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苏联进行经济管理体制改革和完善经济机制的实践过程中，从理论上提出了如何认识 社会主义所有制的本质和经济内容，以及社会主义所有制的发展等问题。苏联经济理论界比 较一致的看法是，在社会主义制度下，生产资料所有制表现为全民(国家)所有制和合作社 集体农庄所有制两种形式，全民所有制是社会主义所有制的最高形式，绝大部分的生产资料 属于全民所有制。在社会主义阶段，生产资料的全民所有制表现为国家所有制的形式。但在 一些具体问题上，也存在着分歧和争论。这比较集中地反映在如何完善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 教程的逻辑与结构的讨论中。例如，作为政治经济学范畴的生产资料所有制关系，在社会主 义生产关系体系中是不是“起始点”的争论，如何运用马克思在《资本论》中分析资本主义 私有制的实质和形式的方法论原则，来揭示社会主义所有制的本质及经济内容；所有制在社 会主义生产和再生产过程中所处的地位和作用等等。下面仅就苏联经济理论界考察社会主义 公有制的方法论、社会主义公有制的本质和经济内容、公有制与生产关系的总和、公有制和 社会主义的生产管理，以及社会主义公有制的发展等问题，加以介绍并作简单评述。

考察社会主义公有制的方法论问题

        长期来，苏联经济学者讨论了在政治经济学中研究所有制的方法论问题，到目前， 定程度上取得了比较一致的看法。

        首先，把生产资料所有制作为经济范畴来分析。要严格地区分作为人们的经济关系的所有 制，和作为权利关系和法律形式的所有权。作为经济关系的所有制，对于作为法律形式的所 有权起着决定的作用。这方面讨论的现实意义在于，在苏联随着经济改革的进行，企业扩大 了经营自主权，尽管企业掌握并使用着国家固定给它的财产，以及生产资料和产品等，但所 有者仍然是代表了全体人民的国家，仍然是生产资料的全民所有制而不是个别企业的所有 制。也就是说，对物的握有权、使用权和分配权，这是法律范畴的所有权，不能用它代替作 为经济范畴的所有制。

         总之，政治经济学研究的是生产资料所有制关系，而不研究它的各种法律形式。 其次，考察生产资料所有制的本质和经济内容，不能脱离社会主义生产关系的体系，只 有通过分析社会主义生产关系的全部体系的途径，才能揭示公有制的本质和经济内容。

         尼·阿·察里洛夫认为，社会主义全民(国家)所有制按其社会形式来说，是产品再生 产过程的结果和生产关系再生产的结果，作为这种结果又是生产进一步发展的前提。因此， 全民所有制的分析，应从生产出发。但是，要知道全民所有制的本质和经济内容，还必须研 究生产关系的总和，这种生产关系是在社会主义企业产品的生产、分配和交换的实际过程中 形成的。1

         持这种观点的人，实际上不主张在社会主义政治经挤学教程的体系中，把所有制作为社 会主义生产关系体系分析的起始章。他们承认所有制关系在形成社会主义经济制度的特征上， 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但是，对所有制的分析不能放在生产过程之前，更不能放在生产者和生 产资料结合的社会形式的分析之前。只有当生产过程的社会形式，或者说直接生产者同生产 资料的结合形式确定了的时候，生产资料所有制的关系才是政治经济学的研究对象。政治经 济学的研究应开始于生产和再生产的形式、内容、实质及表现形式。换句话说，政治经济学 只研究作为实际生产和再生产因素的所有制关系。

         第三，苏联经济学者近些年来，比较强调运用《资本论》的方法论，研究和完善社会主 义政治经济学教程的逻辑与结构。虽然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的范畴，本质上与资本主义政洽 经济学的范畴是不同的。但是，马克思论述资本主义私有制的方法论原则，还是可以运用来 分析社会主义公有制的。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揭示了资本主义私有制的实质和形式，但是 并没有单独设立一章专门分析私有制，而是在研究资本主义生产的全部社会关系的过程中， 揭示了资本主义私有制的特征。揭示社会主义所有制的经济内容时，同样，必须研究全部社 会主义生产关系的体系。但是，所有制又不能同生产关系的体系混为一谈。

         社会主义生产资料公有制的本质和经济内容，以及所有制和生产关系的总和苏联经济学界，对于社会主义所有制作为经济范畴，在社会主义生产关系体系，以及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中所处的地位及其含义，有不同的意见。

         斯大林在《苏联社会主义经济问题》中提出：“政治经济学的对象是人们的生产关系，即 经济关系。这里包括：(一)生产资料的所有制形式；(二)由此产生的各种不同社会集团在生 产中的地位以及他们的相互关系，或如马克思所说的，‘互相交换其活动’；(三)完全以它们 为转移的产品分配形式。”2斯大林的论述可以理解为，生产资料所有制的形式是生产关系的 基础，是最基本的生产关系。这种观点，现在仍在相当多的经济学专著和教科书中继承下来。 苏联科学院通讯院士阿·伊．帕什科夫认为，生产资料公有制构成社会主义生产关系的 主导环节，决定着生产关系全部体系的社会面貌，如果不弄清楚作为经济关系的公有制的本 质和特征，就不可能懂得生产关系的总和的内容。所以，帕什科夫主张，对公有制的分析应 是社会主义生产关系全部体系分析的始点。这样才能全部揭示在产品的直接生产、交换、分 配和消费中所有制的现实内容和所起的作用。

         所有制的本质和经济内容又指的是什么呢?帕什科夫说，作为经济关系的所有制，指的 是人们对生产资料和产品的占有的一定历史的社会形式；生产资料所有制的经济内容是指人 们之间对生产的物质条件的分配，生产的物质条件的分配，构成生产的条件和前提，反映了 生产方式本身的性质，决定了生活资料分配的性质。帕什科夫还提出，把所有制理解为人们 占有生产资料的一定历史的社会形式，而生产资料所有制又是作为人们之间生产的物质条件 的一定分配，这是贯穿于《资本论》中的一条红线，这种理解也完全适用于社会主义。作为 社会主义经济范畴的公有制，是公共占有生产资料和产品，由整个社会占有它们(国家所有 制)，或者是劳动者集体占有(合作的集体农庄所有制)。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的任务是要指明 这种占有的本质、形式和作用，说明它的基本特征，及其实现的具体形式。关于公有制的分 析可包括以下一些问题：由社会公共占有生产资料和产品的本质，同资本主义占有的区别； 社会主义下的个人所有制；公有制作为新的社会主义劳动合作的基础；公有制和社会主义的 社会构成；公有制体现了人们对生产资料的经济平等和在生产中的经济平等；公有制和社会 主义下劳动的社会一致性；公有制和劳动中的社会差别；公有制体现人们的集体主义的、同 志式的合作和互助的关系；公有制和社会主义下的经济利益；全民所有制作为社会主义社会 全体成员的政治统一的基础；对资产阶级歪曲公有制的论点的批判。3

         关于社会主义公有制的本质和经济内容，阿·摩·鲁缅采夫主编的《政治经济学，社会主 义——共产主义生产方式第一阶段》一书写道：“生产资料社会主义所有制作为一个经济范畴， 表现社会主义社会成员之间在共同占有社会生产的物质条件方面的关系。”生产资料的社会主 义公有制就其实质和内容来说，与以前各种类型的生产资料所有制根本不同，“在社会主义社 会里，全体劳动人民都是生产资料的共同所有者，并为社会全体成员的利益使用这些生产 资料。”4 尼·阿·察果洛夫主编的《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教程》在分析全民所有制的实质时写 道，劳动者同公有化生产资料的直接结合，在生产者和生产资料之间，不存在任何垄断生产 资料的社会集团，这一特点，最深刻地反映了全民所有制的实质。就全民所有制的实质来 说，“就是摆脱了剥削的劳动者——直接生产者的同盟的所有制。”这种所有制作为基本生产关 系有自己的一些表现形式，这些形式是；社会利益和个人利益一致；劳动者在生产活动过程 中同志般地合作与互助；劳动变成创造性的活动；社会成员的需要直接从社会得到满足等等。 雅·阿·科隆罗德从劳动力的直接社会性的角度出发，认为所有制问题就是两种生产要 素，即生产资料和劳动力的联系形式问题。生产者的联合，是所有制这种关系的主体。但他 强调说，生产资料所有制，不只是人们对生产资料的关系，它的实质是工作人员和生产资料 结合的性质和方式。劳动力借助于生产资料才能发挥作用，因此在公有制形成本身中，就包 括了生产资料和劳动力的直接社会结合。而劳动力的个体所有制不变成劳动力的普遍的全民 所有制，也就没有生产资料公有制本身。5

         关于所有制和生产关系的总和之间的关系，是所有制理论讨论中带有争论的问题之一。 这一争论，一方面反映了对马克思关于所有制的论述有不同的理解，另方面也反映了对斯大 林关于所有制是生产关系的基础的观点有不同的理解。

         马克思在批判普鲁东关于资本主义私有制的错误观点时，有过一段名言，即：“在每个历 史时代中所有权以各种不同的方式、在完全不同的社会关系下面发展着。因此，给资产阶级的所有权下定义不外是把资产阶级生产的全部社会关系描述一番。”“要想把所有权作为一种 独立的关系，一种特殊的范畴、一种抽象的和永恒的观念来下定义，这只能是形而上学或法 学的幻想。”6

         从这段引文中可以看到，马克思批评普鲁东把私有制当作独立的范畴，不依存于一定历 史阶段上的社会生产关系，把私有制当作永恒的抽象意识的体现。马克思认为，私有制和所 有其它资本主义政治经济学范畴，如劳动分工、竞争、货币、税收等等， 都不能孤立地存 在。所以，要揭示所有制的经济内容，正确认识所有制的本质，必须分析一定社会的生产关 系的全部总和。这也就是马克思所说的，要知道资本主义私有制，就要对资本主义生产的全 部社会生产关系，进行一番描述。

         在苏联，一部分学者认为，所有制作为经济范畴，应包括全部生产关系，所有制从经济 方面可以理解为只是生产关系的总和。社会主义公有制则是社会主义生产关系的总和。例如 阿·伊·帕什科夫说：“在人们的社会生产关系体系中，公有制是个独特的环节，同时存在于 社会主义下人们的其它生产关系中，公有制制约着人们生产关系全部总和的社会主义本质。 正是在这个含义上，公有制可以而且需要同社会主义生产关系的总和相等同”。7

         尼·阿·察果洛夫则认为：关于所有制是生产关系的总和的原理，需要证实，在马克思 的著作中没有这种表述。马克思指的是分析资本主义私有制的实质，需要研究资本主义生产 的全部社会关系。但是，不能由此而认为，所有制就是生产关系的体系。社会生产关系的总 和是在物质资料的生产、分配和交换的过程中形成的。8

         察果洛夫强调，揭示所有制的经济内容，就必须研究经济关系的总和，否则，弄不懂所 有制的实质，因此，不能只注意生产资料所有制形式决定全部生产关系这个方面。察果洛夫 还特别谈到，分析所有制的内容，绝对不可忽视生产力发展水平，他认为生产资料所有制的 内容是直接取决于生产力发展水平的。他说：“在直接生产关系中，表现出生产关系直接取决 于生产力的发展水平。”生产力的状况、水平和性质，具体表现在直接生产者与生产资料联系 的社会形式上。这种关系是直接生产关系，是每种生产方式的基石，它揭明了该经济制度的 深刻实质。”9 还有一种意见，是把生产资料公有制作为社会主义生产关系体系中的单独关系分出来，并说明这种生产关系的内容区别于其它生产关系的内容。如雅·阿·科隆罗德，把生产资料所有 制解释为“垄断地占有——支配生产资料关系的总和，以及在生产过程中占有——实际使用 生产资料的关系的总和。”10按照科隆罗德的意见，“占有一支配”在所有制关系的总和中起着 实质的作用。“占有——支配”和“占有——使用”，作为所有制的关系，是不能分的统一，而 又不是同一的，他们之间的关系，一个是本质，一个是如何实现的问题，是规律本身及其作 用的具体形式之间的相互关系。作为经济关系的占有和支配是制约全部生产制度的因素。 由于科隆罗德的观点，既注意到集中领导，又强调基层生产单位的经济职能，发挥它的 积极性，因此，受到一些学者的支持。

公有制和社会主义的生产管理

         苏联很多经济学著作从理论上论证了社会主义公有制和生产管理上的集中领导的内在 联系。

         尼·阿·察果洛夫主编的《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教程》认为，集中的计划领导，是社会 主义经济不可缺少的环节。因为，社会主义经济的集中制，必须以劳动者广泛参加生产管理 为前提。这正符合社会主义公有制的实质。社会主义公有制即表示全体人民对于生产资料的 平等地位。共同占有生产资料的生产者同盟，其本身性质上所具有的特点，就是集中制。没 有集中制，有计划地领导国民经济，以及人人普遍参加共同事业，都是不可能的。教程还批 评了这样一种论点，即“国民经济的集中计划和管理似乎会使物质资料的直接生产者不能参 加社会生产的领导。”认为这种论点是把社会主义所有制视为单独的生产集体的所有制，是否 认社会主义全民所有制。同时提出，社会主义生产管理要把集中与民主有机地结合起来，既 反对把社会主义理解成无政府工团主义，(根据这种理解，各个企业的集体就是企业的所有 主)；同时也反对压制地方任何主动精神的官僚主义集中制。不能把集中制与官僚主义等同起 来，并以此来否定集中制。作者把“一面加强和改进集中的计划领导形式，一面又不断发展民 主方式”，概括为“社会主义的规律性”。至于将来，集中的计划领导，会从国家的职能变成全 民和地方社会自治机构的职能，但民主集中制这一原则本身仍将保持，并会趋于完善。 阿·摩·鲁缅采夫主编的《政治经济学，共产主义生产方式的第一阶段——社会主义》 一书，把社会主义生产管理的要求归纳为以下几个方面：生产资料公有制决定了社会把国民 经济作为一个统一的整体来管理；要求有计划地建立各种经济机关；制定国民经济计划；对 劳动实行物质刺激和精神刺激；实行社会主义核算和监督；并使劳动人民学会管理工作。

社会主义所有制的发展

         苏联经济学者对苏联社会主义公有制的发展过程，大致划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在 三十年代后期，那时，社会主义己在苏联取得基本胜利，生产资料社会主义公有化，形成 了全民所有制和合作社所有制两种形式。但在这个阶段，无论从社会生产关系看，还是从 物质技术基础看，水平都不高。特别是在农业中，相当大的比重仍是自然经济。各共和国之 间的差别也较大。第二阶段是从三十年代末至六十年代中期，生产的社会化进一步发展。苏 联把这一阶段当作发达社会主义社会建设总过程的组成部分。形成了全国国民经济综合的统 一，加强了全民所有制的作用。第三阶段是从六十年代中期到现在。苏联把发展统一的国民 经济综合体作为发达社会主义的基本特征，同时也作为这一阶段的基本特征，认为在统一的 生产关系体系的基础上，把各共和国的生产力吸收到统一的国民经济综合体中，使各共和国 不仅有统一的物质技术基础，而且有统一的发达社会主义生产关系。在统一的全民的国民经 济综合体中，包括了社会主义国民经济内部联合的一切过程，它包括了生产、交换、分配和 消费；在统一体中体现了物质生产部门和非物质生产部门紧密的相互作用，这个综合体是有 机的整体，实现各经济区和各共和国经济的一体化。并认为，通过国民经济综合体，使生产 社会化进一步发展，全民所有制也将同经济联合的形成相适应而不断完善。在经济联合以及 农工一体化的基础上，也就为集体农庄合作社所有制，同全民(国家)所有制的接近及融合 创造了条件。11

         关于生产资料社会主义公有制的发展的讨论，又可概括为两大方面，一是如何加强全民 所有制的主导作用，这是生产资料所有制发展中决定性的趋势；二是使合作社集体农庄所有 制的公有化水平提高，并与全民所有制日益接近。

         尼·阿·察果洛夫把社会主义全民所有制看作是共产主义所有制的未成熟的形式。社会 主义全民所有制的有机发展，是这种所有制的共产主义内容的逐渐成熟和发展。而合作社所 有制形式只是社会主义阶段才有的特殊形式，所以不能看作是共产主义所有制的未成熟形 式。合作社所有制不能发展为共产主义所有制，它会逐渐与全民所有制接近和融合。只有全 民所有制的发展，才能导致社会主义所有制变为共产主义所有制。只有这两种所有制形式的 融合，才意味着建立无阶级的社会。12

         对苏联多年来坚持的生产资料所有制理论和实践，国内外学者已有不少评论，可以说是 意见纷纭，很不一致。这有一个分析方法问题。下面我想联系苏联几十年来关于生产资料所 有制理论的讨论情况，及其在实践中的历史经验与教训，就如何分析社会主义所有制问题， 提出几点初步意见。

         第一，对生产资料社会主义公有制的分析，应当坚持质与量的分析的统一。对生产资料 社会主义公有制的质的分析，就是要从本质上说明公有制相对于以往一切私有制来说，在性 质上有着根本的原则的区别。消灭私有制，建立社会主义公有制，这是马克思主义的一条基 本原则。正如《共产党宣言》所宣告的那样：“共产党人可以用一句话把自己的理论概括起 来：消灭私有制。”13各社会主义国家的无产阶级正是通过社会主义革命，推翻了资产阶级的 统治，建立起无产阶级专政，剥夺了剥夺者，建立起以生产资料公有制为基础的社会主义经 济制度。生产资料社会主义公有制是社会主义经济制度具有无比优越性的最根本的原因。生 产资料公有制把各生产单位，各个劳动者联系在一起，体现了劳动者整体的根本利益。因此， 要按照客观经济发展的规律，不断巩固、完善和发展公有制。而巩固、完善和发展社会主义 全民所有制，又是保障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制经济沿着社会主义方向前进，并且保障个体经济 为社会主义服务的决定性条件。经济体制的改革也是在全民所有制的国营经济占主导地位的 前提下，调整和完善各方面的关系，调动各方面的积极性，提高经济效益，使社会主义公有 制日趋完善，以推进社会主义现代化的建设，使国家兴旺发达，人民的物质文化生活水平日 益提高。

         由于生产资料社会主义公有制的形式是和一定生产力的发展水平相适应的，而生产力的 发展水平在不同部门和不同地区是不平衡的，而且是在不断发展的，所以，公有制也有一个 从低级到高级，从不完善到逐步完善的发展过程，这就要求对公有制的发展水平和成熟程度 进行数量的分析，以便使公有制的形式与生产力的发展水平相适应，并能促进生产力的进一 步发展。

         如果对人类历史上存在的生产的不同经济形式进行考察，就会看到，依据社会生产力发 展水平的不同阶段，有自然经济形式、商品经济形式和计划经济形式。其中计划经济又是生 产社会化水平较高阶段的经济形式。计划经济作为资本主义生产无政府状态的对立物，只有 在建立了公有制的基础上才有可能实现其优越性。这说明计划经济同公有制的依存关系。社 会主义公有制的两种形式即全民所有制和集体所有制，相对于以往一切私有制来看，他们的性 质都是公有的。二者都要以计划经济为主，实行有计划的生产和流通，并发挥市场调节的辅 助作用。但是，全民和集体这两种所有制在公有化程度上，在国家对两种所有制企业的生产 的组织和管理上，还是有区别的。社会主义全民所有制企业，是在国家统一的计划指导下， 从事生产和经营，使关系国计民生的生产资料和消费资料的生产和需要建立起直接的联系。 全民所有制企业是以增进整体利益作为自己经济活动的主要目的和动力。所以，社会主义全 民所有制可以说是实行计划经济的具有更高水平的所有制形式。当然由于各个部门和地区生 产力发展水平的不平衡，在一段时期内，在公有制经济占绝对优势的情况下，还会有多种所 有制形式及与之相应的经营管理形式存在，但是从发展趋势看，要在坚持全民所有制占主导 地位和社会主义公有制占绝对优势的基础上，适应生产力发展的不同情况，逐步地使公有制 不断得到巩固、完善和发展。

         第二，分析社会主义公有制的发展问题，必须考虑客观条件和主观条件的统一。

         全民所有制在社会主义阶段是比较高级的公有制形式，但是从整个社会主义的发展趋势 来看，全民所有制还是要不断发展的。

         但是，各种所有制向公有制的发展，以及集体所有制向全民所有制的发展，都必须以生 产力发展的一定的客观条件和主观条件为依据。

         公有制发展的客观条件最主要的是要看劳动生产力发展的水平和状况，包括劳动者的平 均熟练程度j科学的发展水平和它在工艺上应用的程度j生产过程的社会结合，生产资料的 规模和效能；以及自然条件等。如果不顾这些条件，而急于实现单一公有制甚至单一的全民 所有制，势必会受到客观经济规律的惩罚，最终还要按照客观经济规律的要求建立适合于当 时劳动生产力水平的所有制形式。

         在生产资料社会主义公有制的发展中，必须发挥劳动者的积极性这一主观条件的作用。 同样，我们在分析这一问题时，也必须考虑到劳动者的积极性这一主观条件的作用。而要充分 发挥劳动者在社会主义经济建设中的积极作用，就必须提高人们的思想、政治、道德水平， 以及教育、科学、文化知识水平，以及经济建设的组织与管理的能力。换句话，就是要进行 以共产主义思想为核心的社会主义精神文明的建设。这是社会主义经济建设的重要条件，因 为劳动者在建设社会主义的物质文明的同时，逐步提高精神文明的水平，又会推动经济建设朝 着社会主义方向不断前进。所以，劳动者的精神文明的水准，从而其建设社会主义的积极性发 挥的程度，可以说是全民所有制发展水平高低的重要标志，也是社会主义全民所有制的一个重 要特征。我们在分析社会主义公有制发展问题时，必须充分重视的这一重要因素。

         第三，在考察和分析生产资料社会主义公有制的发展过程问题时，必须正确对待理论的 科学预见性和社会主义政策的实践性之间的关系。

         马克思列宁主义关于社会主义公有制的理论，是运用唯物辩证法对资本主义社会中生产 的社会性和资本主义私人占有的矛盾发展趋势，进行了深刻的研究，得出了资本主义的发展 必然走向共产主义，必将“消灭私有制而代之以财产公有”，并建立“共同占有生产资料”的 “公有制”形式，并提出，“在向完全的共产主义经济过渡时，……使社会(即首先是国家) 保持对生产资料的所有权。” 14

         社会主义、共产主义公有制的理论是对人类社会生产关系发展规律的科学预见。尽管社 会主义社会还是共产主义社会的初级阶段，要全面建立共产主义公有制，还只是一种理想， 需要经过许多代人的艰巨努力，在较远的将来才能实现。但是，社会主义社会是向着未来的 共产主义高级阶段的目标不断前进的。因此，正是在社会主义、共产主义公有制的思想理论 的指导下，才能制定出在社会主义目前阶段关于所有制的各种形式的现行政策。而且只有通 过社会主义所有制由低级到高级，不断完善和发展的建设实践，才能逐步达到最高目标。如 果急于越过这个阶段，把理论上所作的科学预见，搬到现实生活中来，当然是行不通的，而 且会使我们的事业受到损失。但是，也不能把社会主义条件下存在的—切所有制形式，都要保 留到共产主义高级阶段。我们既要实事求是、脚踏实地地认真贯彻执行目前阶段关于所有制 的各种形式的现行政策，又要同时坚持“运动的未来”，即共产主义远大目标，当着条件成熟 时，不失时机地完成向更高级的公有制形式过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