理性,在中方控股的前提下建立合资企业有利于双方利益的互相锁定。在能源合作问题上,中俄双方均存在制约因素,俄罗斯方面,存在着抵制与华能源合作的反对势力、缺少向中供气的内在动力、中方在俄政治高层决策圈缺乏代言人、中方缺少对俄平衡制约的利益等;中国方面,对中俄能源合作存在急躁情 绪、国家层面缺乏全局的能源输入统筹,在打破俄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对东部天然气控制过程中,需妥善处理中、俄、中亚三方关系,此外,中俄能源合作方式应思路创新,切实实现双方的互利共赢。

　　(三)俄罗斯战略外交形势　中国社科院俄欧亚所郑羽研究员、中国国际战略学会的王海运研究员,社科院俄欧亚所邢广程所长、柳丰华副研究员等分别就俄罗斯战略外交形势的不同方面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他们提出以下观点:

　　1·俄罗斯对多极国际格局的判断和未来战略走向。

　　郑羽研究员认为,俄联邦2006年对外政策概论中关于多极世界的判断可能会影响俄未来的对外战略选择。他认为,俄罗斯之所以作出“多极化已经成为国际关系现实”的判断,出于两个原因:一是俄罗斯国力迅速增强,目前俄罗斯人均GDP是美国的1/5多,是中国的4倍;二是美国目前已经陷入全球战略困境,美国的战略资源严重耗散,对全球的战略控制力严重下降,实施自身战略安排的能力受到严重削弱。

　　郑羽研究员认为,1991至2003年,国际格局属于典型单极时期。2004年之后,国际格局开始转变到松散单极时期,这一过渡由两个因素促成,一是欧盟、中、俄等“多强”国家与美差距逐步缩小;二是美国要处理九一一事件后国际战略形势变化中出现的、诸如反恐反扩散等新的功能性问题,严重耗散了美国国力。

　　郑羽研究员认为,2007年俄GDP只是美国的1/10,军事预算是美国的1/12,俄罗斯既无能力也无意愿挑战美国的全球战略安排,只是在触及本国核心利益的问题上进行防卫性的外交反击。今后,俄罗斯会更加强调在制定新的国际规则方面发挥精神领袖的作用。此外,值得注意的是,2008年3月9日大选之后,俄官方提出2006年外交政策概论不是外交政策构想,新总统上任后要制定第三份真正的外交政策构想,概论只是构想的一个阶段性成果,可能一些重大的观点和判断要予以修订出台。邢广程研究员也指出,普京离任前提出了一系列外交战略构想,俄罗斯未来的战略走向值得关注。

　　2·俄崛起是中国的机遇,但机遇和问题并存。邢广程研究员认为,俄罗斯崛起的方式是运用国家权威,以国家驱动型的方式实现跨越。普京任内俄罗斯的经济发展属于强力驱动型和资源依赖型,经济改革的成效不大。如果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俄罗斯可能会因腐败、政府效率低下等问题出现社会发展危机。对此,王海运研究员也持同样观点,他认为,俄罗斯虽然崛起势头强劲,但有渲染成分。虽然崛起潜力巨大,但同时存在制约因素和深层次问题,所以俄罗斯的崛起道路漫长曲折,不可能短期内成为世界强国。

　　王海运研究员认为,俄罗斯崛起总体会以和平方式崛起。美国和其他大国都会对俄形成制约,不会允许俄罗斯再次实行大国扩张主义;当今国际形势的发展要求发挥大国影响更多依靠经济科技等软实力,俄罗斯也会认识到这一点,从而选择新的崛起道路。此外,俄罗斯今后几十年集中发展综合国力也需要和平的国际环境,不会与世界为敌。

　　王海运研究员还指出,俄罗斯崛起必然引起大国关系的调整,有可能加快世界多极化进程。俄罗斯参与热点增多,美俄之间遏制与反遏制、挤压与反挤压、干预与反干预的斗争有可能加剧。在此背景下,中俄可能进一步走近。他认为俄罗斯崛起是中国的机遇,但是机遇和问题并存。对俄罗斯崛起总体应持欢迎姿态,但应通过一定的制约和防范推动俄罗斯走和平崛起道路。

　　3·中俄关系发展的不确定因素增加。王海运研究员指出中俄两个大邻国同时崛起,在历史上尚属首次。中俄关系总体良好,处于历史最好时期。但仍有不少问题属于深层次矛盾,影响中俄战略协作的深化和发展:一是中俄两国都将对美关系作为对外战略的重中之重,在对美关系上相互猜疑严重,俄担心中国韬光养晦,将俄作为挡箭牌。针对此问题,中国应当平衡对美对俄战略,不能为稳定发展同主要对手美国的关系而牺牲、损害与主要战略伙伴俄罗斯的关系;二是俄担心中国在中亚、上合组织中取得主导权。柳丰华副研究员指出,梅德韦杰夫任内仍会把独联体国家作为俄外交重点,继续推进与中亚国家的军事安全和经济一体化进程。在此背景下,中方应贯彻上海精神,淡虚名求实利,实现互利共赢化解矛盾;三是中俄经贸发展不平衡、贸易摩擦可能增加。针对此问题,中方应了解对方利益关切,真诚贯彻互利共赢理念;四是军技、军品合作迟滞不前。王海运研究员认为,今后相当长时间,由于武器的研发时滞和兼容性问题,俄将仍是中国先进武器装备的主要来源,个别项目的停滞会破坏两国军技合作大局,中方应从长期、战略角度考虑解决此问题,互谅互让,理解俄罗斯的担忧;五是人口扩张问题。俄方担心远东人口成分改变而脱离俄罗斯,科索沃模式是对俄罗斯的进一步刺激。

　　(四)俄罗斯社会文化形势　华东师大冯绍雷教授、中国社科院世界历史所黄立茀研究员等分别就俄罗斯社会文化形势的不同方面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1·大众文化的平民主义、精英文化的中流主义、领袖文化的强国主义、自由主义是当前俄社会文化特征。冯绍雷教授提出从人文角度看俄罗斯未来发展趋势可能更有洞察力。他认为,当前俄罗斯社会文化表现出三个特征:一是大众文化的平民主义。主要表现为民众尊重和欣赏权威;二是精英文化的中流主义。他认为与俄罗斯90年代知识分子政治化的社会精英不同,俄罗斯现在的社会精英主要由官僚组成,他们甘于中流,关注个人前途,熟于幕后安排和交易,追求社会稳定,讲究专业素养,追求生活质量;三是领袖文化的强国主义和自由主义。冯绍雷还指出,普京和梅德韦杰夫个人所推崇的哲学理念是其治国理念的基础,领袖强人姿态、强大国家、自由竞争经济、公民团结、有可能成为俄第三条发展道路的社会保守主义等均是普京所推崇的哲学理念的体现。

　　2·未来俄非政府组织发展平稳,但不可能迅速发展。　　黄立茀研究员从公民社会的角度分析了未来俄非政府组织的发展趋势,她将俄非政府组织的发展分为四个阶段:第一阶段从18世纪下半叶至1917年十月革命;第二阶段从十月革命后至1985年戈尔巴乔夫改革前;第三阶段从戈尔巴乔夫改革后至1995年;第四阶段从1995年至今。

　　黄立茀研究员认为,当前俄罗斯的非政府组织主要有两个特点,一是断裂性与继承性并存,断裂性大于继承性;二是俄非政府组织仍处于非常低的水平。她预测俄非政府组织未来会继续平稳发展,但不可能迅速发展。原因在于:俄政府对非政府组织加强监管的方针不可能改变;俄非政府组织资金短缺等困难在短期内不可能改变;俄长期专制和集权传统使公众习惯国家包办一切;此外,俄某些非政府组织管理不规范影响其整体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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