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8月20日至8月24口中国社会科学院苏联东欧研究所、政治学研究所和黑龙江省 社会科学院在哈尔滨联合召开了、《苏联东欧国家社会主义理论和政治体制，学术讨论会。应 邀参加会议的有来自全国63个单位的96名有关方面的专家学者、高等院校教师和研究人员。 会议收到65篇学术论文。黑龙江省委负责同志出席了开幕式并讲了话。与会者本着实事求 是，解放思想、畅所欲言的精神，相互交流研究成果，进行了热烈讨论。会议自始至终是在 充满宽松的学术气氛中进行的。现将讨论的要点介绍如下：

一、社会主义理论对改革的重要意义

　　与会同志一致认为，从苏联东欧国家的经验看，社会主义理论对改革有极其重要的意 义。归纳起来有三点：

　　(1)从苏联东欧国家改革的历史过程看，改革总是从理论思想的松动、 活跃开始，而改革的受挫、停滞总是与理论的僵化相联系。有些同志认为，战后初期，苏联 的理论思想趋向活跃，以沃兹涅先斯基为代表的经济学家提出了利用价值规律和经济杠杆的 主张，曾经在少数农村进行了一些改革试验(生产组承包制)，但是斯大林出面干预，以《苏 联社会主义经济问题》一书统一全党思想，理论趋于僵化，苏联模式固定比了。赫鲁晓夫执 政之后，一段时间内理论有较大的松动，曾推动了对改革的探索，但是当他提出全面建设共 产主义，二十年建成共产主义口号后，理论又趋于僵化，他的僵化理论与改革理沦产生矛 盾，他的理论与实践也发生矛盾。赫鲁晓夫后期的改革受到理论上的很大牵制。他下台前一 年，用主要精力划分工业党、农业党，而没有用主要精力去推广利别尔曼试验。勃列日涅夫 初期，理论上有较大松动，推行新经济体制。然而，在捷克事件后，七十年代以来，勃列日 涅夫思想趋于僵化，批判市场社会主义和无政府工团主义实际上是批判南斯拉夫和压制国内 改革力量，因此勃时期的经济改革再深入不下去。安德罗波夫上任后，理论上又开始松动。 现在苏共二十七大批判理沦“僵化”、“停滞”和“教条主义”，理论思想趋向活跃，预示苏 联将进行较大的改革。

　　(2)从苏联东欧国家的情况看，缺少完整的配套的改革理论体系，是改革的重大缺点。有些同志认为，这是—个关键问题。匈牙利的改革搞得较好，但匈牙利也缺乏完整的改 革理论体系。

　　(3)从苏联东欧国家的实际看，传统的社会主义理论已不足以指导改革，必须以发展的 马克思主义为指导。有些同志认为，以发展的马克思主义为指导，可以概括为五句话：有计 划的商品经济；多元化的民主政治；多元化的发达文化；现代化的科学技术；全方位的对外 开放。有些同志不同意用“发展的马克思主义”的捉法，认为在现代条件下，尤其在目前新 的世界技术革命的条件下，在马克思学说基础上，必然会出现现代的社会科学理沦，主张用 这样的提法：“以现代社会科学理沦为指导”。

二、社会主义的一般理论与改革的关系

　　与会同志认为，从苏联东欧国家的经验看，社会主义的一般理论(即关于社会主义特 征，建成标准、发展阶段和社会主义社会矛盾的理论)与改革有密切联系。有四个理论思想 曾对改革进程产生深刻影响。

　　(1)传统的苏联社会主义观念的影响。有些同志认为，传统的苏联社会主义观念，即把 斯大林时期形成的苏联模式的主要特征等同于社会主义特征，长期来在国际共运中有重要影 响。在这种观点影响下，谁要是改变苏联模式的某些特征，谁就要被视为偏离社会主义，被 扣上“反党”、“反社会主义”、“修正主义”等等帽子。这种传统观念常常成为束缚改革的精 神枷锁。有些同志认为，传统的苏联社会主义观念在三方面影响最大：第一，所有制模式， 把传统的国有制形式看成完善的最高形式，谁要是提出改革，谁就似乎是反对社会主义；合 作制必须不断向国有制过渡，不这样做，就是右倾；在社会主义制度下，不允许个体成分， 如允许一定个体成分的存在，就是反对社会主义。第二，指令性计划经济模式，把指令性， 排斥市场调节看成社会主义特征。第三，苏联的民主模式，在这一模式影响下，国家权利高 度集中，社会生活普遍缺乏民主气氛。有些同志强调，从苏联东欧国家的历史经验教训看， 重新认识社会主义，发展科学社会主义理论是当代的重大课题。所以要重新认识社会主义是 因为：(1)必须使我们的理论概念摆脱苏联模式的束缚；(2)苏联模式是在经济落后国家创 建，带有很多落后的东西，尤其是封建主义的思想影响；(3)苏联模式不适应新科技革命时 代。在二十世纪的最后十几年和二十一世纪的新世界技术革命，必然在马克思主义基础上产 生适应新的历史条件的新的社会科学理论。

　　(2)把与资本主义完全隔绝看成是社会主义特征的片面思想影响。有些同志认为，在关 于社会主义特征理论方面，还有一个倾向很值得我们注意：过去苏联等国的传统理论，全盘 否定资本主义社会，把社会主义社会与资本主义社会完全对立起来，似乎凡是资本主义的东 西，都是反社会主义的；凡是社会主义的东西，都是同资本主义对着于的。这是一种有害的 片面认识。资本主义的剥削制度，我们要反对，但资本主义的成就，无论是物质领域的还是 政治、文化领域的成就，我们都要批判地继承。只有批判地继承资本主义社会的成就，我们 才能建立起比资本主义制度更先进的社会主义制度。有些同志认为，从各个社会主义国家的 经验看，过去我们对资本主义社会注重了批判，而忽视了继承，实际上过去我们搞的某些东 西是封建主义的东西，并把这些东西看成社会主义。今天我们进行政治经济体制改革，一定 要注意吸取资本主义社会已达到的成就。

　　(3)急于向共产主义过渡的“超越发展阶段”的思想影响。与会同志认为，在苏联东欧 国家中都或多或少存在过这种“超越发展阶段”的思想影响。苏联在1939年就宣布向共产主 义过渡，经过近半个世纪之后，苏共二十七大才停止把向共产主义过渡看作当前苏联的战略 任务，而把“完善社会主义”当作当前的战略任务。有些同志认为， “超越发展阶段”的思 想，对苏联等国的改革，尤其经济改革有着重要影响。它使社会主义所有制僵化，不承认需 要长期发挥集体所有制的潜力，不承认在社会主义公有制占优势下可以存在多种经济成分； 它使平均主义倾向滋长，不是强调贯彻物质利益原则，而是强调拉平社会各阶层，各集团的 收入水平；它大大限制了社会主义商品货币关系的利用范围，使经济杠杆难于充分发挥作 用。至于“超越发展阶段”思想对政治体制有什么影响，则有两种意见。第一种意见：有些 同志认为，从苏联的情况看，“超越发展阶段”思想对政治体制的改革影响不大。苏联政治体 制的缺点是民主太少，社会主义制度下应有的民主权利也未得到切实保证，这里的问题不是 “超越发展阶段”问题，而是“落后”于发展阶段问题。苏联的国家职能越来越加强，镇压 机器一点也未削弱，这很难说是受“超越发展阶段”思想的影响。第二种意见：有些同志认 为， “超越发展阶段”思想对政治体制还是有影响的，甚至是严重的影响。在这种思想影响 下，苏联曾片面强调社会单一性，强调社会阶层、各集团日益接近，否认它们之间的利益和 需要的差别，实际上否定了政治多元化的基础，这对政治体制民主化过程是有消极影响的。 也有同志认为，苏联一直宣传苏维埃制度比资产阶级民主制度优越千百万倍，似乎已完美无 缺，不需完善，这也是受“超越发展阶段”思想影响的表现。

　　(4)关于社会主义社会矛盾理论对改革的影响。与会同志认为，六十年代以来，特别是 近年来，苏联东欧国家关于社会主义社会矛盾的理论有新的发展，这对促进改革有很大积极 意义。现在苏联东欧一些国家都把矛盾当作社会主义社会的发展动力，不象过去那样回避社 会主义社会矛盾问题。有些同志认为，苏联东欧国家学者关于社会主义社会基本矛盾的看法 很值得注意。现在他们都在批判两种陈旧观点：(甲)认为先进的生产关系与落后的生产力之 间的矛盾是基本矛盾；(乙)认为人民不断增长的需要与生产力之间的矛盾是基本矛盾。苏联 东欧国家的学者认为，第一种观点违反马克思主义基本理论原则。第二种意见，实际上是宣 扬“短缺经济学”。有些同志认为，苏共二十七大批判在社会主义制度下生产关系与生产力 性质相适应是自动得到保证的观点，提出生产关系形式与生产力发展水平相矛盾的论点，是 很值得我们研究的，因为这个论点为经济体制的不断改革提供了理论依据。有些同志认为， 现在东欧国家学者对社会主义社会矛盾的理论研究更深入了一步，他们提出了社会上各种利 益的矛盾是基本矛盾，利益矛盾是推动改革的动力。利益矛盾有两个层次：第一个层次是国 家、集体、个人三者利益之间的矛盾，第二个层次是社会各阶层、各集团的利益之间的矛 盾。改革是调整利益矛盾的杠杆。这些论点是很值得我们借鉴的。

三、社会主义经济理论与改革的关系

　　(1)关于社会主义国家经济改革的理论基础。与会同志有两种意见；第一种意见，认为 生产关系与生产力的矛盾是经济改革的理论基础。这种矛盾具体表现为经济体制与生产力之 间的矛盾，或表现为各阶层、各集团之间的利益矛盾。第二种意见，认为生产关系与生产力 矛盾是经济改革的动力，说这个矛盾是经济改革的理论基础，似乎太笼统。有些同志提出， 有计划的商品经济理论，是社会主义经济改革的理论基础。从苏联东欧国家的情况看，怎样 对待社会主义制度下的商品货币关系，实际上是经济改革的关键问题。环绕着这个问题，大 约可分三种类型：排斥市场调节的指令性计划经济(如苏联)，有计划的商品经济(如匈牙 利)，市场经济(如南斯拉夫)。

　　(2)关于社会主义商品货币关系理论。与会同志认为，苏联东欧国家对这个理论都有新 的发展。有些同志回顾苏联关于社会主义商品货币关系理论发展过程，认为斯大林是“半截 子商品论者”，因为他只承认在社会主义制度下消费品是商品，不承认生产资料是商品，不 承认价值规律对生产的调节作用。六十年代中期推行“新经济体制”以后，苏联在理论上承 认生产资料是商品，但继续不承认价值规律对生产的调节作用，不承认市场的调节作用。在 七十年代苏联不断批判“市场社会主义”，实际上是批判要求利用市场调节的主张。商品货 币关系理论的僵化，是苏联经济改革深入不下去的重要原因。有些同志说，现在苏共二十七 大在理论上有所发展，承认企业是“社会主义商品生产者”，承认要有计划地改造价格体 系。但仍未明确承认社会主义经济是有计划的商品经济。今后苏联经济改革能否有所突破， 首先要看在这方面的理论是否能有所突破。有些同志认为，匈牙利首先提出“有计划的商品 经济”这一概念，它的理论很值得我们研究。

　　(3)关于社会主义所有制关系理论。与会同志认为，社会主义所有制理论，对社会主义 国家经济改革有重要影响。长期来苏联的所有制理论比较僵化，妨碍着苏联经济改革的深入 发展。有些同志认为，苏联的所有制理论僵化表现为三点：(甲)把现行的国家所有制看成社 会主义所有制的高级形式，似乎是完美无缺，不可触动；(乙)把集体所有制看成社会主义所 有制的低级形式，是权宜之计，它的任务是向全民所有制过渡；(丙)把个体成分和其他经济 成分看成是与社会主义经济完全不相容的东西，否定在社会主义成分占优势的情况下可以发 展多种经济成分。现在在苏共二十七大的文件中，关于所有制的理论已经有所松动，提出： 包括国家所有制在内的社会主义所有制关系需要经常调整；国有制企业可以实行财政自理和 完全的经济核算制，发展社会主义经济自治；集体所有制的潜力远未发挥，现在的任务是大 力支持和发展集体所有制，家庭承包与生产队承包、生产组承包并列为集体农庄的三种承包 形式。所有制理论的松动，将会促进苏联经济改革的发展。有些同志认为，一个是商品货币 关系理论，一个是所有制理论，这是长期困扰苏联经济的两大理论问题。理论是先走一步 的，要看苏联经济改革的去向如何，首先要看这两个理论有无松动以及在多大程度上松动。 有些同志认为，保加利亚的观点很值得注意。七十年代末保加利亚展开了一场关于所有 制的讨论，八十年代明确提出把国营企业的所有权和经营权区分的观点：国家是企业的所有 者，劳动集体和劳动者是企业的经营者。这种划分使企业成为真正的商品生产者，从而奠定 了经济体制改革的基础。有些同志认为，南斯拉夫在所有制理论方面是独树一帜的，他们提 出国家所有制是社会主义所有制的低级形式，社会所有制是高级形式。这是理论上的一个创 造。然而，南斯拉夫至今尚未解决好经济的宏观调节问题。

四、社会主义社会的政治体制与改革

　　(1)社会主义政治体制的概念。

　　与会同志认为，社会政治体制概念的形成有一个发展和演变的过程。总起来看，有些学 者提出七种政治体制概念的定义，还有人归纳了十三种定义。实际上，东西方学者关于政治 体制(政治系统)定义的说法是很繁杂的，有数十种之多，他们是从各种不同角度给政治体 制下定义的。多数学者认为，定义的内涵中主要应包括：(1)管理问题；(2)调节问题。 对现阶段社会主义政治体制的含义，苏联东欧国家的理论工作者的认识是不同的。有的 同志将其归纳为四种意见：第一种意见认为，社会主义政治体制是以国家政权为主要形式的 社会主义民主政治的机制；第二种意见是，政治体制具有比较广泛的含义，包括政治结构， 政治和法的准则、政治关系和政治意识；第三种意见是：政治体制是指政治关系体系，即社 会各阶级、社会集团和共同体(包括民族)之间由于组织和运用国家权力而形成的社会关系 体系，第四种意见认为：政治体制是比“社会政治组织”更加广泛的概念。“社会的政治组 织”着重于结构和组织方面，而政治体制不仅包括政治组织，也包括政治规范；不仅包括政 治机关的组织结构，而且包括政治机关的职能和政治观点、政治文明、方针目标，即包括 “政治生活的整个变化发展过程”。不少学者认为，不能把政治体制的概念扩大到无边无际 的地步。认为政治体制是个系统，包括四个子系统：政治设施(党、国家、社会团体)、政治 规范、职能和政治观念。

　　有些同志认为，苏联的政治体制概念有一个发展过程：斯大林时期苏联曾用过“无产阶 级专政体系”这一概念，后来赫鲁晓夫时期，苏联认为无产阶级专政已完成历史使命，又代 之以“社会主义政治组织”概念。勃列日涅夫执政后，于1968年第一次提出“发达社会主义 政治体制”的概念。有些同志认为，五十年代初，西方政治学中就流行“政治系统”概念， 苏联的“政治体制”概念来源于西方政治学。

　　(2)关于社会主义政治体制改革的核心问题。

　　与会同志认为，从苏联东欧国家的经验看，政治体制改革的核心问题是改善党的领导。 社会主义国家要坚持党的领导，这是没有疑义的。但处于执政地位的党，怎样实现领导，却 是一个没有完全解决好的问题。

　　第一，关于党的地位和作用。有些同志认为，苏联东欧国家对这一问题的看法可归纳为 三种：第一种，苏、匈、罗、保、捷都在宪法中规定党是“领导力量”，苏联还规定党是“领 导核心”。第二种，波兰工人党在新党纲和党的十大决议中，规定党有三种作用，即：在国家 中的领导作用；在社会中的引导作用；对工人阶级和劳动者的服务作用。第三种，南斯拉夫 在宪法中规定，南共联盟是工人阶级和全体劳动者“在思想上、政治上有组织的引导力量。” 第二，关于党与国家的关系。有些同志把苏联东欧国家的理论观点归纳为三种类型：第 一种，南共联盟提出的党“非国家化”，其具体内容：(甲)把共盟与国家机关的作用和责任 严格区分开来；(乙)限制和排除同一个人同时在共盟执行机构和国家机关担任领导职务的可 能性；(丙)消除党对政治决策权的垄断，共盟不再直接管理国家牙口社会事务。第二种，苏联 和多数东欧国家实行的党领导下的国家体制。从理论上说，党一般不进行业务性的管理，而 对国家的方针、政策、于部的任免等实行原则性的政治领导，而国家则根据党的指示对经 济、文教等各项事业实行具体的管理。但在实践上党往往包揽政务，党政不分问题至今尚未 解决。第三种，罗马尼亚实行的是党政一体化。罗党虽然提出党在任何情况下部不要取代国 家机构，但认为党和国家的职能和作用互相交错、关系密切，为了避免工作中的重叠和重 复，应该密切配合。罗党基于这种认识，实行了党和国家机关各级领导一律兼任的制度，各 级党委书记同时也是同级政府机关的领导人。

　　(3)关于共产党与民主政党的关系，即一党制或多党制问题。

　　与会同志认为，”现在苏联和东欧国家都在理论上既肯定一党制，也肯定共产党领导下的 多党制。过去，苏共在很长时间里坚持一党制的理论，现在苏联理论界承认一党制不是社会 主义国家的唯一选择。当然，苏联和东欧不少国家都强调共产党领导下的多党合作同西方政 治多元主义有着本质的区别。安德罗波夫曾经指出，虽然社会主义社会存在各种不一致的观 点和利益，，但这与西方政治多元主义有本质的区别，因此，无论一党制还是多党制，都不能 同意在政治多元论的口号下形成反对社会主义的有组织的反对派。

　　有些同志指出，南共联盟在政党体制问题上与苏联和其他东欧国家有明显的区别。他们 认为，西方资产阶级的多党制和苏联式的一党制，都不符合南社会主义制度的发展方向，因 为这两种政党体制都是政党对政治的垄断。南政治体制要采取直接民主制的方针。这种直接 民主制是以利益多元主义原则为基础的，要消灭对任何政治垄断的任何需要，不管这种垄断 表现为多党制还是一党制。他们指出，南的自治民主制是对党的政治垄断的否定而发展起来 的，它在目前阶段中还包括着政治多元主义和一党制的因素，但后者不过是过渡性的现实。 反对政治垄断，主张利益多元主义基础的直接民主制是南共联盟民主观的一个重要特点，是 值得重视的。

　　(4)关于党与社会团体、群众组织的关系。

　　与会同志认为，重视发挥原来在国家和社会生活中无足轻重的社会团体、群众组织的作 用，是苏联东欧政治体制改革引人注目的现象。 有些同志认为，在这个问题上，围绕着对“传动装置”、“引带”的看法(指苏联原先的 理论观点：社会团体是党的“传动装置”，是联系群众的“引带”)，也存在一些不同观点。 南共联盟明确否定传统的“传送带”理论。他们认为，社会政治组织不是共盟社会作用 的传送带、共盟盟员不是政治垄断和社会仲裁的因素，共盟要迅速摆脱包办代替的做法，废 除对其他社会团体的等级关系。 苏共的理论主张则不同，他们批判社会团体“独立”于共产党的主张，但也主张捉高社 会团体在国家和社会事务管理中的作用。

　　保、匈某国党的理论则介于上述两种主张之间。保共非常重视提高社会团体的地位和作 用。他们不把社会政治团体简单地看成党的“传动装置”，而把它们看作是社会主义政治体 制中的有机组成部分。保共提出了在社会管理中实行社会——国家原则和国家——社会原 则，在政治体制改革中，实行国家权力社会化，将国家机关的某些职能转交给社会团体。匈 牙利把各社会团体看成是党的“战友”，并在党与群众团体之间实行适当的分权。匈党规 定，党的决议对任何非党组织没有约束力，党只通过自己的党员在非党组织中贯彻党的决 定。他们还制定有关法律、制度以保障社会团体行使自己的职权。

　　(5)政治体制的改革方向。

　　与会同志认为，从苏联东欧国家的实践看，政治民主化即健全和扩大社会主义民主，是 社会主义政治体制改革的主要方向。现在各个社会主义国家的政治体制(除南斯拉夫在四十 年代末开始改革外)都是模仿苏联模式建立的，传统的高度集权的苏联政治体制的最大弊病 就是权力过于集中，民主太少。它是三十年代苏联的特殊历史条件的产物(有些同志指出， 首先是当时的备战环境的产物)因此，当历史条件变化的时候，这种高度集权的政治体制必 须加以改革，健全社会主义的民主制度，扩大人民的民主权利，切实保证人民的社会主人翁 地位。 与会同志认为，从苏联东欧国家的实践看，要推进政治民主化，必须解决一系列重大问 题，除上述改善党的领导外，还包括：民主集中制问题，社会主义的自治问题，有效的监督 机制问题，干部制度问题等。

　　第一，民主集中制问题。有些同志认为，民主集中制原是苏共党内制度，后来推广到整 个国家政治生活和社会生活中，因此怎样正确贯彻民主集中制，是实现政治民主化的一个重 要问题。有些同志认为，苏联模式民主集中制的重点是集中。这种民主集中制有一条原则； 全党服从中央。按这个逻辑推论，中央应服从政治局，政治局服从总书记。这是很值得研究 的。列宁阐述的民主集中制原则没有包括这一条，是斯大林在1938年加进去的。

　　第二，社会主义自治问题。有些同志认为，五十年代南斯拉夫首先实行工人自治。过去 苏联在相当长的一个时期没有提出社会主义自治问题，而把自治与共产主义阶段联系起来。安德罗波夫上任后，提出社会主义人民自治。苏共二十七大把发展人民自治当作完善政治体制的方向。有些同志认为，苏联的自治理论没有什么新内容，他们把现行的苏维埃制 度看成人民自治的形式。有些同志则认为，苏联现在提出自治，在理论上还是值得注意的。 它的实质内容虽不多，但也包括一些东西，例如：强调实行“公开原则”，提出推行“直接 民主”，作业队长、车间主任由职工选举，等等。有些同志认为，匈牙利扩大工人管理权限 的经验值得注意：匈牙利的企业工会对本企业的生产、工资、福利和劳保等问题有发言权， 监督权和参与决定权。从1985年开始，匈牙利中小国营企业实行职工直接选举和罢免厂长 制度。

　　第三，有效的人民监督机制问题。有些同志认为，缺乏有效的人民监督机制是传统的高 度集权苏联模式的根本缺点之一。过去苏联实行行政，立法、监督三权统一，是特殊历史条 件的需要，是高度集中的需要。是实行三权统一好，还是三权分立好，是可以研究的。有些 同志认为，现在苏联的监督机制理论已有所松动，过去苏联把三权分立看成资产阶级民主的 特征，现在苏联一些学者也在探讨社会主义制度下权力制衡问题。有些同志认为，苏联的和 按照苏联模式建立的社会主义国家监督机制的特征是权力机关自我监督，缺少独立的有效的 制衡作用，这是政治体制改革中必须着重解决的问题。

　　第四，干部制度问题。与会同志认为，在一定意义上说，政治体制改革是权力的调整和 再分配。东欧国家一般都把改革干部体制作为其政治体制改革的突破口。在苏联东欧国家 中，最早进行于部体制改革的是南斯拉夫。例如，1950年南颁布著名的《工人自治法》，把 工厂交给工人， 由工人选出的工人委员会管理工厂。工委会及其管理委会的成员，任期有限 制(1至2年)，连任不超过两届，不脱产也不付报酬。南共实行党政分开，取消由中央任免 高，中级领导干部制度；废除终身制，实行轮换制、招聘制、任期制和限制兼职制；变党政 工作职业化为非职业化；贯彻“集体领导、集体决定、集体负责”制，坚持于部年轻化和按 时退休制；重视干部专业素养的提高和再培训等等。匈党还规定，除党的职务外，其他社会 职务和国家行政职务对党外人士开放。

　　有些同志认为，七十年代和八十年代初，东欧国家于部管理体制改革有更大的发展。匈 牙利实行党政分开，干部轮换，差额选举，在科教文部门实行领导于部任期制和招聘制。罗 马尼亚1969年废除一长制，改革组织机构，减少领导层次，精简机关干部。民主德国建立经 济领导干部进修制度。

　　有些同志把苏联东欧国家改革干部管理体制的具体做法归纳为三点：(1)改革、缩小任命 制是这些国家改革干部管理体制的共同的发展趋势。(2)采用或试行招聘制是这些国家广泛采 用或正在试行的录用干部的重要方式。 (3)实行考试和空缺职位竞选制。例如，民主德国、 匈牙利、波兰等实行·了与罗马尼亚竞赛制类似的空缺职位竞选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