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阶段苏联社会阶级结构的基本成分是工人阶级、集体农民和知识分子。六十年代以来，随着苏联国民经济和科学技术、文化教育事业的发展，社会阶级结构也发生了重大变 化。工人阶级在整个居民中的比重不断扩大，1939年为33．5％，1959年为49．5％，1981年 达到60．5％。集体农民的比重迅速下降，1939年为47．2％，1959年为31．4％，1981年降到 13．8％。由于科学技术的蓬勃发展、知识分子超速增长，1939年为16．7％，1959年为18．8％， 1981年增到25．7％。苏联当局越来越重视知识分手在社会政治经济中的巨大作用。1977年苏 联宪法第一次把知识分子同集体农民一样看作是工人阶级的牢不可破的联盟成员之一，作为 苏联“全民国家”的社会基础。

         一、苏联社会阶级结构变化的主要特点

         第一，工人阶级在全苏就业人口中的人数和比重不断增长，但其增长速度逐渐下降。 1960年工人阶级是4，350万人，到1981年增至8，000万人，即增长了83％。工人占就业人口总 数的比重由51．5％上升到60．8％。六十年代初，工人与集体农民为2：l，而到八十年代初则 变为6：1。这是苏联工业、服务行业和国营农场进一步发展的结果。但是，工人阶级增长速 度却逐渐下降，1965年开始的“八·五”计划增长速度为2．96％，“九·五”计划下降到2．28％，“十·五”计划下降到1．93％，“十一·五”计划将进一步下降。

        随着国民经济各部门的迅速发展，工人阶级队伍越来越明显地分为三个主要组成部分； 从事工业、建筑、运输的产业工人；从事农业、林业的农业工人；从事商业、公共饮食业、 公用事业的服务行业工人。目前产业工人人数最多，其次是服务行业工人，再次是农业工 人。工人阶级内部各行业工人的人数和比重也发生了某些变化。工业、建筑和运输工人分别 由1960年的“890万人、570万人和480万人增加到1979年的2，920万人、920万人和810万人。但 是，他们占就业工人总数的比重则分别由4l 4％、13．1％和11％下降到38．7％、12．2％和 10．7％。同一时期，服务行业工人和农业工人的人数和比重均有增长，分别由810万人和600 万人增加到1，790万人和l，120万人，其占就业工人总数的比重也分别由18．6％和13．8％上 升到23．6％和14．8％。

        第二，知识分子(广义而言)人数增长最快、变化最大。由于国民经济和科学技术、文 化教育和卫生保健等事业发展的需要，知识分子就业人数1960年为1，870万人，到1981年增 加到4，000万人，即增长了1．1倍。知识分子这个原来人数不多的社会阶层在人数上大大地超 过了集体农民，仅次于工人，居第二位。知识分子阶层中受过高等教育和中等专业教育的专 家人数成倍增加，而非专家职员则逐渐减少；专家1960年为880万人，到1979年增至2，640万 人，即增长了2倍，而非专家职员从990万人减少为910万人。由于科学技术发展的需要，科 学工作者和工程技术人员超速增长。科学工作者人数1960年为35。4万人，到1981年增至140 万人，即增长了近3倍。科学博士和副博士人数1960年为10．9万人，到1980年增至43．5万 人，即增长了近3倍。工程技术人员1960年为309万人，到1976年增至980万人，即增长了2．1 倍。值得注意的是，知识分子在党内和自治共和国以上的苏维埃代表中的比重占首位。目 前，党员中知识分子的比例为43．8％，占第一位；工人为43．4％，占第二位；集体农民为 12．8％。1979年选举的全苏最高苏维埃代表中，知识分手的比例最高，占45％；其次是工 人，占34．8％；集体农民占16．2％；其他占4％。1980年选举的各加盟共和国、自治共和国 的苏维埃代表中，知识分子的比例分别为49．4％和49．5％。现在苏联区、市委书记以上主要 领导人都已经完全知识分子化。中央政治局和书记处成员都受过高等教育并是某一方面的专 家。 1966年至1981年在各加盟共和国党中央，边疆区党委、州委书记中，受过高等教育的人 数比重由97％增至99．5％，其中77％是工程师、经济专家和农业专家等，同一时期，在各 区、市委书记中，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数比重由89．4％增至99．7％，其中65％是工业、农业 专家。

          第三，集体农民大大减少。集体农民就业人数从1960年的2，150万人减少到1979年的l，320 万人，减少了830万人。其中，六十年代每年平均减少50万人，七十年代以来下降速度减慢， 每年平均减少30万人。集体农民减少的原因是，六十年代以来工业的迅速发展，农业劳动机 械化程度的提高，许多集体农庄转为国营农场以及农村人口流入城市。农村居民的社会成分 也发生了根本的变化。1959年集体农民占农村就业人口的57．3％，在农村居多数；而到1979 年则下降为35．9％，农村工人、农村知识分子增加到64．1％。农村工人和知识分子在农村开 始占优势。

        第四，城市人口大量增加，农村人口不断减少。随着工业的发展、城镇的增加，苏联城 市人口一直持续增长，农村人口则大量流入城市。1959—1981年城市人口从1亿入增至1．7 亿人；而农村人口则由10，880万人减少到9，770万人。城市人口的比重从48％增加到63％， 而农村人口的比重从52％下降为37％。

        第五，从事个体农村副业生产以及没有就业的成年居民的状况发生了巨大变化。六十年 代以来，苏联从事个体农村副业生产的居民人数大幅度减少，由1960年的990万人减少到1970 年的203万人。但是七十年代苏联当局重新调整了发展农村个体经济政策，致使这类居民人 数又有回升，1975年回升到223万人，1979年又回升到290万人；退休者人数从1960年的1，340 万人增加到1979年的3，810万人。同、一时期，有劳动能力的青年学生由460万人增加到1，470 万人。家庭妇女和其他受人抚养者人数则由3，750万人减少到440万人。

        二、苏联工人、集体农民和知识分子接近的主要表现

        第一，在生产资料关系方面的接近。这种接近的趋势主要表现在生产资料社会化水平的 提高，在农业生产专业化和合作化基础上农工综合体组织的发展、集体农庄同国营企业之间 的经济联系的不断扩大，从而促进了全民和集体所有制的接近。在农村里建立了跨集体农庄 和其他跨单位联合公司。据统计，1980年这类联合公司有9，700多个，比1965年增加近2倍。 同一时期，它们的固定资金增加了19倍，已增加到80亿卢布，职工人数增加了，9倍，已达到 71万人。

        第二，在劳动组织方面的接近。科学技术的发展使生产领域的劳动智力化程度不断提 高。科学通过技术和工艺转化为直接生产力，科学技术进步改变了直接生产者的劳动性质。 整个社会和具体生产领域的脑力劳动者人数不断增加，因为管理复杂的机器、装备和维修现 代化设备要求具有丰富的科学技术知识。工人同工程技术人员之间在生产中的差别逐步克 服，脑力劳动和体力劳动日益接近，在苏联出现了“工人知识分子”阶层，据统计，1982年 这个阶层已有近500万人。正因为如此，苏联学者提出，工人阶级即“全民经济中体力劳动 者的总和”和工人“主要是从事体力劳动”的传统定义已经过时的看法。

        第三，在分配领域的接近。：六十年代以来，随着经济体制的改革，在分配领域大幅度地 增加了低工资职工和集体农民的劳动报酬，从而使其平均收入的差距不断缩小。首先是工农 之间的平均收入的差距日益缩小。六十年代中期苏联开始在集体农庄实行“有保证的”劳动 报酬制度和优抚制度。这使得庄员和工人获得基本收入的形式日趋接近。实行这种新制度以 来，庄员的劳动报酬的增长速度大大地超过了职工的实际收入的增长速度。1965年至1979年 庄员的劳动报酬提高了3倍、国营农场职工提高了1．7倍、全国职工提高了1．1倍。庄员的月 劳动报酬由占职工平均工资的53％上升到69％。按家庭人口计算庄员的实际收入水平与职工 的实际收入水平相比，从75％上升到89％；其次工人收入的增长速度大大地超过了一般知识 分子收入的增长速度。例如，1940年专家收入比工人收入高115％，而到1979年则仅高16％； 1940年非专家职员收入比工人收入高11％，而到1979年则比工人低20％。上述情况表明，苏 联集体农民、工人和一般知识分子之间的实际收入的差距确实已经缩小，正在日益接近。但 是由于熟练工人的工资接近，甚至超过了专家的工资而导致了一些消极现象，即降低了专家 的信誉，使有些有文凭的专家去搞那些不需要专家技能的工作。从而造成大批专家流动。据 统计，每年大约有100万专门人材在流动。

        第四，在教育水平上的日益接近。六十年代以来，苏联科学技术的发展、普及中等教育制 度的实施和职业技术教育的推广，城市和农村参加劳动的青年教育程度和文化水平显著提高， 日益接近。据统计，1939年国民经济领域的就业人员中受过高等和中等教育的人的比重在农 村为6．3％，在城市为24．2％，即农村比城市几乎少3／4；1970年农村为49．9％，城市为74．8％；到1981年则分别为73．6％和88％，即农村比城市只低14．4％。首先是工人的教育程度有了迅 速提高。1959年受过高等和中等教育的工人占其总数的38．6％，到1979年已达到79％。集体 农庄庄员的教育水平的提高比工人还快。1959年受过高等和中等教育的庄员占其总数的 22．8％，1981年增加到63．4％。知识分子中非专家职员的教育程度也有提高。1959年受过高 等和中等教育的人数占其总数的91％，而到1979年增至98．2％。虽然工人、集体农民和知识 分子的教育水平普遍有所提高，但是他们中间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数比例仍差距很大。1977年 每千名工人中受过高等教育的有116名，集体农民中有39名，而知识分子中则有303名。

        三、苏联学者关于社会阶级结构争论的几个主要问题

        第一，苏联社会是否存在阶级。对于这一问题，主要有如下三种不同意见；一种意见认 为，列宁关于阶级的定义仍适用于社会主义社会，在社会主义社会里存在工人阶级、集体农 民阶级和知识分子阶层。苏联官方和理论界的一些头面人物都持这种看法。他们说，列宁的 阶级定义所指出的最重要的阶级特征仍然是分析社会主义社会阶级的依据。在社会主义制度 下，工人和集体农民在社会生产体系中所处的地位、对生产资料的关系、在生产劳动组织中 所起的作用，获得收入的方式和多寡都存在一定差别。因此工人和集体农民是两个不同的阶 级。但这两个阶级和对抗性社会的阶级有根本区别，许多共同点使他们成为友好的社会亲缘 阶级。另一种意见认为，社会主义社会的阶级不仅是非对抗性的阶级，而且是不完全的阶 级。持这种观点的人认为，资本主义社会和社会主义社会是两个不同类型的社会，社会主义 社会的阶级已经不是原来意义上的阶级。社会主义社会的阶级是阶级差别逐步消失过程中的 一种现象，是一种不完全的阶级。因此，可以给社会主义社会的阶级下这样一个定义，即社 会主义社会的阶级是这样一些劳动者的大集团，这些集团按其对生产资料关系的类型、在社 会劳动组织中所起的作用、收入的来源，总的来说是一致的。他们的区别在于：社会主义所 有制的形式不同，在社会劳动组织中的作用不同，获得劳动报酬和从社会分配基金中获得间 接收入的形式不同，以及在兄弟联盟中所起的作用不同。第三种意见认为，社会主义社会是 无阶级社会，社会主义不存在阶级，只存在分工不同，担任不同工作的“生产工作者”集 团。他们说，列宁把对生产资料的关系看成为阶级的最重要特征，这种关系集中表现为一个 集团对另一个集团的剥削关系。社会主义社会既然已经消灭了这种现象，也就意味着消灭了 划分阶级的主要依据，因此应该把社会主义社会看成是无阶级社会。

        第二，知识分子是阶级还是阶层。一种意见认为，知识分子不仅是阶级，而且是苏联社 会中起着决定性作用的阶级。他们说，工人阶级提高了文化教育程度和科学技术水平，从而 为自己以及农民逐渐发展为知识分子阶级准备了条件。这个知识分子阶级今后必将永远成为 人类社会唯一的阶级，因为共产主义的生产过程是由脑力劳动者，知识分子来实现的。持相 反意见的人认为，在社会主义社会里，由于存在着体力劳动和脑力劳动的差别，所以存在着 从事脑力劳动的知识分子阶层。他们说，上述把知识分子作为“阶级”的观点是“不科学 的”、“毫无根据的”，忽略了知识分子的劳动性质及其在社会劳动组织中所处的特殊地位。客 观上会导致否定工人阶级在社会主义社会中的领导作用，而把有学识的有技术的知识分子看 作是起主导作用的。

        第三，工人阶级与知识分子阶层能否转化问题。一些人根据工人和知识分子数量和比重 超速增长，以及工人的技术熟练程度和文化水平的不断提高，认为“这两个社会集团将来一 定要导致要么都变为工人，要么都变为知识分子”。另一些人认为，把物质财富的直接生产者 工人和农民的知识、文化教育水平的不断提高作为将来都变为知识分子的依据是“毫无根据 的”、“错误的”。他们说，在现实生产中确实有个别人甚至一批人由工人阶级和集体农民中转 入知识分子阶层的现象，也存在相反的转变。但是，在发达的社会主义社会中，阶级结构发 展的辩证法是阶级、阶层之间的差别逐渐缩小和消除，而不是工人阶级、集体农民阶级和知识分子阶层的互相转化。

        第四，社会主义社会里是否会产生“边缘阶层”的问题。一种意见认为，在社会主义社 会里，尤其是在科技革命的条件下，由于各阶级、集团在生产资料方面日益接近，便产生了 把自己的劳动建立在所有制混合形式基础上的工作者“边缘阶层”，如“工人知识分子”、“农 民知识分子”、“工农知识分子”等。他们说，“边缘阶层”的出现是社会主义社会结构发展 过程合乎规律的现象，反映着克服社会差别的总的趋势，代表社会主义社会发展的前景。另 一种意见的人认为，社会主义社会不能产生新的阶层。对工人阶级和农民中这支不断成长的 队伍的正确表述，应当是“新型的生产者”。而这类新型生产者就其社会地位属于工人阶级或 集体农民，而不属于知识分子。他们说，所谓“工人知识分子”的名称只不过表明工人阶级 与知识分子之间社会差别的缩小，而并不表明出现了新的知识分子阶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