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1年，经互会正式通过了进一步加深和完善成员国社会主义经济一体化合作和发展的
综合纲要，简称经济一体化综合纲要。该纲要的制定是经互会发展史上的一个里程碑。它把
经互会的合作推向了一个新的发展阶段。它的全面实施给经互会各成员国带来了积极的成果，
它的进一步完善和改革也必将给经互会各成员国带来新的生机。   

                                  (—)
   
        经济一体化是在经互会成员国发展合作的基础上提出的。60年代末、70年代初，由于新
经济发展战略的实施，东欧国家的经济有了很大的发展。一些国家的工业水平已逐渐接近世
界的先进水平，各国的基础工业部门已具备相当的规模。有些部门，如，机器制造、石油化
工和电子工业发展速度较快。消费和积累的比例关系保持着相对稳定，生产技术水平和自动
化程度也有了一定的提高。在这种情况下，各国经济都已失去了粗放发展的可能。在国际上，
由于西方新科技革命的浪潮，引起了产业结构的大调整，也迫使东欧国家不得不寻找新的合
作形式。1969年4月，经互会第23次(非常)会议根据苏联提出的建议，开始紧张地准备经互会
经济一体化的工作。但是，探索一体化的过程是缓慢的。直到1971年，经互会经济一体化综
合纲要才最终得到通过。
        经济一体化综合纲要规定，在15——20年(1971    1990)内分阶段实现生产、科技、
贸易、货币金融等领域全面一体化。从而达到“最大限度地提高社会生产的经济效益和社会
劳动生产率”，“使科学技术达到最高水平”，“提高经互会成员国的物质生活和文化生活
水平，使经互会成员国的经济发展水平逐步接近和拉平。”也就是说，要加速建立一个不依
赖于资本主义世界的自给体系。
        为了实现“经济一体化综合纲要”的计划目标，经互会成员国加强了国民经济计划的协
调工作。1974——1975年问，经互会成员国协调了1976——1980年的五年计划，首次把专业化
生产列入各自的经济计划中。把原来仅限于流通领域的五年计划协调扩大到生产领域。在经
互会第29次会议上，通过了实现多边一体化措施的计划草案。各成员国改变了原协调计划的
程序，采取了先由经互会“计划活动委员会”提出建议，然后各成员国在制定自己的计划时
加以参考的办法。进入80年代后，经济一体化的发展进一步深入，经互会在发展各成员国协
作的各个部门和企业之间的直接联系、建立合营公司、制定长期合作计划等方面作出了许多
努力。目前，  “一体化活动中心正在向共同掌握最新科技成就，正在向在国民经济各部门，
首先在各种现代机器和设备的部门发展大规模协作转移。”[1]
   
                                      （二）
    
        经互会经济一体化是世界经济体系中的一种特殊的经济有机体，并具有自己的社会特
征。经互会成员国之间的国际分工是经济一体化的客观基础，发展稳定而有效的生产专业化
与协作是经济一体化最主要的合作形式。国际生产专业化与协作就是通过双边和多边的合作
形式在一个或几个国家集中生产同一种产品，  以满足有关国家的共同需求，借以提高生产技
术和工艺水平，并在各国之间建立稳定的经济联系和生产协作，从而增加产品产量，降低成
本，提高质量。
         经互会国家早在50年代中期就开始采用这一合作形式。在经济一体化综合纲要通过后，
这一合作进入到一个新的阶段，合作的规模显著扩大。60年代建设了近20个各种不同的项
目，总价值约20亿兑换卢布，而1976——1980年多边一体化措施协调计划建设的项目，总预
算价值超过90亿兑换卢布。到目前为止，经互会国家已签订了双边和多边生产专业化与协作
协定达1300——1400多项。在经互会成员国内已建立起一系列的专业化部门，形成了以工业
为中心的综合型国民经济体系。        
        经互会内部的这种专业化分工格局主要是由各国生产力发展水平、生产特点及传统工艺
决定的；例如，匈牙利主要生产公共汽车及其零部件；民主德国——船舶，化学和纺织工业
的机器设备、锻压设备和客车车辆；波兰——船舶、筑路和建筑机械；罗马尼亚——石油开
采设备，货车车辆和拖拉机；苏联——大吨位载重汽车，化工设备以及许多综合性设备；捷
克斯洛伐克——大吨位载重汽车；保加利亚——农业机械和电瓶车等．同时，这种分工也受
到自然条件的制约，特别是在化学工业方面。由于原料和燃料的限制，经互会国家之间签订
了动力密集型和次动力密集型化学工业产品生产专业化与协作的总协定。由苏联生产耗能大
的化学产品，而其他国家只生产耗能小的便于运输的小吨位化学工业产品，以此换取苏联生
产的耗能大、耗材多的化学工业产品。        
        生产专业化与协作的加深，是现代化生产力发展的客观要求。因为，在科学技术飞速发
展的时代，并非所有的经互会成员国都拥有发展本国经济的一切资源和生产自己所需产品的
工艺技术。由于各国的优势和劣势各异，造成了在生产同一产品所需的劳动时间和成本的很
大差异。利用国际分工，通过生产专业化与协作可大大节约各国的社会劳动和原材料，使参
加协作的各国得到最好的经济效益，促进其生产力的发展。同时，也可为一些国家以优势部
门、拳头产品为中心发展本国国民经济赢得时间。因而，这种合作形式给参加国家带来了利
益。它不仅使经济基础较差的成员国发生了变化，也使经济发达的成员国受益非浅、
        经互会东欧成员国大多是中、小国家，人口不多，国内市场狭窄，国民经济对国外市场
的依赖性很大。战前，它们主要是同西方国家进行经济合作。战后，  转向了东方。但当时，
这种转移并非建立在成熟的经济基础上，而是由于国际政治斗争的影响和需要所造成。  因
此，并没有立即改变东欧国家的经济状况。几十年过去了，昔日被西方称为“欧洲穷乡僻
壤”的经互会东欧国家，已成为当今国际组织中令人瞩目的力量，经互会国家人口占世界总
人口的1／10，而据经互会统计，其国民收入占世界国民总收入的1／4，农业产值占世界农业
总产值的1／5，工业产值占世界工业总产值的1／3，科技潜力占世界总科技潜力的1／3．这
一变化不能说与经济——体化全无关系。经济一体化的实施使原来经济较为落后的国家发生了
显著的变化，  由落后的农业国成为发达的工业国或工业——农业国。在这中间，保加利亚的
变化尤为明显。    
         战前，保加利亚是巴尔干半岛上最为落后的农业国，它的轻工业和食品工业中，半手工业
和手工操作的小企业，占全部工业的3／4以上。在全国劳力中，将近80％的人从事农业和林业，
只有2．8％的人从事工业。  1939年，按人口平均生产的电力为42度，居欧洲最末几位；机
械制造业只能供给国家9台脱谷机，60辆轻便铁路车厢；  15部蒸气锅炉；冶金工业只生产
6000吨钢，按人口平均每人只有3公斤铁矿砂，这就是保加利亚的所谓工业。
        战后，保加利亚把机械制造业列为国家经济的重点发展部门。在苏联的援助下，发展了
些基础工业。并积极参加经互会经济一体化的活动。经过40年的努力，在全国已建立起以
起重运输机械，农业机械，电子计算机技术和电机产品为主体的机器制造业系统。同时，保
加利亚还从苏联和经互会其他国家得到大量的贷款、技术设备、原料和燃料。到30年代初，
保加利亚从苏联得到的贷款达60亿卢布。截止1,987年1月苏联同保加利亚签订的由苏联援建
保加利亚的企业和项目的协议达370项。  已建成投产使用的为249项。目前，保加利亚用苏联
的资金和设备建设起来的工业项目占其工业生产能力的70％以上。如，在冶金工业中占70％，
电力工业——70％，石油化学工业——80％、有色金属工业——85％，机器制造业——70％。
        目前，保加利亚已成为一个具有中等发达程度的工业——农业国。它的某些机器产品已
能够进入西方市场，象万能机床、精密钻孔机，磨床等已向世界60多个国家出口。由于它积
极参加电子计算机外围设备的生产专业化协作，一跃而进入了电子工业生产和出口(以人均
计算)的世界先进行列。
        能源对于东欧各国经济的发展是至关重要的。由于能源匮乏，东欧国家发展工业所需的
许多重要原料几乎全靠进口。这种能源的先天性不足是其经济发展的致命弱点。经济一体化在
解决经互会国家燃料、原料供应方面取得了显著的成绩。七十年代上半期，世界陷入能源危机；
经互会国家为解决自己内部日益紧张的原料和燃料问题，决定集中利用各国的人力、物力，财
力和技术力量共同投资兴建10个大型工业项目，如奥伦堡天然气工程、乌斯特伊利姆纸浆联合
企业、基耶姆巴也夫石棉选矿联合企业等。这基本上满足了经互会国家对原料和燃料的需求。
        目前，经互会国家所需要的能源以及其它重要原料的自给率可达90——95％，其中绝大
部分是苏联提供的(苏联能源资源占经互会总储量的90％)。据统计，东欧国家从苏联进口
的能源占它们进口能源的73．7％。这大大地改善了经互会东欧国家，特别是那些工业较为发
达的国家扩大再生产的条件，促进了其经济的稳固发展。如，民主德国是经互会国家中发展
水平较高的国家。按人月平均的国民收入及生活水平比保加利亚、匈牙利、罗马尼亚约高出
50％左右，按工业生产总值，它是世界十大工业国之一。但是，它却是一个能源和原料相当
贫乏的国家。它的自然资源总储量占世界总储量的1．8——2％，居世界第96位。因此， 利用
进口原料已成为它工业发展的关键。  目前，民主德国所需工业原料的绝大部分来自经互会，
特别是苏联。从苏联进口可满足民主德国对天然气需求的100％，石油的80％以上，生铁约
100％，钢产品和铝约70％，铁矿石约80％，皮棉和锯材90％以上。从其他成员国可以相应
地得到煤、铝、石油、蔬菜、食品等。
        捷克斯洛伐克也是一个工业较发达、能源不多的国家，煤碳资源占经互会东欧国家储量
的11．5％，它所需石油95％以上是从苏联进口，捷克斯洛伐克是经互会主要的钢铁生产国，
但它所需铁矿石的60％来自苏联．匈牙利在东欧地区属于中等发达国家，但它的能源资源却
很少，发展工业所需原料的绝大部分要从苏联进口。    
        显而易见，经互会经济一体化的实施解决了工业水平较高国家的燃眉之急，使这些国家
能够得到较稳定的燃料和原料供应，对促进这些国家工业的稳定发展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然而，经互会一体化的实施不可能给每一个成员国带来均等的利益．这就不可避免地会
引起成员国之间的矛盾。如果这种合作使一些国家受损而又无任何弥补的办法，那么，这种
合作也不会长久。所以，各成员国在合作中权衡利益一直是经互会经济一体化的核心问题。
苏联和东欧国家为实施经济一体化所建设的一些大型联合工程和企业，尽管是东欧国家出资
建在苏联境内，但是，这些项目的投产使参加合作的国家能够得到保障其经济稳固发展的能
源和原料的供应，而且其价格一般也低于世界市场的价格。如，奥伦堡天然气管道工程。保
加利亚、匈牙利、民主德国、波兰、捷克斯洛伐克就为铺设长达2800公里的管道不仅出资供物
(其中仅民主德国就投资30亿马克)，而且还派出了2500人到苏联参加建设工作。当工程峻
工后，它们可以得到急需的能源供应。  自1979年起连续4年，民主德国可以免费得到30亿立
方米的天然气，其能量相当于8000万吨褐煤。据民主德国估计，如果它自己开采这些褐煤需
投资90——100亿马克。用天然气炼钢，可以提高工效15——29％。用于其它行业也可降低
其产品的成本。如，用于玻璃制造业可以降低成本的25％。因此，经互会东欧国家仅从苏联
进口能源和原料这一项，每年可节约资金几十亿美元。所以当苏联提出要开发西伯利亚地区
的能源时，东欧国家都同意出资开发。
                                
                                   (三)
   
        经互会经济一体化的发展顺应了生产日益国际化的要求，促进了各成员国经济的发展，
然而，经互会所建立的毕竟是—个封闭式的社会主义市场。实施经济一体化的一些措施也是
根据特定的生产力发展和自然条件确定的。它所采取的那种自给自足的政策已不能适应今天
形势的发展。
        随着世界经济，尤其是科学技术的迅猛发展，经互会经济一体化的弊端也日益显露出
来。而经济一体化所采取的这种协作方式，又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各成员国的经济结构，加
深了相互补充和相互依赖。以至于一旦某一环节出现问题，其参加协作的国家都将一起受到
影响。因此，改革和完善经互会经济一体化合作机制已被提到日程上来。
        苏共二十七大在谈到经互会国家的合作时指出：“一体化过程的进一步深化”  “要求采
取创造性的革新和态度。”  “粗放发展时期形成的旧的习惯形式已不能保障合作的蒸蒸日
上。因此，必须寻找新的合作途径”。[2]经互会第43次(非常)会议通过了关于改革经互会
多边合作机制，完善经济一体化和经互会工作的决议。其主要目的是，广泛地利用经济方
法，利用商品和货币的关系，发展统一的信息系统，使经互会的合作最大限度地促进成员国
经济和科学技术发展，  以便使其能更广泛地参加世界性的国际分工。      
        为了达到这一目的，经互会的改革将主要集中在：  (1)把合作的重心从单纯的贸易转
入科学和生产领域。按照科技进步的要求调整好一体化机制，使成员国之间的合作向较深
的层次发展。因此只靠过去那种协调五年计划的传统方式已不能适应各成员国经济发展的需
要。1985年12月在莫斯科举行的经互会第41次会议上通过了一个“东方尤里卡计划”——经
互会成员国《至2000年科技进步综合纲要》，这个综合纲要使经互会国家从过去以贸易联系
为主，向“奉行一致的科学技术政策”过渡。首先解决从根本上加速科技进步的作用，有效
地采用和大规模地推广科技成果，深入各国间的科技联系，依靠科技进步提高劳动生产率和
产品质量，进而提高产品在世界市场中的竞争能力．按照这一目标确定了5个重大关健性的
项目，即国民经济电子化；综合自动化；原子能源；新材料和生物工程，这5个子系统构成
了一个综合科技发展的总体系。  (2)建立各国企业之间的直接联系。经互会协调各成员国经
济发展计划，过去是在国家和部门两级之间进行。经济会第43次会议决定改为三级协调，使
企业成为一体化过程的直接参加者。企业之间的合作途径是根据合同发展生产与科学技术协
作，并广泛地利用直接联系，建立合资企业、联合公司，科学技术研究组织。  (3)彻底改
革货币金融机制。其主要任务是解决各国货币同转帐卢布的汇兑率，各国货币之间的汇兑率
以及它们同自由外汇的汇兑率问题。  目标是建立一种共同的，可兑换的自由外汇的货币单
位．迄今在经互会贸易中广泛使用的转帐卢布不能反映不同产品的实际成本，即产品的实际
价值。转帐卢布是经互会内部的结算单位，只能用于编制经互会的贸易统计数字，不能用于
生产，财政和其他目的。如，多余的转帐卢布不能转换成其所需的商品，贸易顺差的一方不
能得到现汇，而只能够在对方的市场上购买商品。为了拉平相互间的结算，给转帐卢布规定
了几千个系数。这严重地妨碍了企业问的合作，大大地影响经互会国家间贸易的发展．苏联
学者认为，要使社会主义国家的——体化成为真正的一体化，一个主要的步骤就是把不可兑
换的货币变成相互可以兑换的货币。目前，已有7个经互会国家就用各国货币进行相互结算
达成了协议。  (4)改革经互会的组织结构。 为了提高工作效率，减少官僚主义，经互会
的组织机构开始大规模的变动，有19个机构将被撤销、改组或合并，工作人员裁减1／4以
上。改组后的总部机构将改变过去的职能和工作方式，以协调成员国长期经济政策和战略关
系为主要任务。广泛地依靠为完成一些专项任务而临时成立的工作机构，并吸收有关国家参
加到合作项目中来。        
        经互会一体化合作机制的改革顺应了绝大多数成员国的要求，也符合它们国内改革和经
济发展的需要。改革的不断深化将使经济一体化朝着更加健康的方向发展，当然，  目前改革
仍面临着许多困难和复杂的问题，东欧各国的改革、国际局势的发展以及世界经济中不稳定
的因素都将对经互会的改革进程产生影响。改革也必将经历漫长而曲折的道路，付出艰辛的
劳动。   


[1]苏联部长会议主席尼·伊·雷日科夫在苏共第二十七次代表大会上所作的报告。
[2]  苏联部长会议主席尼·伊·富日科夫在苏共二十七大上所作的报告。