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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析美国驻军中亚后的战略态势及其对我国安全利益的影响
赵龙庚 来源:《俄罗斯中亚东欧研究》2004年第2期 2010年08月24日
  【内容提要】 九一一事件后美国驻军中亚使其在该地区的战略态势发生了明显变化:首先,美国在中亚的地缘战略地位显著提高,其次是美国在与俄罗斯争夺中亚的较量中暂时处于优势地位,再次是美国在中亚掌握了推行资源战略的主动权。美国驻军中亚对我国安全构成了威胁,其表现是:1.在军事上对我国形成了东西夹击之势;2.近距离加强对我国新疆民族分裂势力的支持;3.使上海合作组织的凝聚力受到削弱;4.对中国在中亚的能源战略构成了挑战。对此,我们应未雨绸缪,防范应对。

  【关键词】 国际政治 美国驻军中亚 安全利益

  【作者简介】 赵龙庚,1940年生,现代国际关系研究所研究员。(北京 100081)

  2001年九一一事件后,美国借反恐之机驻军中亚是该地区历史上的一个转折点。据称,这是自公元前334年亚历山大大帝征服该地区以来西方国家军队首次进入中亚[1]。美国屯兵中亚使被称为欧亚大陆“心脏”和21世纪“世界能源供应地”的中亚地缘战略格局受到巨大冲击,同时也使其身为全球至关重要的战略要地的态势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变化。尽管布什政府保证要及时结束在那里的军事存在,但种种迹象表明,美国政府将通过加强的政治和军事存在继续呆在那里,呆到如它所保证的“任务完成”,即“根除最初滋生恐怖主义 的条件”[2]。这意味着,美国在中亚的战略态势带有“半永久性”。而美国势力在中亚的长期存在对我国的安全利益无疑会造成不利的影响。

  美国驻军中亚后其战略态势发生了如下的明显变化:

  (一)美国在中亚的地缘战略地位显著提高。

  2001年九一一事件前,美国主要关注的是里海的油气资源及其管道走向,总体上还承认中亚是俄罗斯的传统势力范围。布什政府执政后确立的21世纪全球战略就是建立以美国为首的一极统治。

  为此,它的外交政策的主导思想就是“全面控制”,即控制全球的政治、经济和军事。而美国的决策者们又越来越认识到,对美国全球势力的重大挑战很可能出现在亚洲。2002年8月美国发表的国防报告指出,“亚洲正在逐步成为同美国进行军备竞赛的地区”,并暗示说,出现了同美国进行对抗的“军事竞争者”。不言而喻,这里所说的“军事竞争者”就是指的中国[3]。有鉴于此,亚洲便成为布什政府全球战略的重点。因为控制亚洲可以使美打通“大西洋战略”和“太平洋战略”之间的战略空白点,并使其全球战略形成纵横交错的网状结构和点面相连的辐射态势。而要控制亚洲,中亚是关键,因为控制中亚就可以北遏俄罗斯,南控印巴,西挟伊拉克和伊朗。反恐战争后,美国认识到,拥有中亚的空中走廊和地面基地不仅是当务之急,而且也是立足长远的基础。美国国务卿鲍威尔说:“美国在中亚有持续的利害关系和军事存在,这是我们过去连做梦都不敢想的”;“美国在战争结束后不打算撤出中亚,因为他们在这一地区发现了长远利益”[4]。

  为实现这种战略利益,美国在反恐战争后加大了对中亚的政治、经济和军事投入。华盛顿大大加紧了对中亚的外交活动,向那里派遣了高级外交人员并发起了内阁和国会成员的高级访问。其中,仅向吉尔吉斯斯坦就派了10多个高级代表团。美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在反恐战争打响后的7个月内就四度访问中亚国家。与此同时,中亚国家和政府的领导人也多次应邀访美。此外,美国加大了对中亚的军事部署。据报道,目前美军已在乌兹别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和塔吉克斯坦租用了6个机场,部署了上百架运输机、战斗机和加油机,总兵力已达6 000余人。拉姆斯菲尔德在访问哈萨克斯坦期间还签署了一份允许国际反恐联盟在“紧急情况”下使用哈萨克斯坦3个机场的备忘录。哈还效仿乌兹别克斯坦与美签署长期广泛的军事协议和防务条约;美国军用飞机已获准在哈上空过境,或在哈机场作中途停留。在土库曼斯坦也驻有一定数量提供技术支援的美军人员[5]。根据最初计划,这些机场主要用于运输给养、人道主义救援物资,但随着法国幻影-2000战斗机在玛纳斯机场降落,美国和北约在中亚的所有军事基地都被用于军事行动。这表明美国和北约在中亚的军事存在已进入了一个新阶段[6]。美国舆论认为,美国在中亚的军事存在,是美国全球军事战略的“历史性突破”,已构成美国实现“全球无处不在的宏大计划”的一个重要部分。

  (二)美国在与俄罗斯争夺中亚的较量中已暂时处于优势地位。在叶利钦执政期间,由于俄上层领导热衷于权力斗争,国内混乱,国力衰退,无暇也无力抗衡美国在中亚咄咄逼人的进攻,致使该地区一度呈现美攻俄守的局面。普京执政后把对独联体的外交放在优先地位,致力于加强独联体的凝聚力,并为此采取诸多措施,以改善与中亚各国的关系,使俄在中亚的影响力得到明显回升,在与美国对中亚的争夺中渐处主动地位。但九一一事件后,美借反恐之机进驻中亚,从各方面引诱和拉拢中亚各国,进而使美在与俄争夺中亚的态势上逐渐占上风。在政治上,中亚五国搭乘美国反恐列车,积极向美国和欧盟靠拢,以尽可能摆脱俄罗斯的束缚;同时,也利用美国有求于中亚的需要,力图“借刀除害”,即依靠美国的军事强势,打击本地区的政治反对派和三股恶势力,以巩固目前的世俗政权。在经济上,独立后的中亚各国,除盛产石油的哈萨克斯坦外,几乎所有国家的国内生产总值都“灾难性地下降”。目前,塔吉克斯坦的国内生产总值只相当于20世纪90年代的38%,吉尔吉斯斯坦的国内生产总值只相当于20世纪90年代的66%[7]。由于俄无力帮助中亚振兴经济,该地区各国迫切有求于美国和欧盟在发展民族经济上助一臂之力,因而把美国的驻军看作是“意外的一线希望”。而美国和欧盟出于反恐和控制中亚的需要,也迎合中亚诸国这种有求于人的心态,向中亚各国提供巨额经济援助。据报道,美国分别以80亿和数十亿美元的高价同乌兹别克斯坦和塔吉克斯坦签署了建立军事基地的协定;美国公司同哈萨克斯坦公司签署了在未来10年内向哈投资2 000亿美元的合同[8]。

  美国在2002财政年度向中亚提供了大约5.8亿美元的援助,超过了前一年的两倍[9]。今后10年世界银行将向中亚贷款15亿美元。巨大的经济诱惑力加快了中亚诸国向美国和欧盟靠拢的决心。在军事上,中亚诸国靠美国向其安全提供保护伞的心理进一步加强。中亚国家独立后,各国基本上没有自己的国防力量,其安全保障主要依靠独联体集体安全条约(2002年5月14日后改为“独联体集体安全条约组织”)、独联体快速反应部队和俄罗斯部署在塔吉克斯坦的第201摩托化步兵师。但由于独联体凝聚力不断削弱,各国对俄罗斯的离心力加强,加之乌兹别克斯坦退出集体安全条约,使该条约的实际作用受到削弱;快速反应部队有名无实;由于塔利班势力被摧毁以及阿富汗新政权的建立,俄罗斯第201摩托化步兵师在塔的驻军也无实际必要。另一方面,从20世纪90年代中期起,美国的军事力量开始涉足中亚地区,与中亚各国进行军事合作,帮助它们培训军官,更新武器装备,甚至举行联合军事演习。九一一事件后,美国和北约加大了对中亚的军事援助与合作。2002年3月13日,乌兹别克斯坦总统卡里莫夫访美,与布什总统签订了“战略伙伴”条约。该条约除敦促乌进行“社会民主改革”外,还许诺为乌提供“安全保障”。据报道,2004年美国计划向乌兹别克斯坦提供120万美元的军事援助,还计划提供16万美元帮助乌兹别克斯坦培训军人[10]。2003年美国国防部计划为哈萨克斯坦军队军事教育和训练项目提供100万美元的资金援助(2002年为58.3万美元)。此外,塔吉克斯坦和土库曼斯坦也将各获得美国防部35万美元的援助[11]。俄罗斯《独立军事评论》2003年11月14日还披露,北约将帮助哈萨克斯坦建造第一批军舰,以加强哈对里海大陆架油田的保护和石油外运。

  2003年美国为吉尔吉斯斯坦军队提供培训资金120万美元(2002年为60万美元,2001年为35万美元),并计划向塔吉克斯坦提供第一批价值135万美元的一万套军人制服[12]。与此同时,美国与中亚国家的军事合作也在加强。美国议会下属的一个委员会2003年2月8日宣布,美国将考虑“帮助加强哈萨克斯坦与土库曼斯坦边境安全”的请求,美国与哈萨克斯坦军队将在自然环境保护领域开展广泛的军事合作[13]。2002年12月2日,塔吉克斯坦总统拉赫莫诺夫在访美期间与布什总统发表联合声明,强调两国将在安全领域开 展合作,共同“打击威胁全球和平的活动”,美国将帮助塔提高“反击这些威胁的独立潜力”[14]。可以说,九一一事件后,随着塔利班势力遭到重创,长期影响中亚安全的动荡根源被基本消除,中亚各国在安全上借助俄罗斯庇护的需要已不再突出,美国的军事介入打破了由俄罗斯主宰的中亚安全格局。美国采取的一系列制衡俄罗斯的措施大大促进了中亚各国从政治、经济和军事上疏远俄罗斯,使中亚的政治天平开始向美国倾斜。尽管俄罗斯已采取诸多措施,加强与中亚国家的军事安全和反恐合作,签订新的经贸协定,特别是在吉尔吉斯斯坦的坎特建立军事基地,以抗衡美国对中亚的不断渗透,但在这一场新的博弈中要取得主动权还为时尚早。

  (三)美国在中亚推行的资源战略中已初步掌握了主导权。美国的战略家们预言,21世纪的竞争将是资源的竞争。美国为维护在世界的霸权地位,其安全战略的一个重点就是在全世界争夺石油资源。美国前能源部长说过:“世界的能源线在哪儿,美国的外交政策线就在哪儿”。中亚是世界能源的中心地带,被称为世界第三大能源储藏地。

  据报道,在里海和中亚地区,特别是哈萨克斯坦、土库曼斯坦、乌兹别克斯坦以及阿塞拜疆的石油蕴藏量约2 000亿桶,这相当于波斯湾地区已探 明的原油储量的1/3;天然气的储量也相当可观,仅里海天然气储量就达14万亿立方米[15]。美国在逐渐减少对中东石油依赖的同时,早就把目标瞄准里海和中亚地区的石油和天然气资源,视其为能源补充的供应来源。美国在该地区的能源战略就是企图垄断那里的油气资源,使其输送管道绕过俄罗斯和伊朗,开辟中亚石油经阿富汗和巴基斯坦出口印度洋的输送线。美国反恐战争的成功以及随后在中亚事务中获得的重要发言权,将大大推动美国和欧盟石油企业加大对中亚的资金和技术投入,从而加快中亚能源的开发步伐。据报道,由美国筹划的巴库—第比利斯—杰伊汉新的 石油管道已于2002年9月18日正式开工。达1 700多公里的管道绕过了俄罗斯和伊朗,为美直接获取里海地区石油奠定了基础。这标志着美国以反恐为契机,初步确立了在里海和中亚地区建立以美国为主导开发能源资源的地位。

  美国驻军中亚对我国的安全利益既有机遇,也有挑战。塔利班政权的垮台标志着伊斯兰原教旨主义的策源地被基本摧毁。美军驻扎中亚对该地区的伊斯兰极端势力也是一种威慑力量。在可预见的未来,中亚国家不大可能再出现强大的伊斯兰极端主义集团。这意味着伊斯兰极端主义势力对我国的渗透将减弱。我国境内伊斯兰“疆独” 势力也基本失去了国外伊斯兰极端势力的依靠和支持,从而使我国内的三股恶势力受到一定的遏制。此外,在今后较长一段时间内,美国将集中力量把反恐列为主要目标,而且需要我国的合作和支持,这在客观上会放慢其战略东移的步伐,因而有利于缓和对我国的压力,为我国的安全利益提供了战略机遇。目前,由于中美双方互有需求和共同努力,两国关系出现了积极发展的势头,进入了历史上的最好时期,这对两国都是有利的。从当前看,美国驻军中亚对我国安全利益构成的威胁尚不突出。

  但是,中美关系的改善不会消除两国在一些重大原则问题上的分歧。苏联解体后,美国一直把中国视为头号战略竞争对手。在新形势下,美国在寻求改善与中国关系的同时,依然带着意识形态的有色眼镜看待中国,对社会主义中国的崛起存有疑虑,并未放弃利用台湾问题作为对中国进行制衡的手段;同时,利用“人权”、“民主”、“自由”继续对我国施压,进行“分化”、“西化”的图谋也并未改变。美国抛出的“先发制人”的战争理论意味着它今后可无所顾忌地制造借口,在国际事务中包括对我国采取武装干涉政策。日本《呼声》月刊2002年第10期援引美国总统布什的话称,“当发现危险时,随时都可以发动先发制人的攻击。”该 刊就此评论说,“这意味着,美国今后从亚洲远东、西太平洋到中国海和南中国海,可以为所欲为地采取行动。”因此,从战略上看,美国对中国实施的战略包围和遏制政策是不会改变的,而中亚就是美国对中国进行战略包围和遏制链条上的重要一环。客观上看,美国驻军中亚将对我国的安全利益构成以下威胁:

  (一)在军事上将对我国形成“东西夹击之势”。中亚各国独立后都与我国建立了友好关系,特别是上海合作组织的建立,更加强了与我国的友好纽带。因此,独立后的中亚国家实际上也成了我国的战略后院,这使我国西部边陲的稳定有了 一定保障。2001年九一一事件后,美国借反恐之机在我国周边地区展开政治、外交和军事攻势,将当前的反恐与长远的防范和遏制中国的战略意图结合起来。九一一事件后不到20天,美国公布的《四年防务评估报告》称,为了对付有可能在亚太出现的“一个有巨大潜力的军事竞争者”,美国必须加强在东北亚和西南亚的军事力量。美国《华盛顿邮报》援引五角大楼高级官员的话说,自九一一事件以来,美国的军事力量部署已从海湾地区转移到中国的西部大门口,“这是我们做梦都想不到的事情”。外电评论说,美国实现驻军中亚的历史性突破与驻西太平洋美军遥相呼应,形成了对中国的“东西夹击之势”。英国广播公司(网络)2002年4月14日也发表评论说:“鉴于美国在日本、韩国、菲律宾、印度洋以及中亚国家的空军基地都有驻军,事实上,中国整个领土现在变得极易受到美国飞机的攻击”。俄罗斯《独立军事评论》周报2002年7月5日称,美国在中亚的军事设施至少可以成为对俄、中等国“进行监视和侦察的平台”。

  当然,在中亚各国现领导当政的情况下,美国利用在该地区的军事基地对我国进行军事攻击的可能性是很小的。但是,应该看到,中亚各国已独立10年,其传统政权将面临更迭,而目前各国反对派势力日益活跃。如果美国扶植的“民主派”上台,届时情况就不一样了。

  (二)将近距离地对我国新疆民族分裂势力进行支持。多年来,美国一直打着“人权”旗号对我国境内,特别是新疆、西藏的民族分裂势力进行煽动和支持。过去美国与活动在中亚等地的“东突”组织加紧勾结,承诺使“新疆问题”国际化。美国的一些政要还多次接见“东突”民族分裂势力的头目,并在财政上给予帮助。美国在中亚的存在对新疆境内外“疆独”势力和其他分裂组织无疑将起到刺激和鼓舞作用。我国新疆境内外民族分裂等三股恶势力一直寄希望于美国为首的西方势力和国际 社会,企图借外来力量,以实现建立“东突厥斯坦国”、分裂祖国的目的。为此,他们竭力煽动民族仇恨和宗教狂热,鼓吹“圣战”和“振兴伊斯兰”口号,并大搞暴力恐怖活动。据统计,1990~2001年,境内外“东突”恐怖势力在我国新疆境内制造了至少200余起恐怖暴力事件,先后造成各民族群众、基层干部、宗教人士等162人死亡和440多人受伤。

  此外,他们还冲击我党政机关,在公共场所制造针对无辜平民的爆炸事件;恐怖分子还在国外针对中国驻有关国家的使领馆制造爆炸事件。同时,“东突”恐怖分子还在国外建立所谓“游击队”、“难民营”,叫嚣“走车臣和波黑之路”。目前,“东突”恐怖组织正在进行“战略”转移,将其在阿富汗受训至周边的南亚、中亚和中东地区,以保存和积聚力量。与此同时,九一一事件后,“东突”恐怖分子还以攻为守,再次打出“宗教自由”和“少数民族利益”的旗号,编造所谓“中国政府借反恐之机打击少数民族”的谎言。事实充分表明,“东突”势力是不惜采取恐怖暴力手段、残害无辜、危害社会的地地道道的恐怖组织。打击这股恶势力完全是国际反恐斗争的一部分。2002年8月26日,美国政府已宣布将“东突伊斯兰运动”列入恐怖主义组织名单。对美国的这一姿态我们要听其言,观其行,特别要警惕它在反恐问题上搞双重标准,把境内和境外的“东突”势力区分开来,把我们打击境内的“东突”势力与所谓“人权”挂钩。同年8月28日,美国《世界网每日新闻》载文认为,美国承认“东突”是恐怖组织对中国既有利,也有弊。其不利的是,美国今后“就有理由加强同吉尔吉斯斯坦的关系,并巩固华盛顿在靠近中国西部边疆的军事地位,从而使美国能够直接影响北京对维吾尔好战分子和持不同政见者的镇压活动”。可以预见,美国进驻中亚后的一个战略目标就是有可能将中亚演变成对我国进行分化和西化的一个前沿阵地,利用其有利的地缘态势,对我国新疆进行民族分裂活动。这将给我国西部边陲的安全和稳定造成许多麻烦,进而影响我们对西部大开发战略的实施。

  (三)上海合作组织的凝聚力将受到削弱。上海合作组织建立的初衷是为了打击三股恶势力,维护本地区的安全和稳定;深化区域合作,发展区域经济;同时,在客观上也是对美国推行单边主义的抗衡,有利于建立国际新秩序,推动多极化的发展。此外,也无可置疑,中国通过建立上海合作组织也有密切与中亚各国的关系,在中亚发挥更大影响,并以中亚为基地,进一步推进我国“西进战略”,发展我国与南亚和西亚国家的关系的考虑。

  美国进驻中亚的一个政治图谋,就是想在上海合作组织内打入楔子,力图分化和削弱其凝聚力。美国进驻中亚后为该地区各国带来了经济利益和军事安全。中亚各国从自身利益出发,在利益的驱使下,密切了与美国的关系,在一定程度上拉大了与上海合作组织的距离。

  2002年6月在圣彼得堡举行的上海合作组织首脑峰会发表了《上海合作组织宪章》、《上海合作组织元首宣言》,建立了该组织的常设秘书处和反恐怖机构。这些举措对巩固上海合作组织将是一个有力的推动。但客观上说,美国驻军中亚后将利用其主导的北约“和平伙伴关系计划”诱使中亚国家加入北约,以达到分裂上海合作组织的目的。

  (四)美国驻军中亚对中国在中亚的能源战略是一个挑战。如上所说,里海和中亚的石油、天然气资源十分丰富。与中亚有关国家开发油气资源在地理上对我国有利,这对我们未来的能源供应和西部大开发有很重要的战略意义。事实上,近几年我国在哈萨克斯坦等国在开发能源方面已投入巨额资金。据报道,中国已与哈萨克斯坦签署一项协议,中方将出资46亿美元购买哈萨克斯坦阿克托别石油天然气公司60%的股份。这使中国通过输油管道从中亚地区向国内输送石油成为可能[16]。此外,中国还计划与俄罗斯和中亚有关国家建立能源输送管道项目。美国一旦掌握对中亚能源的制控权,无疑会对我国在中亚的能源战略造成障碍。美国兰德公司最近公布的一份研究报告称:“中国政府把美国视为对中国能源安全的主要威胁”[17]。

  美军进入中亚是借反恐之机,用美元做“开路先锋”换来的,因此美军不会轻易撤出;而有些中亚国家又希望美军驻扎中亚能彻底改变该地区的安全环境,并借助西方资本实现其经济复苏。因此,美国在中亚存在的总的战略趋势是不会改变的。而美国势力在中亚的存在从根本上与我国的战略利益相对立。为此,我们宜及早采取防范措施,尽可能化解不利影响。

  (一)强化上海合作组织的职能。目前,上海合作组织已进入实际操作阶段,其发展势头良好。我们在这一方面更应注重与俄罗斯加强协作,对美利用反恐保持自己在中亚的军事、政治和经济存在和藐视联合国作用提高警惕,并积极采取措施,强化上海合作组织在维护中亚地区安全问题上的合作,发挥上海合作组织的积极作用和影响。同时,我们应加大改善与中亚诸国关系的力度。中国与中亚的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和塔吉克斯坦有3 000多公里的共同边界,并有十多个民族跨界而居,在政治、经济和文化等方面的联系源远 流长。与中亚各国保持睦邻友好关系对维护我国西部边疆稳定和推动西部大开发有积极的现实意义。这也是我们倡议建立上海合作组织的初衷之一。为此,我们应利用美国无法利用的地缘优势条件,扩大在中亚的影响,做美国难以做到的事情。

  例如,铺设我国与中亚有关国家连接的公路和铁路,加大在中亚的投资,提高与中亚国家的经贸合作水平;同时应主动积极地与中亚各国签署睦邻友好合作条约,使我国与该地区的友好合作关系有更坚实的基础。

  (二)加快西部大开发步伐,特别是加大建设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的力度。世界上许多地区民族矛盾激化的一个根本原因,就是民族经济没有得到发展,少数民族地区人民生活贫困落后。而经济落后往往是滋生民族和宗教极端主义的温床。特别是失业率高,无所事事的青年人极容易受民族和宗教极端势力的煽动宣传,跟随他们搞民族分裂主义活动。车臣危机在这方面的教训值得我们记取。

  开发西部是顺应国际形势复杂变化的需要。这不仅是为了缩小东西部贫富差别,也关系到国家安全的层面。西部经济落后,人民生活贫困,民族矛盾复杂,恐怖主义兴风作浪,国际势力浑水摸鱼,“疆独”暴力事件时有发生。这些社会不稳定现象急需加大对西部开发力度。再经过10年、20年,“轻舟已过万重山”,祖国将更加强大。届时任凭外国势力如何险恶,我国疆土仍会稳如泰山。

  此外,西部开发应与解决民族问题结合起来。除了优先发展民族经济外,还要特别善待少数民族,特别是新疆地区的穆斯林民族。为他们多做实事,创造条件增加他们的就业机会;改善社会基础设施。同时,还应尊重少数民族的风俗习惯,并为此创造条件。这些举措落到实处,才能真正改善民族关系,加强民族团结,削弱分裂分子的社会基础。当然,对极端民族分裂势力,则应毫不手软地严厉打击。特别是在当前,我们应利用国际反恐的大气候,重拳打击“东突”这股恐怖势力。

  (三)在反恐问题上坚持原则立场。我们应坚持反恐标准,把真正的恐怖分子列为打击目标,不能把打击恐怖主义同特定的民族、宗教相联系。否则,会伤及无辜,不符合联合国宪章原则和国际法准则,会损害我们与世界穆斯林民族的关系,甚至会导致恐怖分子对我国的报复,其后患无穷。与此同时,我们应多做工作,努力搞好与穆斯林国家的关系。

  (四)尽最大努力与美国搞好关系。中美关系对我国现代化建设十分重要。尽管我国与美在台湾、人权、宗教、贸易等问题上存在分歧,但在朝鲜、反恐和防止核武器扩散及世界其他一些问题上尚有可合作之处。目前,美国内外反恐战线越来越长,任务越来越重,势必要求布什政府集中更多财力和物力,实行战略调整和进行重新部署。美国在一个相当长的时间内需要中国的合作。我们应把握大局,求同存异,积极与其搞好关系,避免搞正面对抗,以争取一个时间较长的对我国有利的建设环境。

  (五)对中亚伊斯兰极端势力向我国新疆的渗透应继续保持高度警惕。中亚各国目前经济状况持续低迷,一些政府官员腐化,营私舞弊盛行,特别是当地居民失业率较高。例如,乌兹别克斯坦、塔吉克斯坦和吉尔吉斯斯坦交界的费尔干纳盆地青年的失业率高达8%;塔吉克斯坦和吉尔吉斯斯坦70%~80%的居民生活在贫困线以下[18]。这种情况为中亚地区,特别是乌兹别克斯坦仍在活动的“伊斯兰解放运动”、“伊斯兰解放党”等极端组织招募人员创造了条件,在当地的中国维吾尔族人也受这些组织的影响[19]。据美国中央情报局官员称,尽管美国反恐战争推翻了塔利班政权,并打击了中亚的伊斯兰极端组织,但美国打死和捕获的“基地”网络成员还不到1/4或1/3[20]。这些漏网人员很可能流窜到中亚集结,并有可能向我国渗入。

  此外,中亚各国之间由于历史原因,民族矛盾突出,水资源和领土争斗不断,这种情况也为伊斯兰极端势力的活动创造了条件。美国进驻中亚也 激起了伊斯兰极端势力的不满和反抗。所有这些因素都使中亚的局势不稳定。而中亚局势的不稳定又直接影响到我国西部的安定和大开发。对此,我们应该提防。

  (责任编辑 刘庚岑)

[1][中国香港]《远东军事评论》周刊2002年5月9日.
[2]〔美〕《外交》杂志2003年3~4月。
[3][日]《每日新闻》2002年9月16日。
[4]〔美〕《华盛顿邮报》2002年2月9日。
[5]〔英〕《简氏情报文摘》2002年5月10日。
[6]〔俄〕《独立报》2002年3月5日。
[7]〔美〕《外交》杂志2003年3~4月。
[8]〔英〕《卫报》2002年1月16日。
[9]〔美〕《外交》杂志2003年3~4月。
[10]〔俄〕《独联体报摘》网站2003年2月10日。
[11]〔俄〕《独联体报摘》网站2003年1月8日。
[12]《中亚信息》2003年第3期。
[13]同上。
[14]俄新社2003年12月11日。
[15]〔日〕《中央公论》双月刊2002年1月号。
[16]〔中国香港〕《远东经济评论》周刊2002年5月9日。
[17]同上,2002年6月20日。
[18]〔中国香港〕《远东经济评论》周刊2002年5月9日。
[19]同上,2002年5月17日。
[20]〔美〕《波士顿环球时报》2002年3月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